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09

甄尼特:1女7男 13 - 17

【13】  1女 VS 7男IX

  问世间色为何物?直叫人理智全失!
  色字头上一把刀,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必定有相当的智慧和预见能力--在这个没有血腥的空间里,我没被那把刀劈出血,但我肯定被刀柄敲坏了脑袋,否则我怎会被秦致竹那副帅得一塌糊涂的皮囊吸去了灵魂?
  “你真想跟他结婚?”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仿佛来至遥远的夜晚,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因为此时的我仍沉浸在不可收拾的陶醉中,我呆头呆脑地回了一句:“结婚似乎也不错。”
  话音刚落,两个声音同时暴发出来--
  “休想!”
  “休想!”
  声响之大,接近战斗机起飞时的分贝,我本能地捂住耳朵,生怕两个耳朵被震落。
  抬头一看,两个男人目露凶光,像被侵占了领地的恶狗,就差冲上来咬我一口!我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找不到解释的措词,只好僵硬地扯起嘴角,露出两排算不上雪白的牙齿。
  “今晚的事你无论如何都给我忘了,”秦致赫先走上前来恐吓道:“否则你这辈子都甭想在广告界混!”
  类似的话,这二十五年来我已听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一些好色之徒为了接近我而口不择言,而这次情况恰恰相反,秦致赫恨不得把我扫到地球另一端,这反而使我玩心大起,我一本正经地回道:“秦总经理,如果嫁入秦氏,我根本不需要在这一行混了,秦太太的称呼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一个事实,那就是拥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人民币,不是吗?既然如此,我还有必要再奋斗吗?”
  “你这女人是铁了心要跟我斗吗?要知道,死人是没有能耐花人民币的!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就算你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问起!”说着,秦致赫伸出一只魔爪向我的腰部袭来,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下蹲,从他手臂下方溜过去。
  此时,秦致竹站立不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某个冷漠的时代围观车祸现场的人那样冷眼旁观,他关注的似乎是接下来的剧情是否更能满足他的好奇心。不过,我这个猜测好像错了--
  “秦致竹,难道你忍心看着一个可能成为你未来伴侣的人受到迫害吗?”我躲到他后面试探着问,秦致竹给我的回复是:“我突然想起有支曲子没弹完。”说完,他就一手把我拨到一边,径直走回他的卧室。
  这……是在玩答非所问的游戏吗?真是世态炎凉啊!
  我扭头看秦致赫,他正张牙舞爪地向我扑过来。
  “我有一支曲子没听完!”丢下这句话,我迅速跟随秦致竹穿过那面虚拟的墙,秦致赫也跟着追来。我不敢往后看,只听得琴声中夹杂着急促而迫近的脚步声,仿佛他就在我身后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此时,与他截然不同的秦致竹像个乖巧的学生,专心致志地弹钢琴,好像周围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在这个生命攸关的时刻,我可没有心思去欣赏他的迷人侧影,现在就算贝多芬从坟墓里爬出来弹《月光曲》也不能吸引我的注意!我迅速扫视刚才从阶梯进来的那面墙,寻思着出口是在五线谱中间还是左侧,就在我迟疑着伸手触摸墙的一秒间,秦致赫已抓住我的手往后扯!惊慌得张大嘴之时,我深吸了口气,把上下两排牙齿的距离拉到极限,冲着他的手背狠狠地盖下一个“章”--
  这一招几乎是普天之下所有女人的看家本领,而结果也确实达到了目的。秦致赫痛叫着松开手时,我已探到墙中的立体幻影。
  另一边是阶梯,若猛然冲出去,必定能更快到达底部,只是“滚”出来的速度有害身体健康,于是我迅速伸出头,看清阶梯后,我便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没几步,秦致赫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杜梓萼,站住!难道我是生来让你咬的吗?”
  呃?!这个问题有待考究,但不在我的专业范围内,奇怪的是,刚刚咬下去的感觉非常熟悉,好像以前发生过类似的情景……正回忆着,我逃跑的速度不由得放慢下来。
  突然天花板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杜小姐?”
  我寻声往上看,正是那个年轻善良的董事长夫人,她正走下来,热情地向我招手。
  救星啊!我激动得差点学嫦娥奔月直接飞上去,兴奋之际,才发现颈部和腹部各多了一只男人的手,我一挣扎,那双手箍得更紧,虽不致于伤我,但背后那股奇异的男性气息却严重刺激着我的神经,背部传来的温热以及强有力的心跳才令我猛然想起自己穿着的仍是舞会上那套露背装!
  在我背部毫无遮掩的情况下,秦致赫竟恬不知耻地贴近我!这个不要脸的色狼,看我牙齿伺候——
  我刚一张口就被秦致赫一大掌捂住,他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用力按压我的嘴,只差把我牙齿按镶进嘴唇里!
  “你真以为我是生来让你咬的?在公司那一次已经让我对你‘印象深刻’了!你竟敢在这里重新上演那一幕!朋肯定是疯了才会招你这种‘人才’!我今天就……”说到这里,秦致赫突然推开我,向上面的阶梯后退去,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我却说不出话来。
  在此,我要做个小小的声明:当秦致赫提到他那位在面试中出奇招的HR弟弟时,我就感觉到身体内非比寻常的变化,有一股温热的气体从大肠直冲向盲肠,进而喷出肛门;接下来,秦致赫因为一股奇特的臭鸡蛋味弥漫在我身后而后退也就不在话下了~~
  “秦总经理,您怎么了?是不是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呢?我也闻见了耶!是不是别墅装修的时候用了什么不太优质的材料呢?这可不太好哦,有些带异味的装修材料对人体有害哦!”我微笑着说道,这回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秦致赫圆瞪双目,指控道:“是你!就是你!你什么都不用说!就是你放的……”
  “啊!被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秦总经理,你的脸为什么皱成橘子状呢?”
  “你……”秦致赫指着我,却不敢走下来,我趁机退到底部去,站在平地上就安全多了,我更加肆无忌惮地说:“这件事可不能怪我,俗话说:吃得好放得香嘛!我们可以由此推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秦助理做的牛排真的很经典,还有,那瓶红酒也不错!我忘了是四几年的,四三吗?还是四七?嘻嘻……”
  “杜、梓、萼!”秦致赫此时像一头受牵制的狮子,只能捂着鼻子在原地向我张牙舞爪。“总经理,您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像刚刚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碰上的,既然碰上了,我们应该怀着感恩之心去接受它。”
  “你……你让我为闻到这……这东西而感恩?见鬼的感恩!你有种就给我站在原地不动!我……”秦致赫突然停顿下来,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身后,他微皱眉头朝我后面的空气说道:“这是我和这个女人的事,大嫂你别插手。”
  大嫂?我回头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还好多年的耐吓能力使我稳在原地。这个美丽的女人是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觉察到呢?难道她会轻功?NO,这种武侠剧里的名词不该出现在这里!我忍不住又多瞟了她一眼,后者对我微微点了一下头,笑得有些诡异,她转向秦致赫说道:“赫,你就别为难杜小姐了,你看她这么晚了还光着脚跑来跑去,怪让人心疼的!杜小姐,要不你到我这边换套暖和的衣服,怎么样?”
  “呵呵,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有自己的衣服,就在那……”我抬手指向阶梯下方,结果那里的地板空空如也,甚至连刚刚被摔成四块的手机也不知所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错觉?还是这里有别的机关?
  “那儿有什么吗?呵呵……杜小姐真幽默。”女人看着我露出淡淡的微笑,好像我刚刚说了一个无聊的冷笑话似的。
  “就在那边……”我指向刚刚手机和衣服掉落的地方,再次望过去时,仍然只是一片朦胧的蓝色,好像那里从来没有掉过东西似的。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这种非常状况。
  “杜小姐一定是眼花了吧?那里哪有什么东西呢?”董事长夫人笑着说。
  秦致赫看向同一个地方,他似乎也为衣物不翼而飞而惊讶,但这种惊讶没持续两秒就被原本的恼火取代。
  此时,周围的臭鸡蛋味已消散,他迅速朝我冲过来,我还没来得及躲闪,善良的董事长夫人已挡到我前面,迅速而有效地阻止住那头不受束缚的“猛兽”。
  “大嫂,我一向敬重你,你怎么能帮一个外人……”秦致赫无奈地说。
  “别这么说嘛,迟早会成为自己人的。”董事长夫人的话无疑像一颗核弹在我脑中爆开!迟早成为自己人?!这是哪个星球的逻辑?
  我还没开口反驳这种离谱的论断,秦致赫就先我一步嫌恶地说道:“我们秦家八百年前受了诅咒才会跟她有关系!”
  “我宁可受八百年的诅咒,也不可能跟秦家有关系!”我毫不客气地回驳道。
  “嗷--”秦致赫突然发出一声怪叫朝我扑过来,凶相毕露,完全没有公司总经理的形像,更像个吵架吃了败仗的无赖,想用武力挽回自尊。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零点一秒钟的时间里,我害怕了,所以当董事长夫人向我指出一条“光明之路”时,我毫不犹豫地跟着她沿环形走廊逆时针方向走,秦致赫只能在后面无奈地嚷嚷:“大嫂……”
  他得到的回复是:“赫,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最后他只能恼羞成怒地冲我吼道:“杜梓萼,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董事长夫人闻言微笑地对我说:“杜小姐,你别怕他,二弟就是说说而已,他不会真对你怎么样的。”
  “是吗?呵呵……”我僵硬地侧过脸,回以微笑。
  秦致赫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他的声音却还在环形走廊上回荡:“杜梓萼,你星期一敢去秦氏上班,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对他的威胁,漂亮女人只是摇摇头对我微笑,我无语。
  经过一条阶梯,我和这个漂亮女人继续往前走,我们登上了第二条阶梯,女人指了指顶上的阶梯尽头对我说:“杜小姐先去我那边歇会吧!”
  “这是你住的房间?那刚刚你下来的那条阶梯是通往什么地方?”
  “那是五弟的房间,我们商量了点事,呵呵……对了,杜小姐跟赫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认识赫这么久,我还没见他跟一个女人吵这么厉害呢!”
  如此说来,秦致赫岂不是故意针对我?岂有此理!见我外表柔弱,身高不及他下巴就欺负我?如此卑劣的行径岂是一个大公司的领导人所为?我杜梓萼是踩到什么狗屎运才进了秦氏广告公司?这个广告巨头根本不像各大媒体报导的那样,光环背后原来充斥着阴险、卑劣……
  “杜小姐,杜小姐……”漂亮女人在旁边不知唤了我多久,我才回过神来,一看她正直起身,食指刚从阶梯上的密码键盘离开,我无意中瞄到有个字母C的键比其他按键都亮,正暗忖那是不是密码时,女人已热情地把我拉进屋。
  正如色狼上司所言,秘密通道都与卧室相通,眼前这张超级双人床就证实了这一点。
  “杜小姐不必见外,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啊!”女人轻轻关上门,微笑着对我说:“你这一次来这里可能不太熟悉,这一层还住着其他六个兄弟,从厅堂的门出去,沿走廊逆时针走,分别是赫、羽、册、棘、竹、朋的房间,每个人的房间都不太一样,呵呵,这些不急,来日方长,慢慢地你就能够轻易辨认自己的房间了。”
  这位董事长夫人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怎么理解怎么别扭,特别是最后一句话更令我摸不着头脑!
