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风波IV
来者是谁??T市认识我的人不多,难道是哪个好心的同事前来安慰我今天严重受创的心灵?转念一想,要进公寓的大门必须输入六位数的密码,同事们怎么可能知道密码呢?可见是住在公寓里的人。?我刚向门口的方向跨出一步,铃声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而粗鲁的敲门声,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在迪士尼的“空中花园”里,我曾亲眼目睹秦致赫这样敲门。顿时,一个不祥的预感从我的心脏部位扩散开来……
“来了来了……”我朝门口喊着,快步跑去开门,生怕对方把门捶坏了。
门刚开出一条缝,秦致赫就急不可待地冲进来,质问道:“为什么那么久才来开门?”
“你来做什么?”我张开双臂拦住他,如果让他看到李铄,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谁知,李铄自己倒跑过来凑热闹了,他手上还拿着铲和醋,身上还穿着围裙,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是我请来的帮佣呢!
秦致赫瞪着李铄的装扮,口中迸出惊人之语:“原来他是你养的?”
我还没完全理解他的超自然逻辑,秦致赫又指着我表弟问道:“你从上周日一直赖到现在,还不打算离开?”
“当然,我们关系很好的。”李铄边说着边用握着铲子的手臂架到我肩上,我用力拍他的手背喝道:“快去做饭,这里没你的事!”
“唉!杜梓萼,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嘛!老是这样欺负人……”说着,李铄就不服气地撅起嘴走开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快二十五岁的男人居然做出这种小女孩撒娇的动作!
正当我瞅着李铄黯然走回厨房的背影翻白眼时,秦致赫突然跳到我正前方挡住我的视线,吼道:“马上叫他搬出去!”
“你追债似的狂敲门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不可能!他是我的……”我正想说出我和李铄的亲戚关系,秦致赫却打断我的话怒喝道:“这么维护你的男人,难道你连工作和前途都不要了吗?”
“他不是……”我想辩驳他的前半句话,但他说的后半句话却让我犯疑了:“他跟我的工作和前途有什么关系?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是他在威胁你的工作!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秦致赫越说越激动,我也冲他大声吼道:“我当然知道他是我表弟,用不着你告诉我!”
“表弟?表弟……”秦致赫神情复杂地重复着那两个字,原本抓着我的手也松开了,似乎在后悔之前对我的误解;但,两秒后,我知道自己判断错了--
“杜梓萼,近亲是不能结婚的!”秦致赫表情严肃地像个单亲父亲在劝导刚步入青春期的女儿不要随便跟异性发生关系。
我倒抽了口气,这种基本的法律常识地球人都知道!
“不管怎样,叫他离开这里!”秦致赫指着厨房的方向嚷嚷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也提高声量对他嚷嚷。
“你这个白痴女人!最好按我说的做,我不希望哪一天因为他而开除你!”
“岂有此理!我杜梓萼这辈子最不屑的就是威胁!你爱开除谁就开除谁,我可不感兴趣!你现在给我出去!”我拉开门下逐客令。
“好,我出去!”秦致赫说着,弯腰从沙发上提起我的笔记本电脑,大步走过来拉着我往外走,我本能地嚷起来:“李铄,救命啊!抢劫啊!抢人!抢贵重物品啦!鬼子进村啦……”
李铄闻言,从厨房里飞奔出来,其速度之快完全超出我的想象,一眨眼,秦致赫提着电脑的手就抓在李铄油腻的手中了。
“放手!”李铄咬牙切齿地说道,看得出他的手在用劲。
“放哪只手?”秦致赫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狠,他扬起一边的嘴角问道:“抓着这个白痴的手,还是提着存有重要资料的电脑的手?”
我没听出他问话里的含义,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他用“白痴”两个字代替了我的名字!
一时间,我的内心翻江倒海,怒火中烧!我深吸了口气,把嘴巴张大到极限,稍低下头,两排牙齿就这么不约而同地狠狠地印在秦致赫的手上。当我以为他会像前几次一样痛叫着松开手时,他却没有;而就在同一时间,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在我的手背上漫延开来,我还没痛叫出声,眼泪就从我的泪腺直奔眼眶——我咬到自己的手了!
只见秦致赫脸上闪过一抹胜利的微笑,紧接着,他又和李铄怒目相视,我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无形中有两条火线在他们的四目之间燃烧。
看着笔记本电脑在他们中间移来移去,我隐约感觉到电脑中存有某些特殊的资料,而这些资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很重要!但,那是我的笔记本电脑,凭什么里面存有他们的重要资料?!
正疑惑着,秦致赫提着电脑的手突然松开了!
我惊呼着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的手太短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脑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迅速落向地板……
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时间突然停止,让电脑停留在那里……
突然,视线内的画面似乎完全静止了。
我松了口气,只见李铄一手抓着笔记本电脑,由于他的手太油,他便用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铲子托着电脑的一角,整个画面像某厨师在做平底锅的广告,只是这里的平底锅换成了笔记本电脑。
呼--有惊无险,有惊无险……我在心里默念着,突然眼前李铄那个怪异的姿势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有那么一瞬间他这个经典的动作似乎被一个长方形的相框固定住了,好像被人用相机拍下来似的;但下一秒整个画面都被一堵白色的墙挡住!这时我才惊讶地发现秦致赫已把我拉到门外去,而刚才那个长方形的相框其实就是门框!
“呀!你要干嘛?李铄快救救我啊!”我回头朝着我住的房门求救,直到进了电梯也不见李铄出来,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某种非人为的力量固定在原地了!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我马上伸手按住,秦致赫见状把我拉了回去。情急之下,我又伸出修长的美腿卡在门中间,电梯门一碰到我的鞋就弹回去了。
“告诉我,电压力锅的资料你存了多少在那个笔记本电脑里?”秦致赫仍拉着我不放,问出的问题却出乎我的意料。
我回想了一下答道:“第一次的策划和整个广告过程的视频都在里面,还有今天刚构思的写了一点……这跟你莫名其妙拉我出来有什么关系?”
“这些机密的东西你带到家里做什么?”
“策划稿还没写完,我想带回家继续写嘛,难道你怀疑我把资料透露给那家公司?”我盯着他双眸,突然对他是否信任自己没了把握,他白天说的话好像在暗示我:他是相信我的,还说了公司会查清这件事,难道他查出来的所谓结果就是我泄露了公司资料吗?!
“你不会在公司做完再回家吗?难道你没有考虑到那个男人这段时间一直在你家进进出出吗?”
“公司里有秦总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我脑中突然重现第一天上班时夜晚发生的事,但秦致赫后面说的话却让我不得不重新理解他的意思,我问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是李铄?不可能!他又不是别人,他是我的表弟啊!”
“他对秦氏来说就是个外人!他绝对有可能做出……”
“不可能!胡扯!”我激动地打断他的话。
秦致赫立马又反驳道:“那他为什么抓着我提笔记本电脑的手,而没有拉你的手?他分明就是冲着电脑里的资料来的!”
“胡说!他手上沾了炒菜的花生油,当然不舍得弄脏我干净的手啦!”
“花……生油?”秦致赫听到我的解释,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接着又不敢置信地松开抓着我的手,把自己那只油手抬到眼前一看,顿时,他的脸血色全无!
我趁机从电梯里逃出来,直奔向自己的房间,只听到后面秦致赫惨烈的、完全丧失总经理形像的嚎叫声。
“李铄,干得好!这个不可一世的总经理我早就想恶整他一番了,没想到你帮我出了这口气。”一进屋,我就拍手叫好。
此时,李铄已把做好的饭菜都端出来了,他脸上泛着疑惑的笑意,似乎没听明白我话中的含义。
“就是你沾了油的手啊!”我指着他双手说道,却突然发现他的手变得干净了。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李铄忙解释道:“我刚刚洗了手才去盛饭的,怕弄脏你的玉手,呵呵……”
“去!油嘴滑舌!”我笑着回道,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上面的油渍已经不见了,想来应该是李铄擦掉的。
在此,我必须竖起三个手指替这个表弟澄清一下,毕竟他身上流着四分之一与我相同的血--据我所知,李铄活到现在这二十四年来,确实做了很多让人抓狂、失控、哭笑不得的恶作剧,但每一件事都是本着正义和扶善除恶的原则进行的,遭殃的对象都有一些共性:要么恃强凌弱、欺善怕恶,要么不务正业、违法乱纪……而这些特点在我身上都找不到,所以这次抄袭事件即便是他做的,陷害的对象也不可能是我!由此可以猜测到秦致赫之所以针对李铄,也许是因为他对我有某种特殊的情感,以致对住在我家的李铄产生妒忌心理……
虽然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把握,但这个猜测到第二天的拍摄现场却被动摇了,事情是这样的--
“Cut--”摄影师有气无力地喊道,这已是他从上午到现在第三十次喊停了。从他额头上的汗珠和他那无神的双目中不难看出--他已经对眼前这三个披着原始人皮毛、穿着几片树叶道具的“临时演员”不抱任何希望了!
看到这里,我终于沉不住气对他们说:“在原始社会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食物本来就是很稀罕的东西,当原始人发现一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食物时,他们一定会觉得又好奇又害怕,本能地表现出一种想上前探视却又担心是危险物品的顾虑,对新事物的好奇和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意识使他们徘徊不敢上前。当第一个原始人勇敢地上前用毛绒绒的食指沾着电压力锅里的食物尝试后,马上露出一种不枉此生、死而无憾、兴奋欲死的表情!这种状况使得其他原始人更加恐慌,但当这个原始人再次伸手往锅里抓东西吃时,其他人便一拥而上,争抢着吃。你们尽可能地表现出人类最原始最令现代人瞠目结舌的食欲……”
“对对对!”摄影师跟着附和道:“你们可以想象自己三天没进食一滴水,像饿死鬼一样饥饿,最重要的是看到电压力锅时那种又惊奇又害怕的表情要完全表现出来!这次我们一气呵成,希望一次过,不要让我再喊cut了!”
随着我一声“Action!”喊下,三个“原始人”马上进入状态,有的嘴里含着一根野草,有的在啃一小截树枝。他们走着走着,无意间看到地上的电压力锅,立刻惊叫着围着锅转,突然间,锅盖在他们面前被十来根原先安装好的钢丝旋转了十五度打开了,由于锅里预先装了热水,白腾腾的雾气从锅里冒出来,三个原始人马上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
正当其中一个原始人第一次在镜头下表现出预期的令人满意的陶醉表情时,突然有人大声喊“Cut”!
所有人都寻声往门口看去,这声暂停竟是秦致赫喊出来的。如此完美的表演被无故中断,大家都怒而不语,因为对象是总经理!但我杜梓萼可不是省油的灯,一整天的劳动成果就这么毁在他手里,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正要发作,秦致赫却先我一步喊道:“你们先别拍了!杜梓萼,你跟我来!”
“岂有此理!有这样的总经理吗?大家都在努力完成任务,你却突然跑来闹场,这说得过去吗?”我气愤地上前理论,胆小怕事的秦致册却拉着我不让我靠近门口的秦致赫,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突然到场的秦致赫,不敢说话,有的同事甚至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实在令我不解。
“两天的时间是你定的,现在跑来胡闹的也是你,难道总经理存心跟我过不去吗?”我刚说完这些话,就看到一旁的秦致册擦着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一个劲地叹气。
“你自己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什么?!”秦致赫丢给我一卷报纸,气愤地吼道,“力威广告公司不甘被秦氏抄袭,计划在近日推出一个全新的广告,届时可能会把时间背景设在原始社会!你认为你现在所谓的努力有用吗?”
“不可能!”我迅速扫了报纸的内容一眼,上面不可思议的报导令我陷入无助的深渊……今天这个新构思,我只告诉这几个参与拍摄的同事,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广告公司怎么会有同样的构思?
突然间,我有一种草木皆兵的危机感,仿佛周围的同事都手握刺刀,准备对我下毒手!
究竟是谁泄露了资料?究竟是谁想陷害我?
“杜小姐,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
“我们都很努力地配合你的工作,难道又要落得个抄袭的下场吗?”
“是啊!你不能老让我们做无用功啊!”……
在场的同事突然对我指指点点,我突然意识到他们对我的信任已严重动摇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着的时候梦游了,不知不觉地把资料拱手送给那家小广告公司了!
