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诡异的乌云在原本湛蓝的天空中以飞快的速度聚集着,像是一种神秘的恐怖氛围,袭上了宁静的大地。
鬼谷,这个长年浓雾不散的神秘地点,原本是武林邪教鬼谷门盘踞之地,此刻正有一场震惊武林的会议在进行着。
「我反对!」在鬼谷门气派的神殿之上,一名白发老翁突然发出惊人的怒吼。
「师叔,我的心意已决,任何人都不得违背我的意思。」坐在神殿的主位之上,一名身着白衣,气质非凡的英俊男子冷冷的响应道。
「肖掌门,老纳也觉得此计绝不可行。」
少林寺的白眉长老代表亦起身回话,「为了维护武林的和平,竟要让天下第一正派──韶苍派融入妖教的血统,让韶苍派的掌门迎娶鬼谷门摘传女弟子古玲毓,这等混乱正派血统之事,万万不可!」
「鬼谷门已被我们中原九大门派联合消灭,只剩下古玲毓和她的师弟汤一意,您觉得仅存两人的教派,有可能再死灰复燃吗?」肖放乐的剑眉一挑,冷叱着在座反对之声。
「星星之火可以灯原,虽然汤一意目前被关在地牢,古玲毓亦被软禁,但我们不得不提防这两个妖孽再度引起武林的乱象!」
肖放乐的师叔,人称飞刀快侠的肖中法,大剌剌地表示着自己的意见;而此言一出,在场的武林中人纷纷表示附和。
肖放乐慵懒地躺在那张纯白色的白虎皮上的宝座,那张俊美的脸上有着一股戏谑的讽刺神色,「我看诸位不是在乎妖孽是否会混乱中原的正派血统,而是在乎那把『炽情剑』的下落吧?」
此言一出,只见在座者各个都静声不语。
肖放乐冷笑着,对于所谓的中原正派,其实也不过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罢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并不亚于魔教的丑恶面貌。
「江湖上盛传,拥有鬼谷门的炽情剑者,将可得到一甲子的功力,若再加以修练,则可练成人剑合一,刀枪不入,长生不老的修行!」肖中法浓眉一皱,问道:「莫非掌门亦是贪得此剑,故要迎娶那妖女为妻?」
肖放乐唇边的冷酷微笑让众人看了不禁胆战心惊,他单手托腮,睨着全场的人,「师叔言重了,放乐绝不敢期望长生不老的美梦!只是……」
「只是?」
「只是想要看看,传言中的魔界妖女,是否真如外界所说的那么的放荡邪恶!」
是的,他迎娶她,绝不是因为那把闻名天下的炽情剑,而是因为……
「不好了!」
在这个气氛凝重的会议中,突然闯进一名韶苍派的弟子,他神情慌张地跑到众人面前道:「启禀掌门,地牢守卫被杀,汤一意被人救出……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他平淡的问,将起伏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古玲毓……也不见了!」
该死!
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那古玲毓绝非如中原女子般的温柔可人,而是一只架惊不驯的野狐狸!
可是,四年前在鬼谷与她偶遇,自己却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她。
「驾!」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只听见一阵又快又急的马蹄声,在湿冷的大地中响起。
「一意,你再撑着点,我马上带你离开鬼谷,找大夫看你的伤势!」
一匹黑色的骏马载着古玲毓和伤痕累累的汤一意,穿梭在鬼谷错综复杂的小路上,奔得极为仓皇。
「师……师姊……」身上中了数十道伤口的汤一意,勉强开口道:「别管我了……快逃……免得……落入中原……教派……手中……妳……」
他话末说完,又是一呕,殷红的鲜血顿时染了古玲毓一身。
「一意,别再说话了!」见到他这副模样,古玲毓的心彷佛揪成一团似的抽痛起来,「趁那群中原老贼还在神殿里决议咱们的生死之际,我们就趁他们不注意时,赶快生离开鬼谷!」
「师、师姊……」汤一意的视线模糊了,他看不清古玲毓美丽的脸庞,语气微弱地说:「我……真没用……让我们鬼谷门……惨遭这等……灭绝之事……」
「这不是你的错!」一想到那场灭门灭谷的惨剧,古玲毓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回道:「那群自称侠义之士的中原人,全都是为了争夺炽情剑而来!」
她恨透了那群所谓的侠义之士!
鬼谷门向来不与江湖各派来往,独自盘踞在隐密的浓雾之地,一心想专研修练。没想到却莫名被谣传为邪教,更因炽情剑而招惹来灭门的惨剧。
「师姊……」他喘着气,有些困难她吐出话语,「今生……恐怕一意无法与……师姊……长相厮守了……」
「不!」古玲毓的嗓音充满了着急的伤感,原本一双深褐色的美眸此刻也溢出忧伤的泪水,「一意,我们说过,生要在一起,死也不离弃的!」
是的,他们两人从小便被鬼谷门门主收养,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相依相偎,在古玲毓的眼中,与汤一意成亲正是鬼谷门主生前的愿望,也是她的人生。
「炽倩……剑……」汤一意含糊地说着这三个字。
「你放心,他们绝不会得到炽情剑的。」古玲毓白皙的瓜子脸上有着一抹得意的诡谲微笑,「因为,他们绝不会想到……」
「古姑娘请留步!」
正当古玲毓与汤一意就要奔出浓雾密布的鬼谷之际,身后已经响起追兵洪亮的喝阻声!
「鬼谷乃我门子弟潜修之地,岂有你们这群外地之人要我留步之理?要走要留,本该照我的意愿!」
古玲毓回头扬起白袖,只见数道银光自袖中飞出,惨叫声亦随即响起!
「要走要留,从此刻起,半点由不得妳!」
她正想解决那班乌合之众的追兵时,一道浑厚的男性嗓昔亦在她的身后响起。
「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古玲毓惊呼一声,娇小的身子因抵不过这股突如其来的掌风,竟让身受重伤的汤一意翻落下马!
「一意!」
古玲毓唤着坠马的汤一意,却见落马的他重重地跌落在满是落叶的石地上,一动也不动地倒地不起。
「不……」
她伤心欲绝的尖叫声划破了浓雾中的沉静,汤一意身上流出沮涸的鲜血染红了充满肃杀秋意的大地。
古玲毓想要策马掉头,却再次被那股强大的掌风给袭击!
「啊!」
她瘦弱的身子重重地撞上枯干的老树,老树应声裂成两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古玲毓被摔落到地面,玫瑰色的唇瓣流出一道艳红的鲜血,显示出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已让她的体内遭受重凿。
「一……意……」
虽说她已遭重创,可古玲毓仍挂念着倒在一旁不远处的汤一意。她努力地想要爬近他的身边,却是步步艰难。
「妳都已经受伤了,还挂念着汤一意?」
只见中原正派各家子弟已围了上来,看来他俩要出鬼谷已是插翅难飞,而那个沉稳的男性嗓音则在她的上头响起。
古玲毓缓缓地、吃力地抬起头来,一张俊俏而冷漠的脸庞映入她的眼中。
他的确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姑娘家看了会脸红心跳的美公子;可那股冰冻似的气质,就像是他的保护膜般,将他与外界隔离起来。
「是你出手伤我和一意的?」古玲毓的声音除了试探之外,更有着深深的恨意。
「是你们想逃走,否则,我是不会伤妳的。」眼见倒在地上的小女人倔强的模样,肖放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你们所谓的正派正教,骨子里却是比禽兽还不如!」
「大胆!竟敢对韶苍派掌门无礼!」
追兵之中,有人对古玲毓的出言不驯发出了不服的声响,但肖放乐却举起手,示意让她继续讲下去。
「韶苍派掌门?」她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身分感到有点诧异,但随即又骂道:「原来你就是灭我族门的罪魁祸首!你这个禽兽!」
「大胆妖女!」随即追上来的肖中法恶狠狠地说道:「掌门,此时她仍不知悔过向善,足见此姝不可留,该就地正法!」
古玲毓一双美眸里净是怨恨,「就地正法?我古玲毓活了十八年,从来不会做过杀人放火等下流勾当,倘若真要论起就地正法的顺序,应该是你们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先才对吧!」
「哈哈哈哈……」
见古玲毓一番犀利的说词,肖放乐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不错!有这般无畏的气魄,不愧是我肖放乐看上的女人!」肖放乐一个大步向前,将受伤的古玲毓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放开我!」她想挣脱这双铁臂的禁锢,然而却徒劳无功。
「等妳伤好了,我一定会给妳办一个最盛大风光的婚礼!」他幽暗的黑眸里透露着对她深深的渴望。
「跟你成亲?!我宁可去死!」她怒瞪着他。
「那妳也不管妳那可爱的师弟的死活了吗?」
「你……」古玲毓怒视着他,「你敢要胁我?」
「既然妳认为我们都是一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那我就不必再掩饰我的本性,直接与妳来一场交易!」
他的意思是要她以自身的清白,换取一意的一条命吗?
古玲毓的花颜一下子刷白了,对于这样的交易,她当下感到手足无措。
「别紧张,我可爱的小妖女。」肖放乐在她的额上落下一枚轻吻,「在我们返回韶苍据点的旅途前,妳会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考虑。」
是的,从四年前见到她,他就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她,无论她已为人妇或已非完璧之身,无论她的心上有没有人,他都想要得到她!
「古姑娘……」
被派去服侍古玲毓的桂香,已经在古玲毓的门前唤了一个多时辰。
「桂香,妖……不,古姑娘还是不肯进食吗?」经过门外的侍女们悄声地问着愁眉苦脸的桂香。
「是啊!她已经两天没吃了,我怎么劝她都不听,如果我要进门,她就以死相逼……我怕掌门到时候怪罪下来,我就……」
桂香焦急地看着她端来的一碟碟菜肴,深怕自己会被责罚。
她们这群下人,完全不晓得为什么掌门要这么重视这个妖女。
「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可能吃你们韶苍派送来的食物的!」
坐在房内屏气练功的古玲毓,早已听到她们的耳语,但她对韶苍派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虽然身陷虎穴,可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古玲毓心中唯一挂念的只有那日坠马并倒地不起的汤一意。她可以死,但一意即不能早她一步踏入黄泉。
「妳又在闹什么脾气了?」
突然,房门被打开,一道阳光随着肖放乐高大的身影射进阴暗的室内,教人感到好刺眼。
「为什么不吃饭?」
肖放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闲着神秘的幽光,与古玲毓冷若冰霜的美眸恰巧对上。
「我不吃饭碍着你了吗?爽快一点就一掌劈死我,别跟我说教!」古玲毓自鼻间发出一声冷哼,「软禁一介女流,你们这算什么中原正派的做法?」
「一介女流?」他有趣地挑起浓眉,似乎对于古玲毓的说词感到很有趣。「是谁打倒了韶苍派这么多武功高手,自地牢里劫走汤一意!」
听到师弟的名字,古玲毓不禁胸口一紧,她连忙问道:「你这个混蛋,你把一意怎么了?」
见到古玲毓这么关心另一个男人,肖放乐的心里便不禁燃起醋火。
「他没有死,但……」
「但什么?」她紧张地瞪着他问。
「如果妳饿死,我会抓他陪葬!」肖放乐的眸中透着几许可怕的寒光,教人不寒而栗。
「你这个伪君子!」
听到这种要胁之语,古玲毓不禁火冒三丈,她倏地冲上前去,狠狠给了肖放乐一个耳刮子!
「呀!」在门外的侍女忍不住惊叫起来。
「生气了?」他那张俊脸上立刻多了五爪红印,但肖放乐并没有对她的举动生气,只是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我说到做到,如果妳不吃饭,我真的会让他陪葬!」
「你……」古玲毓只感到怒不可遏。
「我可不希望我的新娘太瘦,也不希望等我回到韶苍之后,迎娶的是一个神主牌!」
「你明明说你要让我考虑的!」她气极怒吼。
「身为阶下囚,妳认为妳有拒绝的权利吗?」肖放乐将房门一关,瞬间将他俩与外界隔绝。
「你……」这男人漠视她的一切,他是将她看成了他的所有物吗?
不等她将话说完,肖放乐已猛然地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揽入怀中,霸气的唇直接覆在她的红唇上,尽情吸取她的芳泽。
「呜呜……」
古玲毓不断地想从这双铁臂里挣出,却是徒劳无功。
将她掳在怀中的肖放乐有一种融合了热情和嫉妒的狂野力量,他在她的唇舌间尽情戏弄着她。
「啊!」
古玲毓本来想要咬他的,却在这个时候,他的一只大手居然毫不客气地袭上她的丰盈!
「肖……」
他的举动让古玲毓又气又急,一时不知该先咬他那调皮的舌,还是那只可恶的手!
