第六章
“你疯了!”
听说炼颜答应了老爹的无理要求,裴翊简直感到不可思议。
炼颜凄凉一笑,“嫁给严先生有什么不好?我可以不再寄人篱下,一辈子不愁吃穿,对于一个瞎子来说,还能求什么?”
裴翊冲到她的面前,“你在说违心话,是不是?我心中的炼颜不是这样的!”炼颜笑笑,“还能怎样?”
“严采萧早就成亲了,是有家室的人,三妻四妾挤满堂,你嫁过去哪里有幸福可言?”
“我早已不知幸福是什么了。”
“炼颜!”裴翊叫起来,“你想要绫罗绸缎,我给你!你想要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我也给你,我可以发誓一生只娶你一人,嫁给我好不好?”
炼颜怔住,她久久地坐在椅子上宛如雕像,泪水如决堤的洪流汹涌而下。
裴翊有些被吓住,他轻轻地扶住她纤弱的肩膀,“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就这么厌恶我?”
炼颜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那是……答应了?”
“不。”炼颜依然在摇头,她哽咽了许久,才慢慢找回平静的感觉,“翊,谢谢你,知道你喜欢我,我很高兴,可是我不能答应,因为我的心早就给了别人。”
“我爹?”
炼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泪水愈发汹涌。
“他那样对你,你还喜欢他?”
“他那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狗屁理由!”裴翊霍然站起来,“我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你是真心要嫁给严采萧的?”
炼颜没有回答。
“好,我知道了。我有事,先告辞了。”
“翊,这事和你无关,你不要做傻事!”炼颜急忙站起来追他,结果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已经走出门外的裴翊原想硬着心肠不理,可最终还是回转身,重新走进来,抱起炼颜,“你这是何苦?”
“翊,相信我,我还是我。”炼颜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在我的心里,你像我的兄弟、师傅、朋友、知己,就像那种很好很好、彼此可以知道彼此心里想些什么的人,可是我不能违心的说我爱你,你明白吗?”
裴翊心痛如绞,却还是点点头,“是,我明白了。”
“那你还会做我的朋友吗?”炼颜紧张地问。
“会。”
她笑起来,带着一种释然,“翊,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那么完美,年纪轻轻却非常沉稳,博学广识,待人温柔,应该有比我好千倍、万倍的女孩陪伴你。”
裴翊原想说别的女孩纵然有千好、百好,却终究不是他心里那个人。看看炼颜虚弱的笑容,他还是叹了口气,“是,我相信我的缘分还未到,我会继续等下去。”
“我知道你想去找衍为我说话,我求你,不要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一生当儿戏,也不会把你呕心沥血教我的那些话当作耳边风,我都记着,都记在这儿呢!”说着,炼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窝,“我都记在这儿,一直在寻找自己。”
裴翊眼眶红了红,使劲吸了口气,“好吧,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知道婚姻之事不是一时赌气,而是一辈子的事,明白吗?”
炼颜点点头,“翊,为了我,好好保重自己,别让我失望。”
“什么?”
“没事。我累了,想休息了。”
“好吧,我告辞了。”
裴翊走出门来,仰望天空,幽幽深夜,星空寂寥,那清冷的星子就像炼颜的眼睛,那么美、那么寂寞。
老爹,如你真毁了那个会听风儿说话的炼颜,我会恨你一辈子!
● ○ ● ○ ● ○ ● ○
三日后。
裴家举行婚礼。
严采萧迫不及待想染指炼颜,自然不介意在裴家成亲,而炼颜也要求在裴家成婚,于是聂红绡一手张罗了这个婚礼。
客人不多,但是礼堂依然布置得极为堂皇,聂红绡不想委屈了炼颜。
喜娘挽着炼颜步入花堂,将红绸带的一端交到她的手中,她顶着红盖头,纤弱的身子在华丽的嫁衣衬托下愈发显得瘦骨娉婷。
裴翊站在一旁,必须以最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否则他会忍不住上前把她抢走。
裴衍坐在一旁,目光淡然,低头喝茶,也不朝这边看上一眼。
傧相罗唆了一堆吉祥话,然后宜布礼仪开始,他吆喝着:“一拜天地--”
严采萧笑咪咪地鞠躬,炼颜却站着不动。
众人刚感到疑惑,炼颜已经伸手扯下了盖头,扔到地上。
裴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冷然注视着这一幕。
“喂!你做什么?!”严采萧有些羞恼。
她伸手摘下头上的金簪,用众人意想不到的速度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炼颜!”
“姑娘!”
裴翊和翠儿急忙冲上去,可是已经来不及,簪于深深刺了进去,鲜血缓缓流出,浸染了嫁衣。
“快叫大夫!快叫大夫来呀!”裴翊对着下人叫嚷,抱起炼颜就要朝外走。
炼颜虚弱地拽住他的衣襟,“慢……着……”
疼痛让她的额头渗出了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救命要紧!”裴翊气恼地叫道。
“不……”炼颜挣扎着从他怀中下来,“麻烦你扶着我,到衍的面前。”
裴翊见她态度坚决,万般无奈地搀扶着她走到裴衍面前。
裴衍面色不改,依然沉静如水。
她慢慢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衍……我欠你一命,今天……还给你,我很奇怪……您的态度前后差异那么大……后来问翠儿……翠儿告诉我……因为我没有落红……我不知道那东西意味着什么……可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是清白的……我的身是……我的心也是……”
“翊说我不能做一个唯唯诺诺的木头……于是我很努力的寻找自己……我挣扎了许久……可还是不行……我想我爱你……逃脱不开……我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你……在玉府发生悲剧的时候……我躲在狗屋里在心里发誓……谁救了我……我一定报答他……如果他愿意要我,我就嫁给他……如果他不要我……我便做丫鬟伺候他……”
“你那么温柔……你说我是你的女人……我多么开心啊……可是我知道我不配享有这份奢侈的爱护……我是个瞎子……是累赘……翊说你从十二岁就开始经商……天南地北地跑……衍……你一定很辛苦……经历了多少的风霜啊……可是我没办法……没办法为你减轻一点辛劳……我的存在只会增加你的困扰……”
“所以……你不娶我没关系,你不要我做婢女也没关系……我把命还给你……我把我的爱还给你……娘说,鲜血是红的……像火焰……它能代替那没有的落红吗?我的爱就像这火吧……它日日夜夜的烧着我……我怎么能嫁给别人呢……我把命还给你……把你曾经给我的怜爱带走……衍……我多么幸福……”
她虚弱地说出最后一句话,终于昏厥过去。
“炼颜!”裴翊发出一声撕裂肺腑的嘶喊。
天杀的!他终于明白了她对他说那些话的意思,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准备自绝了,她是炼颜,她是宁愿选择炼狱焚烧也不会屈服的烈女子,他怎会还怀疑她?
裴翊抱着她就朝外喊:“大夫!大夫!”
聂红绡走到裴衍面前,默默地看着他,“你料到了开始,料到了结局吗?”
裴衍忽然一笑,“笨蛋,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 ○ ● ○ ● ○ ● ○
幸亏是春天,衣裳还厚,嫁衣又是上好料子做成,炼颜的力气也不是很大,簪子只刺进了肌肤寸许,未伤及心脏。
半个时辰后,炼颜醒了过来。
裴翊一直守在她的床前,见她醒来,急忙问:“还痛吗?”
炼颜缓缓摇头,示意翠儿扶她坐起来,“翊,谢谢你了。”
“你不用谢我,我正要骂你呢!”
炼颜有些吃惊,“啊?”
“啊什么啊!”裴翊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记住了要找回自己,就没记住要好好爱惜自己吗?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像什么话?你以为这样做很聪明码?你简直笨死了!我爹最讨厌别人轻生,你这样做,只会让他更瞧不起你!”
炼颜的目光黯淡下来,“可是我还能怎么做?我是死也不会嫁给第二个人的。”
“如果我爹一辈子不娶你呢?”
“那我就一个人过一辈子。”
“傻!”裴翊叫道,“炼颜,你这个超级大傻瓜!”
炼颜淡淡一笑,“也许吧!”
“姑娘,爷来了。”翠儿小声说。
炼颜的身子一僵,裴翊却坐着动也没动。
和裴衍一起来的还有严采萧兄妹。
裴衍走到床前,弯下腰对炼颜说:“死去的滋味好受吗?”
炼颜的脸色发青,咬紧下唇没有吭声。
“我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的眼泪,还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那只会证明她是个无能的窝囊废。”
炼颜紧紧咬住牙关,心口被火烫一般的灼痛。
“我走的这段日子,和翊在-起很快乐吧?但我是绝不会允许翊和你在一起的,不管你们之间已经发生过什么!”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让满屋的人怔住。
炼颜左手抱着自己的右手,手心正隐隐作痛。
她打了裴衍。几乎是本能的,未经任何思索的反应。
“衍……啊!”她刚想说对不起,可是她的脸庞已经被狠狠掴了一掌,打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歪倒在床上。
“放肆!”裴翊上前一把抓开严采萍,没料到严采萍武功了得,她一闪身,又一记重掌打在炼颜的脸上,那玉般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炼颜!你凭什么打衍?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啊?他是我的未婚夫!你再敢动他一下,我立刻把你碎尸万段!你真有能耐啊!在我哥的婚礼上自杀,算你狠,不过,就凭你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有点自知之明吧!”
裴翊上前意欲阻拦,却被裴衍伸手挡住,裴翊叫道:“爹!你再这样,我就和你一刀两断!”
“哟哟哟!这是怎么了?”听说这里发全了战争,急急赶来的聂红绡正巧看到了严采萍打炼颜那一幕。
裴翊看到聂红绡进来,不禁气恨地跺脚,“舅舅!气死我了!我要离家出走!我再也不承认自己是裴家人了!”
聂红绡摸摸他的头,“傻话。”他转身对着严采萍笑道:“严姑娘,你刚才说什么?裴衍是你的未婚夫?”
严采萍傲然回道:“是!”
聂红绡一副吃惊的模样,转身看着裴衍,“衍,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啊?难道你还有瞒着我的事不成?你简直伤透了人家的心,人家不依。”他一边说,一连做出柔媚的模样贴近裴衍,看得严氏兄妹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男人哪?什么人家人家的!”严采萧斥道。
聂红绡抛给他一个媚眼,“是不是男人,你要不要看看啊?喔!对了,衍一定会生气的,他说我的身体只能给他一个人看,别人看了,他就会把那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你还要不要看?”
严采萧一阵栓嗦,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要脸!你是个什么东西!”严采萍怒喝。
聂红绡一副委屈的模样,凑到裴衍身逼,“衍,这女人凶巴巴的,比母老虎还厉害,你要娶她,就别想再要我!今天是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裴衍哼了一声。
聂红绡干脆偎到他怀里,对着严氏兄妹说:“我告诉你们啊,这裴府呢,只有一个人说了算,你们知道是谁吗?”