“赫,让他们继续拍摄。”董事长突然出现对我说道:“杜小姐到顶层会议室来一下。”
“董事长,现在这种情况难道还要我们继续吗?”摄影师问道,刚才他已把相机从三角架上拆下来了。
“继续,而且要拍出质量好的广告片!这次的成败就看这段拍摄了!”秦致从坚定地对他们说道。
继续?他不也看到报纸了么?继续拍下去还有意义吗?还是他另有计划?
我无奈地跟着董事长和秦致赫进了电梯,就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秦致竹突然出现了,他按住电梯的门说道:“大哥,对方的企图已经非常明显,你认为还有必要留杜梓萼在秦氏吗?广告策划方面的人才多如牛毛,何必因小失大?”
他是来火上浇油的!
我马上回驳道:“不!我绝不会因为一两篇无聊的报导离开秦氏的!这件事我摆平后,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摆平?你凭什么摆平?”秦致赫质问道,“连事情的根本原因你都不清楚,你从哪里着手摆平?不断想出新构思,再不断地被指责是抄袭吗?昨天就警告过你要提防住在你家里的男人……”
“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试图回想每一个细节,但秦致赫的态度却干扰得我无法冷静思考--不可能是李铄,他没有立场和动机做这样的事!
“就是他!如果你那么相信他,我现在就开除你!”秦致赫狠狠地瞪着我,从他的瞳孔里我看到的自己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根钉子!
“不准!这算什么逻辑?”我严辞以对。
秦致赫闻言,震惊地抓住我的衣襟往上提,居高临下地威胁道:“什么?不准?一个小小的广告策划竟对我这个堂堂总经理说‘不准’!”
与他对视了一秒,我便没了底气,秦致赫此时的模样就像经常在学校附近出没的、专门欺负小学生的社会混混!如果我是一名记者,明天报上一定会有标题为“秦氏总经理疑是某黑帮老大”的头条出现,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广告策划,所以我只能用低微的声音抗议道:“劝……劝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可是学过空……空脚道的!”
话刚说完,一旁的董事长就放声大笑,我才惊觉自己口误。正当我迫切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时,董事长收起笑意,严肃地说道:“赫,你先放开她,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竹你也进来吧!”
一直站在电梯外面的秦致竹不屑地瞟了我一眼,说道:“大哥,我可不打算帮这个女人的!”秦致从二话没说就直接把这个傲慢的家伙拉进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
从长计议?难道董事长真的想出什么妙招替我摆脱困境?
【19】 风波V
“当”的一声,到达顶层了,电梯的门随即向两边拉开。
不远处,那块“砚”正端着一杯咖啡向我们走来。想起昨天他在天台说的话,我不禁毛骨悚然,连抬脚踏出电梯的勇气都没有了。
看着董事长和总经理先后走出电梯,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身后的秦致竹却开口说道:“你再拿出一千万个idea最终也是被抄袭的下场。”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立马回头问他,秦致竹没有正眼看我,只是一脸淡漠地回道:“很高兴秦氏以外还有人与我志同道合不希望你呆在秦氏。”
“难道……你知道是谁?”我注视着秦致竹的嘴形变化,猜想会从他口中听到某个熟悉的人名。
这时,电梯外那对双胞胎突然喊着我的名字,同时伸进手来把我拉出去--
“杜梓萼你跟竹在里面做什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吼道。
此时,我多么希望自己有猪八戒的大耳朵能耷拉下来,把他们的吼声都挡在耳外--可惜没有,所以我只能在双耳轰隆隆的情况下看着他们表情复杂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迅速转向我,目露凶光,仿佛我刚才在电梯里对他们的六弟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歹事似的。
“你们还不快过来,难道要我堂堂一个董事长在这里等你们不成?”秦致从站在会议室门口朝这边喊着,所有人才收起无形的“武器”和“装备”走向会议室。
我还没坐稳,董事长就发话了:“杜小姐,你先告诉我,这两次的策划案资料你是否都有带回家?”
“有……不过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有把公司的资料透露给任何人!”
“为什么不在公司做完?偏偏带回去让那个男人有可乘之机?”秦致赫不容反驳地质问道,他似乎认定了资料就是从我手中泄露出去的,而且窃取资料的人就是我的表弟李铄!
“这个问题我昨天已经在电梯里说得很清楚了,总经理一定要这么主观地给别人强加罪名吗?我对李铄非常了解,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说出后面一句话时,我突然觉得有点底气不足,想起昨晚在笔记本键盘上看到的油渍,我又陷入深思:如果李铄没有打开我的电脑,键盘上怎么会有油渍?如果他真的为了电脑里的资料而来,为什么只擦了笔记本外面的油渍?留下任何油渍都等于泄露自己,像李铄这种一向追求完美的双鱼座不可能留下痕迹!推测到这里,我仍然坚信李铄是清白的,那块“砚”却在这个时候语出惊人:“我看你比较了解的是他的身体吧!”
我还没对上他的双眼,就感觉到一阵阵燥热朝脸颊袭来。
秦致赫闻言,倏然从座位上跳起来,冲我吼道:“杜梓萼,我忍了你很久了!你现在就给我卷铺盖走人,秦氏绝不允许私生活不检点的员工存在!”
我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又给我乱扣罪名,激动之下,我也顾不得什么上司下属的关系了,一开口就揭他的老底--“总经理的私生活好像比任何人都多姿多彩,我上班第二天就撞见总经理在这儿和一……”
“闭嘴!”秦致赫双手猛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俯视着我,似乎很厌恶我提起那天的情景。
“我又没乱说,秦助理当时也在场,只是没眼福看到毛毯落地的那一幕……”我突然发现自己竟跟着那对双胞胎天马行空地乱扯,便赶紧打住这个话题,转而对秦致从说:“董事长,很抱歉,我们扯远了。这个广告又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我始料未及的,我真心希望能找出原因,并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问题如果不能解决,你就舍得主动离开秦氏吗?”秦致竹坐在我旁边冷淡地插了一句。我侧过脸看他,他却没有正眼瞧我,但他脸上的每一个毛细孔似乎都在向我呼出一种排斥的气息,这与他昨天傍晚的态度大相径庭--迷,世界未解之迷恐怕又多了一个!
“竹,别这样,这个广告还需要你的帮助。”秦致从和颜悦色地对一脸冷漠的秦致竹说道。相较于在场的其他三个人,秦致从今天似乎比较正常,总算有点董事长的样子了。我有些受宠若惊,偷偷地瞄了他几眼,回想在迪士尼看到的美女与野兽画面,秦致从此时此刻和蔼可亲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把他和野兽联想到一起。
“怎么帮?”秦致竹似乎对“帮我”没有反对的意思,这多少让我有点意外,但这个傲慢的家伙经常给人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知道下一秒他又会是怎样的回答!
杜梓萼你还是提高警惕吧!--我暗自对自己说道。
接下来,董事长有条不紊地对每个人交代任务:秦致竹负责广告短片的背景制作,“砚”把我制作完毕的视频添加不可修改的程序,总经理负责广告发布后召开记者会,而我……
“杜小姐,你随便弄个背景,把画面质量调差些就行,做完交给羽。”董事长认真地说道。
“什么?画面质量调差些?”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着他的话反问道,“这岂不是自毁前途?”
“不,毁的是别人的前途。你只要把这粗制烂造的作品带回家即可。”秦致从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更令我疑惑不已。
“还要我带回家,这样的作品让别人看到了岂不笑我不够专业?”特别是让李铄看到,保证他能嘲笑我一个月……等等!让李铄看到……难道这是董事长的目的?难道他也怀疑李铄?
我担忧地对上秦致从的双眸,希望从中寻找答案,但后者只是一脸慈笑,更令我摸不着头脑了。
“大哥,我有个建议,”秦致竹不紧不慢地说,“杜梓萼做完的短片由我转交给三哥。”
这样也好,省得去接触那个昨天要胁我跳楼的家伙!我松了口气,从骨子里感谢秦致竹的建议。董事长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对双胞胎兄弟则疑惑地瞅着他们的六弟。
然而,感激的心情还没升华,秦致竹就泼了我一头冷水,他补充道:“省得她来顶楼接触二哥和三哥,又借机勾引我们家的男人!”
“秦致竹!我才不屑……”我站起来嚷嚷道。
“不必激动,也不必急着否认,难道你现在的动作不是在勾引吗?”秦致竹又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唯恐天下不乱。“岂有此理!这简直就是……”话说到一半,那块“砚”突然站起来,绕着桌子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对董事长说道:“帮她写程序,没有问题,但我要单独跟她谈谈。”
“谈什么?就在这里谈!”我吓得不自觉地提高音量,不料秦致赫从位置上蹦了起来,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块“砚”一怔,黑脸上出现怪异的微笑,在我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他已把我拉向自己的胸膛。
“噢!”我感觉到侧脸撞在富有弹性的肌肉上,好像有被弹回来的趋势,但秦致羽按住我的头阻止了。我只能以求救的眼神看着其他三个人--董事长有点惊讶,还没回过神来;秦致竹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等着看好戏;唯独秦致赫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嚷道:“这就是你想谈的内容吗?我不想对你动粗,现在、马上、推开这女人!”
“对!我……不想对你动粗,最好马上放开我!”我握紧拳头,暗中与秦致羽较劲,但胜负非常明显,他一直处于纹丝不动的状态。
“总经理,喜欢杜梓萼是我的事,你对我动粗做什么?”
一想到“喜欢”二字从那张面无表情的黑脸说出来,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一抬头竟发现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没有原先那么僵硬,他好像……在看着我笑!
我顿时感觉有个红色炸弹在我脸上爆开,脸颊热辣辣地烫。
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啊!难道昨天他在天台说的是真心话?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只有“砚”和爆笑两种表情的“兵马俑”怎么可能对我产生感情?
“杜梓萼!你竟深情款款地回望他?!”秦致赫用力把我从那块“砚”手中强拉出来,本该感激他,但后者说的话却给我带来不小的震撼!我甩开他的手便不顾形像地嚷嚷道:“呸呸呸!你居然把我震惊的情绪解读成深情?”“你……你说什么?”秦致羽愤怒地盯着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我……我没那个意思……”我退后一步,本想委曲求全地承认几秒钟前“深情”地看过他,但接触到秦致赫那双发狠的豹眼,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现在处在左狼右虎的情势下,无论说什么话取悦其中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为上~~
刚溜到门口,秦致赫的吼声便传遍整个会议室--“杜梓萼!站住!你想去哪儿?”下一秒,我就感觉到那只大手捞住了我脆弱的手腕。
“去完成董事长交代的任务,嘻嘻……”我扯起嘴角笑得沉鱼落雁,却见那块“砚”抓住秦致赫捏着我的手,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大;再看秦致赫被扣住的手腕,在秦致羽的抓握之下已有泛白的痕迹。
不知是碍于那块“砚”的怒视,还是被捏痛了,总之,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秦致赫就松开了我的手。
顾不得看接下来的剧情演绎,我迅速逃离现场,他们要打要杀都不会殃及到我了。
回到创作部时,色狼上司已经完成整个广告的拍摄了,而我则是平生第一次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不满意的作品--这是董事长交代的。他们似乎都怀疑是我这边出了家贼,但相信这次的广告推出后,一定可以还我和李铄的清白!
我信心满满地想象着那个真相大白的感人画面,秦致竹却突然打断我的思绪,他说道:“白痴,在傻笑什么?你自己把视频文件送上去给三哥。”
“什么?自己去?在顶层会议室,你不是说了由你代我转交吗?”尽管千百个不愿意与那块“砚”接触,我还是委婉地说道:“省得给我创造机会勾引你们秦氏的男人嘛!”
“他说了要你拷贝在U盘里,亲、自、送到他面前!”秦致竹似乎越说越不耐烦了,但我还是试着说道:“我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网络发送给他……”
“搭几十层电梯到顶层会少块肉吗?又不是叫你去送死!”说着,秦致竹愠怒绷着脸,清瘦的脸上出现少见的严峻,他说道:“既然做了就别遮遮掩掩的,像这样在公司里借公事见面,不正中你下怀吗?”