正当她想反抗之际,肖放乐的手已穿过她的外衣,往她贴身的翠绿色肚兜探去。
「我就会是妳的相公,妳不需要这么激动的反抗我。」肖放乐的声音里听得出带有一丝暧昧的霸气,教她不禁脸红心跳。
「我才不会是你的娘子!」古玲毓的小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连忙正色的宣布自己的主权。「我是一意的娘子,这是师父说的……」
然而,她却未能将话说完整,因为,肖放乐已用手指揉搓着她丰盈上的蓓蕾。
「妳师父已经死了,妳是自由的。」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低沉的嗓音充满了对她的占有欲。
「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他的手指逗弄着她玉乳上的粉色突起,粗糙的指尖在摩挲她敏感的肌肤之际,带来了一股奇异的触感。
他的另一只大手则抓住她另一边的丰盈,以舌尖舔弄着另外一朵粉红的小花。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未经人事的古玲毓顿时惊慌起来,自肖放乐触摸她的身体起,她就开始觉得有一种酥软无力的奇怪感觉。
「一意……」
泪眼蒙眬且双颊微红的古玲毓不禁喊出汤一意的名字。
这让肖放乐在那间清醒过来。「妳就这么喜欢妳的师弟?」他冷冷地推开她。
古玲毓连忙穿好衣裳,含着泪的小脸上全景怨恨的神色,「没错!我师弟比起你来,的确是高尚多了。至少他不会像你这个伪君子一样,这样对待一个姑娘家!」
醋意攻心,肖放乐原已沸腾的情绪全在此时冻结起来。「把饭端上来,妳们在这儿看着古姑娘吃完。」
肖放乐冷冷地下令,扬起衣袖,忿忿的走出房门。
「肖放乐!」古玲毓愤怒的哭了出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不甘心的滑落。「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你给我的耻辱!」
她的哭声在迥廊间响起,让已走在百转千折的回廊上的他的心不禁微微抽痛。
她又再一次地拒绝他了。
而且是用冷冷的态度,满身是刺的防卫来阻挡他。
他又、又何尝喜欢惹得她落泪伤心呢?
肖放乐的心里全是因为舍不得让古玲毓哭泣而抽痛着,可他却不愿意放手。
「砰!」
一声撞击声响,只见肖放乐一掌劈在迥廊的大理石柱上。
「可恶……」
他就是因为忘不了四年前那匆匆的一瞥……
四年前,还不是掌门人的肖放乐瞒着师兄弟,一人独自前往鬼谷一探究竟。
年少的他原本的意图也是为了闻名天下的炽情剑而来,却在浓雾密布的鬼谷里迷了路。
倘若不是因为他在不小心的情况之下,跌入了那个布满落叶的山崖──
「啊!」
山崖有些深度,在翻滚之中,肖放乐的身子被山崖的树枝割伤了几处口子。
「嘻嘻嘻……」
就在跌到山崖底部,在浓雾中,隐约传来一串宛若银铃般的笑声。
原本已经放弃找寻鬼谷门所在之处的肖放乐凭着过人的耳力,循着那笑声,忍着痛,往全是落叶的小径前去。
经过一大片树丛后,他发现浓雾竟然神奇地隐去,而显现在他眼前的则是与外头荒芜浓雾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里的绿草如茵,在绿油油的一片草地上,数不尽不知名的奇珍异草在草原中各自占有一席空间,却又十分协调地形成一个美丽的境地。
在草原不远处,只见如镜的清澈水池里,有一抹纤瘦的背影伫立着。
「不痛了、不痛了……」
那背影缓缓地转过身,只见一名清丽的少女怀中抱着一只受伤的白鸽。
肖放乐屏住气息,他从未见过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进到水池里嬉戏的春景,然而,这名国色天香的少女却没有让人有一丝与天地不容的秽乱感,只让人觉得她美丽的身体本就是属于这片净地的。
「我把你的伤口洗干净,也包好了,以后可别再让我师弟抓到了喔!」
少女似乎不曾发现藏在树丛中的肖放乐,赤裸身子的她仍专注于怀中的白鸽。
她晶莹白皙的身子让肖放乐的心里激起了一种莫名的荡漾,这少女莫非是这山谷之间的妖精?
眼前的情景如梦似幻,那如画般精致的小巧五官就好象一尊玉娃娃似的美得不可胜收,而她对她怀中的白鸽似乎有着相当的悲悯之情。
「去吧!」少女将白鸽往前一放,只见牠立刻振翅高飞。
少女满意地看着那越来越远的飞鸟,唇边挂着一抹动人的笑意。
「玲毓!」突然,空谷里传来一道十分有威严的声音。
「师父!」
「与一意速回鬼谷神殿,为师有事告知!」
鬼谷神殿?!
肖放乐全身一震,那眼前这名如英如玉的女子该不会是……
她居然是武林中传闻的妖女──古玲毓?
「好不容易出来玩水……又要被叫回去了……唉!」
少女喃喃自语地说完,只见她以白皙的手臂往水面一挥,一股内力震起原本平静的池水千万波浪!
「哗啦……」随着白色波浪而起的,是她曼妙无骨的轻功身段,她凌空飞起,转着圈圈让长发上的水珠随风荡开,成了一粒一粒晶莹剔透的梦幻。
那白袍服贴地罩在她的身上,白色与她十分搭配,一种温柔虚无的美感在她的身上表露无遗。
「师姊!」
在草丛中出现了一名男子,大约和古玲毓岁数相当,「妳又在池边玩水了!这很危险的妳知不知道?这里离外界太近,妳……」
「我会武功。」古玲毓扬起那张脂粉末施的清丽小脸,「一意,你不要以为女子都是需要男人保护的,更何况我是你的师姊,武功底子也比你多练了几年!」
「是是是……包括刚刚在我拉弓射野味的时候,妳也可以不顾危险,在弓箭之前抢救野味。」
「牠也是个生命!」古玲毓理直气壮地回答,「你不能滥杀无辜,大自然的生死应该由上天来决定。」
「好好好……妳说得都对……」
两人渐行渐远,最后,离开了有肖放乐存在的水池边。
肖放乐在此时完全愣住了,对于这太过于突然的事实让他无法承受,古玲毓竟是一个怀着慈悲心肠的美少女?
他记得师父、师叔都说过,鬼谷门里全没半个好人,就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才会隐居在长年都是浓雾的鬼谷之处,与外邦魔教共成一气。
但今天他所见到的少女,却完完全合不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肖放乐不禁迷惑了,对于古玲毓美丽的容颜和行为,已经深深地打动他的心。
他自小练武至今,从来未曾对武功之外的人事物有过一丝一毫的兴趣,唯独今天见到她……她已轻易的攻进他的铁石心肠之中。
「禀掌门,古姑娘已经用餐完毕。」桂香捧着一碟碟的空盘子,在他的面前恭敬地行礼。
「她现在怎样了?」肖放乐低语轻问。
「古姑娘用餐完后便赶我们出去……」桂香顿了顿,有些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主子,「不过,后来我们隐隐约约听到古姑娘又在哭……」
该死!
她就这么恨他吗?
恨他恨到连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她一定要这么恨他才行吗?连一点爱也没有?!
「自个儿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肖中法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主仆俩所在的长廊上,长满落腮胡的肖中法脸上净是嘲讽的颜色。
「我说掌门,看来你未来的新娘可是完全不懂你在名门正派面前力保她一条小命的恩情啊!瞧瞧她那顽劣的魔性!」
「她会懂的。她只是还不习惯谷外的生活罢了,不劳师叔费心。」
「是吗?怕是妖女野性未改,掌门虽有心将她感化向善,到头来仍然会白费心机!」
「师叔,放乐不会看错人的。」肖放乐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师叔,他俊美的脸上虽然仍是冰冷的模样,但握紧的双拳却是愤怒的证据。
「是吗?那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肖中法指指气派的楼院之外,「刚刚华山和峨嵋等几个教派的弟子送来了贺礼,你这个做掌门的该去谢谢人家!」
「我会的。」
看着自己的师侄离去,肖中法的心里有着一股不平的怨恨正冉冉上升。
他明明是韶苍派最有资格继承掌门的人选,可上一任的掌门竟跳过他,而择师侄管放乐作为掌门继承人。
能够当上当今武林第一正派韶苍掌门者,就如同是武林盟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肖放乐就像是上天眷顾的笼儿一样,平白无故地就得到了他努力一辈子最想要的梦想,轻易地让他的美梦破碎!
而今,他更要迎娶唯一知道炽情剑下落的古玲毓,倘若让他得知那把剑的下落,并寻获宝剑,这么一来,肖放乐的名声和地位更是如日中天;而自己在韶苍的地位则将会一落千丈。
不!
肖中法目光中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憎恨让他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势。
他一定要在肖放乐得到炽情剑之前,先找到它!
「轰隆隆隆……」
灰黝黝的天空土,云层里透着闷雷的怒吼,彷佛要开始下起诡谲的细雨,然而在地面上的人们却正在为整个武林即将来到的一场政治婚姻而重新洗牌,整个天下的势力将重新分布。
第二章
灰暗的天空中,沉寂的东方乍见鱼肚白。
远处隐约可听到公鸡正卖力尽职的啼叫声,似是告知着沉睡的人们崭新的一天又即将到来。
又彷佛是正在宣告这不平凡的一天即将开始。
「古姑娘,您瞧瞧,掌门替您选的凤冠上镶的珍珠可是从南海进贡的呢!珍珠美人、美人珍珠,配在您身上还真是恰到好处。」
桂香十分卖力地夸赞着那个一语不发的冰山美人,瞧瞧自己从替她打扮至今已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可古玲毓却仍是寒着一张脸,对她这番口沫横飞的夸赞,连笑容也挤不出来。
古玲毓就像个木头娃娃似的,任由旁人替她打扮、梳妆、着衣,美丽的脸上虽增添了几分矫艳,却无人看到她心里的悲哀。
她要嫁人了。
记得师父曾经跟她说过,嫁给心心相印,互相喜欢的对象是最好的,那样她的相公才会疼惜她、怜爱她一辈子。
所以,当师父将她指给一意时,她点头了。
她深信从小就跟她一起长大的对象,应该会怜惜她的。即使她还是对师父所讲的「心心相印、互相喜欢」的定义仍不甚了解,可等她跟一意成亲之后,应该就会明白了吧?
可她再怎么地想不到,现在自己居然会嫁给将他们灭族灭门的仇家!
如今,鬼谷门已亡,只剩下她和生死未卜的一意。
她必须要卑贱地像个奴隶似的嫁给肖放乐,以换取一意的生命存活。
一想到此,古玲毓的泪水便止不住的流出来。
「哎呀!妳怎么哭了呢?」
桂香和其它的侍女都慌了,对于古玲毓悲伤的情绪,她们根本就手足无措。
「古姑娘,哭是可以,但是要在上花轿之前哭啊!妳可别在我们替您打扮的时候哭出来……妆都花了……」
「别家姑娘上花轿哭,是她们舍不得父母,」古玲毓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凄凉,「而我这个自小无父无母的孤女要哭给谁看?你们就让我花着一张脸上轿吧!」
「不成、不成!」听到她这么说,桂香连忙摇头,「古有明训,历代韶苍派掌门的婚礼都要花韶苍圣地──苍天碧地举行,从鬼谷到苍天碧地可是一段好长的路程,不能让您就这么一张花脸上轿!」
「那有什么差别?我根本不屑当掌门夫人!」古玲毓心中感到痛苦万分,晶莹剔透的泪珠滚滚而下。
「如果是随行带着汤一意,妳觉得有没有差别?」
就在众人为她的举止苦恼半天之际,浑厚的男声又在此时响起。
「掌门!」
桂香一行人连忙行礼,只见穿著一身喜气红袍的肖放乐已踏进房间。
肖放乐静静地看着含泪的佳人,他可以控制别人,但对于她,他却毫无对策。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古玲毓抹去脸上的泪痕。唯有在面对仇人的时候,她才会装出坚强的模样。
「汤一意是重大要犯,当然要随着我们一起回韶苍,待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开始时,众人会判决他!」
「重大要犯!」古玲毓冷哼一声,「一意是犯了什么样的错,竟要你们这群人来代天审问他?」
「就凭他是邪门歪道之后!」肖放乐的黑眸中激起了小小的火花,对于她的态度明显的不悦。
「我也是邪门歪道啊!」拍着满是首饰珠宝的桌面,她激动地站了起来,「有种,你就连我一起杀!」
她的爆怒如同火焰,气急败坏的面对着他冰冷的视线。
两个即将成亲拜堂的人,正在这满室冷冻的气氛之中僵持不下。
「我给妳一炷香的时间。」过了许久,肖放乐缓缓地转过身去,迎面的微风将他一身红衣扬起,「妳打扮好,咱们就上路。否则,我们完婚的今日将也会是妳师弟的忌日。」
「肖放乐!」
她的怒吼声随着他踏出房门而起,两个人的情绪各自曲折波澜着。
他,就一定要这样逼她吗?