“当然是衍。”严采萍冷笑。
“错错错!”聂红绡娇笑倩兮,“是我!是聂少爷我!你想嫁给衍是不是?那也行,只不过你要做好守一辈子活寡的准备,因为衍除了我,是不会再碰任何人的!是不是啊,衍衍?”
说这话的时候,聂红绡一双眼睛对着裴衍几乎要眨出水来。
严采萍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她想要揪住裴衍,却被聂红绡巧妙地推开,她急道:“衍,他是在胡说的吧?这算什么跟什么啊?我讨厌这个人,把他立即驱逐出裴家!”
裴翊冷笑道:“还不知道要把谁驱逐出裴家呢!”
“衍……”严采萍开始采取哀兵政策。
裴衍淡淡地开口,“你们滚吧,在我还没想把你的手剁下来之前,趁早能滚多远就多远。”
严采萍骇然地看着他,严采萧嗷嗷地怪叫:“裴衍,你这是做什么?拿咱们耍着玩吗?那笔生意你不想做了?我警告你,咱们严家可不是好惹的!”
裴衍冷然回道:“第一,是你们自取其辱,好色贪财。第二,毫无教养,我最恨动手打人的女人,尤其是打女人的女人。第三,生意我自然会做,要和裴家合作的人排到了大海边,咱们不愁没饭吃。第四,严家很厉害吗?我很久没打架了,生意做久了,筋骨都懒散了,正想活动活动呢!”
“你……你……”严采萧气得张口结舌。
“古桐,送客!不要让人家说咱们没规矩。”裴衍淡淡地吩咐贴身侍卫古桐。
“是!”古桐、手揪一人,轻易地将严家兄妹揪到了门外。
不理他们在门外大呼小叫,翠儿伶俐地关上了房门。
● ○ ● ○ ● ○ ● ○
聂红绡“呼”地吹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要死了!要死了!恶心死我了!”
裴翊巴结地帮他捶背,“舅舅,你演戏的功力是愈来愈强了喔,简直连我都要骗过了。”
聂红绡在他头上敲了一记,“臭小子,你敢怀疑你舅舅?”
“呵呵,谁教舅舅这么美丽动人嘛!”
“欠揍!”
裴衍淡漠地一笑。
“瞧瞧,家里就从来没这么混乱过,衍,你怎么愈老愈能惹事啊?炼颜是多好的姑娘啊,你还欺负人家!”聂红绡批评道。
裴衍开口,“你们都出去。”
“不!你又要欺负炼颜了!”裴翊叫道。
“没你的事!出去!”
炼颜僵硬地坐着,用手抚摸自己火辣辣发痛的脸颊,苦涩一笑,“裴衍,欠你的,我们总算两清了吧?你可以侮辱我,可以辱骂我,说我什么我都可以忍受,但是你不能连自己的儿子都怀疑,那样我会鄙视你!
“如果翊真有什么不对,那也是你的过错,你该反省自己,你给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样的榜样!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不相干。我想翊说得对,爱一个人不是把自己丢失,我不能再无止尽的委曲求全,再见吧!”
炼颜挣扎着下了床,裴翊急忙上前搀扶住她,“你要去哪?”
“哪里都行,不想在这里了。”
“我陪你。”裴翊说。
“姑娘!你要去哪?’翠儿急忙追上去。
“翠儿,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可是我要走了,再见吧!”炼颜摸摸翠儿的脸颊,转身继续朝前走。
● ○ ● ○ ● ○ ● ○
聂红绡戳戳裴衍,“笨蛋,就这样放她走了?”
裴衍脸色铁青,“她要走是她的事,我还阻拦她不成?”
“啧啧,你多大,人家小姑娘多大?你还跟她比?羞不羞啊?”聂红绡做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枉费我那么辛苦的演戏,呸呸呸!我最讨厌别人误会我和男人有一腿了,可今天我拉下脸辛苦演戏,还不是找个借口让你下台?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烂男人!如果我是你,见到炼颜这样的女子,早就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了。”
裴衍淡淡一笑,“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不懂那见鬼的落红对一个女子就那么重要?如果要比,你早不知和多少女人鬼混了,那你这叫什么?淫荡、下流、卑鄙、无耻都不足以形容男人们。男人一个个寻花问柳,偏偏要求自己的女人三贞九烈,嫁人的时候必须是处女,即使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妾,否则就会被所有人耻笑。丈夫不理她,也要苦守空房;丈夫死了,更加不能改嫁,还要什么守身如玉,否则就是失节!我呸呸呸!我一向觉得你不是那么迂腐的男人;没想到你也是一丘之貉。”
裴衍的心口隐隐泛疼,可是他还是勉强一笑,“看来你对做女人颇有心得啊,是不是被人家欺负了,没地方发泄就借题发挥啊?”
聂红绡有些心虚,却硬着头皮说:“什么跟什么啊,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大男子作风!”
“是吗?我可听说天旋国的二王爷最近要成亲了;而且新娘子还是天玑国的公主,这可真是门当户对啊!”裴衍若有所思地瞅着聂红绡说。
聂红绡脸色发白,手指扭紧了衣襟,冷笑道:“谁爱成亲就成亲,关我何事!”
“呵呵呵……”裴衍但笑不语。
殷其雷和聂红绡之间的这笔胡涂帐,恐怕比他和炼颜之间的更难解决。
“你真的不去追炼颜?”
“她爱走就走,如果觉得这里不值得留恋,我留又有何用?”
“是你把她逼走的!”
“你不觉得她更喜欢翊吗?”裴衍涩涩地说。
“啊哈!”聂红绡调侃大笑,“原来你在吃自己儿子的醋!哈哈……活该!你这个死家伙,一点也不珍惜她,她就算喜欢翊也是应该的!”
裴衍哼了一声。
“可是你不觉得炼颜只把翊当作普通朋友看待吗?难道她今天在花堂上那一番泣血的告白还不能让你明白吗?”聂红绡感到不可思议,裴衍一向是个开通明理的人,为什么在对待炼颜的事情上这么不理智?
裴衍苦笑,“我不知道,我害怕。”
“你会害怕?”聂红绡更是瞪大了双眼,稀奇地上下打量他,“天上没落红雨吧?从十二岁就走南闯北,龙潭虎穴都闯过,泰山崩于前眼都不眨一下的裴衍裴大爷也会害怕?”
裴衍叹了一声,“那你说,你害不害怕殷其雷?”
“不要提他!”聂红绡怒叫。
“这不就是了?你的难为和我的难为虽然不尽相同,但实质是差不多的,你明白了吗?”
聂红绡沉默了良久才说:“也就是说,你是喜欢上那个瞎姑娘了?”
“也就是说,你也是喜欢殷其雷的?”
“你--”
“怎么?咱们扯平了。”裴衍淡淡一笑,“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当然,前提是你也为我保密。”
“承认喜欢炼颜很糗吗?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那承认喜欢殷其雷很糗吗?你又为什么不敢承认?”
“他是男人……”
“炼颜是个瞎子,她比任何男人都敏感。”裴衍轻轻地说。
聂红绡又叹口气,“原来在爱情里,你也会变得畏缩。”
“我早已失控了,我害怕这个失控的自己。”裴衍闭上眼,感受那种黑暗,“因为嫉妒,因为莫名其妙的坚持我把她逼得自尽;谁知道日后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又会如何?我是个独占欲太强烈的男人,当初和你姐姐成亲后,她心甘情愿被困在家里,不见任何男人,可是最终却憔悴致死,我不想炼颜再有那种苦楚。”
“也许和翊在一起,她会幸福。我的儿子啊,有着和他母亲一样悲天悯人的仁爱心肠,那个孩子简直像个仙童,对任何人都好,所以炼颜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幸福。”
聂红绡没想到这个平日严肃冷漠的男人,原来还有这么多千缠百绕的心思。
爱情,爱情,究竟什么才是爱情?
借问江潮与海水,何似君情与妾心?
相很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
第七章
天色渐渐暗下来。
骑马狂奔的裴翊与炼颜在日落前,赶到了距离靖远城四十里外的一座小镇。
裴翊抱着炼颜,两人共骑一匹马,加上炼颜身上的伤,奔驰一下午,早已是人倦马乏,裴翊决定在镇上落脚,等天亮之后再上路。
他们找了一家小旅店,尽量避开众人耳目。
在路上,裴翊已经发觉有人在跟踪他们,他怀疑是父亲派来的人,所以他虽然惦记在心,却也没有太过担忧。
“翊,你让我自己走吧!”炼颜对裴翊跟着她一起出来的事,还是觉得难以释怀,她本来的意思就是要保住裴翊,不让裴衍处罚自己的儿子,怎么到最后翊还是出来了?
“不要说傻话了,你这个样子能去哪里?谁能放心啊?”裴翊丝毫不介意,“你担心我爹会惩罚我吧?没关系的,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才舍不得呢!我先把你托付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回来向他请罪就是了。”
“我们要去哪里?”炼颜好奇地问。
“去人间谷,那儿是我朋友司隐的地方,有很多有趣的人,地方也漂亮极了,位于几座大山之间,谷内常年盛开鲜花,水流潺潺,更有许多许多唱歌分外动听的鸟儿,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而且那里有位很厉害的大夫,或许可以医好你的眼疾。”
炼颜向往地听着,多么美丽啊,就像世外桃源。
可是没高兴多久,她就沉默下来,小脸上重新布满阴云。
“怎么了?”裴翊急忙问,“是不是伤口又痛了?我再去麻烦店家请个大夫来吧!”
“不!”炼颜无助地伸出手,“我的伤不碍的,只是……”
“只是什么?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你的。”
“我……”炼颜泯下了头,手指绞着衣襟,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喃喃地说:“翊,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回哪去?”裴翊惊讫地问。
“回……裴家。”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裴翊哑然许久,最后才笑起来,“你不会弄错吧?是你自己要出来的,现在又想回去?”
“我知道我很任性……就因为是我自己,跑出来的,所以我才想再回去……我知道自己很没用,可是我发现自己很难受……不想离开衍……我好想再回到他身边,不管他怎么待我,只要不主动赶我离开,我就再也不想离开他身边了……”
裴翊长长地吸一口气,“炼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那样逼你,你还要回到他身边?!”
“我……可是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我出来了,还拐带了你,他唯一的儿子。他一定很全气、很伤心,我简直是恩将仇报的大坏蛋……呜……我真的好想他……”泪珠纷纷坠落在她苍白的小手上,那副柔肠寸断的模样让裴翊心疼。
他无奈地蹲到她跟前,柔声说道:“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你一定头昏脑胀的,先好好睡一觉,回不回去,明天早晨再说好不好?即使要回去,现在天色已晚,我也累坏了,等到明天再说,好不好?”