“遮掩什么?”我抬头与他对视,想从他眼中了解我是否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得罪人的歹事。
“你勾引了我三哥!”秦致竹笃定地说道。
“我勾引那块砚?难道我疯了吗?”
“砚?”秦致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漠然地说道:“连昵称都起好了?我看三哥是疯了才会被你这种女人迷惑!”
“迷惑?勾引?看来你和总经理也是半斤八两!我可没空跟你在这儿瞎扯!”我拿起电话,拨了总经理助理的内线,“嘟”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秦致羽的声音--
“竹,我交代的事跟她说了吗?”
“说了!但是我认为没有必要花时间从十五楼跑到顶层,我会通过内网发送给你……”
秦致羽先是愣了一下,但听到我后面的话便立马打断道:“我不收!搞清楚!现在是我在帮你!要么自己拷贝送上来,要么让所有人继续怀疑你和你那位亲爱的表弟!”
卑鄙啊!无耻啊!明明可以使用先进的网络,却偏偏要我乘那个六面都是魔镜的电梯上去!
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秦致羽那边早已挂了电话。
我懊恼地放下话筒,秦致竹正在斜对面用复杂的眼神打量我,半天才开口道:“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果然高招!”
我眯起眼瞅他,什么高招?这分明就是讽刺!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实在太对不起我杜家的列祖列宗了!
我站起身,把刚拷贝完毕的U盘从主机上拔下,故作兴奋地说:“秦助理虽然不苟言笑,但他好像对我有特殊的感情,可能是因为我吃了他煮的两盘牛排吧!噢~~我的羽,我要来勾引你了!”说完,我强忍着全身冒鸡皮疙瘩的冲动“飘”出创作部,只听到后面秦致竹咬牙切齿的叫骂声……
欲擒故纵,董事长不正想用这一招引出真正盗取资料的人么?如果李铄真的是那个人,那么我今天把这个U盘的资料带回家,明天一定能看到另一家广告公司推出那个画质稍差的广告!相反地,如果对方播出的不是这个广告,就说明李铄是清白的,我也有理由呆在秦氏继续发展。
进了电梯,我低头俯视地板中自己的影像,手中把玩着U盘,这十几秒钟似乎过得很漫长。
突然间,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个声音:“杜梓萼!劝你早点收心!你根本就不是羽喜欢的类型!”
声音听起来时近时远,我头也不敢抬,只能转动眼珠从地板的镜中查找声源,结果四个角落都查遍了,也没有看到我以外的另一个人!
难道是秦致朋上回在电梯里看到的“朋友”?可现在天还没黑,那些东西怎么会出来呢?尽管我平时一再宣称自己是无神论者,但站在这个周围都是镜子的密闭空间时,谁都会往阴暗的方面想。
不知什么时候,电梯的门竟开出了一条缝,从地板的镜子里我似乎看到一个人头的影像!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水,机械地扭动早已僵硬的脖子,沿着门缝往上看--真……真有个人头,那“东西”的下巴处还连着一条长长的脖子……
我僵硬在原地,手一滑,U盘掉落到地上。
等我看清对方的脸时,双腿已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我整个人瘫坐在电梯里,只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秦致赫熟悉的声音:“杜梓萼,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虚惊一场……杜梓萼,下次对自己的立场要更坚定些,这世道有秦氏一家人已经够黑暗了,哪能容得下幽灵存在呢?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拾起U盘站起来,冲着秦致赫那张疑惑的脸严厉批评道:“以后不许站在电梯门外伸长脖子吓人!”说完,我准备侧身从他旁边走出去,秦致赫却跟着我的移动方向挡住我的去路,他没由来地问了一句:“这东西是要交给羽的?”
“啊?!东西!什么东西?”我转身往电梯里扫视了数遍,现场除了我和他,似乎没有别的什么东西,难道他也能看见那些“东西”?
我惶恐不安地盯着秦致赫,他却没有一丝惊恐,只是不耐烦地说了两个字:“U盘。”
“哦……是。”我暗自松了口气,显然是我神经过敏了,但随即想到秦致赫似乎也很排斥我接触他们家的人,于是我问道:“总经理是不是想帮我转交给秦助理?”
秦致赫的回答是:“休想!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勾引羽的!”
勾引?难道他听到我在创作部说的玩笑话了?还是秦致竹那个家伙向他告密了?
我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往总经理助理的办公室走去,秦致赫也紧跟着过来,好像怕我在那块“砚”面前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行为似的。我加快步伐,他也跟着快步走;我放慢脚步,他也跟着慢慢走。
当我走进秦致羽的办公室时,后者显然因为看到这位不速之客而惊讶。而那个不速之客却堂而皇之地时刻与我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站在一旁像个挥散不去的阴魂。
“秦助理,这就是你要的资料。”我把U盘放在办公桌上离他不远的地方。
“你不觉得放得太远了吗?”秦致羽瞟了我和桌上的U盘一眼,继续敲击他的键盘。
我耐着性子抬手把U盘推向他,就在那一瞬间,四只眼睛盯着我推U盘的手,也许是心理作用,手背竟有被聚焦的灼热感。
“还是太远了。”这是秦致羽的回答。
此时,我接近头顶冒火的境界,这块砚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他在秦致赫面前制造的误会还不够多吗?
“太远了,我够不着,拜托别人帮忙应该不是这样的态度吧?”秦致羽说着,继续敲他的键盘。
我强忍着怒气伸手去碰U盘,站在一旁的秦致赫却突然大声喝道:“不许碰它!”
我吓得迅速缩回手,捂着耳朵蹲下去--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任何类似爆炸的声音,只传来秦致羽豪放的笑声。
被捉弄了?!我恼火地看向秦致赫,如果不是他刚才的话那么紧张、那么突然,我也不会误以为那个U盘是一颗高科技的小型炸弹,更不会再次成为那块“砚”的笑料!而那个始作俑者竟还假装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和他的双胞胎兄弟!
一个故意误导我,另一个当场嘲笑我,这对双胞胎真是欺人太甚了!
看着秦致羽笑得肩膀狂抖,十个手指却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我忍着扑上去扁人的冲动,说道:“秦助理,我是不是稍后再来拿资料比较好?”
回应我的仍是无休止的爆笑。
“秦助理,我十分钟后再过来!”我咬牙切齿地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而身后的狂笑声还没止住。难道秦氏没有程序员了吗?为什么董事长偏偏指定要这块“砚”来完成这件事呢?
我忿忿不平地走到门口,却听到秦致羽在后面冲我喊道:“杜梓萼,好了,把东西拿回去。”
回头看,他果然拿着U盘对我招手,我狐疑地走回去,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一直处在狂笑的巅峰状态,怎么可能有效率地写出程序呢?
我刚想伸手拿回U盘,秦致赫又突然喝道:“别碰它!”
“那不是炸弹!你这次误导不了我!”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直接伸手去接秦致羽手中的U盘,就在我要碰到U盘的前一秒,秦致赫把我的手拉开,自己夺过U盘再塞在我手里,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迅速而连贯,好像受过专业训练似的。
我惊叹之余,他却说了严重煞风景的话:“甭想趁机摸羽的手!”
“不着急,以后会有机会的。”那块“砚”不愠不火地说道,秦致赫闻言,恶狠狠得瞪了我一眼,我懒得多做解释,直接转身就走。谁知那块“砚”还不肯帮罢休,我还没经过秦致赫跟前就听到他叫我的名字了。
“饿了就去吃东西,光喊肚子饿有什么用?”秦致赫对他的三弟嚷嚷道。
原以为他们会起争执,好让我借机开溜,没想到秦致羽却心平气和地回道:“我只是想告诉杜梓萼,U盘的那个视频文件要复制到电脑上,程序才会生效,这样一来即使再次复制了文件,对它进行修改时也会受阻;即使修改成功了,保存时也会有关卡;即使保存好了,下次再打开时还是会恢复到原来的内容;所以赶快把它拷贝到你的电脑,然后把电脑带回家吧!成败就在今晚了。”
“我知道了,谢谢。”我礼貌性地表示感谢,便转身离开,秦致赫也跟着我走出来。
“慢着!”那块“砚”喊了一声,我刚定住脚步,还没开口回话就听到秦致赫先对他吼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杜梓萼,感谢应该表现在行动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秦致羽直截了当地说,“把文件复制到电脑需要三分钟,给你五分钟时间,到公司门口等我。”
“秦助理也太现实了吧?都是为公司嘛,何必这么计较呢?”我转身往办公桌的方向望去,那块“砚”已经离开座位,提着公文包走出来了。
“没时间跟你罗嗦,赶紧收拾东西,门口见!”秦致羽从我身旁走过去,头也不回地按了电梯。
“我不去!”
“嗯?”
“谁知道你要去什么地方干什么勾当?”
那块“砚”又走回来,任由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粗声喝道:“能干什么勾当?不就是你请我吃饭!”
“请吃饭?”我心中大惊,原来这块平时看似古板的“砚”竟是骗吃骗喝的料!写个程序本来就是为公司做的,凭什么让我答谢他?
“你敢去?”秦致赫突然从我后面走到前面来威胁。
“你不敢去?”秦致羽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随意地插进西裤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的双胞胎哥哥一眼,又直勾勾地瞅着我。
“你有胆就去!”秦致赫扯过我的肩膀,似乎这样做才能让我仰视到他眼里的威慑和愤怒而对他产生惧怕的情绪。
我想说“胆量当然有,只不过看着一张同你一样可憎的面孔,我会胃畏缩,吃不下饭”,但这种说法的结局只有一种--就是提前跟天上诸神会面;于是,我只能客气地回道:“现在已经下班了,我打算回家去,总经理不至于为难一个员工吧?”
“回家的话就快去!如果跟哪个男人约会,不等电压力锅的广告结束,我就开除你!”秦致赫说完,便撇下我,直接走向电梯的方向。
“五分钟后不出现在公司门口,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秦致羽丢下狠话,也跟着走进电梯里。
我敢举起那三个手指发誓:这对双胞胎事先一定排练过,否则不会这么有默契的一唱一和来激怒我,轮番威胁我!
“如果上天有眼,应该让电梯停电!”我盯着电梯顶上的数字变为-1时,不由得诅咒出来,只是话刚说完,这个楼层的灯突然都熄灭了,紧接着好像是哪个门关闭的声音,整层楼除了电梯上有数字亮着刺眼的红色,周围都被黑暗充斥了!
是停电了吗?还是那些东西出来了?如果只是停电,怎么会有关门声呢?事情没那么简单!一定有恐怖的东西要出现!
“救命啊……”我内心呐喊着,不敢叫出声,怕惊动了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只能一个劲地狂按电梯的按钮……
等我惊魂未定走出公司时,秦致羽果然已经把车停在路边了,他摇下车窗正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与他对视了五秒,终于受不了他的强视而决定落荒逃跑。
“杜梓萼!站住--”那块“砚”在后面喊着,同时发动马达向我追来。
此时,公司的同事和路上的陌生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以十万火急的速度直奔公交车站,秦致羽的车一直在旁边紧追,碍于路上有行人,他不敢横冲直撞,最后还是我先到达车站,只是--公交车还没来!
秦致羽把车停在车站人最多的地方,冲我喊道:“杜梓萼!请吃一顿饭能花你多少钱?给我上车!”
顿时,车站等车的女人们都发出尖叫声,男人们也低声讨论。
“为了工作上的一点小事就请客吃饭,成何体统?”我硬着头皮回道。
“这点小事足以给你和你家里的男人清白了!”秦致羽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那些竖着耳朵聆听的围观者听到了。一时间,我家里的男人、我和秦致羽成为他们的讨论对象,什么道德、伦理、人性……都是他们讨论的焦点,我听得颜面扫地、无地自容,秦致羽却仍然面无表情、冷眼旁观。
在这个尴尬的环境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公交车还是没有出现。我远远地看见一辆无乘客的出租车,准备以吉尼斯世界记录的百米速度冲刺过去,却发现秦致羽先我一步拿了两张钞票丢给出租车司机,还向对方挥手,于是,那辆出租车就这么被打发走了。
“岂有此理?钱多也不能这样花啊!”我抱怨着准备再找一辆出租车,身后却突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那刺痛耳膜的声音还没结束,车站上的人就尖叫起来。
我回头一看,秦致赫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我喊道:“快上车!”