她,就一定要这样恨他吗?
没关系,既然是要带着一意回那个什么苍天碧地的地方,她就有机会带着一意走,或者做最坏的打算……
苍天碧地。
这里是武林中第一正派韶苍派的圣地,远离混沌的世俗,在终年白雪皑皑的山上,与大千世界的所有杂乱完全隔绝,是个专心练武的好地方。
「新娘子来了!」
热闹的锣鼓喧天,红滟滟的庞大迎娶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山脚下的村落,一路上敲锣打鼓,一片喜气,好不热闹。
「听说新娘子是鬼谷门的美丽妖女呢!」
「吓!妖女啊?韶苍派的掌门怎么会娶她呢?」
「或许就是靠妖术吧!听说灭了鬼谷门的当日,肖放乐就在众人面前这样宣布,当时好多人都劝他呢!可他偏不听……」
「韶苍派大概要倒大楣了……」
坐在轿子里的古玲毓,可是将轿外那些批评她的冷言冷语一字不漏地全都听进耳里。
她握紧被强带着好几枚金戒指的小手,大大的水亮眸子里拚命忍着那些快要掉成泪珠的水雾。
为什么人家都要说她是妖女呢?
她既不晓得施法,亦不知道怎么念咒,却被众人说成是个魅惑男人的妖怪?她不过只是一个长年生活在鬼谷里的普通女子罢了!
她恨肖放乐!是他毁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啪啦!」
就在锣鼓喧天的喜庆队伍中,突然一声巨响,花轿立时四分五裂!
「花轿裂开来了!」众人惊慌地叫了起来,那间,喜乐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打散了。
「闪开!」只见方才用内力震破花轿的古玲毓凌空飞起,一身大红喜衣在迎娶队伍的汉子肩上踏过奔驰。
「新娘子要逃跑了,快围住她!」
护送新娘队伍上山的韶苍子弟们,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七手八脚地往古玲毓所在之处奔去。
「碍事!」古玲毓皱起柳眉,随兴的扯下颈上的珠炼数颗,以内力弹向那些韶苍的追兵。
「哎呀!」只见那些韶苍弟子全被那些珠炼击中,各个倒地不起。
「一意!」她呼喊着师弟的名字,但只看到声势浩大的迎娶队伍中,哪有押解一意囚车的影子?!
难道肖放乐只是以此作为幌子,以便让她乖乖上苍天碧地同他成亲吗?
不可原谅!
「该死的凤冠,我把你砸成鸡冠!」又急又气的古玲毓只觉得那顶如千斤万鼎重的凤冠压得她既飞不高也跳不快,索性将那满是珍珠的价值连城的凤冠凌空一拋……
「这可由不得妳!」
浑厚的男声在古玲毓的身后响起,当她想回头看时,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她一步夺去了凤冠!
「肖放乐!」她急了,再这么踏在别人肩上盲目地找人也不是办法,更何况仇家已现身,古玲毓侧身一翻,登上了路边成排的红瓦屋顶。
肖放乐亦施展轻功,就在距她十多步之处停在屋顶上。
「你敢耍我?」她沉着脸,花颜上的寒霜教人颤抖。
「婚姻并非儿戏,我从一开始就讲过,我要娶妳。」肖放乐的声调十分平稳,高大的身子正慢慢地想接近她。
「放屁!你说你要带一意同行回到苍天碧地!」她眼见这个狡诈的男人向自己移动,连忙又往后退去。「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上花轿!」
这小妮子!
她真的完全不了解她现在的处境吗?
居然敢在众人面前震破花轿,伤了他门下的人不说,还把那顶价值连城的凤冠就这么给丢了?
要不是因为自己这么爱她,力排众议的非她不娶,她早就被那些「中原伪君子」逼出剑的下落,然后被生吞活剥了。
「妳自己不也是毁了约?」肖放乐的脸上出现一抹嘲讽的笑意,但深遂的眸子里却跃着愤怒的火花。「妳上了花轿,为的是保全妳那可爱的师弟一命,结果现在拆了花轿,还想劫囚车!」
「我……」可恶!他竟抓住自己的小辫子。
「论耍人,我跟妳是不分上下。」肖放乐又向娇小的古玲毓逼近几步,「所以,妳最好乖乖的当我的女人,因为我们是同类……」
「谁跟你是同……」
古玲毓的话都还末说完,只见她一双莲足因为躲避肖放乐不及,竟一脚落空,整个人眼见就要摔落地面!
「啊!」她原本以为这一次她死定了,索性闭起眼睛,呈受坠地的痛楚,却没想到在下一秒中,她已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了正着。
「我绝不会让妳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咦?
古玲毓再次睁开了眼睛,恰恰与肖放乐那双深情的眸子对个正着。
这……
这会是一个杀了她全族全门的刽子手该有的眸子吗?
肖放乐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情绪流露出来,与他言语上的威胁嘲讽完全不同,古玲毓一时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只能凝眸与他对望。
风,还在吹着。
然而眸间流转的不知名情绪,却在古玲毓的心里旋起了一阵沙暴。
两人相拥,徐徐的清风吹起这对新人喜气的红衣薄纱,猛然一看,飘扬的红衣宛如情焰放肆!
屋瓦上的新人无言的相望着,地上看热闹的群众亦呆呆地仰头望着这出戏剧性的婚礼。
「我说新娘子啊!妳就原谅妳的相公吧!」突然之间,群众里有人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是啊!这么好的相公,妳去哪找啊?他再怎么骗妳,刚刚可是真情流露的救了妳呢!」
「是啊!真是羡慕新娘啊!」
「现在会疼老婆的男人没几个啰!」
什、什么?
古玲毓诧异地看着地上这群黑压压的民众,什么时候她的婚姻大事轮得到这些人来说教?而且,还是帮着仇家数落她呢!
「两个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吵来吵去,最后又和好,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婚礼!」
「年轻真好,看他们小俩口甜甜蜜蜜的,谁说媒灼之言的婚事就一定会是幸福的?」
「老伴!你瞧瞧人家新郎倌对新娘子多好!」
「……」肖放乐的唇边忍不住出现一抹笑意。
他的手仍然紧紧的圈着古玲毓,深怕一个不小心,这个娇小的女人又滑了下去;看着古玲毓一副百口莫辩的模样,他花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笑意。
「各位,你们全误会我了,我不是他的妻子……」
古玲毓连忙澄清着这个天大的误会,「我师父在世的时候,早就把我许配给……哇!」
不等她说完,只见肖放乐一把提起她的身子,纵身跃过众多人群。
「混帐!你这个恶鬼!你又想要做什么?」古玲毓在他施展轻功之际,不停用力的「捶」他。
「韶苍派子弟听令,连往圣地前进!」肖放乐却像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一边下令,「掌门和掌门夫人先行至圣地!」
「什么叫做掌门和掌门夫人先行至圣地?」
但他没理会她。
「该死的,你不晓得强行抢夺人妻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吗?啊!你居然敢这样对我……啊……」
他仍然不理她,手里紧抱着她,以防她跌下去。
「放……我……下……来……啊~~」
只见古玲毓的咒骂声,随着肖放乐轻盈的轻功,上上下下,偶尔还夹带着惊呼声,慢慢地消失在诧异的众人面前。
「掌门……」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爱骂人的新娘!
迎娶的一行人全呆住了,桂香喃喃自语地说着:「他们……要穿这样上山?」
山上,可是比山下炎热的气候冷上数倍呢!
苍天碧海,一片银白世界所带来的寒冷,与山脚下温暖的气候完全不同。
即使是壮汉上了山,亦要以皮毛裹身,以免在上山途中冻死。
而今,施展轻功的肖放乐和不断咆哮的古玲毓,却都只着了一件喜衣!
「你这个臭男人……无赖!」
白雪皑皑,一片银色山景原是宁静的安详境界,此时古玲毓的叫声却在山中不断地迥荡着。
「我……才不要……来到你这个什么……鬼圣地……」
不消片刻,古玲毓原本还十分抗拒、拳打脚踢的行为全部不见了;那阵阵寒意透过她薄薄的喜衣,直窜进她单薄的身子里。
细瘦的身子开始在肖放乐的怀中颤抖,肖放乐甚至觉得她正紧紧地偎着自己,汲取自己身上的体温。
他的心里泛起一丝甜意,若是古玲毓在平日也能像今日这般就好了。无论是心灵上,或是肉体上,他是多么地渴望她的接近!
「冷了?」抱着她上山的他的嘴角出现一抹恶作剧的笑意,原本严肃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俊俏。
「你、你还敢……说……」自古玲毓小嘴中吐出的白雾团团,连话语亦说得断断续续。「都、都是你害的……」
古玲毓开始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个妖怪了!
他这么年轻,却已是统领一派的掌门,上了这样寒冷的山上,也不见他像自个儿一样的冷得发抖,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男人?
「冷了,就把妳的夫君抱紧一点!」肖放乐的唇边泛起一抹笑意,「否则,我只好用别的方法帮妳取暖了……」
「什……什么方法?」她瞪大了眼睛问。只要不要再让她「缠」在他身上,她什么都好!
「就是这样!」
「什……」
古玲毓惊讶地看着眼前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断崖,只见他竟抱着她,纵身往断崖一跳!
「啊……」
他们正在半空中直坠!
风声呼呼,自古玲毓的耳边响透,严寒刺骨,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衣仍挡不住冻人的寒冰!
「哗啦!」
山崖之下,竟是一处冒着热气的温泉,两人跌落池面,激起水花万千。
「呜……咳咳咳咳……」古玲毓不停地在温泉里挣扎着,刚刚这么样的冲击,让她喝了不少温泉水。
「这样的取暖方式,妳觉得如何?」他笑谑似的看着她。
虽已在温泉内,但肖放乐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过她,他铁般的手紧紧地扣住她的纤腰。
「摔死我、冻死我,抑或是烫死我,都比在你的怀中来得好。」古玲毓恶狠狠地看着他,温泉浸湿了他们两人的衣裳,连乌黑的长发亦倘着冒着热气的水滴。
肖放乐俊颜上的笑容凝结了,他对古玲毓向他投来的恶狠目光,心里只觉得万分刺痛。
「妳就这么恨我?」他低沉地问着。
「没错!我就是这么恨你!」
古玲毓再度反抗着他,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十分顺利地自他的臂弯中脱逃出来。
「是你害得我无家可归!没有亲人!我跟你们这些中原正派一点瓜葛恩怨也没有,你们居然害死我的师父,还囚禁一意!」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教肖放乐不能反驳。
是他爱上她,所以,才会变成今天的这个局势。
他在武林中的地位将因消灭鬼谷门一事更为稳固;而她,在这整个莫须有的围剿之中成了无根的浮萍。
「我恨你!我永远恨你!」她的泪水再度滚落,那每一滴泪水都充满着她的心碎,扬起的心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她乱无章法地直往肖放乐的胸口捶着。
肖放乐亦默默地承受她那一拳又一拳的攻击,温泉随着古玲毓高涨的恨意而荡着水花。
「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你,一辈子都不会是你的妻子……」
肖放乐在听到她喊出这些话时,猛然地抓住了她的手!「妳刚刚说什么?」他俊美的脸孔上,一双燃起火焰的灿瞳看着哭泣的她。
「我说我不会成为你的妻!」她倔强的小嘴上强硬地回话。
「这可由不得妳!」
他沉声地说,那双紧抓着古玲毓皓腕的手更加重了力道,「妳是我的,从我在鬼谷见到妳的第一眼,妳就是我的……」
「鬼谷?」她记得在师门被歼灭之前,她从未见过他啊!
肖放乐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又赶紧解释道:「今日我与妳举行婚礼,这浩浩荡荡的迎娶队伍早已经将妳我的关系公诸于世,妳怎可毁婚?」
「那是你逼婚!」她激动地说着。
「威胁也罢,逼婚也好,无论如何,倘若妳不成为我肖放乐的妻子,汤一意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胁迫我!」她的美眸里流露出不甘心的神色,细小的身子正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然而在她面前的他,亦有着不退让的神情。「妳将会往苍天碧地成为我的妻子!」
随着肖放乐的一声怒吼,古玲毓身上的嫁衣亦被撕碎!
「不要!」
她惊慌地想要逃跑,但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般的肖放乐,却已紧紧抱住可怜的猎物!
「不要……不要这样!」
她好害怕,每次遇上肖放乐这个男人,她所学的那些武功招式便会全都忘光,什么功夫也使不上来,只能像个孩子似的回归本能乱打一弃。
肖放乐狂噬她雪肤上的每一个地方,落下一枚又一枚又红又紫的印记。
「师父……一意……」她无助地喊着。
「不准妳叫别人的名字!」
他霸道地限制住她所有的行动,「从今天起,妳的心里和嘴里都只能想着、叫着我的名字!」
他会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肖放乐覆上她柔软的唇瓣,虽然言语上是那么地强制,可他的吻却足以教倒在他怀中的人儿销魂!