  “自己的房间?”
  “啊!?不是,我意思是赫的房间……不是不是,我……呵呵……”女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法附和着笑,但对方善良的眼神却使我无法对她生气,尴尬之时,目光接触到墙上惊悚的野兽卡通图像,我不由得瞪大双眼--
  那头野兽面目惊怖,牙齿似恐龙,眼睛像鹰隼,身形壮如猩猩,爪子利如刀刃,最主要的是整个野兽的形像高度几乎占去了整面墙,看起来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它就会从墙里蹦出来吃人!卡通的背景有远处的豪华宫殿、近处的绿草、小宠物……但这些并没有减弱野兽威摄力,令人费解的是这面画有野兽的墙竟与床相对,看着这样一头怪物怎能安然入睡?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佩服起秦家这对夫妇来。
  董事长夫人见我惊讶,赶紧解释道:“杜小姐,那是童话《美女和野兽》的卡通版,希望没有吓到你,呵呵……其实野兽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样残暴和丑陋,致从虽然不苟言笑,但他也有体贴的时候,对我,对爸妈,对弟弟们都一样;作为秦家的老大,他很早就担起这个家……”
  体贴?我很难将这个词与那个曾经罚我写一千句“以后再也不迟到”的董事长联系在一起。如果告诉我张飞缝十字绣、诸葛亮学相扑、曹操打网游,倒有几分可信度,秦致从体贴?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杜梓萼你在这儿做什么?”
  “嗬!野兽!”看到秦致从那张严肃的脸,我条件反射惊呼出声。
  “什么?”秦致从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向他老婆问道:“她说什么?”
  “我说的是墙上的野兽,不是说董事长您……”后半句刚出口,就惊觉话中颇有此地无银300两的意味,我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再轻易说话了。
  “说墙上的,你为什么看着我说?”
  “呃……”我向董事长夫人投去求救的目光,后者即时抱住秦致从的手臂,轻声说道:“老公,杜小姐说的就是墙上的卡通嘛。”
  “那只野兽就是我,不过我是你一个人的野兽。”秦致从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温柔,甚至说话的同时还亲昵地拥住他的女人,两人情意绵绵,如胶似漆,你侬我侬……董事长好像不是董事长了,漂亮女人却更漂亮妩媚了;而我,是多余的,连电灯泡都不如,因为我不会发光,所以,还是趁早溜吧,省得酸掉一排牙齿。
  我悄声退出卧室来到厅堂,这里不像其他房间的客厅那样简单死板,而是处处充满生活的温馨气息,橙色的软皮沙发、卡通抱枕、花瓶中的新鲜玫瑰……目光移到侧面半敞的门时,我才想起几秒前的打算--逃离这一层楼。我迅速走过去,刚溜出门外,眼前的白墙和空荡荡的走道才令我猛然想起这是一条死胡同,唯一的出口在卧室,而卧室中那对鸳鸯仍沉浸在亲密中,若冒然去打扰,岂不是罪过?
  董事长夫妇的亲热画面刚被我从脑中抹去,秦致朋就跳到我面前拉着我往左边走。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已经去……”
  “嘘--今晚这里有脏东西,可能是当初建别墅的时候没做好驱鬼的工作……”秦致朋扭头对我说道,他煞有介事的样子让我想起他恶作剧的本质,上回在公司的电梯和他的车上早已领教过他这个本事了,我使劲抽回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别开玩笑了,我是无神论者,你快帮我离开这座空中花园吧!”
  “别动!”他突然紧张地看着我左手边,眼珠骨碌碌地转,好像真有什么异样的物体停留在那里似的,我下意识地从眼角看过去--只有一堆看不见的空气!
  突然间,我的眼前一片黑暗!身体上的触觉和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我:中圈套了--身上挣不开的被套证明了这个事实!
  “救命啊!救命……”我大声呼救,却被一只大手按住脸,黑手紧贴在我的鼻子和嘴上,黑暗中我喊不出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随即我听到秦致朋的嚷嚷道:“按准一点,看你把她五官都按移位啦!”
  “没那么夸张,又不是整形的。”另一个男人说道,声音像是秦致棘的。
  紧接着我就听到秦致朋的痛叫声:“啊!噢!别打啊!别那么用力嘛!”
  “废话真多!那两下打不死人!”这是色狼上司的声音。
  “动作快点,天快亮了!”沉闷的声音像那块“砚”。
  他们要做什么?绑架非礼?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因为我吃了两份牛排?不至于吧?
  “哥哥们,快抬走啊!二哥要来啦!”秦致朋低声催促着。我不晓得他们要把我抬去哪里,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腾空,四肢被人架起往不知道什么方向移动。
  没过几秒钟,他们突然停下来,与此同时,另一个男声进入耳际--
  “你们在干什么?”是英雄来救美吗?不!那是秦致竹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做善事?
  “她去过我的卧室,知道了秘密通道的事。”
  “竹,你这是什么意思?”秦致册反问了一句,我突然感觉抬左脚的人跑开了,顿时身体失去平衡,由于穿着长裙,我的脚就这么挂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抬右脚的秦致朋吃力地抱怨道:“四哥怎么可以突然跑掉,也不通知一声……”
  “无论哪个外人知道了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秘密,男的结为兄弟,女的结为夫妻;四哥没忘记吧?”另一头,秦致竹不紧不慢地说。
  他又搬出这条家族的变态规定,根本不是帮忙,敢情是来捣乱的。
  “她也知道我的秘密!”
  “她也知道我的秘密!”
  ……
  秦致册一出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每有人重复一句,我的抓狂指数就上升一百点,我恨不能三百六十度旋转,挣开四肢的束缚,再使出连环五脚把这五个男人踢上天、砸穿天花板、飞向遥远的夜空、成为浩荡宇宙中五颗璀璨的明星~~但,残酷的现实告诉我:幻想与现实之间隔了一道银河,而迄今还没有人类能跨越银河!
  “谁在吵?”秦致赫话音刚落,整个走廊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我小心翼翼地喘着气,静听周围的一切动静。
  情况不对!什么声音都没有!是我聋了还是有什么蹊跷?
  “救……”我试图喊出声确认一下,“命”字还没出口,我的嘴就被人隔着被套压住了。
  我没聋,但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连脚步声都没有?突然一个熟悉的机械声传入耳膜--这声音跟“砚”的卧室门上锁时的怪声很相似,一定跟某个门有关!难道他们打算把我关进某个密闭空间,然后制造一起无法侦破的密室杀人案?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我使劲扭动全身,手脚却被抓得死紧。
  一时间,我像拉面一样,在空中上下晃荡,结果半天却还是原来的状态,只能发出微弱的鼻音表示抗议。
  他们把我放在地上后,其中一个突然发出一声“嘘--”,我静下来聆听,却什么声音也没有了,过了几秒,甚至周围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此时手脚早已不受束缚,我迅速抓开身上的被套,尽管头发散乱在脸上,但它们并没有遮住我的视线,因为周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一丝光线都没有,我好像掉进了万丈深谷……


【14】  1女 VS 7男 X

  Damn it!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们根本不知道把一个广告创意总监丢在一个黑暗空间里会有什么后果!
  黑暗,代表神秘,勾人幻想,对于一个富于联想又善于幻想的人来说,黑暗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可以是和平,也可以是战争!在经历了那场不寻常的舞会之后,我看清了人类的许多阴暗面--诬蔑、诽谤、善变、斤斤计较、深不可测……这世道看来是没治了,就让撒旦把我暂时带离这个世界吧!
  脑中萦绕着撒旦的模样,黑暗中的魔鬼形像越发清晰,顿时撒旦好像分了身,变成七个魔鬼围着我转……
  “有人在吗?”我惊恐地朝幻象大吼了一声,几个魔鬼突然又不见了,回应我的是黑暗和沉寂。
  我抛掉挂在身上的被套,谨慎地站起身,刚跨出一步就踢到柔软的不明物体,一个不小心,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扑去--
  “噢!”这是什么?平的……软的……滑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是床?!这个猜测着实吓了我一跳,我伸出手再确认一遍,果然是床!这会是谁的卧室?
  如果没猜错,我现在一定还身陷在他们所谓的“空中花园”里,因为他们对我伸出“黑手”之后走的路程并不长,那么这究竟是谁的卧室?如果开着灯,我一定能够辨认出来,可惜周围一丝光线都没有;如果有个手机照亮一个小角落,也许还有猜测的依据,可惜手机已分解成数块;如果我是猫,我就有能力在黑暗中看清一切……没有如果!这里必定是七间房中的一间,不管是哪一间,那群人把我弄到这里的目的绝非善意!
  突然有一阵争吵声从前方传来,声音好像受到多重墙壁的阻碍,微弱得难以听清。我迅速爬过床,双脚一着地我就往前大跨步走,当双手碰到墙面时,我便下意识地摸着墙向右手边移动,经过漫长而无聊的挪动才摸到类似门框的东西。
  似乎有什么动静!
  我探出头查看外面的动静,随着门缝扩大,外面白茫茫的走廊和几个一米八的男人渐渐进入视线,奇怪的是外面的光亮丝毫没有影响到屋内,门框内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仿佛一边是人间,一边是地狱!同时,他们的争吵声也越来越清晰了。
  “赫知道了会怎么想?陷害自己亲兄弟的事你们也做得出来!真是骇人听闻!”
  好像是董事长的声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是……
  秦致册回道:“哎,大哥,你别说得这么严重嘛,大不了就说是杜小姐自己跑进去的,反正二哥再怎么样也不会杀人吧?”
  这是史上最卑鄙的陷害!最无耻的诽谤!我内心深处呐喊着,却不敢出声,只能贴着墙站在暗处,等待适当的时机逃出去。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大概了解到这里是秦致赫的卧室,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我依然想不通。
  “杜小姐……”
  “杜梓萼……”
  正揣测着他们的居心,那几个男人便叫唤着我的名字进来了,声音越来越接近,仿佛就近在咫尺,我赶紧缩回脑袋,整个人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墙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人呢?”秦致从站在我旁边质问道,吓得我胆汁都要破胆而出了。
  “明明放在这儿的……怎么可能……”秦致朋在我背后的床边嚷嚷着,突然他惊叫了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紧接“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又是他的痛叫声:“什么东西在地上啊?”
  黑暗中秦致册斥道:“白痴,你不会开灯吗?”
  “我也想开灯啊!”秦致朋无辜地说:“问题是二哥这里好像从来没亮过灯,我真怀疑当初在建造这间房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安装照明设备!”
  “也许有开关,只是不容易被找到。”秦致棘悠悠地说着。
  “也许开关还需要密码呢!”秦致竹吹了声口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脸,但从他幸灾乐祸的语气里不难猜出他那性感得有些讨人厌的嘴唇弯起了嘴角。
  “少费话,半夜三更的,赫到哪去了?”秦致从不耐烦地提高音量,洪亮的声音使他在黑暗中更具威慑力,我感觉到所有人都严肃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董事长大人。
  一阵沉默之后,秦致从问道:“没人知道吗?你们这样算什么兄弟?”他说话的同时,我光滑白净的脸也在经受他口水的洗礼!
  只听见秦致册颤抖着回道:“大……大哥,那个……二哥可能跑去下面找杜小姐了。”
  “笨蛋!他不会打她电话吗?整天盯着那女人的手机号码却不敢打,一点都不像我们秦氏男人!”