那块“砚”这时也从车里钻出来找他的二哥理论。
就是这个时候了!
我趁机招了另一辆车跳上去,迅速逃离现场,身后那些尖叫声和议论声随着出租车跑远而渐渐消失……
但,今天还没结束,回到家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在等着我……
【20】 风波VI
刚进家里,李铄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出来--“又出大事了!秦氏还没开除你吗?报上说的我都看到了!”
“你还好意思问这个,他们……”不能说!我偷偷按住自己的嘴,如果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怀疑,如果他就是那个人,他今晚肯定不会去动我的电脑!
见我迟迟没有回答,李铄端了一盘已经炒好的菜走出来,问道:“他们怎么了?”
“他们……他们一直给我施压,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你还问这种问题来增加我的心理负担!”好不容易编了这种借口蒙混过关,我暗自松了口气。
“哎,杜梓萼,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关心一下你的工作嘛,呵呵……”李铄笑嘻嘻地回道,报纸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一整晚,我们都没有再提起,但我却失眠了。
今天的财经报只是写另一家广告公司决定要推出新的广告,并没有提到秦氏,李铄怎么知道出大事了?除非他知道我的新构思与报上的内容有冲突,那么他今天也一定会打开我的电脑偷资料!
于是,我偷偷灌了五杯咖啡,直到早晨七点还是合不上眼,但预期的“作案经过”却没有上演!之前对李铄的一切怀疑和推测突然变得黯然无力,同时,我心口的石头也落下来了,要我做到六亲不认把自己的表弟告上法庭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真正的窃贼还隐藏在暗处,什么时候会跑出来算计我还是个未知数!
事情似乎一下子平息了下来,直到广告在电视台播出之前,再也没有相关的新闻出现,只是当第三天中午,几乎整个公司的同事都坐在食堂吃饭时,墙面上那个大型液晶显示屏播出的广告却让人抓狂!
同样的背景、同样的一群原始人、同样的剧情……最后出现在大屏幕的却是另一个品牌的电压力锅!
几个参与拍摄的同事当场就拍案而起,我震惊得整口饭都卡在喉咙里,差点噎住。
这个广告刚结束,又是同一个广告,原以为是重播,结果却是公司同事们奋斗了两天的大方牌电压力锅的广告!
这样类似的事件无疑又要让报社大作文章了!还有那些同事会怎么想?构思的人是我,提议找自己人拍的也是我,现在却又出现同样的事……
我放下筷子,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
刚走出食堂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头顶上方传来--
“杜梓萼,问题还没解决,你哭有什么用?”
“谁哭了?”我抬头一看,竟是秦致赫,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从外面走进来?他应该在食堂里吃饭,然后看到那两个广告的!仔细一看,他的嘴角好像有一丝红色的蕃茄酱没有擦干净,难道他是吃到一半跑出去的?
不容我多想,秦致赫就拉着我这奔电梯,等电梯门一关上,他就问道:“先告诉我,你带资料回去的那晚李铄有没有行动?”
“没有!”我举起三个手指说道:“我守了一整夜,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那接下来的几个晚上呢?”
秦致赫这么一问,我顿时无语了,因为那一夜严重缺乏睡眠,后来几夜我睡得比死大象还沉,就算发生大地震,我也未必会醒来。
“笨蛋!”秦致赫突然骂道,“没人叫你整夜不睡去盯着他!”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委屈地低下头。
“你又在勾引人!”秦致赫无缘无故地指责道。
我抬头又看到他嘴角的蕃茄酱,顿时觉得哭笑不得,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有心思跟我讨论“勾引”的问题。
“你笑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勾引人?”秦致赫突然一手环住我的腰,像要吻我的样子,我拼命往后仰,生怕他嘴边的蕃茄酱沾到我脸上,我一抬眼就看到电梯顶部的镜子,我们的动作都在镜中清晰地反映出来,我尴尬地喊道:“不要亲!不要把你的蕃茄酱涂到我脸上!”
“什么蕃茄酱?”秦致赫疑惑地松开我,我示意他照照镜子,但此时电梯已经到达顶层,门应声打开了,秦致赫一面急躁地走出去,一面对我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什么酱!我有东西要给你看,这次你说什么也无法袒护那个男人了!”
“我没袒护他!”我加快步伐,跟着他走出去,边解释道:“毫无疑问,被盗的不是我电脑里的资料,而是公司准备推出的那个画面清晰的视频广告,李铄如果……”
“你过来!”秦致赫对我说着,便直接坐到他的软椅上,眼睛直盯着电脑屏幕,看都不看我一眼,真怀疑他刚刚有没有听进我的解释。我只好走过去看他到底有什么证据诬陷我表弟。
他打开公司内部网络的共享文件,接着从一大堆视频文件中找到一个视频播放给我看,画面有点暗,但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公司一楼的侧门。
这是录像!秦致赫给我看这个做什么?难道里面会出现我表弟吗?
我静静地看着,秦致赫快进到某个时间段就停下来,画面中出现一个黑影,几秒后出现一个男人的背影,秦致赫这时按了暂停,他说道:“好好观察这个男人,我想你对他的身体应该非常了解了!”
我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便说道:“我们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当然对他的身体了若指掌!但单凭一个背影怎么能断定他是谁呢?那也许是个穿了男装的女人也说不定呢?而且晚上走进秦氏大楼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秦致赫冷哼一声,把视频关闭后,重新在那堆文件里挑了另一个视频打开,这次显示的画面是创作部外面的走道,虽然这一处设有声控的白炽灯,能清晰地看到创作部的牌子,但似乎没有出现什么动静。
我扭头看秦致赫,他只是问了一句“你认为灯会无缘无故地亮吗?”便又把视频快进了,果不其然,画面中又出现那个男人的背影!我凑近屏幕一看,他全身穿着黑色的休闲装,外形看来有一米八的样子,黑色短发,体形跟李铄有点相似,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证明这个男人是他。
“行了,杜梓萼!”秦致赫突然关掉视频,很不高兴地说:“这只是让你大概了解情况,没叫你那么近距离地看他!难道他的背影就已经让你着迷了吗?!”
“总经理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我中人是想看清楚一点……”我试着作解释,却被秦致赫冷冷地打断了——
“难道你平时在家里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我索性回道:“他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又长得帅气迷人,当然任何时候都看不够!但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人有好看的外表就诬蔑他做坏事吧?”
“别着急,马上就可以看到他帅气迷人的脸了!”秦致赫咬牙切齿地重新打开那个视频,趁我专注看屏幕时,伸手揽住我的腰,一用劲就把我带坐到他大腿上,等我惊叫着想站起来时,他的手已箍紧我的腰令我动弹不得了;同时,屏幕上的男人打开创作部大门的熟稔动作也让我震惊得忘了挣扎——也许世界是还有其他人能够这么快速地开锁,但他的侧脸李铄实在太像了!
“心里有底了吗?我会让你看得更清楚些!”秦致赫又是点了快进的按钮,当有人从创作部走出来时,他便点了正常播放的按钮。这一回,那个男人的脸终于正对着摄像头,我凑近一看,真的是李铄!
当下,我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视频的真实性,但这些是直接从监控室提取的录像,似乎没有作假的可能。
“这是前天晚上的录像,你想怎么替李铄狡辩?”秦致赫的声音从我后脑勺传来,我才猛然想起自己被禁锢在他的腿上!
不可否认,他的大腿确实刚劲结实,胸肌似乎也很有弹性,但现在不是欣赏健美先生的时候!我抬高脚,狠狠地用鞋底盖在秦致赫的皮鞋上,接下来的画面像拍动作片,说时迟那时快,我起身抬起手肘击中他的颧骨之后,便迅速挣开他的魔爪,跳到他的办公桌对面;只见秦致赫一手捂着脸,一手抱着脚,那副“男儿有泪不敢弹”的凄楚模样如果让公司的花痴们看到,她们肯定会心碎!
过了好一会儿,秦致赫似乎从疼痛中恢复过来,他站起来低声吼道:“该死的!你竟敢偷袭我!”
我后退一步说道:“我是出于正当防卫!如果总经理不是突然色性大发的话,也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要知道,如果我把这些录像送到公安局,你那位帅气迷人的表弟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秦致赫边走出来,边指着电脑威胁道。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非礼我啊!”说着,我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李铄两次窃取公司资料是事实!他是你表弟,你要怎么跟公司上下所有的人解释?”秦致赫咄咄逼人地问道。
“让我好好想想,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
“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秦致赫突然改变之前的态度,平和地对我说:“我可以让李铄不坐牢,但是有个条件……”
一听到“条件”二字,我马上回绝道:“如果真的是他做的,就让他去承担相应的责任吧!不劳总经理费心了!”
说完,我直接走出去,不想花时间跟他费口舌。谁知秦致赫快了我一步,他把门关上,整个人挡在我面前,恼火地嚷道:“我还没说完,你竟敢拒绝我?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总经理的?”
“好吧!总经理请说条件。”
“做我的女人。”
“什么?!是我幻听吗?”我用小指头挖了挖耳朵,侧着脸向他确认。
秦致赫很有把握地回道:“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我可以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只要他让那家广告公司把抄袭我们的广告撤消并登道歉启事就行。而你,要做我的女人,每天下班后上来找我……”
我听得脸红耳赤,忍不住打断道:“停--不用陈述你的龌龊条件了,我一个字都不会答应!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总经理大可不必如此劳心伤神!”
“你的意思是宁可对簿公堂,也不愿和平私了?”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吧,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回去休息了。”我暗自翻了下白眼,这哪里是私了?根本就是趁机落井下石、逼良为娼嘛!
“做我的女人究竟有什么不好?你凭什么一副嫌弃不屑的样子?多少女人赖在我的床上不走,而你居然……”秦致赫似乎对自己错误的人生观仍无觉悟,我只好狠心打断他的狂妄言辞:“总经理的话会让我把中午吃的那几粒米都吐出来的。”
“杜梓萼!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帮你解决问题,还让你做我的女人,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不知足吗?”
“总经理,我想回去休息了,请让开。”我客气地说道,相较于表面的平静,我内心却火冒三丈,碍于眼前这个男人是堂堂公司的总经理,我只好控制自己的言行,避免说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伤人之语。
然而,事情总是朝我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今天你不说清楚就休想离开这间办公室!”秦致赫无赖地霸住整个门,我从他眼里看到一种不可救药的执著,于是,我决定告诉他我的真实想法--
“多少男人想爬上我的床都被我踹下去,因为我有洁癖,不希望别人玷污我的床!既然你的床那么受欢迎,而你又乐此不疲,那就让那些女人继续赖着别走,还招惹我去岂不显拥挤了?何况人口密度大,疫病也多发,我娇弱的身体恐怕受不得污染哦!”
“杜、梓、萼--”秦致赫这回如我所料地发火了,他朝我逼近时,我从他张开的臂膀下钻过去,迅速开门逃出去。
“哎哟!”门外一个男人正抬着手欲敲门,却被我撞个正着,我还没来得及说抱歉,对方就夸张地哀嚎起来,好像他不是被一个瘦弱的女人撞到,而是被一头史前巨兽踩着似的!
我侧过脸看他,对方竟是人事部那个鬼怪HR!整个秦氏广告公司能够把蚊子叮咬的疼痛夸大到如此地步的人,除了他,恐怕没有第二个了!
“杜小姐,我的心都被你震碎了!怎么办?也许你的一个吻可以让我的心愈合……”秦致朋说着,没等我回答,他就低下头,闭上眼,撅起嘴,等着我吻他了。
“让里面那个正处在发情期的男人吻你吧!”我迅速绕过他,直接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我听到总经理办公室传来一声尖叫,秦致朋嚷嚷道:“二哥!看不出杜小姐原来那么粗鲁,她竟把你吻出血了!”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咆哮道:“那是蕃茄酱!”