炼颜点点头,“翊,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太不懂事了。”
“别说傻话,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炼颜紧张地问。
“我在旁边床上睡。你不会介意吧?你的伤未好,我担心夜里出什么状况。”其实裴翊是担心夜里有人会对炼颜不利,毕竟她眼盲貌美,出门在外总是不安全。
“没关系的。翊不是常说君子坦荡荡吗?我相信你。”炼颜微笑道。
裴翊涩涩一笑,其实他真想做一个小人呢,那样就可以吃掉炼颜而不必觉得懊悔或者不安。
● ○ ● ○ ● ○ ● ○
炼颜是真的倦了,躺下不到片刻就陷入沉睡。
就着朦胧的月光,裴翊躺在另一张小床上看着她安睡的容颜,乌黑的云鬓,娇俏又有些苍白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在玉一般的面颊上留下淡淡的弯月阴影,挺翘的小鼻子,嫣红的樱唇,侧卧时玲珑的曲线……
裴翊的双眼开始迷蒙不清,身体也变得异常,一阵一阵的燥热从小腹渐渐朝全身扩散。
发现自己的异常时,他急忙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起“静心诀”,可是……不行,闭上眼,眼前反而出现了炼颜的裸体形象,如玉般无瑕,如夜般诱惑。
“呃……”裴翊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鬼使神差的,他从自己的床上走下来,夜游似地走到炼颜的床前。
他缓缓解开炼颜的衣衫,露出一半赤裸的椒乳,那一瞬,裴翊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炼颜?”他小声地唤。
“唔……”炼颜的头摇动了一下,立刻像幼儿一样地仰卧,发出有节奏的呼吸声。
她依然在沉睡。
裴翊森然一笑,目光中的兽欲愈来愈强烈,他撕开她的肚兜,大部分的乳房都露出来,而左侧还缠着绷带。
要她!要她!要她!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裴翊的脑海里狂嚣不已,血液在血管中像洪流一样形成漩涡,身体像着火一样热起来。
“炼颜……”他嘶哑着嗓音念着,“我爱你,我爱你……”
炼颜依然没有反应,还在沉睡。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裴翊就这样凝视炼颜没有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好奇心膨胀到快要爆炸的程度,强烈的欲望破坏了他的理性,只有烈火在体内奔跑。
美丽的猎物就在伸手能拿到的地方,而且睡得很熟。
裴翊用手指轻轻挑起她的睡裤,看到黑色胡曲的毛发贴在白皙的大腿根部,黑与白,颜色对比强烈,却极富美感。
裴翊的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声音,声音之大使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警觉地一面看着炼颜睡觉的情形,把脸慢慢靠过去,闻到淡淡的芳香。炼颜的双腿从膝盖以下是微微分开,但大腿是夹紧的,那里的部分什么也看不见。
裴翊迫切地想看夹紧的大腿根部地方,身体的兴奋已经到达顶点,产生有如作梦般的感觉。
他用颤抖的手指抚摸那些柔软草儿的表面,心里好像有东西爆炸。
“嗯……”炼颜发出轻微的哼声。
刹那间呼吸好像停止,裴翊吓得几乎跳起来,可是炼颜的身体稍微动了一下,又寂然不动了。
裴翊体内的猛兽愈来愈狂烈,他干脆欺身压在炼颜的身上,下体开始轻轻地摩擦她柔嫩的密穴。
虽然隔着布料,但那种刺激的感觉已经快让他的心脏爆炸,他的全身产生轻微的颤抖,就在这刹那,失去平衡的身体重压在炼颜身上。
“啊……”裴翊和炼颜同时发出轻微的惊呼声。
炼颜睁开了眼睛,可是依然是永恒的黑暗,她慌乱地喊:“衍?衍?”裴翊听到她那种渴求的呼喊,身体的火苗瞬间就燃烧成熊熊烈火,他正粗鲁地要撕扯掉炼颜下身的衣物,门突然被撞开了。
“混帐!你们在做什么?!”满脸铁青的裴衍抢先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裴翊扔在地上,然后迅速用被子把炼颜裹起来。
“衍……”听到他的声音,炼颜惊喜地伸出手去,“衍……是你吗?是你吗?”
“是我,别怕,我来了。”
“爹?!”撞击的疼痛让裴翊恢复了点理智,他茫然地看着裴衍,“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这个死小子,如果我不来,你就犯下滔天大错了!”裴衍恼怒地瞪着他,然后呼叫门外的侍从,“古桐,把这个死小子带回去!”
古桐走进来,查看了一下裴翊的状况,“爷,不好,少爷中了七情散,果然是有人陷害的。”
裴衍叹口气,“你不是抓到一个鬼鬼祟崇的家伙吗?拷问他,要出解药给少爷服下去。先把他带到另外的房间去,我担心炼颜。”
“是!”
古桐带着裴翊退了出去。
● ○ ● ○ ● ○ ● ○
“放开我。”等神智稍微清醒之后,炼颜挣扎地要推开裴衍。
裴衍怒喝:“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害死?还敢任性?”
“被人害死那也是我的事。”炼颜赌气回道。
他用力地摇摇头,“我抛开所有的自尊,第一次这样追一个敢拒绝我的女人,你却如此对我?”
炼颜心口一痛,难过地蜷缩起身子,“衍……你不喜欢我,又怀疑我和翊有什么苟且,那又何必再追来呢?”
裴衍叹息,“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只有我抛弃你,没有你抛弃我的理由!”
炼颜全身一颤,见到裴衍的些许喜悦顿时化为乌有。原来还是他的骄傲在作祟,原采他追来并不是真心想要她回去,原来他只是想找一个他能抛弃她的机会。
“跟我回去。”
炼颜咬着嘴唇,痛楚地摇着头,“不……我不……”
“跟我回去!”裴衍的脸色冷厉下来,“一句话最好不要让我说三遍!”
“你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炼颜哭泣。
“因为欺负你格外有感觉。”裴衍邪笑道。
他的手探进她裸露的前胸,心里无边的后悔涌来,该死的,如果他来迟半步,裴翊那小子就会铸成滔天大错了,虽然他们是被人下了迷药才这样的……
哼!以后再也不能让这个小东西有和男人独处的时候,他一定要把她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即使她淫乱又如何?不信自己满足不了她!
炼颜呜呜地摇着头,那副可怜又娇弱的模样让裴衍小腹一热,他粗嘎着声音问:“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炼颜抱着双肩哭道:“身体好热,好难过,呜---”
裴衍吻上她的唇,“乖,你中了迷药,是春药。听话,我来帮你解毒。”
她的神智再次陷入迷乱,不知不觉中紧紧抱住了他,“好……好……好热,真的好热……”
裴衍熟练地顶开炼颜的玉齿,舌头充满侵略性地缠向她羞涩而火热的香舌一阵吮吸、缠卷,她的甘露玉津犹如谣池琼浆,甜美芳香。
炼颜知道那令她又怕又想、又想又羞的淫风浪雨即终到来,想拒绝,可是身体如焚烧般的灼热,让她在片刻的迟疑后,最终还是娇羞地微微分开双腿,迎接那狂热的向体占有和征服,销魂的云雨交媾,欲仙欲死地抽插顶入。
情绪激动而思路有些混乱的裴衍再不迟疑,他把那粗大硬烫的长矛顶进她的玉胯花溪,然后顺着她湿濡温润的花径向下一压。
“啊……唔……唔……好胀……啊……”药物的作用,使得她抛弃了昔日的拘谨,娇啼声声,绝色丽腮晕红万千。
她楚楚含羞地呻吟着,只觉一条既陌生又熟悉的硬硕坚挺火热而有力地顶进了自己的身体。情欲汹涌的她急切地抬起光滑的玉润云臀迎接那硬物,以便它能更深地进入到自己的体内。
裴衍灼热的分身深深地顶进炼颜的花径深处,滚烫浑圆的顶端触及她的子宫颈,嘴唇则在炼颜的玉颊桃腮、樱唇丽眸上一阵淫邪地狂吻,上身紧压住她嫣红玉润的可爱椒乳一阵火热的摩擦挤压。
即使在情欲汹涌时,他也小心地不碰触到炼颜受伤的部位。
“啊……嗯……”她的丽靥羞红如火,嘤咛声声。
是的,这才是她想要的,只有裴衍,只有裴衍……不管他怎么对她,她的身、她的心一如既往地铭记着他,忘不了,抛不开,这就是她的宿命吧?
裴衍缓缓抽出深深顶进她体内的硬硕,只留一截在令他欲望焚烧的炽热花穴内,他只有紧咬牙关才能止住想疯狂律动的欲望,而不管炼颜的身体状况。
该死的,这个小东西一定是有什么邪门,为什么他们交媾了这么久,她的私处还是如处子般紧窒?
或者,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她真的是禁欲的?
来不及多想,他又狠狠地、深深地插进炼颜的体内,再次掀起交融的狂潮。
炼颜一丝不挂的雪白玉体火热而娇羞地挺送迎合,细腰款摆、雪臀轻抬。裴衍逐渐加快节奏,在她的花径中迅速而有力地顶进、抽出,再顶入……
炼颜的玉靥被欲焰烧得通红,一双优美玉腿抬起又放下,最后紧紧盘在那正不断起伏冲刺的裴衍臀后。
“啊唔……衍……衍……不要……我受不了了……唔……”炼颜呻吟狂喘、娇啼不休,她已被他顶得欲仙欲死、爱液狂泄,在裴衍凶猛进攻下,一股乳白浑稠、晶莹滑腻的爱液流出她火热紧窄的花径。
被她的娇态所刺激,裴衍愈发激动地反反覆覆地顶进、抽出,再顶进……如活塞一般,循环往复。
直到炼颜快要昏厥过去时,突然,裴衍猛地搂住她娇软纤滑的细腰,下体硬硕深深地顶进火热幽深的紧窄花穴顶端,射出了一股滚烫的精液。
“啊……”炼颜的玉滑胴体也紧跟着一阵痉挛,紧窄娇小的花壁粘膜火热地缠卷着那深深刺入她身体底部的分身,一阵美妙难言、销魂至极的快感汹涌而来,令虚弱的她终于陷入短暂的空白。
● ○ ● ○ ● ○ ● ○
看着她嫣红的俏面,裴衍粗重的喘息渐渐平息下来。
他闭上眼,感觉那陪伴着炼颜的永恒黑暗。该死的,怎么办?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明明在聂红绡面前说了漂亮话,说什么放她离开,也许她和翊在一起才会幸福,可是不到黄昏,他就已经感觉万只蚂蚁在啃噬着自己的心脏。
不能!不能这样放她走!
她是个瞎子,柔弱无依,而翊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离开了裴家,他能给她什么样的保障?万一她再次陷入必须去住狗屋那样的凄惨日子呢?
裴衍坐在书房里内心汹涌澎湃,当年娶聂紫菱时,他都没有如此心乱如麻过。
他嫉妒、偏执、小心眼,那是因为在如朝阳般的儿子面前,他突然感到了自己的苍老,他不安,他担心,他害怕炼颜有朝一日如果看得见,如果那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如此苍老,老到足以做她的父辈,而裴翊却是风华正茂待,谁知她会不会后悔呢?