「嗯……」
他卷起她的心舌轻尝芳液,那吻是如此的温柔而有魔力,教古玲毓全身泛起了红潮。
她记得,她记得那天地也是这么败在他的吻之下。
现在他居然又用同样的手法来对她,而这一招连她都不禁承认,这是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肖放乐才松了她的唇,往下移去。
他的舌在古玲毓挺立的花朵上不断地舔弄着,一种湿润而美妙的感觉,自他舔弄的地方蔓延开来。
他恣意地嗅着古玲毓身上的馨香,粗糙的大手在她玲珑有致的身子上滑动着。
「你……啊!」
她只觉得全身都被肖放乐所制造出来的火焰给包围起来,狂乱和美妙的节奏在她与他之间窜着奇异的快感。
「玲毓……」他含咬着她一边小巧的耳垂,大手逗弄着她浑圆上的蓓蕾,直到它们因他的爱抚而挺立着。
「嗯……啊!」
她的呼吸变得十分地不规率,在肖放乐那双深选的眸子注视之下,她的一切都被他看得彻底,无从躲避的羞涩让她心跳狂乱。
「妳真的好美。」他吻着她,一种宛如羽毛般轻盈的吻落在刚刚被他吻得红滟的唇上。
「我不要跟任何人分享妳……妳的笑、妳的美、妳的身子……一切都将只会是我的。」
「我……绝不会……是你的!」她被肖放乐这个温柔的吻乱了思绪,在褪去她月牙色小兜时,她发出了一声轻叹。
肖放乐的手指大胆地钻进她柔软的神秘地带,在她柔软的毛发之中找寻着幽静的密径。
「我要妳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那双深夜般的眸子里,染着一片对于古玲毓的痴情与渴望,教她无力拒绝他无理的要求,只能让他对她恣意妄为。
「啊!」她发出一声娇吟,只因他的手指已进入她的少女芳径之中。
「肖……放乐……住……手……」她无力地唤着他的名。
「别怕,玲毓。」他在她的耳畔低声安慰,闯入无人到来的花径,手指感受到紧窒的甜美。「我不会伤害妳的。」
他的手指十分小心地在她的蜜道里穿梭着,引诱着她柔软的窄道分泌出润滑的花蜜。
「嗯……」
肖放乐的手指的动作,让古玲毓忍不住那异样的甜美感受,只想叫出声音。
他怎么会这么多邪恶的招数?
他对她又亲又吻,上下其手,但最让她自己质疑的则是自己,她居然对他的百般逗弄感到快乐?!
「啊!」古玲毓惊呼一声,他在她雪白的丰胸上留下一道红印子。
她不满地嘀咕着,水亮的眸子泛起一阵泪光。「好痛喔……」
「不痛、不痛……」肖放乐低下头,在那通红印子上吹着气,像个孩子似的喃喃自语道:「我最疼妳了……」
星眸含泪、双颊酡红、芳唇诱人,他身下的娇躯因为他的来回逗弄面润湿着,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芳香。
肖放乐的欲望早已因为她的反应而昂头了,若不是因为两人都是初尝情欲的生手,只怕此时他早已不顾古玲毓的疼痛而强行占有她了。
「玲毓……」
难捺的欲火焚烧着他,他赤裸的胸膛与古玲毓柔软的浑圆贴近,两人的心跳互相感应着对方沸腾的情绪。
「我要妳……」他昂立的男性在下一秒钟进入了她狭小的花径,一股被撕裂的痛楚自两人结合之处传来!
「好痛!」古玲毓因为他的硕大而落泪,她的心手紧紧地抱紧了肖放乐的背,指甲在他的背上画下了五爪红痕。
「对不起……玲毓!」
他额上滴下了一滴又一滴的汗水,倘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之上,形成了一幅诱人的画面。
他感受到她花径的紧窒,因害怕她太过疼痛而不敢过于猛然地行动,然而流窜在他体内的欲火却无法熄灭。
他轻轻地移动着,用一种温柔的律动在她的体内轻柔地动了起来。
「啊……啊……」
渐渐的,在古玲毓体内的那股痛楚慢慢地形成了一种喜悦的感受,她不由自主地响应着肖放乐给予她的一切,娇吟出声。
「玲毓!」他的动作渐渐变得大胆而火热,在她体内的硕大感受着湿润与紧迫的甜美,「妳是我的、妳是我的……对吧?回答我!」
「我……啊!」
随着他狂乱而奔放的热情节奏,她已无法将脑中紊乱的思绪做一个完整的回答。
「我爱妳!」
「嗯……啊……」
他咬着她娇喘不已的红唇,吐露着对她最霸道的占有权。「妳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妳的人、妳的心,全部都只能是我的!」
他拥着她诱人的身子,用力地将自己的男性顶入她的花穴之中。
「爱妳……」
肖放乐在她的体内喷洒出快乐泉源,那种狂喜让古玲毓深深感到痛苦不已。
她,居然对灭门的仇人产生了这样的快感!
「承认吧!妳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他在她的耳畔喘息地说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吸,彷佛在告诉她,刚刚她亦是如此激烈地响应他。
她闭上了星眸,泪水奔流而下。
她真是个不知耻的女人!
居然……居然会因为仇人的吻和爱抚而迷失了心神,轻而易举地失身给肖放乐!
她有愧于九泉之下的师父!
「我的身虽已给了你,但我的心永辽都不会属于你!」
古玲毓猛然拔下她发上的一文金钗,狠狠地刺进自己的手腕上,那间,红艳的鲜血如泉涌出!
「妳在做什么傻事!」肖放乐讶异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迟了一步才将她手上的金钗拔掉。
古玲毓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地往后倒去。
「玲毓……」
原本即将是一场热闹喜宴的圣地,如今仓皇地传出了肖放乐凄厉的叫声,新娘的鲜血霎时染红了原本是银白一片的苍天碧地……
第三章
她觉得整个身子都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耳际间听到的,是肖放乐呼唤她的声音,但那声音亦渐渐远去。
自己刺在腕上的伤口,艳红的鲜血汨汨的流出,虽然苍天碧地的寒风刺骨,但她再也不觉得寒冷了。
是因为在温泉里,还是因为自己快离开这个尘世间的关系?
古玲毓不再想,只是微笑地沉入幽暗的睡梦中。
在银白世界里的某处,气派雄伟的阁楼上,朱红的两片大门,正挂着「苍天碧地」四个大字的匾额。
「哟……哟……」
江湖上人称「医侠」的段上成正轻摇着白折扇,十分有趣地看着坐在床边焦急的好友肖放乐。
「我说老哥啊!你这一次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
段上成唇边的一抹笑意,教那张俊美的脸庞更添得邪气三分,「听说新娘尚未过门,你们就在半路上厮杀了起来?还是路人看不过去劝架的?」
「住嘴!」肖放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这么凶嘛!」段上成仍是满脸的笑意,话语间带着取笑的成分,「大嫂的命还是靠小弟救回来的呢!你还欠我一份人情啊!」
「如果她醒不过来,我就不欠你任何人情。」肖放乐一脸冰霜地瞪着他多年好友。「而且我还会让你变成『断三层』。」
段上成听到老友这么正经的回答,一想到如果古玲毓真的一睡不起,自己可能真的会被肖放乐给劈成三段的模样,不禁摸摸鼻子,装起正经样儿来了。
「你放一百个心吧!我给她用的药都是最好的。」
开什么玩笑,有谁在这么冷的山上,突然之间看见好友全身湿透,还抱着一个女人闯进他位在苍天碧地的练丹室,狂吼着要他抢救他的妻子?
这种境遇大概也只有他遇得上了!
段上成收起折扇,看了一眼在床上的古玲毓,再望着一旁苦苦等候的肖放乐,「你真的对她动了心了,是不?」
肖放乐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直没有离开过在床上的小女人,对于段上成的问题亦没有回答。
段上成见状,不免为好友所受的一切委屈感叹,呼了长长的一口气。「你何苦爱得如此辛苦?」
「没有努力过的爱情,就不算真爱。」握起了拳头,面无表情的肖放乐直定定地说。
「你为了娶她,瞧瞧整个武林都快要跟你闹翻天了!」
「那又如何?我从不为掌门之位而留恋,亦对武林盟主之位毫无兴趣!」
段上成不禁替好友感到不值,忍不住又道:「如果你真这么爱她,干脆告诉她所有事实的真相,瞧瞧人家一直恨你入骨,把你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不行!」
肖放乐的声音听来苦涩而干哑,「我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她恨我也没关系,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她自然会明白的……」
是的,这整件事一定要由他来做,因为,这事攸关两个人的托付跟承诺。
即使让他成为千古罪人……让他被心爱的人误解……
「你确定你要这样?」
「我说到就做到。」
段上成扬起浓眉,以手中白折扇指着昏迷不醒的古玲毓,「你不怕在尘埃落定之前,这位小妖女就已经先犯下杀夫之罪?」
肖放乐的身子微微怔了一下,缓缓地看着她的睡颜回答道:「她不可能杀我的。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历届的韶苍派掌门的婚礼,恐怕也只有你俩是空前绝后的了!没有在圣地拜堂,迎娶的路上新人互相厮杀,新娘子还割腕……」
段上成摇摇头,对于好友的这番痴情,他亦只能祝福肖放乐了。
「嗯……」
好暖。这是古玲毓的第一个感觉。
她是上了天堂呢?还是下到了地狱?
翻了一个身,她却碰到了另一个温暖的触感。
她可是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啊!所以,这种温暖的感觉应该是属于天堂的吧?嗯!一定是这样的。
只是,当古玲毓一张开眼,看见的却是肖放乐那张俊美的睡颜。
肖放乐看来已睡着了,有些不一样的是,在他那该是说十分严肃的脸上,有着几分憔悴,而下巴亦冒出了青色点点胡喳。
「啊!」她发出了一声惊叫,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怀抱,却又被肖放乐抱得更牢。
「才刚从鬼门关回来,妳就急着要逃离我?」他的声音听来十分疲倦,可却有一种不能反抗的威严。
从鬼门关回来?
那么……她没死成,又被肖放乐救回这个人间炼狱来了!
「我宁可嫁给阎罗王,也不愿当仇人的妻子!」她忿忿不平地道。
「阎罗王是不会要妳的。」肖放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因为,妳已经在温泉里成为我的人了!」
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美颜,此时则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染上了一片红霞,「那、那是你强迫我的!」
是啊!这件婚事从头到尾她都没点头过!根本不是她自愿的,所有的事情都被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一手掌控住。
一想至此,她觉得满腹委屈,举起受伤的手直往的他身上捶。
「不是我自愿的……才不是……你最可恶……用我师弟的命在威胁我……我不爱你……不爱……」
她包着层层纱布的手开始渗出殷殷红血,那一双美丽的眸子中全是一片晶莹的泪水在打转。
「玲毓!」肖放乐心痛她再度渗血的伤口,连忙阻止她的攻势,「妳的手流血了!不要再打了!」
「为什么要救我?你让我死了不是更好?让你们这群正义之士口中的妖女死了不是更好?称了你们的心不是更好?」
「不!」肖放乐狂吼一声,他紧紧抱住差点失去的小小娇躯,心里的矛盾正激烈地煎熬着。
「妳不能丢下爱妳的我而去!」他嗅着她长发上迷人的幽香,感觉到丝绸之下她雪肤的温度,还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心。
他差点失去了她!失去了这些令人疯狂销魂的触感。
「你……」古玲毓瞪大眼,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他,她不能相信刚刚他所说出来的突兀告白。
「你爱我?」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相信的诧异。
「若非因为爱,我何苦这样力排众议,非妳莫娶?」他的眼中全景痛苦。
「骗人!这根本不是爱……」她的眸里映着这个俊美男子的脸孔,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怀疑。
「这根本不是爱的表现!你杀了我们鬼谷门的所有族人,还把我师弟打成重伤……虽然你告诉我他没死,他会跟着我们回到苍天碧地,可我根本没看到囚车的影子,搞不好他已经死了……」
「妳师弟现在被关在伏龙洞里!」他怒吼,再也不愿小妻子误会他。
两人相视无言,古玲毓脸上的泪痕未干,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肖放乐却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他不该将汤一意的事情告诉古玲毓,这将会使他的计画更加地困难。
「伏龙洞?那是在哪儿?」古玲毓抓紧了他的衣袖,晶亮的眸子里溢满希望。
「妳该起床梳洗了。」肖放乐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冰霜的神色,他心中那股痛苦却如同烈火一般,让他的心感到万分的煎熬。
「桂香!」他唤来在门外等候多时的侍女,离开床上充满期望的美丽小妻子。
「等等!