我忍着大笑的冲动拿出手机,拨了李铄的手机号码--除非他亲口承认,否则我绝不愿意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杜梓萼,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吗?我是你表弟耶!你表弟做了这种事,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吗?”李铄在电话中的反应大大超出我的意料之外,原以为他至少会否认或者解释,但他却问出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李铄!你疯了吗?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好奇秦氏对我的态度?!我现在要见你!十五分钟内马上给我出现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我气冲冲地挂了电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一定要问出李铄陷害我的理由!
电梯降到一楼,我刚走出公司门口就遇到客户经理,他迎面笑着走来,说道:“哟!杜小姐,这么着急去哪儿呢?”
“喝咖啡!”
“哦?喝咖啡应该是很惬意的事吧?杜小姐脸上杀气腾腾,我以为是去拆咖啡馆呢!”秦致棘跟着我往前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秦经理……”我转向这头“笑面虎”,想打发他回公司,他却抢着说道:“如果杜小姐真要拆了哪间咖啡馆,也一定是事出有因,我秦某人说什么也要帮你一起拆!”
“不用了,我只是去喝咖啡。”我尴尬地回以一笑。
“是吗?那么祝你有个愉快的中午。”秦致棘还是跟以前一样客气,只是他转身走回公司之前牵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吻了一下!
一切好像回到舞会那个记忆深刻的画面,值得庆幸的是:此刻周围没有爱吃醋的女人,也没有八卦的男人;只是当公司里突然冲出两个一米八的男人时,我还是吓得不轻。
“棘!你吻了她!”秦致赫从门口直奔过来,拍掉秦致棘拉着我的手,色狼上司也跑出来,哭丧着脸说道:“杜小姐又让五弟占便宜了!我们整天朝夕相处,我都不曾做过越矩的事,棘居然……”
秦致竹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他站在公司门口,双手交叉架在胸前,远远地冲马路中央的我们喊道:“什么都别说了!浸猪笼吧!”
“什么?这是人话吗?我有事要办,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瞎嚷嚷!”我后退几步,想撇开这群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男人,秦致赫却拉住我,阴冷地弯起嘴角说道:“天台上建议你接受我,你拒绝了;给你机会请吃饭,你也拒绝了!现在倒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五弟卿卿我我,看你怎么逃脱罪责!”
天台?这个是秦致羽!也对,他的皮肤比秦致赫黑,但这些不重要,他们几个是中午吃撑了没事干,才专门来找茬的吗?
“怎么?难道你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侵犯我的人身自由吗?我要报警!”我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紧急电话,那块“砚”的黑手却伸过来盖住所有的手机按键,他像地狱来的审判者,严肃地质问道:“大马路上勾引棘去吻你的手背,你就不害臊吗?”
“是啊是啊,做人要厚道,勾引我一个人就算了,何必勾引棘呢?”色狼上司附和道。
“你就不觉得良心受到谴责吗?”秦致羽右手按着心脏部位,激动地责问道。
“对!谴责!谴责!”色狼上司也跟着抚心附和。……
“砚”站在路中央指责我的行为“不检点”,色狼上司在旁边极尽所能地附和,那个吻我手背的始作俑者却不知跑去何处,秦致竹一直站在公司门口看我们免费上演的《窦娥冤》,路过的车都绕道而行……
本来很美好的一个中午就这么被糟蹋掉了,李铄也许就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里看到我出糗而暗自发笑,我只想仰天长叹!
后来,我以“断绝表姐弟关系”威胁李铄,他才不得不让那家广告公司撤掉抄袭的广告。追根究底,他制造这两次风波的目的实在令我哭笑不得,他竟是为了让秦氏开除我,好跟他回S市去参加我妈安排的相亲宴!
不久,财经报上登了那家广告公司澄清的道歉启事后,秦氏上下对我的误会也消失了,只是从这件事我看到很多人性的阴暗面,秦氏基本上被那七个男人控制着,他们表面上有的关心我,有的甚至说爱我,事实上却恨不得我成为众矢之的,好落井下石;而其他人只有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资格!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秦氏所有部门的重要职位都不是女人在担任了--因为在秦氏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女人就是弱者!男女“单挑”,女人尚且不容易赢;一女对七男,更加没有胜算!
但是,25岁的我不是轻易服输的人!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我懂!但秦氏的环境实在艰险,如何过五关斩六将?关羽已故,我要向何人请教?唯有吃一堑,长一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秦氏这短短三个月,我受尽了人间疾苦,委屈、不满、愤怒,统统往肚里咽,咽多了,肚胀了,我要爆发了!女人,是世界上最不能惹的生物!这该死的秦氏七男,我要一个个地反击!先从最先欺负我的色狼上司开始,然后是那对冷酷无情的双胞胎,然后是恶作剧成隐的HR……一个个被我点到名的统统出来受死吧!哈哈哈哈……
【21】 反击I
事实证明: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种坐以待毙的消极态度在秦氏根本无法生存!若想在秦氏立足,仅有杰出的工作能力远远不能服众,还要有智勇双全的魄力,而这种魄力就表现在能够制服秦氏七男的壮举上!
于是,我为自己制定了空前绝后的反击计划,其中最具威慑力和杀伤力的就是杜梓萼反击第一招--过肩摔。
“哎哟!杜梓萼!我是你表弟耶!你怎么可以像摔仇人一样摔我?”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李铄在我家里发出的号叫和抱怨。为了帮助我对付秦氏七男,他付出了肉体上的代价--被迫成为我练习的人肉沙包!
“杜梓萼,过肩摔你还要练到什么境界啊?我玉树临风的身体快被你催残得香销玉殒啦!”这一次被摔倒之后,李铄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看到他那张俊俏的脸上多了一块块乌青,我差点动了怜悯之心,但只要一想到他为了逼我回S市参加那些俗不可耐的相亲宴,不惜破坏我在广告界的名声,我就觉得他不可原谅,谁叫他是我周围唯一可利用的“人材”呢!
“过肩摔我已经练习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第二招是双截棍。”我拍拍衣角,准备去拿昨天刚买来的双截棍,李铄却瞪圆双目,面如土色,他尖叫道:
“God--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离开S市这么久,姑姑肯定想念我了……”话没说完,他就从地上蹦起来,一溜烟跑出去了,从此以后,再也没见他从那扇门进来……
不多时,一位不速之客推门而入--
“杜梓萼,你家招抢劫了吗?”
是秦致赫!他又来做什么?查房?查户口?租赁合同上明明写着“房东与房客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他却总是以上司和房东的名义擅闯民居,看来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实在对不起党和国家人民!
我摆出搏斗的架势,准备让他领教领教我的第一招,谁知秦致赫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前进的意思。
英雄无用武之地,无奈啊!我暗自感叹道。
“问你话呢!这里乱七八糟的,是不是招抢了?”秦致赫又重复了同一个问题。
“没这回事,谢谢总经理关心!”我提高十二分警惕,现在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万一他对我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呸呸呸!大吉大利啊!
“我刚才看到那个男人鼻青脸肿的跑出去,是怎么回事?”
“哦--”我迅速运转脑筋,眼前的家具横七竖八,确实像犯罪现场,如果不找个理由敷衍过去,恐怕秦致赫会报警或找来精神病院的医生!于是,我装出万般无奈的表情说道:“李铄……他有间歇性歇斯底里癫狂症,每次发作都会乱砸东西,即使弄伤自己也没有感觉,哎!这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表亲之间遗传这种病的概率更高,我可能也患了这种病,只是还没有发作而已。间歇性歇斯底里癫狂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每次病发,周围的家具、人、宠物猫狗都会遭殃……”
“你说的是真话?”秦致赫半信半疑地瞅着我,似乎还不完全相信我的话。我不得不鼓动全身的表演细胞,想象自己身陷危险之中,心有余悸地向他描述道:“刚刚我若不是躲进浴室里,恐怕早已遍体鳞伤、面目全非了!实话告诉你,这种病发作时,病人会性情大变,力气也会比平常大好几百倍!虽然我现在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说不定下一秒我就发作了,也许会抬起冰箱砸总经理,或是把总经理举起来倒插进马桶里……”
“够了!”秦致赫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黑线也越来越多,最后终于承受不了我杜撰的惨烈后果,摔门离去。
“Yeah!杜梓萼,你真是个天才!”秦致赫一走,我就拍手叫好:“区区小计就把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吓跑!哇哈哈……”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不过真正的魔鬼式训练才刚刚开始!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关上所有的门窗,拉上窗帘,灯也全灭了,整个客厅只剩一个光源,那就是电视屏幕,而里面正在播放的正是我昨天从音像店里租来的鬼片!
影片一开始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音乐,像很多鬼片的背景音乐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对于一个单独坐在黑暗空间里看鬼片的人来说,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凄惨的嘶叫声像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传来,听得我从头顶的百汇穴一直凉到脚底的涌泉穴!
我紧紧地抱着膝盖,差点想放弃这个壮胆的方法,直接冲过去拔掉电视插头,但下一秒我就发现自己早已全身僵硬,动弹不了了!
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红头发女鬼从一堆散乱的红砖头里钻出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全身发抖!这简直比秦致朋在电梯里与“兄弟”的对话恐怖十万倍!
女鬼伸出绿色的长舌头,缓缓地贴着镜头拖过去,舌头上的绿色疙瘩清晰得触目惊心,舌头与镜头摩擦的呲呲声更是刻骨铭心!
顿时,我感到整个心脏都提到喉咙口,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想跑却手脚僵硬!
只是杜撰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只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就没事了……我不断安慰自己,希望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和平的画面;结果可想而知:现在播放的是纯粹的鬼片,怎么可能出现温馨浪漫的剧情?
“我要喝人血--”女鬼阴沉地说着,从地上飘起来。乍一看,她竟只有上半身,而她的双手竟没有手指,就像多拉A梦的手,但这种情况下,谁也不会去回忆儿童时期看的那些日本漫画,因为屏幕中的女人鬼使神差地抓住了我的视觉,她的手腕上全是鲜血……
那一夜我失眠了,头脑中净是女鬼的狰狞面孔。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对那只红头发、绿舌头的“东西”免疫了,睡意才席卷而来;然而,时间总是宝贵而短暂的,我还没眯眼,闹钟就响了--该上班了。
不可避免地,上班乘坐公交车时,仍会与那个有名车不开,偏爱坐公交车的男人碰面。
秦致竹总是习惯性地站在车厢中部右侧那个不起眼的位置,然后一手抓着头顶的横杆,一手插在裤袋里,眼睛直视窗外,这个状态一直到下车之前都不会改变。
看着他那孤傲、不可一世的模样,我突然想到“杜梓萼反击原则”之一:绝不错过任何恶整秦氏七男的机会!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包里,掏到一瓶早已准备好的黄油,在这个肉眼不可透视的包里,我倒了一点黄油在左手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站到秦致竹旁边,很自然地举起左手握着他手边的那段扶手,来回移动,把手心的黄油都均匀地涂到上面。
办完事,我就悄悄转身,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抓住左侧的扶手,再用纸巾擦掉手心的“作案痕迹”。
接下来,只要司机一刹车,秦致竹就会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而他那只握着横杆的手也会跟着向前滑动,哪怕是滑动一厘米,我的计划就能成功!
上次那个引发整车乘客嘲笑我亲吻公交车扶手的人这回将亲身体验被众人耻笑的“快感”!
我幸灾乐祸地想象着即将上演的精彩画面,脑中早已准备好长达十分钟的台词来嘲笑他,现在就等司机刹车了!
就在我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关键的“东风”出现了!
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司机刹车了,秦致竹的身体不能自控地向前倾,而他握着横杆的手一沾到黄油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向车头滑动。
似乎感觉到手心的异样,秦致竹皱起了眉头,但此时就算他整个脸都皱成一个橘子,也改变不了他即将出洋相的事实!
亲吧!亲吧!久违的公交车扶手,一个英俊的男子即将为你送上深情的一吻!
我看到秦致竹和扶手之间站着的几名乘客都惊恐地退后,而秦致竹就在这种毫无阻挡的情况下,一路滑向前面那根竖直的扶手。
快撞上了!三、二……我无比兴奋地呐喊着,却在数到“二”的时候感觉手臂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握力,同时握力伴着一种黏滑的东西从手臂一直滑到手腕,我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大手,顺着大手往上看,秦致竹正朝我发出阴冷的笑!