  “杜小姐的手机在我这儿,从刚刚就一直在震动,呵呵……一直在震动……”色狼上司说到最后便只剩“震动”两个字在无意识地重复了。
  原来手机是被这个色狼上司偷走了,可是秦致从的话又是什么意思?秦致赫盯着我的手机号码?
  我知道他要得到我的号码有多容易,只消让秦致朋翻翻人事档案就能知道;我也知道这样的举动代表什么;但他为什么会这样?从他第一次见到我就一直表现出反感,如果说那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爱意……
  得了吧!杜梓萼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赶紧让大脑刹住,光是想到秦致赫盯着我的手机号码就令我毛骨悚然,原来我一直处在被最厌恶的人呼叫的危险中却丝毫不知!
  当我从恶性思维中回神时,周围早已人去房空,一片死寂。
  这群男人来去匆匆,行迹实在可疑,我得提防着点,否则连自己怎么“仙逝”的都不知道!
  我闪到另一边门框,贴着墙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出去,经过漫长的厅堂,总算没有碰到什么危险品,一摸到门把我就兴奋地难以自制--只要从这里出去,然后进入另外六个人的其中一间房,我就能从他们的秘密通道出去。我握住门把手,正准备往下转时,门把手突然自己转起来了!门会自动感应?还是……
  门猛然被推开,我赶紧往后大跳一步,门外深沉的叹息声令我警觉起来--这次又是谁?
  “杜梓萼!你这该死的女人!”秦致赫的声音突然从门的另一边冒出来,吓得我以为被发现了,动也不敢动就定在原地等着受死;结果表明他并没有发现我,而是随手关上门,径直走向卧室那边。
  “呼--”正准备长长地松一口气,才呼到一半就听到秦致赫喝了声“谁在那儿”便急速走过来,他毫不迟疑地行动,丝毫不怕踢到或撞到什么东西,不难想象: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当然对每一寸地方都了若指掌。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身影,但他的脚步声却暴露了他的行踪,我赶紧摸黑转移“阵地”。
  “给我出来!”秦致赫没有得到答复又吼了一声,吼声令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我后退着,又摸到另一个门框,这里跟其他房间是一样的格局?这样一来,里面再藏五十个我都不成问题了!
  我怀着必胜的心理伸出右手,指尖刚碰到门板,周围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黑暗不见五指的空间突然变得像白昼一样刺眼,我惊叫着本能地遮住双眼,在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我就意识到自己的行踪败露了,于是我迅速推开这扇半掩着的门躲进去,但关门时却发现门缝处多了一只男士皮鞋,这会儿我可没心思去研究它是什么牌子什么材质多大型号的,能确定的就是它的主人绝非善类!
  “你疯了!你想废了我的脚吗?”秦致赫在门外吼着,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怒和疼痛,但我丝毫不敢减弱手推门的力量。
  “如果觉得痛就缩回去……”我还没说下一句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溪流,但是几百米的高空怎么可能有小溪?我扭头往室内看,地上赫然出现一条大蟒蛇,其身型像烟囱一样粗,绿色的身躯与周围的白色地板和墙壁形成鲜明的对比,但这些不是重点,最令人心惊肉跳的是--它正以无法测算的速度从里面窜出来!!!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爬行时声音像溪流的响尾蛇?!
  我脑中一片空白,惊叫着拉开门冲出去。秦致赫对我不顾生死的行为有些措手不及,愣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我的去路。
  豁出去了!
  我猛一蹬地,扑上前抱住他的脖子,使出一招猴子爬树,迅速蜷起双腿夹住他的腰,突然“吱嘎”一声,晚礼服的裙摆裂开了,我尴尬地扭头看,地上的蛇早已不见了踪影!
  刚刚是幻觉吗?开玩笑!让我献身做出这种丢祖宗脸的事之后,竟逃之夭夭?难道蛇还会恶作剧不成?
  我还没来得及从秦致赫身上跳下来,就听到口哨声、鼓掌声、吹嘘声响成一片,寻声看去,大厅里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被秦氏几个一米八个头的男人占去了大半空间,开追悼会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显然,这不是什么追悼会,他们脸上、眼里、嘴边溢满诡谲的笑意。
  一定有什么歹事要发生!
  这个觉悟使我像看见小强似的,条件反射地推开秦致赫,他退了一小步,神情有些恍惚,目光有些呆滞,面部线条僵硬,好像刚从某种情境中挣脱出来。
  “杜小姐,我们都看到了哦~~”秦致朋嘻皮笑脸地说着,戏谑的目光在我和秦致赫之间来回游移。
  “看……看见什么?蛇!这里面有蛇!我是因为看见蛇才跳出来的。”我指着门内,赶紧侧过身让他们进那间奇怪的空房验证我说的事实。
  正当这几个秦氏的男人纷纷钻进门时,我准备逃离案发现场,却被秦致赫捉住。
  他皱着眉头,眼神里充斥了超越人类理解力的复杂情绪,鼻孔不断重复着扩大和缩小的机械运动,嘴唇半开,胸膛强烈地起伏……我糊涂了,他不跟着进去看蛇,拉着我做什么?
  “里面真的有蛇,你不相信我?”我提醒道。
  “不是真的。”他简短地回了一句,胸膛仍在起伏。看到他起伏的胸膛,我似乎也受到影响而变得有些激动,我辩解道:“常识告诉我,刚才我听到看到的都是响尾蛇!一种有剧毒的蛇!难道你要我说服自己:是我想象力太丰富,还是我有特异功能将幻象实物化?”
  “呀!真的有蛇啊!真的……”突然秦致朋嚷嚷着第一个窜出来,其他人也跟着冲出来,个个脸上挂着惊骇的表情。仔细一看,似乎少了点什么,只是一时说不出来。
  秦致赫似乎没受他们的紧张情绪所影响,冷静地质问道:“册!是你搞的鬼?!”
  “二……二哥,我们真的看到蛇了啊!”秦致册回得有些心虚,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秦致赫。
  “朋!是你?!”
  “没有没有!真的不是我放的蛇啊!”秦致朋摆摆手,头摇得过猛,两片嘴唇在脸上甩得厉害。
  “少来这套!这种伎俩就想骗我?”难道我是白痴吗?难道我不懂仿真3D立体技术?难道……”秦致赫怒斥他的弟弟们却不忘抓着我的手,但他说到一半就被客户经理打断了:
  “二哥,你就别为这点小事计较了,要不是那条蛇,杜小姐也不可能对你投怀送抱。”
  “棘、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要为自己不幸被这女人侵犯而感谢你们的恶作剧?”
  “二哥刚才好像很享受的样子。”一直沉默不语的秦致竹冷不丁说了一句话大出我所料,我扭头看秦致赫,他的脸颊出现不该出现的粉红!如此一来,他刚才的怪异表情似乎能得到解释,但我越来越糊涂了。
  “再说,能被杜小姐拥抱应该是件荣幸的事,如果二哥觉得委屈,那就让给我们好了!当然我们不会一起上,我们会用剪刀石头布来决胜负。”秦致朋荒唐地说着他的计划,其他男人也盯着我,深邃的、阴沉的、色迷迷的目光齐聚在我身上,就连有妇之夫的董事长也不例外!
  我还来不及抗议,秦致赫就拉着我快步走进卧室,在他甩上门之前,我听到那块“砚”在外面喊道:“赫你别乱来,否则就算是孪生兄弟我也不会原谅你!”
  关上门后,秦致赫就松开我的手,我赶紧退到离门最远的窗台边,只见他抬起左手按在与自己肩膀等高的门板上,“嘎吱”一声,门的内部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直觉告诉我--门被锁上了!
  困兽斗?还是密室杀人?直接杀人还是先XX后杀……
  我惊恐地按住嘴,不敢再想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通道的出口逃离秦致赫的魔爪!
  我掀开窗帘,后面是落地窗,透过玻璃往外看,天空已微亮。
  原来折腾一整夜,天都快亮了,我杜梓萼是得罪了哪个神明还是平时烧的香太少了?才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被困在众花痴所向往的“空中花园”,惨遭诬陷诽谤绑架……
  我甩甩头,试图把这场漫长的恶梦抛开,只要找到出口出去,我可以说服自己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可以找个心理医生封锁这段记忆,可以……
  “杜梓萼,你在那里做什么?”秦致赫突然冲我喊道:“把那个东西戴上赶紧离开这里!楼下客房多的是,爱睡哪间睡哪间,别赖在这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床头放着两片透明胶状物,那正是几个小时前从我身上掉落的隐形内衣!这么隐私的东西,秦致赫竟脸不红气不喘地盯着,不难想象,这种东西他应该是司空见惯了的。上次在秦氏的顶层偶遇裹毯子的女人后,我对他的本性也略知一二,只是没有想到他竟把我的贴身物带到自己卧室,还把它们放在枕头旁边!
  “难道你奢想赖在这里不走吗?”秦致赫又说道,他远远地站在门那边,有些急躁。
  “难道你奢想看着我换上吗?”想都别想!我在心里暗自加了一句。
  “你究竟戴不戴?”秦致赫有些暴躁,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在气势上战胜对方,我要大声喝道:
  “我不戴!”
  “你敢不戴?”
  “就是不戴!”
  “果真不戴?”
  “……”我突然不太确定该不该继续对峙下去,因为秦致赫已失去耐心向我这边走来,身高和身形上的弱势迫使我不得不学传说中的大丈夫--能屈能伸,最后我还是很没用地说:“我……我不在这里戴。”
  “赶紧戴上走人!”
  在秦致赫的威逼下,我迅速从他前面溜走,到床头抓起那两片东西便移步到那个占去大半面墙的衣柜旁,心里猜测着:这么大的衣柜一定有足够的空间让我换上内衣!秦致赫却突然大声喝道:“你想做什么?”
  “我打算去里面换衣服啊!”我暗自翻了下白眼,难道要我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戴隐形内衣不成!
  我一面没好气地回他,一面打开衣柜的大门,出乎意料的是衣柜的深度远比外面看上去的要深,里面挂满了男士服装,从衣服间的缝隙还能看到四面都是镜子,连地板都装了镜子,我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凌乱的头发。
  此时,秦致赫在外面嚷着:“杜梓萼!给我出来!”他像个守财奴被人翻了抽屉似的,震怒又狂乱地冲过来,而我的注意力早已被衣服堆后面隐藏的L形金属把手吸引去了。
  “不要过去!不要碰那东西!不……”秦致赫在后面嚷得十万火急,我已转开那个把手,当衣柜中这块镜子像门一样旋开时,我看到另一个熟悉的世界--蓝色的、朦胧的,还有一条象征着通往自由与安全之路的阶梯。
  “你……”秦致赫指着我却说不出话来,脸色时红时白,红里透白,白里透红,模样很是惊艳。正当我看得目瞪口呆之时,从蓝色阶梯下面传来一阵骚动,我本能地把手中的胶状体藏到身侧。
  秦致赫低咒了一声,一手把我拉开,一手狠狠地关上门,“轰”的一声巨响,我条件反射地抱住头,以为镜子要被震碎,等了半天根本没有玻璃碎落一地的声音,空气中安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不规律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秦致赫的声音突然打破平静--“你是故意的!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我真的低估你了!”