」古玲毓唤住将推门离去的他,一双小手在柔软的棉被里握成了拳头。「你告诉我一意的状况!一点点也好……我想见见他!」
肖放乐像是没有听到她殷殷期盼的渴望,仍是推开门,高大的身影走出了温暖的屋子。
「求求你……」她的声音转为哀凄的低呜。
「夫人……」端来梳洗器皿的桂香面对哭泣的主子,不知该如何安慰。
「你们的掌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古玲毓摇着头,虚弱的身子像是禁不起狂风暴雨催残的小花,「他说他爱我,但为什么他的爱会让我感到这么痛苦?要把我自小生长的地方歼灭、要将我师弟囚禁?」
「掌门是爱您的!」
「不!他不爱我!」
桂香忍不住喊道:「您可知道您昏迷了四天三夜了,这段期间,掌门是亲自看着您的,我们这群做下人的原本是想轮流看护您,却全被掌门回绝了,他说要妳清醒时,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
清醒时,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古玲毓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悸动。
原来,刚刚睁开眼睛时,看到肖放乐杂乱的胡碴及憔悴的睡容,是因为他不眠了四天?
她睡了四天,他看着她四天未阖眼……
「伏龙洞就在苍天碧地里,他没骗您,您的师弟真的还活着……在您的心中,或许掌门是个无情冷血的男子,但他在我们这群下人的心里,却是一个好主子。」
桂香一字一句缓缓也说道:「他赏罚分明,做任何事都是有一定的理由,对我们这群无家可归的人十分宽贷。」
「无家可归?」她疑惑地问道。
想起往事,佳香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三年前,我因为受不了丈夫的毒打和好赌,带着我的儿子离开家乡。若非当初遇见掌门好心收留,我和我儿子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他……有那么好心?
古玲毓的心里,当下对于肖放乐的评价有了不一样的奇异看法。
「掌门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的。」
桂香的话语在失神的古玲毓心中不停地回绕着。
这么一场婚礼的风波随着古玲毓的清醒而暂时歇下,然而,韶苍旅仍然对于这位新的掌门夫人感到好奇万分。
不仅是韶苍派的人马好奇,就连武林的许多门派亦对古玲毓有一定呈度的兴趣,除了她的美貌之外,还有炽情剑的关系。
「夫人,今儿个天气不错,要不要到外头走走? 」这天清晨,桂香依惯例来到古玲毓的房里,替她梳妆更衣。
「肖放乐准我到外头游玩吗?」她心里突然心生一计。
「当然。」
「我还以为我要一辈子都关在这儿呢!」她讥讽地说着。
桂香听到她的回答,有些愕然,「您是他的夫人,并不是他的囚犯啊!更何况前些日子是因为您受伤,所以不敢让您贸然出门,怕山里寒气重,又让您染上风寒,那可就不得了了!」
「那么……」她咬了咬唇,眼里冒出了不寻常的火花。「今儿个我可以跟他共进午膳吗?」
「她要跟你共享午膳?」
段上成的声音在书房里迥荡了许久,「老哥,真是不简单啊!这其中必定有诈!不可不防啊!」
肖放乐缓缓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埋首于大批的卷宗之内,「夫妻吃饭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那位冷若冰霜的娘子,从清醒过后就不曾跟你同房,现在居然会开口要跟你一起吃饭?」段上成又以白折扇指着他,点出其中怪异之处。
「我们不曾同房是因为她仍是个病人。」肖放乐放下手边的文件,望着窗外一片银白世界,「你要一个失血过多的女人怎样呢?」
「那你的意思是,今天吃完这顿午饭,你就可以不用再睡书房,滚回新房抱着你老婆入睡了?」段上成有趣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好友,故意捉弄他。
「你如果……」他恶狠狠地瞪着段上成。
「你如果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在此『断三层』,是吧?」段三成替他接话道。
他的心是雀跃的,有谁在心上人突然的邀约之下,还能保持冷若冰霜的?等到段上成离开房间后,他几乎是立刻阖上卷宗,就直奔向新房。
古玲毓居然会想要和他一同用膳!
为了要让自己渴望她的情绪平息,他可是避了她好多天,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这些日子是多么地难熬!
不过,他会让她懂的。
懂得他对她的感情,懂得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的真正原因,懂得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肖放乐像个少年般地狂奔在长廊上,直到新房门前,他猛然停住脚步,俊俏的容貌上喜悦的微笑突然敛下,他不想让古玲毓觉得自己太过于轻浮。
过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恢复了原来的严肃,肖放乐这才大力地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坐在满桌菜肴前,低头等待的古玲毓!
她身着淡紫绸缎绣衣,美丽的脸上略施脂粉,一双水亮的眸子里,流露出千万迷人风情。
他不禁倒抽一口气,好些天没见到古玲毓,越觉得她像是一朵生长在高山的清新高雅百合,教人忍不住想要得到她。
「我等了你好久……」古玲毓朱唇轻启,就连嗓音亦是软调得悦耳。
「我许久未回圣地,有许多事务得先行处理。」他压抑着想要狠狠抱起她狂吻的欲望,轻描淡写地说着。
「是吗?」古玲毓叹了一口气,拿起满满的美酒,温柔地递给了入座的他。「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不来了呢!」
「妳话说反了吧?」肖放乐的心里为她这么温顺的态度两万分感动,他一饮而尽,「从来只有妳讨厌我,并非我讨厌妳。」
她在心里暗叫不妙,的确,她是恨他的。可是……他不眠不休地看护着她,这一点却是她磨灭不了的事实。
这些天,她亦观察圣地,四处走动,对于这位年轻的掌门,韶苍派的弟子似乎没有一个对肖放乐有负面的评语。
他是灭了鬼谷门,又是将汤一意囚禁的人。
可他已是她的夫君了,虽然还没有拜过高堂,但也有个热热闹闹的迎娶过程,更在冰天雪地里,他要了她,又救了她。
「妳该不会在想什么诡计吧?」肖放乐深达的黑眸中闪着不信任的光芒,他明白古玲毓绝非住在深闺里长大的闺女,因此,他不断地猜测着她的心意。
「你已是我的相公,我只有服从你的份。」她垂下眼脸,不敢正对肖放乐灼灼的目光。
「我不要妳服从我!」肖放乐抓住了她的皓腕,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我要妳真实的感觉,我要妳真的爱我,我要妳的心和身都是属于我的。」
「我……」古玲毓被他那激动的神情给吓住了,「我……不是已经给了你身子了吗?男人要女人的心做什么?」
是啊!所谓的成亲不就是这样吗?
他拥有了她的身子。她的人不就已经留在他身边了吗?
「不是……我……」
眼前的古玲毓突然变成两个,桌上那一碟碟精美可口的菜肴他再也看不清楚,一股想睡的欲望猛然地窜了上来。
段上成所说的话果然是正确的。
只是,他再也来不及反应,便已晕倒在桌上。
「呼……」古玲毓喘了好大一口气,她自言自语地道:「这迷魂药泡入酒里的效果还不错。」
她站起身,转往屏风后面一看,只见被五花大绑、嘴中塞着布条的桂香正拚命想解开绳索。
「对不起了,桂香。」她语带歉意地看着桂香,「虽然我用这么粗鲁的方法问出伏龙洞的方向,不过妳放心,等我把一意救出后,我一定会再回苍天碧地的。」
是的,她会回来。
她已是他的人了。
虽然不是她心甘情愿,但肖放乐看起来似乎是喜欢她的。他既然留下一意的一条命,她就会用她的一辈子跟在肖放乐身边作为交换的条件。
因为是一生,所以,她应该可以试着不去那么恨他……做丈夫的,要求的不就是个柔顺的妻子?她该是做得到的。
等她将一意放走之后,要杀要剐,大不了她赔给他一条命罢了!
「哎哟……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段上成摇摇头,连忙将备在一旁的药汤给刚醒来不久的肖放乐喝下,「嫂子可不是一般的黄花闺女啊!也可是鬼谷门门主嫡传的女弟子,身怀绝计,你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啊!」
若不是因为段上成担心这顿饭是个骗局,不放心而跟来,恐怕肖放乐就真要昏迷了!
幸亏古玲毓下的药量不大,肖放乐在倒下的那一那,提气运功,虽无法动弹,但仍有知觉。
「对不起……掌门……夫人她、她要胁我……要我说出伏龙洞的方向……」桂香哭着跟肖放乐赔罪。
「你还不快去追你的娘子,等会儿等事情传到你师叔耳里,瞧他又要说得多难听了!」
肖放乐不发一语,接过那碗药汁一饮而下。
只是,他的眸里全是可怕的怒火。
他会严惩这个小女人,让她知道欺骗真心爱她的人的下场!
「师姊!」
「一意!」
寒冷而潮湿的伏龙洞里,被层层铁链包住的汤一意似乎十分讶异古玲毓的突然出现。
「师姊,妳怎么会来这里?」汤一意又惊又喜的问。
「一意,我是来救你的!」古玲毓提起绣裙,飞快地踏着长满青苔的石阶而下,来到汤一意的身边。
借着挂在墙上的人柱,她见到汤一意身上有多处结疤的伤痕,「他们虐待你?怎么这么多的伤口?你的身体……」
「来到伏龙洞之后就没有人管我了。」汤一意的脸上有些羞赧的神色,「是我的功夫不好,落马时摔的……」
「你撑着点,我马上劈开这些铁链。」
「劈开?」汤一意吃惊地道:「师姊,妳没有任何武器,也没钥匙,怎么可能劈开这些铁链?」
「用炽情剑。」
「啊……」
正当汤一意狐疑之际,只见古玲毓双手合十握在胸前,没多久,她的胸口竟化出一道红光,缠住她交握的十指!
「开!」她大喊一声,衣袖一挥,那道红光随之劈上了汤一意右腕的铁链,粗重的铁链应声而断。
「炽情剑!」汤一意讶异地看着仍在运功之中的古玲毓,「师姊,这就是『炽情剑』吗?」
「是的,这是炽情剑的『本来面目』。」额上已流出豆大的汗珠,古玲毓只觉得使用炽情剑已耗费她太多的功力,但她必须救出汤一意。
「难怪那些人找不到剑。」汤一意看着脸儿已经苍白的古玲毓,「师父竟瞒着我,把剑传了给妳……」
「一意……我替你断了铁链后……你就快点逃走吧!」古玲毓再度发功,紫袖一挥,铁链再度断了一条。
「师姊,那妳呢?」汤一意焦急地问着。
「我……」
「她将留在我的身边,哪儿都去不了!」
古玲毓尚未回答,就听见身后已响起肖放乐冰冷的声音。
他没有昏过去?
她明明看着他昏迷不醒的啊!
古玲毓慢慢地、缓缓地转过身去,只见怒气冲天的肖放乐正站在离她不远的石阶上!
第四章
她居然、居然漠视他是一派之长,用这种下三滥的迷药手段迷昏痴心爱她的男人,而更过分的是,她还是他的妻子哪!
天下哪里有这回事?
居然迷昏自己丈夫,只为了救她的老相好?
他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心思,而这个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居然利用他对她的一片真心,做出这种勾当!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放开我!」古玲毓的声音回响在长廊上,引起了在长廊上下人们的注目。
他们只见到铁青着一张脸的掌门人,正像抓着一只小猫似的将新婚的夫人提进房间。
「妳竟敢骗我?」关上了房门,肖放乐将她丢上柔软的床铺,怒气冲冲地吼着。
「我只是要让一意离开罢了。」古玲毓按捺住心中畏惧的感觉,一面镇定地说道:「我没有要逃,放了他之后我还是会回来。」
天!