怎么回事?此时的他应该正在亲吻扶手,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他的脸而不是他的后脑勺?
“你不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根大油条吗?怎么?早餐没吃饱,还打包了一根油条?”秦致竹看似无心的几句话却再一次把我推入梦魇中,车上所有看得见我手臂的人都笑了。
秦致竹继续添油加醋道:“不过油条才刚下锅,还没炸黄就捞上来吃,未免太心急了吧?”
乍看我的手臂,大半截露在短T恤外面,白皙的皮肤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跟刚丢进油锅的油条确有几分相似,但他们也不能不顾我的感受,笑得好像中了乐透啊!
“我听说过食人族,他们都是吃别人的肉,但不知道原来还有人会吃自己的肉。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秦致竹再次开口,车上的男男女女笑得更加放肆!
我无地自容,恨不得在车厢底部挖个洞逃走,但即便我有这种能耐,司机也不会同意我破坏他的车吧?
我抬眼瞟了那个控制着这辆大型交通工具的老伯一眼,后者也正通过后视镜瞅我,一看到我的“油条手臂”,他也乐了,只听他感慨地说道:“年轻真好,坐趟公交车也能找这样的乐子玩。”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这哪里是找乐子?我是在报仇啊!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秦致竹没有笑,但他那刺耳的口哨声却刺痛了我的自尊心!
“下次,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别挑在我眼皮底下做。”他在我耳边低语道。
我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直接击中我的心脏,把我的信心、恒心、耐心、自尊心……全部瓦解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在扶手上做了手脚,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将计就计,引我入瓮!
卑鄙!阴险!
我试图忽略周围的笑声,从包里抽出几张面巾纸擦拭手臂,却听到秦致竹说:“不吃油条,改吃白切鸡啦?”
车上的人还没缓过气来,秦致竹一句话又掀起一波更加震撼的爆笑!连平时抖动得最厉害的车窗也敌不过他们的笑声,只能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笑中无言地晃动……
难道手臂白也有错吗?如果皮肤是黑的,他是否会说“不吃油条,改吃腊肉啦”?
耳边不断传来一波又一波的笑声,我甚至有种冲动,想从车窗跳出去,一头撞死在路边的臭水沟里算了!但考虑到杜家的香火还等着我去延续,便没有做出这等冲动的傻事;再说,如果我杜梓萼以这种方式了结了自己,我妈一定会火速从S市赶来,带着一群三姑六婆排队蹲在臭水沟旁念咒,把我死死念活不可!
于是,一路上忍受着杀千刀的嘲笑声,终于到站了!我第一个冲出公交车,像法庭上终于被宣布无罪释放的可怜虫,恨不得尽快逃离做恶梦的地方。
然而,下车时,我就听到一阵吵杂声,走到公司门口才知道有辆特殊的车停在门口,白色的车上有个红色的十字,一看就知道是医院的车;就算是瞎子,光是听到车顶发出急促的“B卟B卟”声也能判断那是救护车独有的。
秦氏大楼前因为这辆“稀客”围满了人,其中有公司的同事,也有路人甲乙丙丁戊巳庚辛壬癸。
我还在为刚刚的反击失败而耿耿于怀,眼下也没什么好奇心去八卦这种事--有救护车说明有人病了或受伤了,伤病的事自有医生去解决,不需要我去凑热闹。
于是,我准备挤过去,直接进公司。
这时,怪事发生了!所有人竟自动为我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个穿着白褂的男医生,他正微笑着向我走来,两弯月牙般的眼睛闪着动人的秋水,倾国倾城;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因为他的走动而微微摆动,但更显出他的专业!
一定是我曾经拜过月老或救过一只小动物,所以上天让这个美男子出现在我面前!他一定是在哪里见过我,被我的智慧和美貌征服了,所以一大早就按捺不住来向我示爱!
可是,他怎么可以在这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面前做这种事呢?这样我会觉得害羞的……
我感觉到脸颊上的热度,不由得放慢脚步,但对方却加快步伐向我走来。
难道这个陌生的美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来向我求婚了吗?
噢!不需要钻戒,不需要鲜花,只要有一颗真诚爱我的心就够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在与医生相隔一米时,我便停住了脚步--因为这样,他刚好有空间可以单腿下跪,向我求婚。
“请问你是杜梓萼杜小姐吗?”男医生谦恭地问道。
“是的。”我红着脸答道,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我就忍不住摆脱地球引力,飘飘然了。
“是这样的……”男医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我笑着鼓励道:“请问有什么事?”
“就是……”
“请说。”这一刻轮到我着急了,这男人没有表白过吗?怎么这么害羞呢?
“希望你跟我去一趟医院。”
“啊?不用,在这里就行,为什么要去医院呢?”我凝视着他,难道他有在医院表白的癖好?
“秦总打电话来说,你可能患有间歇性歇斯底里癫狂症,希望我们能帮助你控制病情,防患于未然。”
“间歇性歇斯……”说到一半,我突然觉得这个词语异常熟悉,男医生善意地重复道:“是间歇性歇斯底里癫狂症。”
一时间,原本围着我们的人群惊叫着散开了,嘴里都重复着那个我胡编乱造的病名,仿佛我得了什么严重的传染病似的。
“不!我没有!胡说!”
原以为,公交车的糗事结束后,今天再也不会遇上更倒霉事了,但我错了!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大概就是为我而创造的吧!此时,我越是大声辩解,围观的人就越确信我有病。
“杜小姐别急,我们只是怀疑你有这种病,真正的结果需要你跟我们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男医生耐心地解释道。此时,他在我心中的一切美好形象都毁了!即使是他的耐心,在我看来也是为虎作伥的假仁假义。
我杜梓萼一定是拜的神明不够多,一定是在某个无人的夜里踩死过一只蚂蚁,否则怎么会遭遇种种无厘头的劫难?原以为成功吓跑了秦致赫,却招来现在的乌龙事件;原以为能恶整秦致竹,结果反被恶整!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大家别走太近,这女人有病。”
“真看不出来。”
“是啊!外表美丽,原来是有病的!”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啊!”……
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地说着,我一怒,对他们大声斥道:“你们才有病!”
“呀!发作了!发作了!大家快跑啊……”那些人叫喊着,十秒内作鸟兽散。
走了一群看客,英俊的男医生却还是锲而不舍。
在此,我不得不再次举起经常挖鼻屎的食指和对日本人摆pose的中指以及还未戴婚戒的无名指:我杜梓萼原本是善良不易发怒的淑女,特别不会对外表俊美的男子发脾气;但眼前这名男医生已被我归入秦氏一派,所以我便毫无保留地把怒气发泄到他身上。最终,后者毫无疑问地向我道歉,并开着红十字的车以接近光速的马力逃走了。
间歇性歇斯底里癫狂症的事暂时平息了,但我知道,明天的报纸上一定有相关报导出现,因为秦致竹一直站在那里隔岸观火--这是他的本性!我看到他瞥了一眼公司门口的摄像头,朝我勾起了嘴角。
【22】 反击II
电梯直升顶层,我没有向那块“砚”打招呼就直接冲进总经理办公室。
“秦致赫!你必须向媒体澄清早上的事!”我刚吼完,才发现自己在跟空气说话。
人呢?心虚不敢来上班了?我扫视了整个办公室,里面有个洗手间,门开着,但没有人;另一边有扇门是关着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
“他有事情在处理,你来这儿做什么?”秦致羽突然出现在门口,脸上仍是标准的兵马俑表情。
“我……他简直……他居然他……”我原本就觉得救护车事件很丢脸而羞于表达,那块“砚”竟莫名其妙地靠近我,令我不知所措地结巴起来,紧张之下,我不由得提高音量叫道:“你不要再过来了!”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难以启齿的事?”秦致羽说着就抬起右手捏住我的左肩阻止我后退。
就是这个时候了!这个姿势、这种情态最适合过肩摔。如果摔的是秦兵马俑,恐怕会被扣上损坏历史文物的罪名,但眼前这“樽”显然不是正版文物,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出手,要让他知道我杜梓萼不是可以捏圆搓扁的软柿子!
就在我即将出手的关键时刻,办公室里那扇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带着哭腔走了出来,她那张惊艳的脸孔和魔鬼般的S形身材看起来似曾相识,也许是在哪本娱乐杂志的封面见过吧?
乍见我们,她有些惊讶,但随即换上高傲的表情,只剩鼻孔和下巴见人了,敢情刚才的哭腔只是做做样子给里面那位看的;而里面那位当然就是我要算账的对象了!
女人有意从我和秦致羽中间走过去,强势撞掉那只原本搭在我肩上的黑手,硬生生把我实施过肩摔的条件破坏了。
至此,我也只好作罢,直接走向那间小室,冲里面吼道:“秦致赫!你给我出来!我……”
看到眼前的一切,我顿时傻了眼,这个总经理原来是有暴露倾向的!他竟把衬衫胡乱扯至胸部,露出深陷的肚脐和六块方形的腹肌,西裤的扣子和拉链也都开着,甚至连底裤也露出来,更羞人的是底裤中间突起一个小山丘,那个部位我只在商场卖男士内裤的盒子上瞄过一眼。这些状况完全不在我预料的范围内,如果遇到一个装神弄鬼的幽灵,也许我能镇定些,但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是个男人,一个体型健美的半裸的男人!
我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那块“砚”就迅速把我拉出办公室。
“早就告诉你他在办事!刚才你究竟看到多少?”秦致羽一脸铁面无私,好像马上就要给我判刑、拉我去浸猪笼似的。我还没缓过神来,只能保持刚才的欧形嘴,胡乱地比划,却词不达意。
“没多少,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秦致赫脸色铁青,冷冰冰地出现在我旁边。此时,他已经整理好裤子和衬衫了,但我还是不敢正眼瞧他,而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我脸上。
“秦助理,你是故意让她进来的吗?”秦致赫冷声质问他的双胞胎兄弟,令我诧异的是他竟能如此自然地喊自己的亲弟弟“秦助理”!
秦致羽没有回答,气氛有点诡异,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空调温度调太低,整个顶层要进入冰川时期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打破沉默,解释道:“是我自己闯进来的,我要找你……”
秦致赫突然抬起一个大掌挡在我嘴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吓得我舌头打结,他又质问秦致羽道:“你巴不得让她看到我被一个女明星霸王硬上弓么?”
“霸王硬上弓?”我本想大笑出来,但秦致赫射过来的寒光冻结了我的笑意。
秦致赫继续向他的兄弟挑衅道:“可惜她只看到我被剥了衣服的样子……”
“别以为牺牲色相就能得到她,现在什么杂志上看不到裸男?”砚不屑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裸男?不不不!”这个词严重刺激了我的耳膜,他一定误以为我看到限制级的画面了,我赶紧朝他的背影解释道:“我看到他时,他是穿着衣服的,最多看到……”
“行了!”秦致赫突然中断我的话,捏住我的下巴硬转向他,说道:“省点口水向我解释一大早跑上来嚷嚷的原因吧!”
对,办正事要紧!但是--他的手是不是放错地方了?这个变态总经理竟敢以如此猥亵的动作调戏我杜梓萼的下巴?!
我狠狠拍掉他的魔爪,心里暗自下了个决定:如果他再做出类似的轻浮动作,我一定会告诉他什么叫过肩摔!
“早上那辆救护车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总经理必须向媒体澄清事实,否则秦氏出了一个精神病人这种绯闻对秦氏的前途和发展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生怕说出什么过激的言辞。
“事实?澄清什么样的事实?”秦致赫又捏住我的下巴,俯视着我说道:“是你亲口告诉我你可能患有癫狂症的!”
“那是玩笑话,总经理怎么能当真呢?”这把年纪还不懂得分辨真话和假话吗?我没好气地撇开脸,同时再次挣开他的爪子。秦致赫却又捏住我的下巴转向他,“这张嘴会说玩笑话?”
我感觉到他的拇指在摩擦我的嘴唇,酥麻而搔痒;他炽热的目光聚焦在两片唇之上,像一股强电流窜遍我全身!
“你打算在这里勾引我?”秦致赫的拇指用力压住我的嘴唇,一句话就把我从之前的混沌状态拉出来。
非礼加诬蔑,足以让他尝尝过肩摔的滋味了!