  “你……是什么意思?”他的指控总是突如其来、天马行空,令我招架不住。
  “你……”秦致赫瞪眼怒视着我,刚说出一个字就被镜子另一面的敲击声打断,他扭头看了一眼镜子,脸上的愤怒在镜中反射出来。
  难以理解:他的怒气究竟是从哪个细胞产生的?我只是想找个有遮蔽的地方换衣服,而恰巧L形金属把手激起我作为人类最基本的好奇心,仅此而已。
  下一秒,秦致赫那张臭得发酸的脸便正对着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明明告诉你不要进这里,你偏偏进来了!进来也就算了,你偏偏去看不该看的东西!看到这个门把手也罢了,你还亲手打开它!打开它我也认了,你偏偏挑在那几个等着看好戏的家伙面前!你就那么想进秦家?我是疯了才一直没有开除你……”
  “Shut the fucking up!你是疯了没错!一个正常人绝不会动不动就对别人的衣着品头论足,也不会经常性地幻想谁在勾引谁,更不会小肚鸡肠为两盘牛排和一瓶四几年的红酒怒天喝地,不会……”
  “够了!你现在离开还有活路!”
  “活路?难道你们还想杀我灭口不成?”我两手叉腰,不打算听从他的话。
  “你还不明白?难道你真奢想嫁给我?!”
  “就你?我发誓我从来没敢想象任何相关的画面!”我举起三根手指毫不含糊地宣誓。
  “你……”秦致赫闻言又瞪起双眼,但随即又垂下眼皮,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知道了这通道的秘密,而刚好他们发现了,按照秦家的规矩我们是要结婚的,如果你希望下半辈子都生活在炼狱般的婚姻里,那你就留在这儿吧!”
  “结……结婚?我走、我走我走!”我猛然想起那个无厘头的规定,头顶被一大片黑云笼罩,一时失去方向感,“往哪走?要往哪走?”
  “跟我来!”秦致赫率先走出衣柜,我跟着他走出卧室,穿过华丽的大厅,来不及欣赏这里的艺术灯饰,我们就走到大厅侧面的门前。
  开门之前,秦致赫握着门把手严肃地像某特务首领在指示手下去执行某个重要的任务,他说道:“听着,你现在从这里出去,向左边走,敲第一个门,那里有我大嫂,你让她带你下去,知道吗?”
  “嗯!”我点点头,心里实在不敢把希望的赌注全部压在那个漂亮女人身上,但唯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除了他口中的大嫂,其他人更不值得一信!
  秦致赫刚把门把手旋转不到四十五度就停下来,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进卧室之前,这扇门是不是开着的?”
  “好像……是。”这意味着什么?我努力回忆之前的画面,秦氏几个男人一起涌进来直到我被秦致赫拉进卧室,大门一直没有关上,现在却关上了,是他们好心关门还是别有用心?
  正揣测着,门突然被打开了。“二哥,等你好久了。”秦致棘话音刚落,他那张圆滑世故的脸就从门缝钻进来,紧接着董事长和那块“砚”也进来了。
  “赫,我想你有必要解释一下。”秦致从双手抱胸,笑得有些阴险。那块“砚”也缓缓开口说道:“我在考虑要不要为我的牛排讨回公道。”
  秦致竹也随后出现,“二哥把杜梓萼收留了,世上的男人都少了一份危险。”
  “等等,杜小姐!”门外秦致册的声音伴着他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他跑到门口时已有些微喘,“我还是放……放不下你,我……我不要把你让给二哥,你……”
  色狼上司当众表白让我不禁脸红,但他还没说到激情的部分就被秦致朋从背后按住嘴,后者同样微喘着,像是刚结束百米冲刺。
  “四哥,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秦致朋对他四哥的耳语全数落入我耳中。
  “说好了?你们有什么阴谋?”我马上反问道。
  秦致朋一怔,似乎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便放开秦致册,站立在原地不敢再说什么。
  “什么阴谋阳谋?你知道二哥卧室的秘密通道已是事实,容不得你抵赖。虽然不是很乐意你进秦家,但事实都这样了,我们也只好认了。”秦致竹一脸嫌弃和无奈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吧!我可没兴趣进你们这个怪异的家族!”我后退几步,试图回卧室,从衣柜里的出口避开这群不正常的男人。不料我的心思被他们看穿了,几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围住我,像八九十年代的香港电影中那些社会青年一样,单是看外表就能联想到“流氓”二字!
  “怎么?难道你们要来硬的?”我握紧拳头,摆好架势,准备随时大干一架,虽然眼下这情势好像被打的可能性居高,但也绝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们!
  “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从这堵男人墙外面传来。
  董事长夫人?她来做什么?
  想起不久前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暗叫不好--她是来帮倒忙的!
  秦致朋先转过去对那个女人说:“大嫂,她知道了二哥卧室的秘密通道。”
  董事长夫人闻言,红颜尽退,瞪大双眼尖叫了一声后又马上恢复正常,她郑重其事地说:“根据家里的规定,她得嫁给赫。”
  果然是来捣乱的,我暗自翻了下白眼,做了一次深呼吸才用正常的语气说道:“我也知道董事长的秘密,难道董事长要重婚吗?还是离婚后再婚?”
  “放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走!现在就给我离开这里!”秦致赫伸出一只大手从秦致棘身侧钻进来欲把我拉出去,起初我被他斥喝的语气吓到,但下一秒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想帮我脱离险境。只是他似乎没选对地方,他的计划一下子就被那位客户经理识破,后者狡黠一笑,伸手挡在我前面,“二哥,杜小姐在答应之前还不能离开这里,我们可都是为了你的终生幸福着想啊!”
  “答应什么?难道你们要我娶这个女人?她去过竹的卧室,她知道那里的秘密,是不是应该让她和竹结婚呢?”秦致赫被识破后,尴尬之余,马上把我推给秦致竹。一时间,众人都惊讶地看向那位冷傲的钢琴家。
  “嫁给我?你敢?!”秦致竹深深地盯住我,故意放慢语速问道。
  这是威胁!这是恐吓!我内心深处想到的原本是“不愿意”,现在却变成了“不敢”!
  我赶紧摇头又摆手,说道:“难道知道就意味着要结婚吗?我还知道秦致册总监卧室的秘密,就在他的床下面……”
  “没错没错,是真的!”色狼上司闻言,点头如鸡啄米,异常积极地附和着,被秦致从瞪了一眼才僵硬地把点头速度降到零。
  “我还知道秦经理那边的秘密,出口的开关就在墙上那只大猫的爪子上,这还是秦经理亲口告诉我的,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我的话还没说完,秦致赫伸长手抓起秦致棘的衣襟把他拽到自己跟前,举起拳头质问道:“难道你也被她勾引了吗?你也想跟她……”
  后者镇定自若地打断道:“二哥,这样不正合你的意吗?你不用委屈自己娶她,也不用天天与她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杜小姐踩过我的猫尾巴,我也要!我也要……”秦致朋突然嚷嚷起来,他那积极的狂热劲看得我无言以对,这根本就是瞎捣蛋嘛!
  “你踩他的什么猫尾巴?”秦致赫把目光移到秦致朋的臀部后面,左右看不到什么动物的尾巴,便转头愤怒地问我。
  “我……”我指着秦致朋又指着自己,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直铁着一张脸的秦致羽突然开腔了:“最先让杜梓萼发现秘密通道的人是我,如果真要她嫁入秦氏,那个对象也应该是我。赫,这可是你我有目共睹的。”说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便瞟向秦致赫,修长的睫毛也随着眼皮抬动而掀起,此举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差点忘了他是秦氏的男人而陷溺在他的迷人举动中,直到秦致赫雷鸣般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杜梓萼!难道你是色狼吗?”
  “我不是!我……”我本能地回道,随即发现自己的失态,掩不住脸上的燥热,连说话都不利索。
  秦致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说:“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不过他刚说半句就被人打断了,董事长夫人轻声说道:“可是我们所有人都看到杜小姐打开你衣柜的门,按照家里的规定,你们应该结婚的。”
  “结婚?好!”秦致赫闻言,凶神恶煞地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他却向前大跨一步,长手一伸就捞住我的腰,我甚至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呼在我脸上,他低声问道:“你要结婚吗?”
  字面上的问句怎么听都觉得字里藏刀、词里带棍,仿佛暗示我如果点头,明天报上会写:广告创意总监杜梓萼英年早逝,死因不明,享年25岁!
  “我……”我全身僵直,所有的运动细胞都定住了。
  摇头--得罪一大群人;
  点头--得罪一大头“兽”!
  杜梓萼,快晕过去,晕过去就不用面对这种问题了!晕吧!晕吧!
  眉头皱了半天,脑子却清醒得很,一丝昏眩的迹象都没有,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我眼角的余光突然描到墙上显示的液晶时钟,已经八点了!这正是借题发挥的机会,我赶紧说道:“天亮了!我要回家去,周末得好好休息,否则周一上班没精神哦。”
  “你不用去秦氏上班了!我说过你被开除了!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该死的结婚你也想都别想!”秦致赫猛得放开我,害我一个踉跄退后了好几步,一直抓在手中的隐形内衣也脱手甩到地上,当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跟着两片胶状物在空中划过一道绝美的弧线,最后都定在地上的着落点。
  我又羞又恼,正准备飙出不文明的字眼,却被其他人抢白了,董事长说道:“赫,你若开除她就说明你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难道秦致赫真的对我有特殊的感情?我偷偷抬眼看他,竟发现他脸颊上略黑的皮肤中有粉红的成分。秦致赫似乎觉察到我的注视,转过脸来便吼道:“好!我不开除你!我倒要看看你未来的日子怎么在秦氏得到各方同事的‘照顾’!”
  照顾?我很期待,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15】  风波I

  公司的年度舞会短短几个小时令我精疲力竭,秦致赫一句威胁结束了这场恶梦,但这也许是另一场恶梦的开始。
  身心俱累的我一回到住处就扑到床上,展开为期两天的“夏眠”……
  “主人,主人,来电话啦!主人,主人,来电话啦!主人,来电话啦!咋还不接电话呢?快来接电话啦!来电话啦!快来接电话呀--你想累死我呀,铃声爱听不听,谁当铃声当铃声,我TM不当铃声了……”
  一个熟悉的童声由开始的好声好气到后来被惹毛发疯似的嚷嚷,一遍又一遍地不知疲惫地重复着……
  我抬起一只眼瞟向窗外,太阳刚从东边升起。原来我已睡了整整一天。
  晨曦斜射进窗台,光线不甚强烈,在手机铃声的干扰下有些微妙的变化,我隐隐感觉到--今天又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
  我伸手向床头一摸,手机还在疯狂地震动着,凑到眼前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帅男人”!