就是出于这种私心,他才一直没有为炼颜寻找大夫诊治她的眼……
愈是和炼颜相处,愈是发现她的纯真、她的美好,愈是感到不安,他配得上她吗?
就像裴翊所说的,她需要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呵护着她的人,可是自己那疯狂的独占欲怎么办?那会毁了她吧……
他长长地叹一口气,必须硬起心肠才能鼓起把她捆在自己身边的勇气。
多年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摸爬滚打,他早已练就了万毒不侵的本事,自然也看惯了人间的薄情寡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惨剧他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亲眼目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看开、看淡了,什么都不会太放在心上。
即使一笔重大的生意谈不成,没关系,还有下一次;即使这个女人追不来,没关系,还有下一个;即使今天诸事不顺心,没关系,还有明天的太阳。
佛家所谓的三毒“贪啧痴”,他也以为自己已经尽量避免了,谁能想到他会栽在一个小东西的手里?
仅仅是迷恋她的身体吗?
“呵……”他自嘲的笑,怎么可能?这个生涩的小家伙,比起他拥有过的许多女人都差多了,身子不如人家丰腴,技巧也不如人家登峰造极。
可是为什么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会感受到已经忘记了十六年之久的销魂滋味?那是他拥抱聂紫菱才体会过的全心全意投入啊!
“嗯……”昏睡的炼颜终于慢慢又清醒过来。
“醒了吗?”裴衍的嘴唇咬着她小巧的耳珠问。
“啊……”那种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让她瞬间回忆起刚才的激情交融,不由得浑身再次羞红了。
“还想要吗?”裴衍故意使坏地舔着她的耳垂。
炼颜的耳边又回荡起小腹撞击玉胯的声音,夹杂着自己一声声火热娇羞的呻吟,还有那曾经在自己身体上回响的一声声粗重急促的喘息……
这些春意盎然的呻吟、喘息令炼颜不由自主地又联想起刚才那火热缠绵的一幕。
那一次比一次深的进入、一次比一次重的冲刺。
一瞬间,那疼痛夹杂了难以言喻的甜美,粗大滚烫的男性分身深深进入她紧窄幽深的花径底部,那令人销魂蚀骨的紧胀、充实带来了交欢高潮中那一阵美妙难言的痉挛一想起这一幕又一幕,炼颜心儿坪坪,浑身也是娇酥酸麻。
药力还没完全散尽,即使裴衍一个舔吮也会让她的身体敏感战栗,她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心慌意乱,衍会不会瞧不起她?
正当她心乱如麻时,突然感到一只魔手插入自己那火热湿润、爱液横流、麻痒万分的桃源圣地。
“唔……”炼颜发出一声娇啼。
“今夜的你格外诱人。”裴衍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成功地换来她一阵阵的颤抖,“我们来试试看到底能做几次。”
“不要……”炼颜的脸愈发通红起来。
裴衍诡谲一笑,曲腿跪坐在她雪白的纤纤细腰旁边,抓起她那双犹如洋葱白玉似的小手摸向自己的下身,并把那因为耐不住刺激再次坚硬的分身塞进炼颜的小手中。
她突然觉得双手握住了一根又硬又烫的热棒,茫然地“看”向裴衍。
裴衍邪魅地笑着说:“这就是让你欲仙欲死的宝贝,是男人的命根子喔,我不轻易让女人触摸的。”
突然明白了它是什么,炼颜羞耻得连脚趾都要红了。原来它就是进入自己身体、令自己失去处女童贞、令自己娇啼宛转、塞满自己空虚的东西……
“乖,摸一摸它。”裴衍手包手地教她,炼颜被迫抚摸、揉搓着那令人又怕又可爱的征服者,也忘了是否应该把手缩回来。
裴衍俯下身来,一只手伸进炼颜的下身,用两根手指插入她的密穴,恶意地挑逗拨弄着。
“唔……唔……嗯……”耐不住那种搔痒,她无力地扭动着腰肢,“不要……啊……衍……不要了……”
“真的不要吗?”裴衍坏坏地笑着,另一只手握住炼颜一只娇软滑嫩的雪白椒乳揉搓,而把头埋向她赤裸光洁的下身,埋进她修长优美的雪白玉腿间,用舌头在那湿润淫濡、嫣红娇小的可爱穴口一阵卷舔、吮吸。
清纯的炼颜被这突来的异样刺激弄得芳心迷醉,更是娇啼狂喘。裴衍被这娇美的呻吟刺激得血脉愤张,他加紧淫乱挑逗,然后迫不及待地再次闯进她的身体。
几乎耗尽体力的炼颜勉强用双肘支撑着身体,感受着下体充实饱满的感觉,感受着巨大坚挺摩擦花径、深入子宫的绝妙快感,再也忍不住从小嘴里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呻吟,“衍……好棒……嗯……”
体内的蜜汁分泌得愈来愈多,裴衍开始将自己的分身几乎全部拔出,然后再猛地深深插入,做最大幅度的来回抽插!
已经发泄过一次的他有了足够的耐性与持久力,也完全地享受着紧窒密穴的炽热包围与吸吮。
炼颜感觉快感倍增,袭往全身。披散的青丝和那对完美丰满的乳房,随着裴衍的一次次冲击,剧烈的前后摆动。花壁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在强烈快感冲击下,她皱紧眉头,双手拼命拥住被单,张大了小嘴,急促呼吸。
“啊……”
在强力春药的作用下,敏感如熟透瓜果的她再次迎接高潮。她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控制自己不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声呷喊,而裴衍仍然在一下一下的猛力律动着。
“衍……衍……”她虚弱地呼喊着。
裴衍弯下身子,吻着她的嘴唇,“小东西,你要认命了,从今天起,我再也不让你有片刻喘息。”
“啊?!”炼颜吃惊地“看”他,然后被他又一次强力的撞击发出难耐的呻吟。
“我说,从今以后,你再也没有心思去和别人偷欢了,我要榨干你。”
裴衍嘶哑地低吼,像发誓一般,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
第八章
日子又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炼颜重新回到裴家;回到了裴衍的身旁。
而裴衍当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再也不放炼颜离开他半步,炼颜简直成了他的影子,他到哪儿,她到哪儿,即使是和客人谈生意,她也会静静地坐在他的身后,不言不语,真的像个影子。
聂红绡取笑她为“影子娘子”,她只是淡淡地笑,叫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待在裴衍的身旁她就满足了。
大部分时候,她是微笑的,除了偶尔想起裴翊。
裴翊离家出走了,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那次在小镇的客栈里,裴翊和炼颜中了歹人下的迷香,致使裴翊在情不自禁中意图侵犯炼颜,尽管未成功,但是醒来后,他还是自责得几近发狂。
再留在裴家,只会两人徒增尴尬,不管炼颜如何解释,裴翊都难以释怀,最终离家出走。
听聂红绡说,裴翊在江湖上有个生死之交,他去了朋友那里,应该不会有问题,面炼颜也听裴翊亲口说过人间谷的事,多少放了些心,只是偶尔想起他时,心里不免难过。
不管她如何无心,到了最后她才明白,和裴翊的亲近确实不应该,难怪裴衍会发狂,难怪裴翊会承受不了而离开。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而下迷香的家伙被古桐抓住,经过审问才知是受严采萧兄妹指使做的事。严采萧兄妹足够恶毒,他们知道炼颜是裴衍的女人,却偏偏设计她和裴翊发生关系,如此的乱伦,比随便找个人侵犯炼颜都恶毒,会让裴衍父子难堪,会让炼颜无颜再活,可谓一箭三雕之计。
只是他们没想到裴衍会那么快追上来,在惨剧发生之前制止了它,严家兄妹抱恨回归摇光国,这个梁子就算正式结下了。
● ○ ● ○ ● ○ ● ○
炼颜在裴衍身下极力扭动着身子,双手在裴衍的脖子、胸前温柔地抚摸,柔软的腹部吸在裴衍的腹部上,让他在每一次起伏里都有种深陷温柔快乐的感觉。
渐渐地,炼颜身体内的热烫如潮涌往一个方向,细细如丝的跳动像魂灵在跳舞一般,然后升腾到一个瑰丽的空中,整个身体也被抓到空中,在等待一个疾速的升腾或者坠落……
裴衍这个时候,就像掉进一张刚拉起来的鱼网里,无数的鱼在他的身体周围跳跃着,那些鱼是滚热的,每条鱼都跳进了他的身体里,在他的血液里潜游。
突然,炼颜“啊”了一声,一阵强烈的痉挛把她送进了千个极度快乐的世界里,她的身体化成了一团雾,融化、升腾,升腾、融化……
窗外,夏日的燥热从墙面上、地面上往上蒸腾,内室里,最灼热的生命之浪席卷着风暴在冲击一切。伴随着炼颜花穴那阵强烈的痉挛,裴衍整个魂灵被无数温柔快乐的小手托住了,握在它们的掌心里,他几乎是在要晕厥的一刹那间,在炼颜的体内爆炸开了,接着是一阵极度的畅快销魂、欲仙欲死的快乐,人也已酥瘫在炼颜的怀里。
性事已成了他们之间沟通的唯一方式。
炼颜在知道他还对自己的身体有些迷恋时,心里微微松口气,可又隐隐觉得不安,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懵懂、毫不懂事的小丫头,在裴翊的开导下,她明白了很多事,也明白爱人与被爱绝非男女交媾这么简单,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的心事传达给裴衍,而显然裴衍也无意去了解她的内心。
炼颜轻轻叹口气,在这个躯体还有些诱惑力之前,就让她奢侈地享受一下吧!让她独自沉醉在自己遐想的乐园里,如果哪一天衍厌倦了她,她也有个美好的回忆。
温柔地把裴衍搂在怀里,手在他的头发上慢慢地梳理着。裴衍的头埋在炼颜的胸脯上,脸贴在她的乳房上,身心还沉醉在刚才那一阵惊心销魂中不愿醒来。
过了很长的时间,裴衍才抬起头,吻一吻炼颜,“又像死了一回。”
最近不知怎么了,几乎每夜都想拥抱炼颜,明知她疲累。而在她月事来临的日子,他也只能勉强忍耐,却毫无欲望再去青楼寻找其他女子。
每次拥抱炼颜,每次在她紧窒灼热的体内达到高潮,裴衍都有一种死去的错觉,那种感觉让他心悸却又上瘾,那是灵魂与躯体同时战栗的快感。
裴衍有时候会自嘲,在很久很久以前,纣王是不是就这样迷恋上了妲己?世上女子千万,唯独妲己才能带给他销魂蚀骨的感觉,为了她,不惜斩杀忠臣,不惜白白葬送了大好山河……
什么是爱情?