他真的动怒了。
古玲毓的心里满是不安的情绪,她知道肖放乐是一个不将喜怒表现在外的男人,可今天她下药迷昏他,好象……
好象真的把他给惹毛了。
「只是让他离开?」他浓眉一挑,英俊的脸上全是因为被她欺骗后的愤怒。「妳应该是想要跟着他走吧?」
「没有这回事!」她连忙澄清,「我真的只是要让一意走……请你相信我。」
「满嘴一意一意的,妳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这么眷着妳的旧相好?」
「我跟一意是清白的!」她涨红着脸,对于肖放乐的曲解十分生气。「明明……明明是……」
「我明明是妳第一个男人,却还要这样曲解妳,是吧?」肖放乐看着红着脸儿的妻子,语重心长地叹着,「可是妳却没有把妳的心交给我……还骗了我!」
「我……」
他说得对,她是骗了他。
「我会让妳尝尝欺骗我的下场!」他的眼神十分凌厉,只见他自怀中掏出一个雕工精美的小盒,就往古玲毓的身上扑来。
「啊!你做什么!放开我……」
她拚命挣扎着,但仍敌不过肖放乐强制的力道,他压住了古玲毓,一手撕开了她淡紫色绣裙。
肖放乐冷测的俊容上满是怒意,撕开的绣裙,露出古玲毓白玉般地修长腿儿,他挤身之中,将盒子打开,里面是白色的药膏,肖放乐将药膏抹在她神秘羞人的花径之中。
「啊!」那药膏冰冷的触感使她惊叫了起来,肖放乐的举动让她开始感到惊慌。「你要做什么?」
「这是南方蛮族常用的媚药。」
「媚药?」她惊叫了起来,一张美丽的小脸上全是害怕的神情。「你、你竟然对我下媚药?」
「有何不可?」肖放乐的唇边泛起一抹残酷的微笑,在她花径的手指仍来回涂着,「是妳对我下迷药在先,现在反过来换我下妳媚药,以药还药,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太过分了!放开我!」她的脸儿上泛起红晕。
「我是不会放开妳的。」他冷笑,那种可怕的微笑让人看了直从心里发毛。「妳必须为妳自己愚蠢的行为负责!」
「我只是想让他走……」古玲毓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热了起来,她困难地说着:「他一个人可以做得了什么坏事?我们鬼谷门……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邪门歪道……一意他……」
「妳尽管替妳的老相好说好话吧!」肖放乐放开了压住古玲毓的手,冷冷地看着在床上开始扭曲的她。「妳现在开始觉得全身都热起来了吧?」
「你……」她喘着气,如兰芬芳的气息配上晕红的俏脸,还有那双曲起的玉腿,教人不遐想也难。「你太过分了。」
「是妳逼我这么做的。」
肖放乐好整以暇地坐在桌旁,看着古玲毓因南方媚药而开始变化,「很难过吧?求我,我就让妳解脱。」
「我不……」她不断地交叉着双腿,那一股突如其来的欲火将她烧得体无完肤。双腿之间的秘径只觉得奇痒无比,流泄出少诈的芳液。
尽管如此,她仍倔强地不肯开口。
热,好热。
苍天碧地原本是冰雪一片,可她这会儿却完全感觉不到清凉,因为那无边的欲火,正在她神秘的花径里窜烧,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颤抖地解开她的衣襟,与紫绣裙同一颜色的肚兜露出来,但似乎并无助解决她的燥热。
星眸含着情欲的水气,双颊染着羞人的红潮,白皙的肌肤在少许的衣物之下更显诱人。
但她绝不向肖放乐低头。
她都说过她会回来了,他为什么要这样误解她的意思?
她如果真的求助于他,不就变成「屈打成招」了?
但是……她的身子真的受不了这个鬼媚药的折磨啊!
「该死的!」
「啊!」她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已被肖放乐拥入怀中。
「妳为什么就是那么倔强?」肖放乐生气地抱住她火烫的身躯,气她的不肯屈服,但他更气的是,自己不能克制想要她的欲望!
「我……没……有……求你喔!」
呜……被他抱在怀中,古玲毓更觉得不能控制自己身体里的需求了!
「我知道啦!」他快被她的倔强给打败。
天!
到这个地步,古玲毓仍要强调她没有求他,是他自己跑来抱住自己的!
「想知道我有多渴望妳的身体吗?」肖放乐的声音低沉之中带着邪魅的引诱渴望。
「哼……那种事……我才不想、不想知道!」
「我想吻妳柔软的唇、如檀木般乌黑的发丝……妳的身子,妳的粉红色的蓓蕾,还有因为我而湿润美丽而狭小的花径……」
「不要再说了……」她害羞地想要逃开,这些邪恶的话,他怎能这么轻易就说出口?她光是想,就会脸红心跳!
「嗯……」
她的抗议完全无效,那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让古玲毓忍不住由齿缝中轻泄出春情。
「嗯……啊……那里不要,啊啊!」古玲毓羞红的小脸上充满着苦闷和渴望的情欲。
「我偏不要。」在古玲毓白皙如玉的身子下的肖放乐,掌住着她的弱点,轻轻的上下来回动着。
「啊啊啊!」她发出了一连串的娇喘低吟。
那可怜的花径禁不起肖放乐的攻击,流出了更多的花液,染湿了在她体内来回的手指,排山倒海的快感随之而来。
「不……啊啊!饶了我……」古玲毓不停的喊着,祈求肖放乐能放过她。
「我如果现在饶了妳……」他的手指揉着她挺立的两朵红花,上面还沾染着她的花液,「就是对我自己残酷呢!」
他放开她,开始在她面前褪去外衣,不一会儿,他俊美而壮硕的身子在她的面前展露。
她惊于肖放乐赤裸而巨大的欲望,但却又有一种羞涩的渴望。
「取悦我,女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情欲。
古玲毓颤抖地靠进他,青葱小指往下移动着,触摸到肖放乐已然勃发的巨大欲望。
「好大……」古玲毓惊呼着说。
「是因为妳才让我这么兴奋的。」肖放乐被古玲毓抓住后,有些呼吸不顺的说。
古玲毓往他胯下探去,开始舔弄肖放乐的前端。
「哦……」肖放乐似痛苦又似享受般的梦呓着。
而她笨拙地含住了他硕大的欲望,努力地取悦着他。
「感觉好吗?」古玲毓舔着、含着,问着陷入高潮快乐的他。
「嗯……」肖放乐摸着古玲毓亮丽的黑发,促使她加快速度。
古玲毓不辜负肖放乐的期望,卖力的取悦他。
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因为媚药的关系吗?还是因为自己理亏在先?
她居然会觉得让肖放乐得到这样的快乐很好!
古玲毓的嘴角滴出溢满的爱液,「出来……」她含媚小声的说:「我要把你的一切都尝遍……」
他加快了速度,果然不一会儿便射出爱液。「啊啊啊……」
肖放乐在欲望找到纾解的管道后,不停的喘气,他拥她入怀,刚刚他射出的体液大半被古玲毓接收到嘴中,一些喷到的她桃红的小脸上。
美丽的五官上有着爱人的体液,感觉有些煽情。古玲毓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规律,用她粉红色的舌头硫着肖放乐的脸。
他不断地拥吻着她,一个又一个的亲吻在他们唇与唇的碰触之下化成亲密的交缠。
她主动吻肖放乐,香甜滑腻的舌头极进挑逗之能,她的舌和唾液一同进入了情人干燥的唇齿。
肖放乐更加紧拥住她,舔着她粉红色的唇,大手往她高耸胸口的两朵蓓蕾爱抚着。
「啊……」古玲毓的泪中混着喜悦的高潮。
肖放乐将她翻转过来,用他的舌头反过来让古玲毓的花心湿润。
古玲毓只觉得那边像有千万只小虫在爬一般,是一种异样的温柔。
「进来!」
古玲毓的脸泛起玫瑰色的红潮,情欲的快感只让她想要让眼前的男人占有自己,让她能得到被爱的感觉。
「快一点!我想要……」她用极近哭泣的声音哀求肖放乐能充满她。
肖放乐吻了她一下,便如她所愿满足了她的请求。
肖放乐缓慢有规律的在古玲毓体内做着活塞运动。
「啊……啊……」古玲毓的唇中忍不住轻声低吟。两人连结的地方变得潮湿而火热。
肖放乐巨大的男剑为了不弄痛古玲毓,动作十分小心,怕让古玲毓细小的花蕊受到撕裂的伤害。
「玲毓、玲毓,舒服吗?」肖放乐忍着想狂烈插送的欲望,体贴的问着自己身下的情人。
「嗯……啊!」已经陷在肖放乐布下的爱欲游戏中的古玲毓,夹紧了他在她体内的那一个部分,「快一点……」
「想要什么?说清楚啊!」
「你太过分了!」古玲毓在他身下露出被欺负的可爱表情。
「快说啊!不然,我怎么知道妳要什么?」
古玲毓瞪着肖放乐半天,肖放乐脸上充满着情欲的捉弄微笑,他竟会这样捉弄别人;她只有闭上眼睛,乖乖的说出令人羞耻的话:「我要、我要你进来……」
他大力且快速的来回摩擦古玲毓柔软的内壁,古玲毓也以娇吟响应他。
「嗯嗯嗯!啊!不要……这漾刺激我!」古玲毓呼吸困难的爪住肖放乐,企图阻止他的动作。
「为什么?妳不舒服吗?」
面对肖放乐因情欲高涨而变得邪肆的俊脸,古玲毓觉得看着他就快要高潮了。「不是的……我那儿……示这漾刺激我,我子像要发狂一样……好象……很淫荡!」
「我看着妳快乐的表青,很美啊!」肖放乐喘气的说着。
「可是,我……啊哈!」古玲毓话还没说完,肖放乐猛烈的插入,直到整根进入花心中被吞噬。
「感觉到了吗?我身体的一部分在妳温暖潮湿的窄道里快乐的悸动着……」
肖放乐在狂乱的古玲毓耳中,倾诉着爱语,「妳的这儿……真是惹人怜爱的小东西!」
他伸手去爱抚古玲毓惹人怜爱的花核,花径因为他的触摸而分泌着一波波的爱液,根部则有刚刚爆发的爱液遗留在柔软的毛发上。
「嗯嗯……放乐……呜呜!」古玲毓神志不清的渴求肖放乐。
肖放乐将她抱坐在怀中,维持着插入的姿势,快速的往上挺刺她。
「啊啊啊!」
他们两人在一阵销魂的快感之后,共赴快乐的巅峰……
羞死人了!
这是古玲毓恢复神志之后,第一个想法。
他们……居然这样那样,这个那个……全部都做遍了!
别的夫妻,也是这样吗?
他可以对她做出那么多羞人的事儿,而自己、自己也是那样地响应他……这样是不是很淫荡呢?
她的仇人……不不不!应该是说夫婿,的确长得很俊,对她有一种强制性的霸道。
古玲毓从未曾被人这么紧紧需求过;肖放乐似乎是完全离不开她似的,只要她一走远,他便会将她扯回自己温暖的怀中。
但古玲毓不会觉得这样不好。
她就快要相信他对她是认真的了,如果他只是因为要控制自己,只消将自己软禁起来即可,何需娶她为妻?
自从那件事之后,肖放乐开始跟她一起同榻而眠。
每当夜幕低垂,他俩单独相处之时,他就会抱住自己,不断地吻她、摸她,重复着那日的一切动作。
而她被他弄得心神荡漾,任由肖放乐背着已经迷乱的她,飞向情欲的天堂境界。
她应该是恨他的,却没有办法抵抗他带给她的所有快乐。
尤其是与他四目相触时,她对他建立起来的心防,都会因为他的注目而融化。
彷佛他的眸子好象有好多话要跟她说似的。
她是不是很奇怪?
她没有人可以问,连师父也不曾教过她有关于成亲之后的闺房之乐……
想着想着,她的脸儿都红了起来。
「夫、夫人?」
「啊?」当古玲毓慌张地自她的幻想之中醒来之际,只见桂香就在一旁看着想事情想到出神的自己。
「有事吗?」她连忙正色地看着站在一旁的桂香。
「掌门说今儿个晚上有事,不能一同用膳了。」她传来口信。
「哦……」她有些失望地望向远方,原本银白色的美丽雪景,全因为桂香传来的口信而暗淡了下来。
「呵呵……」桂香见到此景,不禁掩着嘴笑了起来。
「妳笑什么?」古玲毓好奇地问着。
「夫人在想念掌门了?」
「我、我哪有!」
桂香也不同她争辩,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世上,要遇到对妳真正好的男人不多。靠的是运气,还有修来的缘分……」
「我……我跟他只有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跟他结为夫妻!」她仍在嘴硬,「原本我在谷里生活得好好的,要不是他……」
「是吗?」桂香的唇边仍是一抹微笑,她福了福身,就往长廊上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有一天妳总会爱上他的。顽石也会为他的真心点头。」
爱上他?!
古玲毓的心迷惑了。
她呆呆地坐在凉亭里,美丽的眸子仍望着一片银白雪景,但思绪却是打了千千万万个结。
「咻!」
突然之间,自她的左侧射来了一支冷箭,古玲毓侧身闪过,那箭没入朱红的梁柱之中!
「什么人!」古玲毓叫了一声,但往四周看去,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她往柱上看去,只见那飞箭上绑了一条小纸片;古玲毓连忙将纸片拆下,只见纸片上赫然写着──
十月十五日武林大会汤一意斩首以示天下
什么?!
古玲毓为这纸片上所说的消息大为震惊,发抖的小手亦无法拿稳纸片,而任其滑落。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肖放乐不是已经答应她了,说要放一意一条生路?
为什么这纸片上会写着这样的消息?
古玲毓的心里为这样的消息狂乱了起来,她双手紧紧握拳,对于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不行!
她已经失去了师父和鬼谷门的一切,她不能让从小一起长大的一意也弃她而去!