  在此,我必须举三根手指澄清一下:这个恶心的名字并不是我储存的,而是我妈妈的弟弟的儿子李铄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存进去的。此人自称宇宙第二帅,有嘎纳电影节某影帝深邃的双眸,好莱坞某男一号的鼻子,还有令数千万无知少女为之倾倒的性感嘴唇,健美的体格、无可挑剔的肌肉更是不在话下……而事实上,正如人们所看到的,他确实有如此这般完美的皮囊,唯一的缺陷是他的身高--179cm,差一厘米就一米八了!因此,在过去同窗的大学里,毕业前有将近二十四个月的时间我常常听到他对自己身高的唉叹。好在参加工作以后跟他不在同一城市,才有幸摆脱他的凄楚抱怨。
  只是“帅男人”一词未免太俗气了吧?这种词汇出现在一个未婚女性的手机里,多少有些暧mei的意味,可惜这个名字一直没法修改--
  事发当日,李铄借用我的手机半天后才物归原主,期间他对手机做了什么,至今仍是个迷。
  连刷机高手都无法更改这个已存储的名字,至此我才看到他专业的一面,只是往后无数个岁月里,我对这个表弟的好感总是被他吊儿郎当的形象所取代。
  “李铄,有话快说!别影响我睡觉!”接起电话我就毫不客气地吼道。
  “没有我在身边,你怎么睡得着?我……想你了。”电话另一头,李铄的声音有些哀怨,好似与我分离多年,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想做什么?”我赶紧坐起身,每次听到他说这句话之后总会有预料不到的歹事发生。
  “唉!杜梓萼,别一副我要加害于你的样子嘛!我是真的想你了,不然我也不会来到你公寓楼下……”
  “哪里?!你说你现在在哪里……”
  “你住的公寓楼下。”
  “我们两年没联系,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绝对有坏事要发生!
  “当然是姑姑告诉我的,并且是她派我来的!”李铄得意地说道。
  我迅速跳下床奔到窗前,往下一看--黑色的寸头、宽阔的肩膀、短T恤遮去三分之一的臂肌……NO!现在不是注意这些的时候!那个男人,不用怀疑,他就是李铄!而此时此刻,他正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按着门上的什么东西。
  密码?电子密码锁对他来说不是障碍,早在几年前就看到他用一台笔记本和几根连接线轻而易举地打开校长家的门,可这次他并没有带那些工具,难道他已经到了透视一切电子密码的境界?
  我紧张地盯着李铄在门上按了六下,他突然说道:“杜梓萼,我真的想你了,我带着姑姑对你的思念来见你了~~”
  “我……我可不想见你!我现在还不打算起床,你来得不是时候……”
  “没关系,你知道我不需要劳烦你老人家起来开门的。”
  没错,那种普通门锁难不倒他,只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不适合见人类:一整天没洗澡,披头散发,在秦氏迪士尼的狼狈还没完全消去,身上的晚礼服也没褪下来,重点是裙摆侧边因为我那次不雅的举动开裂到大腿部位!
  “我还没起床!如果你敢开门进来,我就跟舅舅告你侵犯我的隐私权!”
  “这次是经过姑姑特许的,她派我来监视你的交友情况,嘿嘿……”
  “监视?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我又没……”
  “这电梯的信号不错哦,”突然手机那头传来“叮”的一声,李铄兴奋地说了句“我来啦!”便挂断了。
  不行!现在不能见人,必须把门堵住!
  我冲到大门前,环顾四周,沙发、冰箱、衣柜……没有一样是我推得动的家具。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如果让这个好管闲事又爱向我妈打小报告的表弟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后果绝对比当年广岛原子弹爆炸还严重!
  我火速冲回卧室,抓起床单往身上一缠,不过两秒便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头部和脖子。转身看,李铄刚打开门走进了来,其速度之快令我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门钥匙!因为从电梯走到我家门口至少要二十秒,而他不到半分钟就开门进来了,实在可疑!
  直到他举双手向我打招呼时,我才清楚得看到他是空着手进来的。
  “开门的技术不错,不过你来这儿的目的最好说清楚,否则我会六亲不认找保安把你撵走!”我冷着脸说道,大清早就被人硬闯进屋,谁都不会高兴得去烧香拜神。
  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有意忽略我的怒气,李铄自顾自地走过来说道:“杜梓萼,我们怎么说也是亲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以这种方式见我真是太损我人格了!”
  “你没多少人格可以损了!说、我妈叫你来监视我是什么意思?”我踮起脚,抬头三十度仰视他逼问道:“难道我还能加入黑帮或去吸大麻不成?我妈就那么不信任自己的女儿?还是你有意挑拨离间?!”
  “没…没有的事!”李铄摆摆手后退两步解释道,“你知道姑姑一直希望你就近嫁给S市的人,但是最近有谣言说……”
  “谣言?什么谣言?”我向前大跨一步,逼视着他。
  “就是你跟T市某男子关系进展异常……”
  “胡扯!”我难掩激动朝他吼道。
  在G市曾有一些不干净的谣言传到杜家人耳里,但每次我妈只是打电话来探虚实,而这次她竟派李铄来了!究竟是哪个谣传者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那个谣言说:你和房东家的男人有染……”李铄被我狠狠一瞪,赶紧转移话题道:“我刚刚在电梯里遇到一个男人,他像是对我一见钟情,目不转睛地瞅着我,虽然我长得很不错,但被一个同性这么盯着肯定会不自在。当我按了六楼的按钮时,他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好像要冲过来吃了我!杜梓萼,你说,他就算比我高几厘米也不能这样挑衅是不是?难道……他以为我要上六楼来做什么?!难道他就是谣言的男主角?”
  “怎么?难道你相信那些无聊的话?你究竟是不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李铄?难道你是假冒的?”
  “我当然是李铄,天下有几个人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开两个门?我只是做了个小小的猜测而已,干嘛那么激动?”
  被我的强势一压,李铄的语气放软下来。过去我总是用这种方式战胜他的,而且每次似乎都能奏效,这也许是我这个表姐唯一有威严的地方吧!
  “这件事我会打电话跟我妈澄清的,用不着你插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趴回床上,干脆不搭理他了,希望他能意识到自己自讨没趣而自动离开。
  “杜梓萼,你多少看在我千里迢迢跑来T市见你的份上,正眼瞧我一下嘛!我连夜飞过来,还没吃早餐呢?你就行行好陪我去吃点东西吧!”李铄不顾羞耻和形像蹲在我床前,把撒娇的伎俩发挥到淋漓尽致。我原想铁了心睡觉,这时,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声,李铄趁机说道:“你饿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去拿。”我抓起枕头蒙住脸,蜷缩起身子,太阳不晒到屁股誓不起床!
  “杜--梓--萼--我不管!你再不起来我就要使用武力了!”李铄站在床边直跳脚,我更用力揪紧被单裹住自己。
  突然,背部袭来一阵凉意,被单瞬间不翼而飞,同时伴随着李铄的尖叫声,卧室门口传来一声巨吼--
  “你们在做什么?!”
  我原本已打算闭上眼睛,被这声吼一震,睡意全无,睁开眼睛,秦致赫竟站在门口,其愤怒而复杂的表情像个捉奸的丈夫,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这么……哎!他又是谁?难道……”李铄惊愕地看了我的晚礼服一眼,回头接触到秦致赫赤裸裸的目光,便赶紧用手中的被单盖住我身体,转而向门口那位不速之客嚷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盯着她?”
  “我是她的……她的上司!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秦致赫未经我允许就走进来,对李铄又是质问又是吼叫。
  当然,我这个表弟也不是软蛋,不知他是出于对亲戚的维护还是想挽回自尊,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上司就可以闯入下属的家,干扰下属的私生活吗?这是哪条法律规定的?!给你三秒时间出去,否则等警察来了你就……”
  “咕噜噜……”正当李铄说得唾沫横飞时,一个来自我腹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愤慨之辞,只见他转过头来,脸上的惊讶转为疑惑,继而皱起眉头,眼神里充满无奈。他身后的秦致赫也皱起眉头,远远地问道:“你穿着这身衣服躺了多久?”
  “没……没多久,呵呵。”我扯着嘴笑,心里却扶起问号:这种事好像跟他没关系吧?
  “从舞会回来一直躺到现在?!”秦致赫上前一大步吼道,李铄在这个时候倒是挺关心我这个表姐的安危,他张开双臂挡住秦致赫,粗声说道:“这是杜梓萼的事,该关心也是我过问!”
  嗯!有道理,毕竟是亲戚,关心一下也合情合理——我暗忖着。
  “杜梓萼!”秦致赫突然喊我的名字,指着李铄吼道:“我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你马上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赶出去!
  “他不是来路不明的,他的父母亲我都认识,再说,我家里来了什么人难道还要经过总经理的同意么?”
  “你……”秦致赫被我一反驳一时语塞,但没过一秒钟,他就阴险地问道:“你想被开除?”
  “开除?好!如果你有这个权力就把她开除吧!”李铄兴奋地叫道,就差拍手称好。
  “这是人说的话吗?”被秦家的人欺负,现在这个有点血缘关系的表弟又搞“窝里反”实在令我怒不可遏,我吼了一声,便一手掀开被单跳下床,使尽浑身解数推李铄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我失业对你有什么好处?”
  “哎!杜梓萼,你别这样嘛,”李铄尽管双手抓着门框还是被我推出卧室,然后连推带抱地弄到大门口,最后他死命抓住门框哀嚎着:“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失业了才能跟我回家嘛……”
  “我知道你的‘好意’,所以,我、绝、不、回、去!”我最后用力一推,终于把这个麻烦推出门外,像是完成了某个重大任务似的,我如释重负地垂下肩膀,但麻烦还没结束,李铄不知遗传了谁的顽固基因,仍赖在门口与我对峙,见我赶人的意志坚决,他只好退一步说道:“你饿了,我们去吃点早餐不过分吧?”
  “我的温饱问题不用你操心,你从哪儿来就往哪儿去,下次再大清早扰人清梦就算拿我妈做后盾也不会原谅你!”
  “可是我想你了……”李铄柔声说道,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他那张家族遗传的娃娃脸,实在很难让人讨厌他。
  就在我差点被李铄的柔情打败时,秦致赫从卧室里奔出来吼道:“你这不要脸的痞子,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恶心到反胃的话!杜梓萼,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男人在说想你的时候不是居心不良就是另有目的!”说着,秦致赫双目充满血丝地盯着李铄,我表弟也不甘示弱,同样眼球充血地回瞪他。
  我侧过身对秦致赫下逐客令:“你也出去!总经理又怎样?现在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在你的管辖范围!”
  秦致赫看了门外的李铄一眼,又把目光转移到我脸上,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突然把门关上并迅速上锁。
  “你这是做什么?”我赶紧摆出李小龙的架势,尽管这个姿势让我觉得稍微有点自我保护的能力,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全身毫毛都竖起来了!
  “说!外面那个男人是谁?”
  秦致赫背抵着门,表情严肃得像个审判官。
  这是在吃醋吗?像心理学家所说的借愤怒掩饰内心的醋意?
  NO!杜梓萼你显然想太多了。看他眉毛纠结、目放寒光、鼻孔扩大、咬牙切齿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吃醋的深层意思。吃醋应该是眉头微锁、嘴巴翘起、鼻孔里发出轻微的哼声……等等!这好像是女人吃醋的模样,我甩甩头,思维有些混乱。
  “公寓里不允许来路不明的人--特别是男人进来!难道你不知道吗?”秦致赫吼道。
  “租赁合同上……好像没写这一条……”
  “那是新增的!”
  “这……简直就是干涩别人的交友权!难道我是你女儿吗?这种事都要管!岂有此理!”