也许爱就是让人盲了眼、瞎了心,所有的感官都只对一个人有感觉,只为她高兴,只为她愉悦,只为她生气,只为她挂念只为她日夜紧显着一颗心。
“小东西,告诉我,你最想要什么?”裴衍不厌其烦地问。
炼颜的无欲无求、清心寡欲,不仅没让他松了一颗心,反而愈加地惶恐不安起来。他不知道拿这样的小东西该怎么办?因为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抓住她的弱点,就能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炼颜总是摇头,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这让他该如何是好?他好担心有朝一日她终究会离开自己,因为他这里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炼颜的小手在他雕塑般的面庞上抚摸着,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地说:“如果我真的可以要求一件事,那我……好想看一看你的相貌。”
只要一眼就好,让她知道心上人的样子,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个可以依凭的想像。
裴衍一怔,沉默了片刻方说:“如果我很老、很丑呢?”
炼颜莞尔,“你骗我。”她的手指沿着他俊朗的五官抚摸,然后下滑到他皮鞭一样结实的身体上,“虽然我看不见,可是我能感受得到,这样的你绝不会丑,这样的身子也绝不会老。何况……”
她的小脸一红。
“何况什么?”裴衍追问。
“何况你夜夜都要……做……老人怎么会有这种体力?”说着说着,她已不自觉把小脸深深地埋到枕头里,实在是羞死人了。
裴衍哈哈一笑,“那你可还满意?”边说边坏心眼地用自己再次蓬勃起来的欲望摩擦着她的玉腿,满意地听到她的娇喘声。
裴衍在心底深叹,真的要还她光明吗?
他又想起聂红绡对他的取笑,“裴衍,你真的不像那个令黑白两道皆畏惧三分的‘暗帝’了。现在的你简直连个普通男人都不如,真窝囊。”
好吧,还你光明,还我自由。
即使到时候你选择离开,我也选择接受。
● ○ ● ○ ● ○ ● ○
三日后,裴衍带着炼颜出远门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天旋国,那里有位七星大陆最富盛名的神医,神医姓胡,名不归。
炼颜原本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裴衍竟当真了,她有些受宠若惊,不想如此劳师动众,但裴衍决定了的事,别人是别想劝他回头的。
从天权国到天旋国,中间要经过天玑国。
六日后,马车到达了天玑国一处山脉下的小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都明白,山路最难走,因为山贼多半会躲在这种地方埋伏,劫财劫物,杀人越货,无所不用其极。
裴衍吩咐马车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疾驰,在太阳落下之前,一定要走出这片山脉,到前方的小客栈投宿。
马不停蹄,人不落鞍,如此赶了一天的路,到黄昏时分,已经能望见前方的平原了。众人稍微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也稍稍松懈了下来,就在这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网丝由特殊的材质做成,刀剑竟然砍不断!
听到惊叫的炼颜刚想问怎么了,一记重拳落在她的头上,随即昏厥过去。
● ○ ● ○ ● ○ ● ○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地醒过来,茫然地喊道:“衍?衍?你在哪儿?”
“他不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啊?”她慢慢地爬起来,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你……是……玉老爷?”
那个人呵呵大笑,“丫头,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您的声音。”很特殊,有些嘶哑又有些特殊的闷声,她永远也忘不了的。
可是玉弦尘不是死了吗?
“丫头,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玉弦尘两只大手紧紧抱住她纤瘦的双肩。
“老爷,您不是……”
“我没有死,当时死的是一个忠心的奴仆,他假扮成我的样子,唉……”玉弦尘声音哽咽,洒下了两滴热泪。
“喔。”炼颜不知所以然地应了声,她对这个世间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玉弦尘到底怎么回事?“您没事就好了,老爷。”
“唉,错了,你不要再叫我老爷了,丫头,我是你爹啊!”玉弦尘虎目含泪地说道。
“啊?’炼颜愈发吃惊,“您说什么?”
“你还记得你娘死前对你说了什么吗?你的名字可是爹为你取的。”
“爹?”
炼颜歪着头,拼命回忆,七岁以前的记忆有些模糊,可是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您真是我爹?”
“这世上难道还有假冒爹的吗?”玉弦尘好笑地说。
“可是……”
可是你以前为什么不认我呢?还让我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你是不是想问以前的事情?”
炼颜点点头。
玉弦尘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那块玉。”
“玉?”
“就是出事那天早上我给你的那块玉啊!”玉弦尘叹息,“事到如今,我也不用再隐瞒了,就实话告诉你吧!如今这世上我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那块玉乃七星皇朝的皇帝司徒曜交给为父的,它关系到前皇朝的一件大秘密,谁得到了它,就有可能再次统一七星大陆。”
“这么厉害?”
“是啊,这件事只有为父和你娘知道,因为这件事你娘被害死了,为了保住你的性命,爹也只好说你不是我的孩子,尽量虐待你,颜儿,爹也无可奈何啊!”玉弦尘的声音再次哽咽了,“看到你那个样子,爹常常深夜偷偷去看你,自己也经常难过得睡不着觉。”
他说得情深意重,语气凄凉,让炼颜深信不疑。
“为父虽然侥幸逃过了一劫,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寻求支援,在前几日才查出残害咱们玉府满门的并非别人,就是伪装好人收留你的裴衍。”
“啊?!”炼颜的心一颤,一慌乱差点从床上滚落下来,“您说什么?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您在骗我!”
“颜儿,一开始爹也难以相信,可是实情如此,他不仅丧尽天良地杀害了咱们满门,还对你百般欺骗,为的就是拿到那块玉。”
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灌而下,炼颜手脚冰凉,心更是陡然沉入了无尽的深渊。
天啊!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谁来告诉她裴衍之前待她的诸般好不是做戏的?
谁来告诉她裴衍的那些奇怪态度不是因为那块玉而引起的?
“我很早就把玉交给他了,如果他是为了那块玉,他得到了,为什么不把我杀掉?”炼颜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问。
“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那块玉的用途,他想逼问你啊!”
可是……可是他从来没跟她谈过玉的事啊!
“颜儿,那玉是爹答应了别人代为保管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爹不甘心哪!玉落到了裴衍手中,天知道他会用它来做多少恶,又会有多少的无辜生命惨死在他的手中。颜儿,咱们一定要把那块玉夺回来。”
“怎么夺?”炼颜虚弱地问。
“你去跟他要,如他还有一点点的良心,或许会给你。”
“若他不给呢?”
“那爹只有以死向先皇谢罪了。”
炼颜呆怔了半晌,才神情恍惚地说:“好,我去跟他要,我不能让他再去残害他人。”
“乖女儿。”王弦尘终于松了口气。
“他现在在哪里?”
“在隔壁。”
“啊?这是哪里?”
“山寨,放心,这里很安全。”
炼颜点了点头,伸着手说:“那麻烦您带我去见他。”
“好。”
● ○ ● ○ ● ○ ● ○
“小东西!”看到炼颜走进来,被捆在房内的裴衍失声叫道:“你没事吧?”
听到他的声音,炼颜的心一痛,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没事。”
裴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如果你有个好歹,我一定把这些人刮骨抽筋。”
他这本是无心之言,听在有心人炼颜的耳朵里,却惊异得可怕,在知道他就是杀死玉府两百多口人的罪魁祸首之后,再听到他这样的话语,炼颜不得不信他本质上真是个残暴之人。
吸了口气,她良久才说:“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见面时,我托你保管的那块玉吧?”
“当然记得。”
“那好,现在麻烦你交还给我吧,我要把它物归原主。”
“原主?谁?”
“玉弦尘。”
“啊?!”裴衍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很吃惊吗?”炼颜冷笑,“你没想到吧?当日你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偏偏没仔细查看,当时死的并非玉弦尘,而是假冒者。”
“什么?!我将他带回裴家,还进行了查看,怎会是假冒?”
“哈!”炼颜的心愈发冷了,“我当日还感恩戴德,以为你真是菩萨心肠,还那么费事为他安葬,原来你只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下。裴衍,你让我鄙视!无耻!”
裴衍脸色铁青,忽然放肆大笑,“怎么?你怀疑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还会有谁?”
裴衍钢牙紧咬,“呵!是我做的又如何?怎么?那玉弦尘又复活了?”
“是的,又复活了!麻烦你把那块玉还给我!”
“不还如何?”
“要你死!”玉弦尘缓缓现身在裴衍的面前。
裴衍吃惊地看着他,随即苦笑,“如果我说那块玉已经没有了呢?”
“鬼才信你!”玉弦尘冷然斥道,“今日你拿出那块玉便罢。看在颜儿的面子上,我还可以饶你不死,如不拿出来,小心我要你好看。”
裴衍长叹一声,“没想到我也有今天,虎落平阳被犬欺。”
“给还是不给?”
“我给了,真放我一命?”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毫无人性吗?”玉弦尘气愤地说。
“那好,你现在把我送到山寨外,我离开的时候,自会把玉还给你。”
“想都别想!”
裴衍苦笑着摇摇头,“玉就在炼颜身上。”
“啊?!”炼颜惊呼。
“记得我曾送你许多东西吗?”
炼颜点头,在裴家,裴衍为她做了无数套的衣裳,也送她许多的珍珠、玉器、宝物。
“那个常挂在你颈项间的香羹,就藏着那块玉。”
不待炼颜反应过来,玉弦尘已一把将她颈项间的香裹抢了过去。妈的!原来就在这丫头身上,浪费了他那么多气力!
玉弦尘用匕首把香囊划破,在丝绵与花瓣的中央,果然藏着那条玉火龙。
玉弦尘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来人啊!”
一个黑衣人间身到他面前,“老爷。”
“去把那该死的东西带上来,咱们马上去寻宝藏!”
“是!”
炼颜吃惊地听着这一幕,“老爷?”
玉弦尘呵呵冷笑,过了一会儿,黑衣人带着一个与玉弦尘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走进来,那男人的双腿被削去,是个残废。
玉弦尘伸手缓缓从自己脸上扯下一张面皮,那獐头鼠目的猥琐模样竟是严采萧!
裴衍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严采萧在残废男子身上踢了一脚,“王弦尘,怎么样?你宁愿自己双脚被废也不说出玉的下落,老子我不还是找到了吗?哈哈哈……你看这是谁?”
一直低着头的男子被迫抬起了头;看到炼颜的时候大吃一惊,“炼颜?”
“老爷?”看不见的炼颜已经完全胡涂了,怎么会有两个玉弦尘?
严采萧猖狂大笑,命令黑衣人把刀子架到炼颜的颈项上,“怎样?带领我们去找宝藏吧,否则我马上就把她宰了!”
玉弦尘凄然落泪,“那宝藏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废话!七星皇朝的宝藏谁不想要?有了这笔资产就可以重新统一七星大陆,老子我也可以当个皇帝了!哼!废话少说,走!”
玉弦尘微微摇了摇头,“好吧,我带你去,但前提是不要带炼颜和裴衍,以及闲杂人等。”
“当然!老子才不想有人分一杯羹呢!走!”