我一手抓他的手腕,一手擒住他的手臂,转身,下蹲,稍微用力往前拽,秦致赫被我甩到前方的地板上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我拍拍手,双手叉腰,得意地看他在地上呻吟。
“你疯了!你竟敢摔我!”秦致赫显然很惊讶我能做出如此暴力的举动,但他马上就从地上爬起来了,速度之快令我不由得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的把他摔倒了。
我赶紧摆好作战的架势,秦致赫却站定在原地,指着我说道:“病是你自己编出来的,我只不过帮你联系医院上门接你罢了,媒体你自己去搞定,凭什么要我帮你?再说,你这样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说着,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走回自己办公室。
看样子,他是故意制造烂摊子给我添麻烦的!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扯住他的手臂,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再次把他摔在地上。
“我不是求你,而是命令你……”转念一想,“命令”似乎不太像一个下属会对上司说的话,但话已出口,也只能这样了,我继续以胜利者的身份发言:“总经理只要打个电话给T市最权威的报纸,让他们好好写今天早上的事就行了,也不必再受这种皮肉之苦!”
“杜梓萼!你简直反了!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秦致赫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却不敢再靠近我。
原来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一米八的身高也没什么好怕的!我鼓起勇气逼近他,他却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坐到他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秦致赫才厉声喝道:“你敢再摔我一次试试,我马上就开除你!”
这种威胁我已听过无数次,能开除早就开除我了,也许是碍于当初签订的劳动合同,也许是秦家给他压力,或者是不舍得我这样的广告创意人。上回李铄制造的麻烦虽然一开始有损秦氏的名誉,但澄清之后,这件事反而使秦氏和杜梓萼这两个名字在业界更受瞩目。不少同行业的公司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知我的联系方式,想挖我过去,但任何可观的收入和优厚的待遇都被我拒绝了--我要报完仇再离开秦氏!
“你必须现在打电话跟报社说明情况,否则不用等到明天,说不定晚报就印出来了!”我指着他桌上的坐机说道。
“我不认识什么报社的人!”秦致赫一手扶着腰,烦躁地站起来。
“T市那么多家报社,难道就没有一家报社的老板有女儿吗?”
“这跟他们有没有女儿有什么关系?”秦致赫突然暴怒地吼出来,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们的女儿怎么会错过跟你这样的大款发生关系呢?”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说得太露骨了,秦致赫那双豹眼瞪得比平常都大!
也许刚才那个女人就是某报社老板的千金,但像我这种不知死活地指责老板私生活的下属应该屈指可数吧?他会怒发冲冠把我咔嚓了吗?我忐忑不安地盯着秦致赫,他走到自己位置上,缓缓拉开抽屉,像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
一个不祥的念头进入我的脑海--他要拿枪!
“等等!”我惊跳起来,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又把手中的东西丢回去。只听到咚的一声,像金属和木板碰撞发出来的,是枪,绝对是枪!
这个猜测让我吓出一身冷汗来,我赶紧劝说道:“那个……呵呵,总经理大人作为秦氏的领导人,做任何事都会三思而后行的,对吧?总经理大人这么宽宏大量、仁慈宽厚,绝对不会随便伤害他人,对……对吧?”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秦致赫的手一离开那个抽屉,我就松了口气,但事情还没结束,他现在看我的眼神非常不善,我若稍微说错一个字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不敢不敢!其实救护车的事……”
“你不是要我打给报社吗?”
“是,但是……”我正思考一个权宜之计,秦致赫又把手伸进抽屉里,我大叫“不要啊”冲出他的办公室,只听他在后面嚷着:“杜梓萼,回来!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躲在门外,探出半个头查看敌情,此时,他的桌上多了一个厚厚的本子,本子的右上角是用银色的金属环装订的。
我走进去,踮起脚俯视他的抽屉,哪有什么枪?真是虚惊一场!
“经过刚才的观察,我怀疑你有可能患有间歇性歇斯底里癫狂症,所以我觉得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更合适!”秦致赫板着脸宣布道:“杜梓萼,你就等着跟精神病研究专家沟通吧!”
“岂有此理!”我狠拍他的办公桌,在他的手碰到电话筒之前,一把抢过整个座机,把电话线也拔了。
秦致赫也怒了,他绕过办公桌对我张牙舞爪,但一见我摆出打架的姿势,他又不敢前进了。
他被摔怕了!我得意地想着,胜利的心理占了上风。而接下来,我扑过去把他从肩上摔出去只是两秒内发生的事,可惜这次把他摔到软沙发上了,所以他没有发出痛叫声。
“真是便宜你了!”我迅速跳坐到他身上,阻止他爬起来。此时的秦致赫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力气,只能在我的臀部下面做无谓的挣扎。我用膝盖压住他双手,手掌捂住他的脸,只听到他的声音从我指缝里传出来--
“杜梓萼,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就当我疯了吧!反正明天报纸一出来,我妈一定会先精神病院一步来拉我去抽血化DNA的,到时候无疑要闹得鸡飞狗跳,我豁出去了!”我使劲揉搓他的脸,以发泄心中的不满。秦致赫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挣开我膝盖的压迫,突然抱着我的头滚到地上去。
“噢!”我感觉胸口受到重大的压力,低头一看,秦致赫的头竟埋在我胸部间!顿时,一种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意识充斥我整个脑袋,我扭头狠狠咬了他的手,趁他疼痛之际,我翻身骑坐到他腰上,又拿回主动权。
就在我们紧张搏斗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划破了整个办公室--
“哇--原来你们进展得这么快啊!这是增进感情的新花样吗?”
God!明眼人看了都知道我们在打斗,这个女人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嘛!
我瞥了门口一眼,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战斗力马上从100降到0--来者是一对夫妇,这对夫妇不是别人,而是董事长和他那位总爱给我帮倒忙的漂亮夫人!
秦致赫趁我震惊之时又把我按回地上,他明明也看到董事长夫妇了,却假装没有看到,继续对我龇牙咧嘴,甚至俯身要贴进我!
救命啊!我就要失去除公交车扶手以外的初吻啦!要亲下来了!要亲下来了!
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董事长开口了:“赫!你堂堂一个公司总经理,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秦致赫的动作停在半空,我松了口气,内心感谢了董事长一万次。
救世主啊!董事长的形像在我心目中一下子从180cm升到180m!但下一秒,这个高大的形像马上又缩水了,董事长补充道:“这种事应该关起门来进行,你这样敞开大门成何体统?”
关起门来进行?!难道董事长脑袋充水了吗?不,是我脑袋充水了,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他抱有希望,每每以为他会主持公道时,他总有令人咋舌的转变。就像现在这样,分明是帮着他的弟弟为非作歹!
秦致赫被董事长一怂恿,更加放肆地贴近我。就在他那两片迷倒不少企业家千金的嘴唇快贴到我脸上时,我对准他的下巴狠狠咬去,直到感觉口中有血腥味,我才松口。
董事长夫人惊叫道:“啊!流血了!”
“杜、梓、萼!你竟敢咬我!我要吃了你!”秦致赫张大口压下来,我迅速伸手掩住他的嘴,没想到他连我的手也咬,虽然咬得不深,但还是能感觉到疼痛--他要发飙了!
“呀!有摄像头!”我看着天花板叫道,其他三个人果然中了圈套,都看向天花板,等他们发现天花板一片空白的时候,我早已推开秦致赫,跑向门口。
“别让她跑了!”秦致赫在后面嚷嚷着,却没有追上来。董事长看到自己的弟弟半天直不起腰来,似乎猜到是我对他下了“毒手”,张开双臂试图拦住我,但他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把过肩摔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所以,三秒钟后,董事长臀部着地,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我跨过秦致从的身体走出去,经过董事长夫人身边时,后者仍张大嘴定在原地,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直到走进电梯,置身在镜子的空间,我才无力地靠在墙上。
打了公司两个重量级的人物,会被开除吧?虽然是出于正当防卫,但……还是在他们将我扫地出门之前,收拾东西闪人吧!
我慌慌张张走回创作部,还没开始着手收拾东西,色狼上司就匆匆跑来,紧紧握住我的手,一脸悲天悯人的凄楚,深情地说道:“杜小姐,早上的事我都听说了。我相信你是健康正常的女人,我绝不会因为这种绯闻抛弃你的,让我们厮守到老好吗?”
“秦总监的言行实在令我起了一手鸡皮疙瘩!”我冷冷地回道。
如果三秒内不把毛手拿开,我就让他的身体旋转270度!我瞪着他的毛手咬牙切齿,怒气不断膨胀,秦致册却不知死活,一直摸到我手臂上,结果可想而知,他一米八的身体以头部为圆心,做了270度的前空翻。
如此壮观的画面,秦致竹也看到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漠然地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转移到工作上。这是对手足之情的冷漠还是对秦致册的好色司空见惯,我无从知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秦致册躺在地上,仍嘻皮笑脸地对我说道:“杜小姐摔得漂亮!”
我仰头翻了下白眼,看来这招对他无效!
神啊!快快告诉我有什么旁门左道能对付色狼上司吧!
【23】 反击III
事实告诉我:天下所有的神明只是和平时期供人们膜拜的对象,他们在任何关键时刻都不会出现!
忍了半天,我才嚷出一句:“我要辞职!”
话音刚落,色狼上司即刻从地上蹦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被摔过似的,唯独地上的无框眼镜证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此时,秦致册的双手像手铐一样紧紧锁在我手腕上,眼神里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他一反常态对我大声嚷道:“不行!你千万不能辞职啊!”
“为什么?”原以为会问这三个字的人是他,现在却是我问了。
“你如果辞职了,我会死得很惨的!大哥会以为我欺负你,二哥会认定是我非礼了你,三哥会直接把我打进医院,五弟会取笑我,六弟……”色狼上司描述着每个人的反应,熟练地像在背诵唐诗宋词,说到秦致竹时却被后者打断了,那个高傲的家伙对着电脑屏幕淡漠地说道:“快点收拾东西吧,但愿别办什么欢送会,我可没空参加。”
色狼上司看了秦致竹一眼,对我耳语道:“六弟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其实暗地里已经开始讨厌我了!最后是朋,他脾气最好,但也会因为这件事与我产生隔阂……哎!杜小姐,你要三思啊!”“即使我不辞职,迟早也会被开除的。”想起秦致赫血淋淋的下巴,相信不用多久他就会通知人事部采取措施了。
“不!绝对不可能!”
“我摔伤人了……”
“我没事,我很好!”秦致册以为我说的“人”是他自己,便夸张地在原地蹦了几下,甚至还想跳街舞来证明自己完好无伤。“我指的是董事长和总经理。”我白了他一眼,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东西。
“董事长和……”色狼上司傻了,随即又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我,半天才问道:“他们就这么傻傻地站着不还手吗?”
“他们来不及还手就被我摔到地上了。”我继续整理自己的书和小物件。
“来不及还手?杜小姐真是幽默,哈哈……”秦致册完全把我的话当成小品的搞笑片段,他说道:“我大哥二哥都是跆拳道黑带九段,怎么可能……”
“黑带?九段?”我停下手中的事,注视着秦致册的每一个表情,他不像在撒谎,但据说跆拳道有很高造诣的人大都是一米七左右,像秦氏那两个大块头怎么可能练到九段?
“哎!杜小姐,你别收拾东西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离开公司的!”秦致册拉着我的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色性不改的他又对我的手臂毛手毛脚了!我毫不犹豫地抓起他的毛手扛在肩上,直接摔向硬邦邦的地板,看到秦致册瘫在地上爬不起来,我才发表胜利宣言:“如果我想离开秦氏,没有人能够阻止!”
“冤枉啊!杜小姐,我没有阻止你的意思,我只是请求、拜托你不要走啊!”秦致册立即换上求饶的嘴脸,我不得不佩服他能屈能伸的本事,但同时,他那种无论在任何处境下都能找到机会“吃豆腐”的天赋异领却让我再次燃起怒火--虽然隔着一层牛仔裤,我仍能感觉到色狼上司的魔爪在我小腿上磨蹭!