  “女……女儿?你说什么?”秦致赫因为过度惊讶,眼睛瞪得太大,血丝都浮出来了。
  “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我指着他身后那扇已经上锁的门说道。
  “你跟我坦白外面的男人是谁!”秦致赫逼上来,他盛气凌人的气势吓得我差点要后退,但碍于面子问题,我还是硬着头皮挺直腰杆与他对视。
  “坦白?这是丈夫在质问妻子是否出轨吗?”
  “你……你竟敢顶撞上司!你不想混了吗?”秦致赫的大手伸过来一捞,又把我的腰紧紧锁住,我仰头一看,他正俯视着我,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呼吸有些紊乱,心跳有些不规律……
  嗬!这动作不正像电影中那些男女主角即将接吻的画面么?
  我慌忙解释道:“既……既然你这么想了解外面的男人是谁,我就告……告诉你好了!他其实就是我的一个……”
  “亲戚”二字还没出口,大门突然被推开了,李铄的声音就这么从门缝里传进来--
  “男人。”
  简短而震撼!
  李铄趁机把我拉离秦致赫的魔爪,后者有些震惊,他不知道自己刚刚锁门的举动在我表弟看来是多么无足轻重,但他提出的问题不是李铄为什么能开门进来,而是--
  “你的一个男人?你究竟有多少个男人?”
  “呃?!”我突然意识到李铄说的那两个字的份量,转头看他,他却耸耸肩说道:“杜梓萼,这个得问你自己了,我不太清楚哦。”
  诬蔑、诽谤、陷害、诋毁……各种恶劣的词在我内心混战,澄清的话刚到喉咙,秦致赫已甩门离去。
  他会去外面宣扬这些莫须有的事吗?之前就误会我勾引秦氏的男人,现在听到这种话他会怎么看我?没想到我杜梓萼光明磊落活到今天,竟因“男人”两个字名誉扫地!
  悲愤,现在还不是悲愤的时候;
  哀嚎,现在还不是哀嚎的时候!
  我转对这个口不择言的男人吼道:“李铄、拿命来--”


【16】  风波II

  自从李铄突袭式来访以后,日子没有一天是安宁的,除了每天在锅铲碰撞的噪声中起床,上下班被跟踪外,连讲电话的内容也无形中飘入李间谍的耳朵。
  今天我第N次摆脱了李铄,一进入秦氏大楼,就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进电梯时,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有些畏惧,又有些厌恶,连打招呼的微笑都有些牵强。
  我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事,他们要以这种伤人的眼神看我?!
  我忐忑不安地来到十五层,走道上那些目光更加恐怖,这比舞会后第一天上班时撞见的女人们忌恨的目光更令人心寒!那些眼神里透露着一种难以猜测的信息,不是妒忌,而是……像印第安人看待入侵者一样,有些畏惧,但更多的是排斥!
  没错,就是排斥!我总算读懂他们眼神里的含义,但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喝彩的事情,天天见面的同事们怎么会突然排斥我?我究竟做了什么?
  我欲上前向那些瞪我的人打听原因,刚一张口,声音还没从喉咙里出来,他们就立马缩着头逃开。
  顿时,走道上空无一人,像一条漫长的黄泉路,阴森森的,天花板上的电灯突然变得很刺眼。
  创作部一定是阴朝地府--我笃定地往前走,虽然还不知道这种种反常现象的起因,但事实迟早是要面对的,是生是死,是流血是流泪,统统一起来吧!
  我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走进创作部,先遇到的是秦致棘,他正从里面走出来,和我面对面。这只“笑面虎”一向笑脸迎人,今天却微皱眉头,对着我摇头又叹气,我还来不及开口问个所以然,他就与我擦肩而过。
  秦致棘刚走,我就看到我的直属上司愁眉苦脸地向我走来,他手里还拿了张报纸。
  反常!这个色狼上司平时只看封面有性感美女的杂志,对报纸向来正眼都不瞧,今天是吃错药了不成?
  正想着,秦致册已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我本能地想甩开,以为他一大早又来做非礼之事,但他下一个动作却出乎我的意料,他把手中的报纸塞在我手里,一脸凄苦地说道:“杜小姐,这次我就算拿性命做担保也帮不了你了。”
  “什么意思?秦总监,你能说明白点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赶紧追问道,秦致册却摆摆手,不无失望地说道:“你自己看吧。”
  看着他耷拉着肩膀离开的背影,像个临近暮年的老头,我内心深处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从今天开始,也许我才是那个真正要提前衰老的人!
  我拿起报纸一看,这是T市最权威的财经报。虽然来T市的时间并不长,但关于这家媒体的事还是略有所闻,他们从不轻易揭他人之短,从不登炒作的新闻;相反的,只要是真实存在的好事丑事,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难道我杜梓萼的名字会在这么有分量的报纸上出现吗?步入广告界才两年,成为广告界的精英是每一个在这一行摸爬滚打的人的梦想,我当然也不例外,只是才两年的时间就出名,老天对我未免太偏心了吧?
  不对劲!如果是这样,那些同事的眼神怎么解释?客户经理和色狼上司的失望和叹气又是为什么?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张像被揉搓过又摊平的报纸,头条上几个大字不禁让我瞪大了眼--
  “秦氏抄袭技术精湛,模仿能力一流”
  这是什么话?精湛和一流本是褒义词,加在模仿和抄袭后面却更加讽刺!
  正文写着:秦氏近日推出的某品牌电压力锅的广告继一家小广告公司推出的另一个竞争品牌的广告结束后,在同一频道播出,出人意料的是两则广告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都有乞丐皇帝朱元璋接飞锅的精彩画面!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真会有两个构思完全一样的广告创作人吗?双胞胎都不可能有如此相似的想法,其中抄袭的嫌疑非常明显!……秦氏某杜氏女子疑是商业间谍……秦氏做出窃取小公司资料的不智行为后,还让自家的广告排在抄袭对象之后播出,似乎不合情理……种种迹象不由得让人猜测:杜氏女子可能是某竞争公司安排在秦氏的内奸,意图借此抄袭事件使秦氏威信扫地……
  “胡扯!这不是真的!”没看完整篇报导,我就气愤地把整份报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突然间,我被自己的动作怔住了--类似的动作在我之前一定有人做过,报纸上那些皱巴巴的痕迹就是很好的证明,这说明有人相信我是清白的,说明我在秦氏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很震惊吧?我也很惊讶。”秦致竹的声音从他坐的位置传来,他站起来,似笑非笑地走过来,说道:“我想我错了,之前误会你了。”
  错了?误会?我疑惑地对上他双眸,只看到寒冷的鄙视。
  “其实你并没有我猜测的那样一心想嫁入秦氏。”
  “我当然没有!”我迅速回道,下一秒我就意识到他突然说这个话题有些奇怪。
  “那只是一个幌子,”秦致竹继续说道,“你用尽一切手段勾引我们家的男人,目的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好做出这种出卖公司的事!”
  “我没有!”我激动地反驳道,“那个idea是我第一眼看到那个电压力锅突然想到的,我还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难道我有特异功能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盗取别人的思想吗?”
  “那个idea确实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没错!但,它是产生于你的脑细胞还是你某时某地从某处看到的就说不准。”
  “如果我知道有个类似的广告要上市,我绝不会说出这样的idea!这分明是陷害!难道我杜梓萼会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吗?”
  秦致竹冷哼一声说道:“也许像报上所说的,你把自己的构想卖给了那家广告公司……”
  “我疯了吗?我怎么可能……”我还没说完,秦致竹就不屑地打断我的辩解:“有什么话留着会上解释吧!”
  “会上?”
  “公司五分钟后在顶层召开紧急大会,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公司上下所有的人解释吧!”
  “你……就这么确信报上的话?”看着秦致竹冷漠的侧脸,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酸,即使只是同事、只是邻居,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他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么?
  “不是我确信,而是这份报纸的可信度非常高,T市的人对它所报导的任何事都从不怀疑。”秦致册转身走出去,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问道:“怎么?怕了?不敢上去为自己辩解?”“我……”我看着秦致竹的侧脸,他似乎没有刚刚那么针锋相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得和善了,难道他一开始就相信我么?难道他就是那个唯一相信我清白的人?真是太感人了,原来他高傲的外表下竟有一颗明辨是非、善良美好的心~~
  正当我沉浸在无限感动中,秦致竹几句话就如冷水般把我浇醒了--
  “快上顶层!都等着看你的好戏呢!”说着,他的嘴角便向上扬起,眼神中却看不出一丝笑意,整张脸又恢复到原来的冷峻状态。
  “你不相信我?”我知道这句话不该问出口,答案必定会令我伤感,但话到喉咙口又咽不回去了。我对他还寄托着希望,至少他曾在公交车上为一个老人争取座位,至少一个能弹奏出美妙音乐的人不至于冷漠到无视同事被冤枉。
  “相信你?”秦致竹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我,像是要给我希望,但从他口中说出的却是:“从朋发神经让你进入创作部,从第一次观察四哥看你的眼神,从二哥对你滔滔不绝的指责,从三哥开始变得话多,大哥给你特别待遇,五哥也变了性似的有人情味了……我就没打算让你在秦氏多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信你也好,不信你也好,我都不可能让你继续在秦氏呆下去!”
  “你……”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我不止被秦致赫讨厌着,连这个在同一部门工作的秦致竹对我也有很深的成见;至于其他同事,即使支持我、相信我,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为我说半个字,这次紧急会议无疑像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批斗会,我将遭遇怎样无理的批斗呢?想到那些无助的画面,我就忍不住心酸,直到秦致竹进了电梯并一点点消失在电梯门里,我才意识到那是一个不得不去参加的血腥会议!
  我上了旁边的电梯跟着上去,到顶层之前的三十秒对我来说就像死刑犯临刑前最后的生命,趁现在还能呼吸,赶紧大口大口地吸空气吧!
  “当”的一声响更令我神经紧绷到极点,电梯的门慢慢向两边拉开,我直视前方,走道上的地板在我视线里变得毫无意义,因为接下来我要面临的是广告界最常见、最丑恶、也最无奈的诬陷;而我,没有证据、无力辩驳,这是我杜梓萼人生中的大悲剧啊!
  我抬起沉重的脚,正准备走出出,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撺进来,把我推回电梯里,我还没发出声音,电梯的门就关上了!
  这又是什么状况?我抬头一看,竟是秦致朋!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盯着我的眼神充满惊怖。
  “你怎么了?”我退一小步问他,他却激动地嚷嚷道:
  “你还敢上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啊?他们都等着拿你开涮呢!你还去送死?快!跟我下去把东西收拾下,赶紧走!”
  “走?走去哪儿?”
  “离开秦氏,离开T市,到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啊!”说着,秦致朋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紧张地自言自语道:“我这个人事经理也得去找个地方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这下我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只是这样做只会落得个畏罪潜逃的坏名!
  我迅速按向上,反驳道:“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
  “你有证据吗?”“没有。”“你跟媒体后台有关系吗?”“没有……”
  “你对这里有所留恋?”
  “不是……”
  “那你留下来做什么?用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为自己辩解?还是指望有人站出来替你说句话?这个社会,人求自保就很不容易了,你甭指望有哪个人的血是热的!再说,你不是不知道公司那些闲人的嘴巴,什么事都能在他们口中扩大化,你迟早会被舆论逼走,何不趁早离开,免受煎熬。”
  秦致朋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我差点就被他说服了,但骨子里那股傲气不允许我这么逃走!