黑衣人抱起玉弦尘朝前走,严采萧欣喜若狂地跟上去。
炼颜依然如置身云雾,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裴衍忽然高声喊道:“古桐!红绡!都给我出来!还嫌我被捆的时间不够长是不是啊?”
“哈哈,难得看到你这样嘛!”聂红绡笑咪咪地走出来。
古桐走上前,俐落地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爷,这绳索并不紧,还能捆住您?”
“该打!我就想让你来救行不行?”裴衍沉着脸说。
难得见老爷撒娇,古桐在心里憨笑。
裴衍上前抱住炼颜,“这件事很复杂,待我日后慢慢跟你说,现在先跟红绡回裴家,我去救玉弦尘。”
炼颜扯住他的袖子,良久才说:“一定要回来。”
裴衍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一定。”
第九章
炼颜等得心浮气躁。
她不停地站起来,在已经熟悉的房间里走两三步,然后再坐回去;坐不到片刻又站起来,走一会儿再次坐下。
翠儿看得眼晕,委婉地劝说:“姑娘,爷福大命大、造化大,不会有事的。”
炼颜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慌乱,苦笑道:“他一定会没事的。”
“姑娘,你来裴家还没多久,有些事不晓得,爷可是时常处在危险之中呢!不过他真的很厉害,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炼颜点点头,她相信裴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个盖世无敌的奇男子,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就是无法平息内心的骚动。这么些天以来,她和裴衍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可这次离别,眨眼已有半个月的光景了。
“我打小就在裴家长大,爹和娘都是裴家的奴仆,但是爷待咱们都很好,简直比普通人家的千金还舒服。从不打骂、从不吆喝,只要咱们尽心尽力做好分内的事就会得到奖赏呢!”
“我明白。”炼颜笑道。
裴衍是个好心肠的人,否则当初玉府发生惨剧的时候,他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她,而且还把她留在身边,对她百般呵护。
尽管有时候他的态度很是激烈,但炼颜真的相信他必有苦衷。
“现在爷被人称为‘暗帝’不仅在商场上纵横七星大陆,在黑道也是无人敢硬碰的喔!可是姑娘你知道吗?爷小时候可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罪呢!”
“啊?!”炼颜的心猛然揪成一团,她伸手寻找翠儿,“那是怎么回事?翠儿,你告诉我!全都告诉我!”
“姑娘别急,听奴婢慢慢说。”翠儿感受到炼颜在微微发抖,不禁怜惜万分。
多么好,终于有个女子全心全意爱着他们的爷了。
“虽然裴家世代经商,但原本也只是个经营布匹的商行,是小门面、小本经营,那时候老爷的大房进门三年也没生下一个子息,老祖母就又给老爷娶了两个小妾,二夫人、三夫人倒也争气,隔年就分别生下一个男孩,三夫人的儿子便是爷。”
“那不是很好吗?母凭子贵,三夫人也应该没有什么抱怨的吧?”
翠儿摇了摇头,“虽然二夫人、三夫人都有了儿子,老爷真心爱的还是大夫人,自从有了儿子,便再也不肯碰妾室了,二夫人还好,三夫人当时只有十七岁,正值年轻又耐不住寂寞,恰巧咱们裴家有个表亲也风华正茂,长得风流局傥--”
“啊?!”炼颜张大了嘴巴,“难道他们--”
“对,不久三夫人就携带了一些金银珠宝和那位表亲私奔了。”
炼颜倒抽了一口冷气。
“就因为这件事,祖母大人气恼万分,自此也开始怀疑爷的身分,认为他未必是老爷的儿子……”可是大少爷体弱多病,怕他难以长大成人,祖母又不舍得真把爷给驱逐出裴家,就留着他,可从此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他住在最下等仆人住的草屋里,穿得破破烂烂,做着各种粗重的工作,还要忍受祖母不是打就是骂的虐待,经常是棍棒、鞭子、金簪各种方式齐用,老爷被虐待得不成人形。”
泪珠滴答滴答地自炼颜没有焦距的眼睛中坠落,她心如刀割,衍,衍……你怎么会受了这么多苦?
“十二岁那年,爷终于受不住这种折磨逃走了。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这一走就是十年,等他再回到裴家时,裴家已破败不堪。大少爷去世,老爷也因为两个儿子皆不在身边而卧病在床,祖母的年龄愈来愈高,老眼昏花,无力照管生意,她执意又为老爷娶了一个妾,那小妾厉害得很,不仅欺凌大夫人、二夫人,连祖母也跟着受气,甚至一天只给她吃一顿饭。”
炼颜叹气,“这都是报应吧!”
“爷那时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意,并且功成名就,他接管了裴家,遣散了四夫人,也没有报复祖母,反而伺候得周周到到,给她养老送终。后来老爷与大夫人相继仙逝,爷又为二夫人找了个好婆家,并且不时给她资助,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照顾。爷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天性善良,可是因为爷的亲娘做下私奔之事,让爷对女子产生反感,认定女子就是水性杨花……
“唉!这成了爷的心魔,即使娶了爷很喜欢的聂家姑娘,爷依然不放心,总担心夫人有朝一日也会弃他而去,所以把夫人看得严严实实,不准她与任何男人见面。夫人家贫,年少时为了抚养弟弟,就是红绡公子,累得身体垮掉,后来又因为生下翊少爷大出血,便亡故了,从那以后,爷再也没有另娶的念头了。”
炼颜紧张地追问:“那位夫人应该是个贤德女子吧?”
“当然,没有比夫人再菩萨心肠的了,她待咱们下人比爷还要好上几十倍,只是命薄。她仙逝后,爷足足三天不吃不喝,失魂落魄的,吓死咱们了!也许夫人在爷心中的地位太重要,所以爷再也没有让其他女子进过裴家。所以看到爷喜欢上姑娘,翠儿可开心呢!”
“你这么小,怎会知道这么多事?”
“是爹娘讲给奴婢听的,爷很可怜的。爷若有什么地方做得过了些,也是有他的苦衷,他是不太信得过女子的。唉!”
炼颜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那样情绪反覆,原来是有这种隐衷在里头。
她不仅不怪他,也从来没怪过他,只是为他心疼,疼得都揪成了一团。
衍……快回来吧!回来后,我会更温柔地爱你,让你知道,这世上的女子多的是痴情、深情的。
我会告诉你我曾学过的那些诗歌,我会像那些诗歌形容的那样--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 ● ○ ● ○ ● ○
那天很热闹,在菊院,炼颜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
摸索着走到门外,她喊:“翠儿?翠儿?是不是衍回来了?”
刚刚从前院回来的翠儿急忙扶住她,“不是,出大事了,有皇家的军队包围了裴家。”
“啊?!”炼颜大吃一骛,“究竟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清楚,只问了一句,担心姑娘就跑回来了。”
“家里还有谁在主持家务?”炼颜担心地问。
“还有红绡公子呢!”
“你扶我过去,我担心与王府那块玉有些关系,红绡也许应付不了。”
“可是姑娘--”
“别可是了!”炼颜拍拍她的手,“现在衍不在家,我要为他分担点困难是不是?”
翠儿点点头,不觉对她另眼相看;没想到这位瞎眼姑娘真的有过人之处,难怪爷喜欢上她呢!
“姑娘,到了。”到了大厅,翠儿悄声说道。
“炼颜,你怎么来了?”聂红绡也急忙站起身来。
炼颜轻轻摆摆手,“不碍的,我只是担心你,红绡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就是让裴衍迷得七荤八素的女人吗?”一个深沉却又不羁的声音响起来。
炼颜微微一笑,“是的,小女子就是那个女人,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那个声音“嘘”了一下,“不错嘛!只是长得太娇小了些,难道衍在虐待你?”
“不,他太疼爱我了。”
“呵呵,在下姓殷,名其雷,天旋国的二王爷。”
“殷王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炼颜微微检衽施礼,“不知王爷光临裴家所为何事?”
殷其雷一双精光内敛的星目看向聂红绡,“这个嘛,你不妨问问那位红绡公子。”
炼颜歪了歪头,“红绡?”
红绡有些尴尬,“炼颜,你别理他,这个人是个疯子。”
殷其雷欺身至聂红绡的面前,大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在说什么?”
聂红绡昂起头,“疯子!你这个疯子!”
殷其雷退后一步,不怒反笑,“红绡,我就爱你这个样子。”
炼颜有些疑惑不解,翠儿悄悄附在她耳边说:“姑娘,这位王爷好像喜欢公子耶!”
炼颜愈发不解,红绡不是男的吗?
殷其雷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一样,不屑地说:“男人就不能爱男人吗?本王爷就喜欢这个。”
炼颜在吃惊之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她笑道:“王爷误会了,小女子并非取笑王爷,只是有些惊讶,红绡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这是当然。”殷其雷笑道。
聂红绡玉面通红,他恶狠狠地对炼颜说;“炼颜,你居然帮着外人!往日我是白帮你了!”
炼颜莞尔,“正是为了谢你,我才如此说啊!王爷为你不远千里而来,难道你要赶人家走吗?”
聂红绡冷哼一声,“谁希罕他来了!姓殷的,你不是要大婚吗?什么时候这么清闲了,还到咱们平民百姓家里来?”
殷其雷冷笑,“有人死活不上道,他不来见我,我只有自己前来罗!”
炼颜微笑地说:“王爷,这笔胡涂帐咱们可否稍后再说?红绡只听一个人的话,而现在这个人不在这里,他出了些事,能否劳驾王爷去协助一把?”
“小女人,你倒真会指使人啊!”殷其雷好笑地看着她。
“是看在红绡的薄面上。”炼颜笑道。
殷其雷若有所思地看着聂红绡,“怎样?这裴家已经有了代替你主管内务的人,是否也该给自己找个后路了呢?还是你真的喜欢裴衍,死赖着不走?”
聂红绡上前赏了他一耳光,“王八蛋!你嘴巴干净点!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无耻下流吗?”
殷其雷目中电光一闪,随后笑道:“裴衍是为了七星皇朝宝藏的事吧?好,我就去帮他一把,还他的人情。”
● ○ ● ○ ● ○ ● ○
“不必了。”外面传来,声爽朗的回应。
“衍!”炼颜惊喜地朗外跑去,正巧撞在一个雄厚的胸脯上。
“小心着点,摔倒了怎么办?”裴衍柔声嘱咐。
“衍!你回来了!你安全回来了!”炼颜才顾不得这些,早已喜悦得要跳起来。
“回来了,毫发未损,而反还带回了玉弦尘,这个故事太长。你先坐下,等我喝口茶再慢慢讲给你听,好吗?”
炼颜点点头,“翠儿,给衍上茶,然后再去端些清水了,拿条干净毛巾。
“是!”