她相信那些要杀一意的人,全都是为了炽情剑的下落而来。
古玲毓咬了咬唇,她的心里当下做出一个决定。
纸片被扔在空无一人的凉亭里,只见古玲毓飘然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雪白的宁静大地里。
「不可以处死汤一意!」
苍天碧地的大厅上,只听见肖放乐愤怒的声音回响在大厅上。
「掌门,这可是其它八派的意见。」
肖中法冷冷地看着坐在大位之上的师侄,「你不能因为韶苍是武林第一大派,就要力排众议,不杀妖孽。」
他有些头痛地看着方才自华山飞马送来的书信,除了写着武林大会的日期之外,更记载了其它门派对于汤一意的处决方式。
「汤一意是该杀。」肖放乐沉声地说道,俊美的脸上有种被人逼迫的不悦。「可不是现在。」
「你已经娶了妖女为妻,现在又要包藏她师弟?」肖中法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样的举动,会让武林人士对韶苍起反感啊!」
肖放乐压住满腔的怒火,只见眼前气氛不对的段上成,连忙出来打了圆场,「肖师叔,他的意思是说,如果要斩首汤一意,那必须要先将他的罪证都查清。」
「查清做啥?他明明就是魔道之人!」
「这样才算是师出有名,也不会让人觉得我们这些武林中人只是为了炽情剑而杀害鬼谷门的人!」
听到炽情剑三个字后,肖中法这才乖乖闭上嘴。
肖放乐感激地望了段上成一眼,只见段上成对他笑了笑,要他不必为这点小事道谢。
他不能在计画进行到一半时,就节外生枝。
是的,就算是被人误解他亦是为了炽情剑而来也无所谓。
「不好啦!不好啦……」
「外面什么事这么吵?」段上成大声叱着。
只见外头匆匆奔来弟子一人,他急忙报告着:「禀、禀掌门……」
「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夫人……夫人她……」
听到古玲毓的称谓,肖放乐全身都紧绷了起来,「怎么回事?夫人她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她刚刚到伏龙洞……打倒守卫若干名……」那来报的弟子气喘吁吁地说道,「将汤一意劫走了!」
该死!
是谁那么多嘴,竟把第一消息传给古玲毓的o
这下子麻烦又闹大了!
「师姊,妳要不要休息一下?」
苍天碧也的寒风,自乘马的两人耳边呼啸而过,古玲毓的美丽小脸上,却因为使用了炽情剑而出现了苍白。
他们共乘一匹棕马,在雪地里没命地奔着。
古玲毓拚了命地想杀出重围,为救汤一意一命,已花掉她太多功力。
「我……不要紧……」
「可是妳……」
古玲毓勉强地挤出了一抹微笑,缓缓地说道:「他们不会杀我,只会杀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快些离开苍天碧地……」
「师姊……」汤一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听说妳成了肖放乐的掌门夫人?」
她细瘦的身子微微一震,咬着朱唇,「是的……」
这一幕亦在以前曾经重演过。
她与汤一意没命地在浓雾荒地里跑着,就为了躲避肖放乐的追杀。
她当时不是任何人的妻,只是师父将她许了给师弟。
那个若有似无的誓言,若非肖放乐闯了进来,扰乱了她原本平静的人生,她应该是汤一意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两人白头到老。
「师弟……你怨我吗?」她抓紧了缰绳,无力地问道。
「他们大概以为师父将炽情剑传给了我!」汤一意苦笑着说:「鬼谷门只剩我们两人,照道理应是传男不传女,师父却传给了妳!」
「炽情剑……」她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全景疲惫。「你想知道吗?」
「想!」汤一意的眼神迥然不同了,他连忙说道:「师姊,妳已是肖放乐的妻子,他们必定不会再危害你,那炽情剑不如交给我,让我也好有个自保之物!」
古玲毓连忙摇头,虚弱地回答道:「炽情剑不是你想要就可以要得到的……」
「为什么?」汤一意猛然夺去古玲毓手上的缰绳,脸上至是焦急的模样。「师姊,妳好好说清楚我们再走!」
古玲毓为汤一意的模样吓了一跳,可虚弱的她此刻完全无法抵抗汤一意的强壮。
「炽情剑是以人体为寄宿对象的。」
「寄宿?」
「炽情剑并无剑的形体,而是一种剑气。」
她幽幽地说道:「江湖上盛传拥有鬼谷门的炽情剑者,将可得到一甲子的功力,若可再加以修练,则可练成人剑合一,刀枪不入,长生不老,这是真的……但……」
「但是什么?」他迫切地逼问着。
「倘若寄宿的对象没有一颗纯正之心……」她喘气地吃力回答,「很快地,剑将反客为主,吞噬寄宿者的肉身,吸食练武者的功力,直到五脏破裂、七孔流血而亡!」
「这就是为什么剑气一发功,就会变成红色的原因?」
「是的……因为它吸取了上百年来,心怀不轨的练武者的精华……」古玲毓喘着气,紧抓着自己师弟,「听我的劝……炽情剑并非好东西……它是一把亦正亦邪的怪物!」
「那师姊……」汤一意的眼中并射出她从来未见的奇怪光芒,「炽情剑要怎么叫唤出来呢?」
「叫唤它的方法有两种……持剑者发功……或是……」她只觉得寒风刺骨,一阵晕眩袭来。
「或是什么?」
「持剑者亡,炽情剑将再度寻找寄宿对象。」
第五章
就在那一瞬间,只见一道金光随之而下……
古玲毓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剧痛,她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满是白雪的土地上。
只见汤一意手持方才自守卫手上抢来的剑,冷冷的看着倒地的她。
「一……意?!」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沮沮流出,然而汤一意只是冷眼旁观着倒地不起的她。
「我从小就最讨厌妳。」汤一意慢慢地说着,那一字一句都敲在古玲毓的心上,「从小,师父就最疼妳,什么事都教给妳,就连炽情剑师父都交给妳!我这么一个大男人,难道就比不上妳这个弱女子吗?我恨!」
一意居然恨着自己?
古玲毓对于汤一意这些埋藏许久的自白,她完全无法相信。
汤一意走近她,蹲下来掐住她的下巴,让她仰头看着自己,「被从小就比不上妳的人砍了致命的一刀,妳现在感觉如何?」
「一、一意……」她眨着眼,无力地看着汤一意,「我从来……不曾觉得你……比不上我、我没有看不起……你过……」
「妳没有,但鬼谷门门主那个死老太婆有!她老是觉得我心术不正,老是觉得妳比我优秀,我想一统武林有什么不对?让鬼谷门发扬光大,再也不必被人瞧不起!」
汤一意的脸上写满了恨意,他抓住仍在流血的古玲毓大骂道:「我恨你们!我恨那个看不起我的臭老太婆!」
泪水,竟在这一刻因为太过伤心与震惊而流不出来。
她费尽千辛万苦救出的汤一意,长久以来竟都是这样看着自己的。而她居然完全不晓得,不晓得原来自己的存在是个最怨恨的理由。
虽不是真的姊弟,但天地之间,她只剩汤一意这三个最亲的人了。
突然之间,肖放乐的模样在她的脑中浮现,他也算吗?一个又是夫婿又是敌人的男人……曾经跟她做过最亲密的接触……
她笑了。
「妳笑什么?」汤一意怒吼着,并且用力摇晃着她。
「如果……我死了你会高兴的话……」古玲毓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承受不了这样摇晃的她,一口鲜血自唇中慢慢溢出。「你就拿走我的命吧!」
「我正有此打算!」
只见汤一意提气举起右掌,猛然打在古玲毓的胸前!
「呜!」古玲毓禁不起他这么猛烈的攻击,只见她整个人飞出汤一意的掌握之中!
再度跌下雪地时,古玲轮已经不觉得天寒地冻。
身体里有一股如岩浆爆烈的热气,正快速地自她肩上那口深可见骨的刀伤奔出体外。
只见一道红光自古玲毓身上冲出,那如火谈般地妖魅,在雪地上更显可布!
「来吧!炽情剑!」汤一意狂笑,只见红光快速地往他的胸口钻去,一股不小的冲击让他倒退三步。
「师姊……谢谢妳啦!」得到炽情剑的汤一意再度露出微笑,他跨上马,大声地对倒在雪地奄奄一息的古玲毓说道:「明年,我会在这个时候准备鲜花素果遥祭妳的!敬鬼谷门最优秀的亡灵!」
急促的马蹄声和着汤一意的笑声,很快地便消失在雪地里。
古玲毓再也听不到雪地里有任何的声音。
直到那个温暖的怀抱将逐渐冰冷的她抱起,她才知道原来还有别人存在这一片安静的雪地上。
「妳还把这个妖女带回苍天碧地来做什么?」
偌大气派的大厅之上,只听见肖中法咆哮地指责着肖放乐。
「她是我的妻子。我将她带回疗伤有何不对?」肖放乐俊俏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抱着血流不止的古玲毓就往后院里走去。
「她放走了汤一意那个妖孽,这就已经明显地证明她根本无心向善,你要救她做啥?其它门派会怎么想?」
肖放乐完全没有理会跟在后头捞捞叨叨的肖中法,他只是加快脚步,穿过凉亭,一面找寻着段上成的踪影。
「你不能一错再错!」对于他这般冷漠不理睬的态度,让肖中法气愤地大吼,「再隔两天,各大门派就要上苍天碧地来开武林大会,罪犯被逃,妖女被刺,你要韶苍派到时怎么对得起一起歼灭鬼谷门的其它盟友?」
「砰!」只见肖放乐单脚踢起一把凉亭的木椅,不偏不倚地往肖中法所站的墙上砸去!
「你……」见他有此动作,肖中法脸都绿了。
「若师叔仍要阻挠我救人时间,就别怪放乐以掌门之职痛惩您!」肖放乐的眸中透着一股寒光,宛若野兽的杀气自他斯文的脸上表露了出来,教人不寒而冻。
肖中法被他的气势惊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当他到达练丹室,寻到段上成时,已是好些时辰之后的事了。
「你一定要救她!」肖放乐的声昔,哀凄地响在冰冷的雪地上,久久不能散去。
朦胧中,古玲毓见到了师父微笑地向她是来。
「毓儿,今日为师将炽情剑封入妳体内,妳要以命保住此剑,千万不能让此剑落入坏人手中。」
「炽情剑?那不是我们鬼谷门最重要的……」
「是的。剑身入人躯体之后,前几次使用它时,妳会耗费功力数倍,这是正常现象,那是因为剑和妳的身体都还在适应彼此。」
鬼谷门主一身飘然青衣,手持白色拂尘,虽已年过半百,却依然见得到年轻时美丽的风韵。
呵!
她想起来了。
这是在九大派攻入鬼谷门之前的某天夜里,鬼谷门主与她的对话──
「师父,炽情剑如此重要,为何不传给一意?」她不解地问。
「不能传给一意。」鬼谷门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倘若寄宿的对象没有一颗纯正之心,剑将反客为主,吞噬寄宿者的肉身,吸食练武者的功力,直到五脏破裂、七孔流血而亡!」
古玲毓听到鬼谷门主这么一说,不禁噗哧地笑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说,一意是个坏胚子?不可能吧?他可是个二楞子……」
鬼谷门主凝视古玲毓许久,她叹了一口气,「毓儿,为师将妳许给一意……或许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师父?」她狐疑地看着养育她多年的长者。
「算了。反正我都已经把一切事务交代给他了。他应该可以救妳……」鬼谷门主露出了一个微笑,「毓儿,妳绝不会像我们一样……」
「师父?」她不解地看着鬼谷门主。
「以后……妳就会了解了。」
鬼谷门主脸上那抹神秘的微笑,让古玲毓深深地烙印在脑中,她没料想到,那竟是她们师徒俩最后一次亲密的交谈。
古玲毓笑了。
师父果然料中,她最信赖的人,竟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她清楚地忆起汤一意那致命的一刀,自她肩头砍下的,不只是单纯的伤口,那一刀砍下的,是这十多年来她对他的感情。
那份感情,她一直误以为是爱情。
然而,现在她终于明白那并非爱情。
而让她明白的人,是那个为了她不惜与众人为敌的丈夫。
她何德何能,竟能拥有这个痴心的男人?