“秦致册!你敢再碰我一下,我马上报警!”我抽出小腿,跳到三米之外,怒气未消却听到秦致竹说风凉话:“不就是摸一下,装什么矜持?”
“不就是摸一下,你去给他摸摸试试?”我反问道。
秦致竹闻言愣了两秒,才红着脸驳道:“有病!我又不是同性恋!”
既然不是gay,为什么脸红?难道真的是gay?想起乘坐公交车时,他那孤立的身影与周围的乘客显得很不协调,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秦致竹第一次激动地对我嚷嚷:“难道你连我也想勾引?我可不像他们那么容易被你迷惑!”
“你当然不会被我迷惑,因为你是……”我突然意识到gay的心理应该比正常人都要脆弱、敏感,如果当众揭穿他的性向,他可能会做出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些无法挽回的事,于是我保持沉默,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想说我是什么?怎么不接着说?”秦致竹转头正视着我,脸色红得愈发异常,像是担心我发现了他的秘密,却又想试探我了解了多少。
“竹,拜托你别说了!”秦致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手中还捏着那架眼镜在我和秦致竹之间晃动,试图中断我们的视线。他一察觉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眼镜上,便赶紧把眼镜戴上,似乎希望我顺着他的动作去欣赏他迷人的双眸--不可否认,他的脸算得上英俊,双眼皮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显得更有深度,但,他的魔爪破坏了一切!
“你敢碰我?!”我指着他伸过来的爪子吼道,秦致册立即把手缩回去,笑眯眯地说道:“不敢不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离开公司,不要离开我……”
色狼上司的表情突然让我想起秦致赫说过的一句话--这就是你部门经常换人的原因?
看来创作部经常换人的原因不难推测,有这样一个好色的上司和那样一个整天做尽冷嘲热讽之能事的同事,即使修炼过日本忍术的武林高手也不可能呆得下去!
秦致册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他赶紧补充道:“不管怎样,只要杜小姐不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哪怕让我娶你!”
笑话!娶我岂不便宜了你?
我还在酝酿着如何反驳他的痴心妄想,秦致竹却开口了:“四哥你疯了!这种女人你也敢娶!之前那几个女人,哪个不比她强?”
秦致册立刻回应道:“杜小姐怎么能跟她们比?那些肤浅的女人以为发生了关系就能结婚,就能得到我的一切,她们根本就是冲着我的姓氏和年收入来的!”
“哪个正常人家的女人跟男人发生关系不是为了结婚?”我白了他一眼,也就只有秦致册这种“风流人物”才会把发生关系当作吃饭拉屎,拉完冲了,一了百了!
没想到我无心的一句话竟招来秦致竹的冷眼,更惊悚的是,色狼上司听完就紧紧抓住我的手,大声说道:“为了结婚,我们发生关系吧!”
“啊!这不是真的!”
“跟杜梓萼?”
“我们册失去理智了吗?”……
顿时,创作部的门外由一个女人变成两个女人,再是三个,四个……尖叫声、责骂声混成一片。
我暗叫不好,那些花痴们肯定又误会了!成为众矢之的已不是第一次,但现在我已决定要反击,怎么又陷入以前的状况了?必须说点什么来扭转局面,如果让色狼上司或秦致竹先开口的话,情势只会对我更加不利!
“关系……对!从我进入秦氏以来,我和秦总监之间就一直是创作部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刚刚你们可能没听清楚,秦总监说:如果他跟你们其中哪位结婚的话,一定请我喝喜酒!”我大声对外面的女人嚷道。
一听说秦致册会娶她们中的一位,这些女人马上转怒为喜,不知是天生愚钝还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总之没有人质疑我的话,这倒也省得我浪费唇舌。
见她们的情绪得到安抚,我转而对秦致册小声说道:“如果秦总监对我们之间这种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不满意,随时可以解除,那就意味着让我辞职离开秦氏!”
“啊?”色狼上司一听“辞职”二字,又吓得差点失控,但碍于门外那些女人,他只好低声恳求道:“拜托不要辞职啊!不然我在二哥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啦!你可以随便宣扬我要娶谁,但千万不要离开创作部啊!”
原来他担心我这个位置的人经常跳槽而遭到怪胎总经理的责备--他的弱点就在这里了!
“不辞职也可以,但是秦总监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低声说道。
“杜小姐请说。”秦致册突然变得毕恭毕敬,令我有些适应不过来,但我还是严肃地回道:“以后不许跟我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这……”色狼上司突然悲恸地皱起眉头,眼里闪着泪花,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但丝毫不能唤起我的同情心,想起他过往的种种不轨,我威胁道:“如果不答应,就是不满意我的工作,那么我马上就辞职!”
“我答应、我答应!那你是不是在合同期内都不会再提辞职的事了?”秦致册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可以这么说。”
“真是太好了!杜小姐,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秦致册低声下气地说着,差点向我磕头道谢。
这时,门外那些女人们不高兴了,刚才明明还在为秦致册要娶她们其中一位而暗爽到内伤,等了半天,她们的册不但没有表态,还一直跟我窃窃私语。她们终于按捺不住,全部从门外涌进来了!
我迅速闪进旁边的小房间,没想到秦致竹也跟着躲进来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妙啊!
我全身竖起汗毛,不满地质问道:“你进来干嘛?难道你也对我有意思?”
“别自以为是!我只是不想被那些女人的香水味熏死!”秦致竹抬眼瞟了我一眼,嘴角突然勾起不寻常的笑,他反问道:“是你对我有意思吧?早晨在公交车上故意制造我手滑的状况,不就是希望我紧张时本能得抓住你的手吗?”
“什么?”我瞪大双眼,恨不能看穿他的头颅,看他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竟能把我的报复行为认定为暧昧!
杜梓萼,你要平静,越是面对这种人越要冷静,才能战胜对方!深呼吸……深呼吸……
“默认了?”秦致竹见我迟迟没有回答,便开口问道:“如果真的暗恋我,不妨说出来,或许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Shut up! Shit……”我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出口成脏。
秦致竹似乎因为我说了一个“shit”而分外惊讶,但他又不像其他秦氏男人那般喜欢瞪大双眼,而只是静静地看了我5分钟之久,又将目光转向别处。
这样一个对周围事物都漠不关心,只会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人,会有什么缺点?如果找不到他的软肋,我将如何反击呢?除非他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除非他有害怕暴露的秘密,除非他是……gay!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平静,种种现象似乎都在明示或暗示他就是同性恋——秦氏里唯一没有绯闻的男人是他,不喜欢开名车泡美女的也是他,从不和女同事多说一句话的也是他;但另一方面,他和男同事的交谈似乎也仅限于工作。回想他在迪士尼的“空中花园”弹钢琴的身影,似看破红尘、与世无争,纯粹的艺术家形象,但很多艺术家不就是因为过分追求艺术理想而扭曲了性向么?
“看在你回拒了四哥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你刚才说了脏话,但如果拒绝四哥只是为了接受二哥或三哥的话,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是什么意思?”我还没琢磨出他话里的含义,秦致竹早已背转身走出去了。
我一头雾水,仔细回想他刚刚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似乎分析不出他语气里的情绪,而他的逻辑也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不会让我得逞,意思是不会让我进入秦家,还是不会让我接受那对双胞胎兄弟?难道他对我有意思?
NO!天杀的不可能!
我忐忑不安得走出去,此时,秦致册和那群美女早已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了,创作部又恢复了平静。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偷偷瞄了秦致竹一眼,他正专注于电脑上的动画,好像之前在小房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似的。他的脸上总是留着一抹对周围事物漠不关心的淡然,除了时不时会冒出一两句令人意想不到的嘲讽,而嘲讽的对象当然包括我在内,所以当我制定反击计划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他列入目标行列中。
对待冷嘲热讽的方法要么是沉默,要么夸大他嘲讽的事,总之不要表现出任何愤怒的情绪,让嘲讽者自觉索然无味,不攻自退。如此美妙的对策,我早已准备多时,只是自从抄袭事件发生后,秦致竹似乎再也没有对我说出什么攻击性的语言,每次希望他嘲讽我,好让我回击他时,他却总是保持沉默,实在令人纳闷。奇怪的是,当我开始偷偷注意秦致竹的一举一动时,却发现他似乎也在监视我的行动,以致我的“侦查行动”难以实施。
色狼上司担心我辞职,那秦致竹的弱点又在哪里?
“再偷窥就陪我吃晚餐!”秦致竹合上笔记本电脑,露出一整张脸来,眼神里仍是一抹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的淡然。我迅速低下头,打开电脑,假装全神贯注地查资料。
陪吃饭?跟秦氏的男人?他不在饭里下毒药,把我药个半身不遂;也会放巴豆让我拉得皮包骨头;再不就是下春药,把我先XX后XX!
想到种种恶劣后果,我的心就超速跳动,就连整天开着的空调也不能让我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腹部传来的一声“咕噜声”才把我的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下午6点了!我竟连午饭都没吃,就一直工作到现在,而创作部里早已空无一人。当然,那个威胁要我陪吃晚餐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我关了电脑,直接拎起提包就跑出去。
也好,避开了一顿危险的晚餐,给公司无偿提供一个小时的劳动力也是值得的!
电梯降到一层,我急匆匆的跑出去,刚跨出半步,鞋底还没着地,就撞上正要进来的人。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会在公司呢?
我后退一步,目光从地板往上移动,一套笔挺的西装,是秦致朋那张惊悚的貌似见了鬼的表情!我脑中迅速打开记忆之门,曾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穿着休闲服、自称上帝派来的天使的美男子当着我的面,与一个“哥们”谈笑风生……
“杜小姐,你也这么晚啊?”秦致朋笑嘻嘻的问道。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是啊!这里没别人啊!”秦致朋认真的回道。
看来他今天没“看见”那些东西,但我决定“看见”那些东西!
“我以为你是跟她打招呼呢!”我指了指电梯里的空气。
秦致朋一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以为我在开玩笑,但下一秒又恢复笑脸。
看来他不相信,我赶紧补充道:“她也姓杜,我以为你会先看到她呢,因为她今天穿了一件布料很少的晚礼服哦。”
“是……吗?”秦致朋愣了一下,又笑着回道:“没想到杜小姐的想象力这么丰富。”
“你今天看不到那些东西吗?难道你跟我一样,阴阳眼时灵时不灵?”我又下了一剂猛药,煞有介事的扼腕叹道:“那就可惜了,你太没眼福了!这么一个活脱脱的美女就站在你面前,你竟视而不见。”
“杜小姐,别开玩笑了,这么晚我送你回去吧。”此时,秦致朋的脸色已明显没了血色,却一直强颜欢笑。
我不得不捏造另一个“事实”:“秦致朋,她说,五年前你曾在酒后跟她发生了关系,第二天你却突然消失了,导致她冲动地喝敌敌畏自杀!死后她通过各路鬼朋神友才找到你的住所。对了!她说她每天都在公寓的电梯里等你一起上下班,今天一直没见你回去,就直接找来公司了……”
“杜小姐别说了,我们回去吧。”秦致朋笑得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把我拉出电梯,不巧我的肚子又发出一声闷响,我趁机说道:“听到了吗?这位杜小姐她饿了,她说为了你已经饿了一个多小时了,你赶紧带她去吃饭吧!”我假装拉起空气中那只不存在的手交到秦致朋的手中,临走前补充道:“知道她喜欢那种香吗?是十块钱一根的那种,烧出来的烟很浓很烈,能持续点一个小时的哦!”
当我强忍着爆笑的冲动跑出公司时,秦致朋也噔噔噔的追出来,哭喊着:“杜小姐你跟她去吃饭吧!我……我想去人多的地方静一静。”
人多的地方太热闹怎么静得下来?看来他已经被吓得神智不清了!
“秦致朋你就带她去吃饭吧!她都追出来了!你看,地上有一排长长的脚印。”我指着他后面地板上的空气强调道。
“救命啊……”秦致朋连滚带爬的冲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便跳上去,司机被他的惊悚表现吓到了,逃命的立马发动汽车,倏的一声开走了。
我回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合上的电梯门,不由得仰天暗笑:杜梓萼,你总算熬出头了,终于成功地恶整了秦氏的一个男人了!
但是,革命尚未成功。恶整计划只完成了七分之一,同志还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