“哟哟哟!回来就是你依我依,不把我这堂堂王爷放在眼里是不是?”殷其雷取笑道。
“其雷,你也来了。”裴衍很随意地拱手施礼,“正巧过两天我还要去天旋国呢!这次可以和你同行了。”
“那个宝藏的事如何了?”殷其雷也颇为感兴趣。
“是这样的。”裴衍洗了洗脸,又喝了两杯茶,才说:“这件事倒真和炼颜有些关系,她的亲娘是七星皇朝皇帝司徒曜的贴身宫女,也是司徒曜最信任的人之一。司徒曜最信任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带刀侍卫玉弦尘,当然,他原来的名字不叫玉弦尘,而是叫常欢。
“在七星皇朝瓦解之时,司徒曜将皇朝龙脉宝藏的地图与钥匙分别交给了常欢和那名宫女,当然,这件事他并没有让两人知道,就是为了怕其中一人知道事实真相而心存不轨。但是常欢毕竟是个男子,也在宫中伺候多年,很快就猜测到了事实真相,他四处寻找那名宫女,在炼颜七岁那年,找到了她,并夺回了钥匙,也就是那个玉火龙。”
“换句话说,是常欢害死我娘的?”炼颜突然插嘴。
裴衍叹息,“人为财死,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啊!你娘临死发下毒誓,如常欢害了你,便将祖祖辈辈不得好死,因为你是司徒曜的遗孤,身为公主,身分是极为尊贵的。”
“我是公主?”炼颜悦若在梦中。
“是的,你本该姓司徒,司徒炼颜。但你娘也知道司徒曜作恶多端,便有意让你跟她姓,便是姓玉。而常欢之所以改名玉弦尘也有纪念你娘的意思。他原本是暗恋着你娘的。”
“我叫玉炼颜,原来真叫玉炼颜……”炼颜喃喃自语着。
“也是那个时候,你目睹了当时的惨剧,哭瞎了眼。”裴衍叹口气,接着说:“常欢寻到宝藏后欣喜若狂,但他好歹还有些理性,知道皇朝崩溃已是历史趋势,凭他一人之力也无法卷土重来,所以他就安守着这份宝藏,只取用了其中的九牛一毛,但也足以使他富可敌国。他改名换姓,自此以玉弦尘的名义活在世上。”
“后来呢?他并没有什么野心,最后怎么又出了祸端?”聂红绡好奇地问。
“他没有野心,不代表别人没有。再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是常欢的事,最终还是被人知道了,而这个人就是摇光国的严采萧。”
“是他?!”炼颜愈发吃惊。
“对,我与他洽谈生意是假,查询证据是真。”裴衍微笑着说,“自然,那些婚事也是胡扯的。”
炼颜噘了噘小嘴,还胡扯呢!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裴衍无奈地笑笑,无法说明自己嫉妒欲狂,才做了那种傻事。
“残害玉府一家的就是严家,当时玉弦尘已经有了预感,所以才把地图焚烧了,把玉火龙交给了炼颜。严采萧抢去了一把假钥匙和一张假地图。”
“很快,他发现自己受骗了,而他也足够聪明,担心有诈,之前并没有杀死玉弦尘,而是找了个假冒者。其实我带玉弦尘的尸体回家时,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易容术太过糟糕。”
“严采萧很快查到了炼颜身上,但是畏于裴家的权势不敢贸然行事,于是就有了这一系列曲折离奇的争端。在天玑国,我是假装被擒的,为的就是引蛇出洞,让整个事情大白于天下。严采萧兄妹已和那些金银珠宝长眠于地下了。”
“啊?!”炼颜吃惊,“怎么回事?”
“那龙脉并非普通人可以动的。”裴衍叹道,“幸亏常欢不够贪心,只取了宝藏边缘的一些,而严采萧却想全部占为已有,深入里面,他哪知里面机关重重,宝藏山已经全部坍塌崩溃,成为死穴了。”
所有人都叹息,这就是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吧!
第十章
天旋国海边,一楝石屋前。
裴衍跪在门外,长久不起。
直到日落时分,门才缓缓地打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满脸不悦地看着他,“你这个人烦不烦啊?我说了已经洗手不干了,不为别人看病了,你耳朵聋啦?”
裴衍恭敬地开口,“胡前辈,在下知道前辈为了夫人仙逝之事极为难过,恨自己无力回天而发誓不再医人,可是前辈,夫人一生有您相伴,在九十岁的高龄自然仙逝,这何尝不是福分呢?像前辈这样的神仙眷侣可是羡煞晚辈的。”
胡不归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我夫人啊?”
“令夫人乃当年江湖第一美人,性情温柔菩萨心肠,晚辈怎能不知?”
“她美不美关你啥事?喂喂喂!你是不是垂涎我夫人的美貌啊?臭小子,看我怎么让你死!”
为一个已死之人如此吃醋,胡不归的深情实在令人汗颜。
裴衍急忙喊道:“前辈误会了!晚辈此次前来,也是为在下的娘子求医的!喏!就是她!”他拉着身后的炼颜一起跪下,“晚辈也和前辈一样,对自己的娘子情深意重,望前辈看在晚辈一往情深的份上,为她医治眼疾。”
胡不归打量了一番炼颜,然后瞪着裴衍说:“你说深情就深情啦?我凭什么信你?再说了,我都在娘子面前发誓不再为人看病了呀!”
炼颜看向裴衍,“衍,我说过,眼睛看不看得到都一样,我现在已经看开了,无论怎样,只要守候在你的身边,我就知足了。再说,我这眼睛瞎了十年,怕是华佗再世也难以治好了,不要白费力气,咱们走吧!”
炼颜转身欲走,胡不归忽然上前拽住她的衣襟,满脸怒气地吼道:“喂喂喂!小丫头,你敢说我治不好你?”
“请前辈见谅,小女子确实是心灰意冷的,求医问药不下数百次,每次都没什么用。况且只要裴郎要我,瞎与不瞎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胡不归气怒地说:“岂有此理!我告诉你,除了医不活死人,其他的病还没有我看不好的!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小丫头,你敢砸我的牌子?!华佗算什么啊!他要是再世,拜我为师我都不收呢!你给我留下来!我给你治!”
“谢谢前辈!”炼颜叩头拜谢。
胡不归忽然明白过来,“哈,臭丫头,你在用激将法!”
炼颜莞尔,“是小女子信得过前辈。”
胡不归的个性当真奇特,他不怒反笑,“好!好好!我娘子活着的时候,也是经常用这个方法刺激我,我最懒得替人看病了,若不是她心肠软,我才不管别人死活呢!小丫头,你可真像我娘子啊,好!看在我家娘子的面子上,我为你治。”
“谢谢前辈!”
胡不归突然转身对着裴衍,“你可别以为我答应了替她治这么简单,你不是说对她情深意重吗?现在你去证明给我看,让我心服口服了我才会看病。”
“前辈尽管说!”
“那,我娘子的坟墓就在这屋子的后面,可是海风腥咸,浪潮汹涌,涨潮时还会侵袭过来,你就在海岸与房子之间修筑一道百丈长、十丈高的围堰吧!全部要用坚硬的大石块筑起来喔!”
“是!”
“衍……这太难了!”炼颜皱起了眉。
“对了,我还忘了说,要你自己一个人来建,你那些仆人哪,都滚一边去。还有还有啊,我要你在三天内建起来,否则就算违规!”
“前辈,您这样太苛刻了!”炼颜直言不讳。
“哼!这是我的规矩!爱做不做!”
胡不归头一扭,又回到了房内,把门关上了。
● ○ ● ○ ● ○ ● ○
裴衍开始筑围堰。
只是筑堰还好,现在连现成的石头都没有啊!
幸亏这一带海岸是山脉延伸过来的,有许多凸出的岩石。裴衍先是辛苦地开山炸石,待把要用的石头聚拢得差不多时,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这期间由古桐负责饮食,却不能伸手帮一点忙。
炼颜心急如焚,她一遍一遍地哀求着,“衍……不要做了!我真的觉得无所谓!看不看得见又如何呢?其实我已经将你看得无比清楚,看一个人用眼睛是不够的,而是要用心啊,我看到了你的心,知道它是多么炽热、多么温暖,这就足够了,衍!”
裴衍但笑不语,却继续干活。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浪之后,他也已经渐渐看开了,虽然心结仍然有一些,但他明白,光是自私的把炼颜绑在身边是不行的,他爱她,就必须给她幸福。
要尊重她的选择,前提是给她选择的权利。
他要她再次看清这个世界,再决定去还是留。
炼颜见劝不动他,便自己任性地抱住石头,裴衍急忙叫古桐带她离开,点了她的睡穴。
三天三夜,裴衍几乎不眠不休,就像精卫填海,固执地做着一件不可能的事。
一丈等于三米,百丈等于三百米,十丈等于三十米,百丈长十丈高的围堰即使一百个人来做也非易事,因为没有足够的粘合材料,那些石块又无比巨大沉重,愈往高愈难建。
裴衍会武功,这帮了他一些忙,但也有筋疲力竭的时候,第三天,他已经无法搬动那些大石头了。
他的手心磨出了血泡,脚底更是伤痕累累,可是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持着他,让他坚持着,直到一块石头从上面落下来,险些砸到他身上。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斜身飞出,然后就昏倒在地。
古桐气得猛砸胡不归的门,“臭老头,你是不是要害死人哪!悬壶济世乃菩萨心肠,你算什么?我家主人要累死了!”
胡不归懒洋洋地打开门,目光一瞪,便让古桐消了气焰。
看一眼昏倒在远处的裴衍,他从怀里取出一粒乌黑的药丸,“拿去给他吃!”
古桐怀疑地看着他。
老者怒喝:“你想他死是不是?”
古桐急忙跑开。
胡不归把一直沉睡的炼颜抱到屋内,然后关上门。古桐急忙赶过来,“老头,你要做什么?”
“看病!”
“哪有你这样看病的?!你要是对姑娘有一丝不轨,小心我宰了你!”
“没教养的家伙。对了,告诉那个傻瓜,不用建筑围堰了,让他都拆了吧,我娘子最喜欢海风吹、海浪打了。”
古桐几乎抓狂,“臭老头!”
胡不归发出哈哈大笑。
已经醒来的裴衍拍拍古桐,“他是世外高人,性情不能以常人来衡量。他愿意为炼颜诊治,就已经是我们的大幸了。”
三日后,胡不归重新打开了石头大门。
眼上缠着白色绷带的炼颜被他领着走了出来。
裴衍急忙走上前去,“前辈,如何了?”
“行啦行啦,你给她取下纱布就成了。”胡不归说道。
裴衍激动万分,手有些颤抖。
“好啦,我老人家累了,去睡觉,你们都滚吧,再来打扰我和娘子的清静,就让你们好看。”
裴衍跪地叩头,“万分感谢!”
“得啦!得啦!”