  “我不!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一直希望在广告界占有一席之地,努力到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名气了,我绝不轻易退出!我要找出那个陷害我的人!”说到这里,我感觉到眼眶里有些湿润的液体在晃动。
  秦致朋怔怔地盯着我,不知是因为我的话而动情还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此时,我无暇去揣测,趁他不注意按了顶层的按钮。几秒钟的时间,电梯就到达顶层,门向两边打开时,秦致朋才回过神来,他急忙张开双臂撑住门两侧,苦口婆心地说:“你又何苦呢?大哥没来公司,二哥好像铁了心不帮你,六哥似乎对你有偏见,其他哥哥好像都没有帮你的打算,我又自身难保,哎……”
  “谢谢你,至少我知道秦氏有一个人是相信我的。我会见机行事的,你放心吧!”我弯起嘴角,拉下他的一只手臂欲走出电梯,准备赴那场生死宴。
  正当我心潮澎湃地跨出半步时,前方的光线突然变弱,被一个高于我头部的身影挡去了一半的灯光,我赶紧收回脚,目光刚接触到来者的脸,对方就劈头盖脸地吼过来--
  “原来你跟人事部经理在电梯里调情!难怪迟迟没到会议室!今天如果不除掉你,我就不是秦致赫!走!跟我到会议室去!”说着,他就抓住我的手腕往外拉,一直向会议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嗬!”新状况!
  我条件反射地俯身一口咬住秦致赫的手,后者立马甩开我,嘴里咒骂着人类听不懂的语言;我踉跄了几步往后退,腰间突然多出一双毛手,一眨眼,两只手又像变魔术似的不见了,随即听到秦致朋在后面解释道:“二哥……总经理,我不是故意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还来不及做出正确的反应,杜小姐就倒进我怀里,这……”
  “少废话!杜梓萼!”秦致赫指着我的鼻子吼道:“你、要么马上给我人间蒸发,要么跟我去会议室给大家一个交待!”
  “胶带?”乍听他的话,我联想到另一个无关的话题,随即我说道:“杂货店里有售,要订购也是采购部的事,总经理找我要是不是找错人了?”
  哼!就不信气不死你!谁让你一副非置我于死地的样子!
  果不其然,秦致赫马上瞪起双目,恶狠狠地伸出魔爪,不过这次我吸取了教训,我迅速侧身闪到墙角。下一秒,秦致朋的嗷叫声便传遍整条走道,紧接着,一大群人闻声从会议室里跑出,顿时,各部门主管、经理以及他们含蓄的笑声充塞了整个走道。
  秦致赫脸色铁青,瞪了那群人一眼,没喊“肃静”二字,那些人就马上按住嘴,不敢发出半声笑,他们掩嘴的动作像排练过似的,比世界顶级舞蹈团还整齐!只是,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偏偏不够醒目,还一直笑个不停,那张狂的笑声很是动听,但传到某人耳中也许就变得刺耳了。
  那位被嘲笑的对象早已把自己刚刚按在秦致朋胸膛的手移开,他对着他那位放声大笑的孪生弟弟骂道:“秦致羽!你不想粪了吗?”
  “呃?”众人疑惑地看着秦致赫,好像他说的不是人话似的,个个都盯着他的嘴猛瞧,纷纷低声问着“粪”是个什么东西。
  我一开始也很困惑,但马上就猜测到:这也许是他一时口误,把“混”说成“粪”了!
  这个猜测太折腾人了!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行,只好强按着嘴不笑出来声来,结果连眼泪都逼出来了!
  相反的,秦致羽可就没有我这么拘谨了,他一听完总经理的话就笑得更夸张,像收音机被拧大了音量开关似的,“笑果”非常壮观,整层楼几乎震动起来!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秦致赫已握紧了拳头,意识到他有暴力倾向,我不动声色地向人群的方向移步。
  那块“砚”的笑声突然停止,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又小心翼翼地瞟向总经理,对他们俩的战况既好奇又害怕。只听得那块“砚”说了一句“抱歉,我要去一趟洗手间”便离开战场。
  秦致赫刚燃起的战火似乎被他的孪生兄弟一句话给浇熄了,他的拳头已慢慢松开,但同时他又把目标转移到我身上--“你对这次抄袭事件怎么解释?”
  “我……”我刚深吸一口气准备一次说完,秦致赫却抢先说道:“不管是真抄袭还是假抄袭,这件事已经上了T市的权威报纸,社会各界都把它认定为事实了,公司的名誉和利益已经受损,这些要谁来负责?”
  “这……”
  “客户那边也要求我们给出满意的赔偿和对策,难道你们都没有责任吗?杜梓萼,这个策划是你在负责的,你倒是回答我啊!”
  “我……”
  秦致赫说得唾沫横飞,我刚开口说一个字又被他抢白了,所有人都站在走道里听他从公司的利益谈到历史的兴衰,谈到民族的存亡……
  我看到有几个年纪稍微大点的经理已开始站不稳了,有的还不停地擦拭额头的冷汗。
  最后,秦致赫又转向我说道:“杜梓萼,三天,给你三天时间,第四天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广告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这怎么可能?”我马上反驳道。
  秦致册这时也低声说道:“是啊,总经理,单是广告后期的制作就不止三天了……”
  “两天!第三天我要看到结果!”秦致赫又把时间缩短了一天,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再反驳他,我对他怒目而视,内心的怨怒在一点一点地积压。
  “没什么事都回去工作吧!”秦致赫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乖乖地准备回去,只是他们走之前一致看了我一眼,还摇头叹气。
  “等等!”我大声叫住他们,我知道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日后必定留下隐患!
  “唉!杜小姐,你别说了,二哥还在气头上呢!”色狼上司走到我身边对我耳语道。
  秦致赫却粗声嚷道:“杜梓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现在说出来对公司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但我不得不澄清一下:关于报纸上提到的,我抄袭别人的作品和我把资料卖给他人,这两点都不是真的!我知道从接到这个单子,到策划、设计、拍摄、制作等各个环节,大家都付出了努力,所以我一定找机会查出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包揽这个重要的任务,秦致赫却说:“你还真够天真的!你以为那家公司会傻傻地直接告诉你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从什么人手中拿到我们的资料吗?”
  “这……”我一时语塞,细想一下,我的想法确实不太理智。只是第一次滩上这种丑闻,谁都会不知所措。
  “这件事公司会查清楚,用不着你插手,你只要尽快想出新点子就行了!”
  “公司会查?”我不敢置信地对上秦致赫双眸,“总经理的意思是……你相信我是被冤枉的?”我试探着问道,秦致赫却不耐烦地吼道:“别自作多情!有时间在这里幻想,怎么不把时间花在工作上?难道你觉得两天的时间太长么?还是一天就够了?”
  “你……”这个喜怒无常的怪人!后面大半句刺激性的话被我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两天刚刚好,呵呵……总经理,我们一定尽全力完成您交待的事,您放心!”色狼上司赶紧站出来圆场,秦致赫才走回总经理办公室,其他人也纷纷回自己的岗位去。
  “我很期待看到杜小姐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的新作品,希望这次不要拿抄袭的来敷衍,呵呵……”秦致棘前半句话像是在鼓励,但后面说的话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他也不相信我?这个曾在舞池里像梦幻中的王子与我共舞的男人也认为我做了抄袭的勾当!太打击人……
  “四十八小时!看你还能撑多久?哼!”秦致竹走过我身边,也冷冷地丢下两句话。
  “杜小姐要加油啊!我的生死可都握在你这双玉手上了!”秦致朋握住我的手,哭丧着脸,半天却不见掉一滴泪。
  “去去去!别想趁机占她的便宜!”秦致册强拉开我们的手,下一秒又换上讨好的笑脸对我动情地说:“杜小姐如果觉得委屈想哭的话,我宽阔的肩膀和温柔的臂弯随时为你准备,而且只为你准备!”
  “不用!谢、谢!”我艰难地扯起嘴角,隐隐觉得脸颊临近抽筋的状态。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能开这种玩笑,敢情他们根本不把我的危机当回事。
  杜梓萼,你还是自救吧!


【17】  风波III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着黑色的液晶显示屏,我没有一丝灵感,脑中不断重播着上午看过的那个广告--除了品牌和产品的外形,其他完全一样!
  这是恶作剧还是有意加害?答案无从知道。
  我烦躁地站起来,一抬头才发现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同事们都去楼下的餐厅享受美味的午餐了。平时会和我结伴去吃饭的同事今天却没有来找我,也许是为了避嫌吧?
  突然有种被孤立起来的凄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走出创作部钻进电梯里,直升顶层。
  当然,不是去拜访总经理和他的双胞胎助理,他们这个时候肯定也不在顶层了。
  我走出电梯,直接走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秦氏的大楼在T市算是最高的建筑了,站在楼顶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俯瞰周围的建筑,感觉像古代帝王看着自己的将相。
  秦氏在广告界是佼佼者,来T市之前我已对它做了全面的了解,像今天这种抄袭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究竟是谁把资料泄露出去的?是针对秦氏还是针对我呢?
  “需要叫警察和记者在楼下给你充场面吗?”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维,我扭头看去,那个人离得太远,一时无法辨认是秦致赫还是那块“砚”,因为他们今天都是穿着黑色的西服--像参加葬礼的那种,只差在右臂上挂圈白布条。
  对方走上前来,我才确定他是秦致羽,但是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也心情烦闷?
  “还在犹豫吗?”他问道。
  “嗯。”现在一点灵感都没有,对这个广告实在不晓得该从何下手。我暗自叹气,两天的时间其实不是秦致赫有意刁难,他只是急客户之所急罢了。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秦致羽淡淡地说,口气中安抚的成份居多,我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回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下去之后,疼痛只是一秒不到的时间,不会太难受的。”他笃定地说道,像是对所说的内容很有把握似的。
  “呃?”这是什么话?广告策划跟疼痛有什么关系?
  “跳吧!勇敢些,下辈子踏入这一行时想清楚点。”秦致羽抬手指向楼下,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一开始就误以为我是想不开才来到这里的,所以他才突然变得那么友善!
  我暗自翻了下白眼,解释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上来呼吸新鲜空气,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致羽闻言,黑脸上突然出现为难的情绪,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却说道:“我以为你会跳下去,这样一来,我的困扰也能得到解决。”
  “什么意思?”
  “我想赫已经爱上你了,而我们又是双胞胎兄弟,所以他的一些喜好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了我,我发现自己似乎也对你有好感。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你,我似乎笑得太多了,这很反常!而我对你的关注也超过以往对其他任何一个女人……”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我尴尬地弯起嘴角,警惕地盯着他。
  “这倒不必。只是对你越关注,我的困扰就越大,如果哪一天你嫁给了赫,我会……”
  “这种事决不可能发生,你大可不必困扰!”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他休想用他们所谓的家规来忽悠我!
  “那就好!因为按理说,你在迪士尼时最先看到的是我卧室的秘密……”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盯着他严肃的脸问道。
  “你必须答应我:如果结婚,对象一定是我;否则终生不结婚!”秦致羽像在宣布某条重要的国际法,眼睛一瞬都不眨地看着我——从他眼神里似乎看不出开玩笑的情绪。
  我直视了他五秒,终于受不了这种怪异的要求,气愤地回了他两个字:“笑话!”