然而,灭门之仇与肖放乐义无反顾的爱情,让古玲毓心中爱与恨不断地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所谓真爱,应是生死相许,不应是朝朝暮暮。
她一生的真爱,就是那个自鬼门关前二度将她救回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了。
她要活下去,一定要。
并不是为了要维护武林的和平,而是为了要夺回师父生前托付给她的炽情剑。
她再也不愿见到有人涂炭生灵。
还有,她要学会「心心相印」。
「她能活下来吗?」肖放乐怔怔地看着在一旁忙得不可开交的段上成,问了这一句话。
原本一向就爱嬉皮笑脸的段上成,面对古玲毓惨重的伤势,他不禁严肃起来。「不晓得,她的外伤太深,内部又遭重创,我虽已先以金针止住她的出血,但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自那日在雪地里将古玲毓救回之后,整整两天两夜,除了送来草药和干净包布的下人之外,段上成与肖放乐都在昏迷不醒的古玲毓的房间抢救着她。
然而,古玲毓依然昏迷不醒。
「我求你一定要救她!」肖放乐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正端着汤药的段上成大吼,「无论如何,就算是要韶苍派最名贵珍藏的药材都无所谓,只要你能救得了她,全部让你拿去用!」
「老哥,你知道这不是药的问题……」
段上成正经地看着肖放乐,「我只能说我会尽全力救她。」
「你是说她会死?」他很轻很轻地问着。
「是的。」
段上成皱起了眉头,他虽有医侠的美名,可亦有回天乏术的时候。「如果真的这样……我很抱歉……」
肖放乐那双眸子失去了以往的神采,他怔怔地看着段上成,俊脸上再也不是拒人千里的冰霜,而是绝望。「你一定可以救得了她的!」
「别这样!我们是唯一知道炽情剑秘密的人,难道你还不晓得吗?」
两个正在说话的大男人们,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古玲毓正眨动了一下眼皮。
「炽情剑被夺,你觉得被寄宿的那个人还活得下去吗?」段上成满怀悲痛的说:「我也想救她,她是你的妻子,又是你师父和鬼谷门门主生前托付你的人……」
「为什么……」肖放乐痛心地看着床上的古玲毓,「为什么当初炽情剑要封入她的体内?为什么要选择她?」
如果不是这一把害人的剑,今天的情况可能会完全不同了。
「汤一意原本就已经吸收鬼谷门的众多子弟,欲夺炽情剑。」
段上成缓缓地回忆道:「如果鬼谷门门主没有将剑封入古玲毓体中,并请你三日后举兵进攻鬼谷门,将一干叛贼歼灭,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炽情剑依旧被夺!」肖放乐握紧了拳头咆哮地说着。「玲毓……玲毓也……」
他是身负重任。
然而,他是因为深爱那个清灵善良,带着几许顽固的女子,他才愿意接下这个重任。
如果古玲毓都不能守在他的身边,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掌门,八大派长老已到,目前正在大厅等候您商议。」
侍女的声音让肖放乐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去,步履蹒跚地离开爱妻的房间。
「放乐!」
突然,段上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转过头来,两人相望了一会儿,但眼神之中净是焦虑的折磨。
「别忘了你师父和鬼谷门门主的托付!」段上成的一句话,让原本失神的肖放乐再度打起精神来。
是的,他还有先人的遗愿尚待完成,他绝对不能在此刻倒下,他还有任务要完成。
「我此次前去……」肖放乐的声音是低哑的,「或诈多灾多难。轻者,那些前辈可能会以汤一意和玲毓的事情逼我除去韶苍掌门一职……重者……」
「放心,那些老头子不可能砍死你的,你的武功那么高强。」
段上成想说旬玩笑话,却说得七零八落,「可则要我替你照顾嫂子,这么泼辣又这么会出意外的女人,我可养不起。」
肖放乐笑了,但笑中却是无尽凄凉。「如果我死了,也请你把我葬在玲毓的身旁。」
「各位,请稍安勿躁。」
大厅里,只见一副主人模样的肖中法,正拚命地安抚着众人气愤焦躁的喧闹情绪。
「肖大侠!这件事真的太过分了。」
「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铲平的鬼谷门,妖孽居然逃走了?」
「早就说过娶那个魔教的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们最好可以给其它人一个完整的交代,否则,我们是不会走的!」
「韶苍派不能这样纵容妖道横行!」
大厅里,一片反抗声浪如同海啸船席卷而来。
肖中法的心里十分高兴,但脸上仍是认真的神色,拚命地维护着大厅里的秩序,「各位,等掌门来时,他必定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对于这整件事情,我相信掌门的做法一定有他的理由的。」
眼见反对肖放乐的做法的人越来越多,肖中法想要当上新一任的韶苍派掌门的野心就越大。他可是十分高兴整件事的发展都如同他预料的,那么顺利地发展下去。
「韶苍掌门到!」
门外一声洪亮的通报,竟压过了所有人的争论。
两天两夜未曾阖眼的肖放乐,虽是一身的疲惫,可面对坐在两旁的各大门派,仍不失王者风范。
「今日召开武林大会,是因鬼谷门那群妖孽一事而来。」
有人开始发难,那声势理直气壮。「肖掌门自一开始便执意要娶古玲毓这名妖女为妻,到现在汤一意逃出伏龙洞,古玲毓与他同门相残,身负重伤不起,这整件事都因为肖掌门的一念之仁所引起。然而,歼灭魔教是九大门派共同起兵,现在出了这等事儿,请肖掌门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愿意卸下韶苍派掌门的职位谢罪。」
大厅里的众人都因为肖放乐震撼的一句话,全场鸦雀无声。
「放乐!此话当真?」在一旁伫立的肖中法,虽心中暗喜,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慌乱的模样,「你是师兄亲自指定的掌门人,现在你说卸就卸?掌门一职并非儿戏,韶苍也不可一日无主啊!」
「你这么想要就夺去吧!」肖放乐冷冷地瞄了他一眼,俊俏的脸上全景是冷漠的鄙视,「反正你不是觊觎这个位置很久了?」
「你……」被识破企图的肖中法,一脸窘样。
「再把妖女交出来!」
突然之间,有人喊着,「退去掌门职位还不够,将古玲毓那个妖女交出来,让八大派处置她!」
「交出妖女!」
「交出妖女!」
那间,在大厅商议的人们,宛若一盆沸腾的热水一般鼓噪了起来。
「不!」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自大厅外传来了一声抗议的叫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向门外望去,在正位的肖放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只见段上成抱着那娇小而虚弱的身影,往大厅前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将目光紧紧锁在那个让人惊艳的丽颜上。
她很美,素白的面容上无施胭脂,却有一种素净的美丽,宛若一株清新的白莲。
自雪颈到肩上,全是厚厚层层的纱布缠绕,让人一眼就知道伤势颇为严重,且正在折磨着这个美丽的小女人。
众人看着她,而她完全无视那些目光,只是直定定地看着在台上的丈夫,唯有那双眸子里透着强烈的求生意志。
「玲、玲毓?」肖放乐自椅子上跳起,自高台上一跃而下,就奔向古玲毓。
「她在你离去之后不久清醒。」段上成解释着,「一醒来就执意要看你,要我抱她来大厅……」
「妳要看我?」肖放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
古玲毓虚弱地点点头,自唇边挤出一个微笑。
「妳、妳对我笑了?」肖放乐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这是妳第一次对我笑!」
「把我……交出去……」古玲毓喘着气,吃力地自唇中吐着话语。「不要……为了我……放弃掌门之……位!」
「我不会把妳交出去的。」肖放乐像是无视于众人的存在,从段上成的手中接住了赢弱的古玲毓,一字一句肯定地说着。「妳是我的妻子,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妳。」
「肖放乐!你不要太过分了!」
群众之中又有人忍不住发言,「这整件祸端都因古玲毓这个妖女而起,你不能将她藏起来,这会危害众生!」
「是谁危害众生还不晓得呢!」
段上成忍不住替这一对苦难的夫妻说话。「韶苍之中正有人从中离间,武林之中,正有人野心勃勃,准备大开杀戒,而诸位号称是正义之士的武林正派,还在为如何处置一个完全不懂世事的女人大吵!」
「段上成!这里可是韶苍圣地,不要以为前掌门替你辟了一间练丹室,你就可插手管韶苍家务事。休要在此胡说八道!」
眼见大声呼喝的肖中法如此激动,段上成亦只是扬起唇角,露出了讥讽的微笑。「那就让我这个置身事外的人做个仲裁者吧?」
段上成拿起白折扇,似笑非笑的邪气让人猜不到他的真正心思。「你们既然不服肖放乐只放弃掌门一位,而他也不肯将古玲毓交出来,那么……」
众人屏息地等着段上成说完。
「就让肖放乐除了卸下掌门一职外,将他永远逐出韶苍派,永远不得插手过问武林之事。」
漆黑的夜空中没有碎星陪伴,一轮明月高挂在寂寥的空中。
一辆深蓝棚子的马车,赶路的轮子有些颠簸地行在雪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噪音。
「你……太傻了……」车棚里面,隔着竹帘,古玲毓虚弱的声音在肖放乐的耳畔响起。
「妳睡吧!要下山的路还很长,妳需要多休息。」在帘子前驾车的肖放乐,只是平淡地说着关心的话。
「为……什么要为了、为了我这样的一个女人……放弃掌门的位置?为了我……不值得……被逐出师门……」
「我从不曾为外在的事物动心过。」他低沉的声音听来并没有一丝后悔的情绪。「妳不必为此愧疚。」
「我从来……就不曾尽过做……做你妻子的本分……」古玲毓微弱地说道,苍白的小脸上有着疑惑。「你为什么……这么爱我?」
只见帘子外的肖放乐微微一震,对于古玲毓的一番说辞,他的唇边泛起一丝微笑。
「我也不晓得。或许……四年前匆匆一瞥,我的心就真的被妳这个小妖女给迷惑了。」
「四年前?」
「四年前我误入鬼谷……」他回忆地说道:「见妳在池水边正为了被汤一意打伤的心动物疗伤……我就觉得妳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鬼谷门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邪魔歪道。」
「你曾进入鬼谷过?」她诧异地看着他。
「是。」肖放乐叹了一口气。「现在该是我说实话的时候了。」
「实……话?!」
「是的,一段不为人知的实话。」
对,就是因为是上一代的往事,才会牵连出现在层层叠叠的恩怨情仇。
四年前,肖放乐的确与一般武林中人一样,对名满天下的炽情剑有着诸多幻想。但唯一不同的,是因为肖放乐的师父,也就是前任韶苍掌门肖正昌对于炽情剑和长年浓雾密布的鬼谷一段不可告人的尘封往事。
「妳师父鬼谷门主鬼若兰和我师父肖正昌,多年前曾是一对论及婚嫁的爱侣。」
「什……什么?」古玲毓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她看着帘外丈夫的背影。「我、我师父……她……」
「原本鬼谷就与各大门派不和。」肖放乐回忆地说道:「当年我师父初遇鬼谷门主,正是鬼谷与九大派激战时。」
古玲毓亦想起,师父的确有跟她说过,当年鬼谷门是因为被九大门派逼到无立足之地,才会来到浓雾密布的山谷定居,并将此地称为鬼谷。
「相反立场的两人,却在月老的捉弄之下相恋……这原本就注定是一场悲剧!」肖放乐握紧了缰绳,「后来被我师叔知道后……他禀报我师祖,师祖要我师父立刻断绝这段不被祝福的情缘,否则将逐出师门,永不得回韶苍!
「我还依稀记得,年幼时,常见到夜深人静,师父自书房中取出一幅卷轴,里面正是一名巧笑倩兮的女子画像,现在想想,他正是睹画思人,心中必定百般煎熬!」
「他们,就这么断了联系十几年?」
「是的,十多年来,他们虽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但他们小指上的红线,却是紧紧系着对方的心,郎未娶、女未嫁。」
长年浓雾的低洼鬼谷,高不可测的冰冷苍天碧地,却阻隔不了相思缠身。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何必朝朝暮暮?
「虽见不到彼此的面,可是,心里思念对方的心从未间断……」肖放乐喃喃自语地说出这段往事,「我师父的故事,再加上鬼谷炽情剑的传说,让我闯入了鬼谷……在见着妳的那一瞬间……」
突然,他将马车停下来,缓缓地转过头,隔着帘子,一双炽热的眼眸望着她。「我才明白师父对鬼若兰的感情,我才明白什么是连生命都可以不要的恋爱。」
古玲毓只觉鼻头一酸,眼眶红了起来,对于夫君疯狂的爱恋,她总算有些明白。
「然后……待妳走远……鬼若兰竟在我身后不远之处看着我……我一见到她,便知道她就是画中的女子……我向她表明身分,她娓娓述说着她与我师父分离后的种种……或许在那时她已知汤一意图谋不轨……便将妳托付于我!」
「师父她……」古玲毓此时终于恍然大悟,知道原来师父所说的「他」是谁了!
「四年后,我师父仙逝,我继承掌门之位,此刻她传信予我,要我替她清理门户;汤一意在鬼谷门里集结反叛势力,为的就是夺取炽情剑!」
天!
原来事情的一切经过,竟是如此的曲折离奇。
她错怪她的夫君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哑声地低泣着,「我、我完全不晓得……这回事……」
「妳现在知道……也不算太迟。」肖放乐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至少……妳会对我笑了。」
一双瘦小而虚弱的小手围住了在前面驾车的他。「我们回鬼谷去。」
肖放乐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被圈住的身子有些僵硬。「玲毓?」
古玲毓带着泣音说着,「我们回鬼谷去,再也不要管武林的事物,重新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种田、我织衣。」
对,她再也不要管武林上那些风风雨雨,她只要他,只要做好他的妻子,让她弥补对于他的一切。
他们将是天下里平凡夫妻中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