胡不归再次关上了大门。
裴衍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解着纱布,炼颜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纱布解完,裴衍开口,“慢慢睁开眼睛。”
炼颜的心几乎都要跳出了胸口,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感到一股刺目的光芒迎面而来,刺得眼睛一痛,泪水汹涌而出,她又本能地闭上眼。
“如何?”裴衍紧张地问。
“光……好强,眼痛。”
“啊……天哪!”裴衍几乎要跳起来,他的大掌都要扣进炼颜的肌肤里了,“你的眼睛能看见了,真的能看见了!乖,乍然见光一定会不适应,慢慢来,再试着把眼睛睁开。”
炼颜这次只睁开了一点点小缝隙,光芒刺得她再次闭眼。
如此实验了许多回,最后,她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眼前是一张俊逸的面庞,雕刻般的五官就像手指的触感一样,修长的剑眉、凌厉的双目、高挺的鼻梁、薄而有型的嘴唇,男子气十足。
炼颜痴痴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我是不是很老了?很丑了?失望了?”裴衍心惊胆战地问。
炼颜喜极而泣地扑入他的怀中,紧抱着他,“衍……衍……你怎么会老?你怎么会丑呢?你比我想像的要英俊一百倍,比我想像的完美一千倍,衍……我是不是太幸福了?我这个小丫头怎么会得到你的垂爱呢?”
裴衍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紧抱住她,“傻妞。先上马车吧!咱们得回去了,红绡还在家等着呢!”
“嗯。”
炼颜终于止住了泪水,忽然羞赧地埋在他怀里,悄悄地说:“衍,你知道吗?还有比我恢复视力更好的事呢!”
“是什么?”裴衍惊奇地问。
炼颜扭捏了半天,才小声地说:“在看病的时候,前辈告诉我……有了……”
“什么有了?”裴衍还是一副傻兮兮的模样。
炼颜掐了他一把,“就是你又要做父亲啦!”
“啊--”裴衍突然明白过来,大叫一声抱起她,“天哪!天哪!我又要做父亲了?我想要个女儿,像你一样的!”
炼颜惊叫连连,“快把我放下来啦,笨蛋!小宝宝会受不了的!笨蛋!笨蛋!”
裴衍把她放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哼,眼睛看见了,就看不上我了,叫我笨蛋了是不是?”
“啊?我哪有?”炼颜急忙辩驳。
裴衍哼笑一声,猛然压在她的唇上,“那就证明给我看,让咱们的孩子知道他的爹娘是多么恩爱吧!”
炼颜推他,“笨蛋!这是在马车上耶!”
裴衍诡笑,“等小宝宝再大些,我就要禁欲了,现在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要过来。”
“坏蛋……呜……”
裴衍不停地轻擦柔吮着炼颜那愈来愈翘挺的椒乳乳尖,手指沿着湿润嫩滑的花穴一圈又一圈地转着、擦着。
“啊……呃……不要啦!”因为在车厢内,外面就是侍从,炼颜不敢大声说话,又觉得分外羞耻,身体也愈发敏感起来。渐渐地,秀美的丽靥愈来愈火红,呼吸愈来愈急促,玉乳酥胸起伏愈来愈剧烈,一波胜过一波的肉欲情涛冲击着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清裴衍的样子,更是让她心荡神驰。
“唔……”忍不住发出一声羞涩的呻吟,虽然短促、模糊,但裴衍却如闻仙乐,他加紧挑逗,只觉炼颜玉穴愈来愈滑,到后来更是热流阵阵。
“是不是很刺激?”他在她的耳边坏坏地笑着说。
“坏蛋!”炼颜噘着嘴巴撒娇,嘤嘤呻吟地回应他的每一次轻舔、擦动。
裴衍见她美丽娇靥羞红一片,雪白乳峰上的花蕾早已硬挺,而且那嫣红玉润的乳晕已被汹涌的情欲胀得紫红,面他也早已无法压抑自身汹涌澎湃的情潮,他一手搂住炼颜纤滑娇软的细腰,一手搂住一条优美修长的玉腿,分开那光洁炫目的玉胯,把硬硕向火热幽深、淫滑湿濡的花径挺进。
“啊……”不小心呻吟出声,炼颜急忙用手捂住嘴巴,恶狠狠地瞪着始作俑者。
而那种眼神愈发刺激了裴衍,他把坚硬在紧窒的花径中狠狠地一顶,深深进入令他沉迷的身体。他每一次顶入,炼颜娇俏可爱的瑶鼻都不由自主地嘤咛一声,回应他火热地入侵。
炼颜只觉得浑身酥软,感觉到那种空虚被填满的充实,已深识情爱滋味的她开始情不自禁的慢慢扭动自己的纤细腰肢,品味渐渐升起的快感,心中也泛起一种喜悦的狂恋感觉。
娇嫩的花径内温暖而潮湿,硬硕摩擦狭窄的花壁和花径尽头有些硬度的花心,感觉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美妙,那种强烈快感充盈裴衍的脑际。炼颜终于看到他了,没有鄙视他,没有嫌弃他,反而更加热情如火,这种无比满足的感觉使他异常亢奋,再也忍不住,开始不时挺起自己的臀部,好让硬硕更加深入的刺进炼颜的身体。
他鼻翼大张,拼命呼吸,以支持不断加速的心跳和熊熊燃起的欲望。而炼颜也完全淹没在升腾的快感当中。她微闭眼,睫毛轻颤,头向后仰,小嘴微张,腰肢像蛇一般更激烈的扭动,好让裴衍的粗大硬硕在体内触碰到不同的敏感区域。有时她还蹲起一些,然后再慢慢坐下,开始主动享受裴衍坚挺在自己狭窄花穴内滑动抽插的快感……
因为身体后仰,坚挺的乳尖也向上翘起,与弧度柔雅的背部曲线和隆起的丰臀一起,呈现摄人心魄的绝美姿态。她洁白的贝齿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因为感觉到裴衍的坚挺在自己体内不断膨胀,和他不断上挺的配合,动作愈发剧烈了。
高潮的快感来临,炼颜狂乱的用手指在裴衍颈项肌肤上抓出了道道血痕,她拼命上下运动自己的臀部,让他的坚挺一次次猛烈撞击自己花穴深处,大量涌出的蜜汁喷淋在裴衍的硬硕上。
终于,她软倒下来,趴伏在裴衍胸膛上,让自己弹力十足的乳房紧贴裴衍胸肌。她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此时的裴衍却正值高潮来临的边缘。感受着炼颜体内的抽搐和她爱液的滋润,他睁大通红的双眼,不断疯狂的猛力向上挺送臀部,使硬硕一次又一次插入已经完全瘫软的娇小花穴,让自己的耻骨狠狠撞击她的花唇。
“颜,我爱你!”随着一声低吼,裴衍终于也释放出自己所有的能量。
炼颜主动吻上他的唇,像发誓一般说着:“我也爱你,一生、一世,来生、来世。你要记住,这辈子都不许抛弃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遵命!”裴衍俊挺的面庞绽放出一抹孩子般稚气的笑颜,让炼颜看得心疼、心怜。
自从知道他的心结之后,炼颜就再也不吝惜自己的爱语,她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大胆地一遍一遍向裴衍吐露自己的心声,而这正是裴衍所想、所要的。
炼颜的霸道让他欣喜。
是的,他宁愿炼颜把他变成她一个人的,他喜欢看她为自己吃醋的模样,他喜欢她娇俏的小嘴在自己耳边一道一遍地诉说爱语,这让他心安,多年的心结也终于如春天的冰雪慢慢融化了。
其实,在情爱方面,他就像个执拗不肯长大的孩子,蜷缩在漆黑的冷夜里瑟瑟发抖。
而炼颜,如火一般的女子,终于温暖了他的心,让他在一次次的激情交融中不知不觉地成长。
到底谁比谁成熟呢?只怕只有天晓得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许下诺言,对着这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女子说--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尾 声
裴家格外热闹。
小少爷健康诞生了,裴衍虽然嘴里一遍遍抱怨着为什么不是个女孩,其实眉梢眼角都蕴藏了化不开的喜悦。
他甚至放下了生意,整日陪着自己的小妻子和儿子,高兴得像喝醉了酒,整天说着稀奇古怪的话,让炼颜哭笑不得。
他啊,还真像个大孩子。
瞧瞧还和自己的儿子斗气呢!就因为自己必须给儿子喂奶,他就生气了。说什么娘子是自己一个人的,凭什么这小子也亲近啊!
聂红绡暂时代替高兴疯了的裴衍处理着生意之事。
他还在裴家,自然某位王爷也赖在这里不走。
两人每天都在斗嘴,看在别人眼里,就像小孩子斗气一样,偏偏这两人吵得不亦乐乎。
殷其雷当初宣布自己要成亲,就是要刺激一下聂红绡,只要聂红绡肯松口求他,他立即为他放弃王位、放弃婚约,陪他逍遥世外,奈何这个比石头还硬的家伙就是不理他,他只好自己跑来追。
谁教他殷其雷就爱这一个呢?
终于,裴衍看不下去了,他撵殷其雷离开。
炼颜把孩子交给翠儿,劝着裴衍,“衍,你这是干嘛?”
“红绡是我的内弟,我自然要为他的幸福着想。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哪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裴衍冷着脸说。
炼颜诧异,“衍,你不是这种恪守教条的人吧?”
“不管如何,请王爷还是移驾回国吧!咱们可招待不起了。”
殷其雷脸色铁青地看着他,“裴衍,我真是看走了眼,才交你这个朋友!”
“你和我做朋友,还不是贪图内弟的美色?你藏了些什么心肠,我会不知道?”裴衍尖酸地回他。
殷其雷怒极反笑,“好!好!我终于看清了。再见!”
他甩袖而去。
裴衍沉着脸对聂红绡说:“虽然以前我没说什么,但事已至此,我也不得不说明白,我最鄙视男风,你如果还想让我看得起,早些找个姑娘成亲,否则我会家法伺候。”
聂红绡脸色苍白,挥袖走进后厅。
● ○ ● ○ ● ○ ● ○
当夜,聂红绡悄然离开了裴家。
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裴衍夫妇看着他施展轻功离去,相视而笑,宛如一对狡猾的老狐狸。
“衍,你好厉害。”炼颜称赞。
裴衍臭美,“那是当然,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商场、江湖上是白混的?就凭红绡那点小心眼,一激就跑,他啊!你愈是让他向东,他偏往西,让他向南,他就朝北,让他不要和男人在一起吧……”
“他就一定要找个男人嫁了。”炼颜接下他的话。
狡猾的夫妇俩再次诡笑不已。
至于跑走的聂红绡则是连连打了几个寒颤,总有种被人设计了的感觉。而他身边那个俊美得一塌胡涂的见鬼王爷,也笑得如偷吃了八只鸡的老狐狸。
哼!反正最终还是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谁还管这些呢!
留在裴家做了当家主母的玉炼颜,开始琢磨什么时候把那个逃家的裴翊捉回来,毕竟衍嘴上说着不介意,还和儿子赌气,说他爱回来就回来,不回来拉倒。
可是炼颜知道,裴衍很想念大儿子。
至于裴衍陪她去人间谷寻找裴翊,已是后话。
而那之后,裴翊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女子,展开了另外一段浪漫人生之旅。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