  他对我的回答似乎有些惊讶,沉默了几秒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难道我是傻子吗?我干嘛答应你这种无理的要求?”我气急败坏地吼回去。
  难道今天是我杜梓萼大凶大险的日子?遭到业界最黑暗的陷害后,周围的人要么远离我,要么落井下石,要么开无关紧要的玩笑……而现在眼前这位又要做出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事?
  “我会帮你查清这件事的真相,还你清白。”秦致羽又说道。
  “谢了,这件事总经理早上说过,公司会查的。”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我了?”
  “当然不!”我仰头傲视着他。
  秦致羽突然很平静地说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那就跳下去。”
  “什……什么?跳下去!!”我看了一眼楼下那些渺小的人和车辆,一阵心寒!
  这可是要命的事,怎么能说跳就跳?
  我惊恐地朝他吼道:“你疯了!”
  “没错,看到你吃光我的牛排那一刻,看到最后一滴红酒滴落在你舌头上的那一刻,我就疯了。”说着,秦致羽走近一步,执著地看着我,像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我内心警钟狂敲:要出事了!
  “你先冷静下,千万不要做出后悔的冲动事!”我一面安抚他的情绪,一面不动声色地把两脚摆成外八字,上身向下沉扎稳马步,生怕他一激动扑过来把我推下去。
  “我已经冷静了很多天了,为什么你吃牛排的样子老是在我脑中徘徊?”秦致羽说得有些激动,我后退也不敢,前进也不行,只好学螃蟹向左侧一小步一小步横着挪动。
  “如果我知道吃了那两盘牛排会造成你这样的困扰,我绝对绝对不会吃!”我边说边退向刚刚上来的那扇门,“砚”也跟了上来,眼看我和他已经远离了危险,我趁他不备,抬起高跟鞋对准他的小腿骨狠狠踢去。在他的痛叫声中,我鄙夷地斥道:“不就是两盘牛排,犯得着把一生的幸福扯进来吗?”
  “杜梓萼!你别走!”秦致羽抱着伤腿单脚跳过来,我迅速跑进门里,沿着楼梯直往下跑。刚到拐角处,一声闷响从额头处传来,那声音像是骨头与骨头隔着两层薄肉碰撞发出来的。我摸着有些酸疼的额头往上看,秦致赫那张略微变形的脸放大在我面前。
  “你在这儿做什么?”秦致赫微皱眉头上下打量着我,我无暇跟他打招呼,直接绕过他便往下逃,跑到顶层才听到他远远地喊着:“杜梓萼!你这个妖女竟勾引纯洁的羽到天台私会!我要杀了你--”
  我顿了两秒又继续往前走,不打算理会他的嚎叫--秦致赫似乎有一种异于常人的能耐,那就是总能把任何与我有关的事和“勾引”联想到一起,对他这种歇斯底里的猜测,我早已习以为常,而他在我心目中早已不是一个公司总经理,而是一个……目前尚无法用文字形容的人。
  我听到他在上面喊:“羽,在干什么呢?快下来,有新发现……”
  新发现?~~
  我灵光一闪,迅速跑进电梯,按了十五层的按钮。
  不管他们有什么新发现,总之对那个大方牌电压力锅的广告我有灵感了,赶紧把它从脑中抠出来,转化为可视的文字和图像才是当务之急!
  来到创作部,刚进门,秦致竹挖苦的话就从角落里传来:“坏事败露,连饭都不敢跟同事一起吃了吗?”
  我一摸肚子,感觉有凹下去的趋势,本来打算在天台放松一下再去吃饭的,被那块“砚”的胡言乱语一搅和,什么都忘了。
  我怒视着眼前幸灾乐祸的秦致竹,恨不得变成吃人的女巫把他吞下肚!他似乎看出我眼神里的凶险,马上把目光转移到自己的屏幕上,不再挖苦我。见他收敛了,我也不多计较,直接走向秦致册的办公室,准备告诉他我的新构思,不料我刚说到“原始人”三个字,他就告诉我“不可能”!
  “为什么?这想法肯定比朱元璋那个广告更有效果啊!”
  “我们只剩两天不到的时间,找演员、挑场地、布景……这些工作两天内根本不可能完成!二哥也真是的,把时间限制得这么紧,我们找个法师来变戏法倒比较快!”秦致册走过来,又摇头又叹气,眼神里充满怜悯,双手搭在我肩上,说道:“杜小姐,真是为难你了……”说着这肉麻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秦致册顺势握着我双肩按向自己,眼看他那张色迷迷的脸越来越靠近,我赶紧抬起双手,以排山倒海之势把他推到墙边,直到听到他的痛叫声,我才后悔自己是否用力过猛,但这位色狼上司又笑嘻嘻地走过来,他揉着肩膀说道:“没想到杜小姐看起来柔弱,原来力气这么大啊!”
  “我……”我原本觉得过意不去,但他戏谑的表情把我道歉的想法全部推到九霄云外,我迅速收起刚刚萌发的怜悯之心,严肃地说道:“秦总监,拍广告的问题,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利用现有的资源,让我们公司的同事扮演广告中的角色,我们有专业的化妆师和摄影师,背景可以使用3D效果,我们可以在摄影室里布上纯色的背景,所有的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但是……杜小姐,毕竟我们公司的人不是专业的演员,恐怕……”秦致册又提出自己的顾虑,但我马上替他打消了:“秦总监,你忘了吗?负责拍摄的那几个同事都是表演专业出身的,而这次广告拍摄只需要三个人就够了!”
  “三个人?可你刚才说的是‘一群原始人’,而不是‘三个原始人’!”
  “把人物形象稍微处理一下,不就可以增加人数了么?”
  “OK!只要杜小姐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秦致册马上拿起电话筒,娴熟地拨了一串号码,表情甚是严肃。
  几秒钟后,一阵超级玛莉游戏的背景音乐声从我的口袋中传出来,我掏出手机一看,竟是秦致册现在所用的座机打进来的!
  “秦总监……”我还没发出疑问,秦致册就羞赧地放下话筒,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一激动就打了你的号码,不要介意啊!”
  我忍不住翻白眼,这哪是一个创作总监该有的作为?秦氏广告公司真不是一般的公司,这里的董事长不像董事长,总经理不像总经理,HR又不像HR……只是--秦致册此刻的表情似乎不太像平时的他,不同于刚刚的失误,这次他准确无误地拨了相关部门的电话,找到相关人员,有条不紊地吩咐任务……短短五分钟的时间……他就把所有的事都漂亮地解决了!
  秦致册慢慢地放下话筒,前一秒还沉浸在严肃的思考中,下一秒就换上吊儿郎当的嘻笑,我差点怀疑刚才的所见所闻是自己的幻听和幻象,但他说道:“都搞定了,明天在摄影室开拍,杜小姐也要到场哦!”
  “好!谢谢你,秦总监。”我努力忽略他那脸复杂的笑,由衷说道。
  “我们之间不需要‘谢谢’这两个字,如果不介意的话,杜小姐晚上是否愿意赏脸和我共进晚餐呢?”
  “呃……?!”我打住微笑,原来这个色狼上司还是别有用心!我脑子短路了才跟他共进晚餐!秦氏的男人是何许人也?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坐在同一张饭桌上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轻则上报上电台,重则走夜路时被陌生人击毙!再者,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我若跟哪个无血缘关系的异性走得太近,都有可能被李铄那个奸人查到并告知我的家人,后果实在比上报纸和深夜被害更惨烈!
  “杜小姐不回答是默许的意思吗?”秦致册问道,他又把那张戴着无框眼镜的脸凑到我面前。
  “秦总监,我想先把这个广告搞定,这段时间你应该也会很忙,我不希望耽误你的工作,改天再说吧!”我扯着嘴又一次说出违心话。事实上,我想说的是“秦色狼别做梦了,你要被拒绝多少次才清醒啊?”,但每次看到他那架斯文的眼镜,我总说不出残忍的话伤他。
  “杜小姐,你真是太善良了!真的没关系,工作的事我会在上班时间做完的。公司对面新开了一家餐厅不错哦,我们可以去……”
  “秦总监,你忙吧,我要去工作了,拍摄的事就拜托你了!”我赶紧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一秒也不敢多呆。公司对面的餐厅?他想让全公司的女人都用口水和目光把我杀死吗?公司年度舞会之后,那些女人们的妒忌和仇恨好不容易才消融了一点点,我怎能再次激起众愤呢?
  从色狼上司的办公室出来后,我遭受了秦致竹整整一个下午的冷眼和蔑视,总算熬到下班时间,我抓起提包便迅速冲出创作部。半分钟后,我出了秦氏大楼;两分后,我上了公交车~~
  “呼--身心安全了!”我按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
  “离开T市,你会更安全。”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上方传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看,秦致竹竟也在车上!
  刚刚在电梯里没有看到他,走出公司时也不见他出来,他是怎么上车来的?用脚?还是用飘的?
  我低头看他双脚--与正常人无异,内心冒出无数个问号,我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秦致竹,他又说道:“不管是抄袭还是被抄袭,这次谁都留不住你!T市同行的公司也不可能收你这样有污点的人,劝你早点离开……”
  下午喋喋不休还不够,现在又来“连环口水轰”?!我愤然打断他的话说道:“我说了,我绝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的!你讨厌我也好,妒忌我也罢,总之,不到我自愿离开的时候我绝不离开!”
  秦致竹盯着我的脸,微怔了两秒才说道:“看你能赖到什么时候?”
  “你……你是妒忌我吗?因为我提出的策划总是比你的受欢迎和支持吗?你嫉恨我把你的光芒盖住了吗?”我把一直以来内心的疑问全数说出来。
  秦致竹微皱眉头,撇了撇嘴说道:“你的策划案受欢迎又怎样?还不是被别的公司盗去,惹得一身腥?”
  “你……”我顿了一秒,揣测他话中的含义,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是我的资料被盗,而不是我抄袭别人?”
  我正期待着他的回答,他却转过脸去,避而不答,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公交车到站,他才说:“白痴,到了,你又想坐到下一站吗?”
  “你……”我跟着他下了车,看他加快脚步走,渐渐与我拉开距离的背影,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像是相信我的,但上午和下午说的话却有明显的敌意,这是为哪般?
  不知不觉地,电梯已到达六楼,我刚走出电梯就闻到一股爆葱的香味--不用猜测,是李铄制造出来的,这几天他在我家里白吃白住已成恶习!
  果不其然,我一进门就看到他围着我的围裙,右手握铲,左手拿醋,一脸嬉笑问我道:“怎么?还没被开除吗?”
  “你怎么这样诅咒我?不想粪了吗?”刚说完我就惊觉自己跟秦致赫犯了同样的错误,而结果--李铄已笑得趴在地板上,模样惨不忍睹!
  我翻了下白眼,直接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李铄笑完又好奇地黏过来问道:“你抄袭的事……秦氏没追究?”
  “不是抄袭,是被抄袭!”我激动地反驳道,但随即坐直身子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T市的财经报卖到公寓来了?还是我上电视了?
  “本人所到之处,什么大事小事我会不知道?”李铄皮皮地笑着,一脸好奇地问道:“难道秦氏不打算开除你?”
  “你那么希望我失业吗?岂有此理!”我从沙发上蹦起来,抡起拳头正准备冲他的笑脸砸去时,却突然有人按响了我家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