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30

共剪西窗烛:穿了不悔 1 - 25

  【一】   呜呜,真没天理了,一觉醒来我不知道怎么跑到一条黑乎乎的甬道里,只有玩了命的往前爬,我怕黑啊,军训时也没费过这么大劲啊。   老天,终于到出口了,太累了,让我歇会吧,这时不知哪来一股力量一下子给我顶了出去。   “生了,生了,恭喜夫人,是个千金啊。”   头顶上传来呱躁的声音,我想睁眼看看,眼睛这会却怎么也睁不开,只听得一阵乱糟糟的人声。过了一会都静了下来,感觉头朝下有人将我提了起来,妈的,谁这么野蛮啊,还没等我骂出口,屁股上狠狠挨了一下,靠,还有没有天理了,张嘴想骂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   “怎么不哭啊?”是哪头这么糼稚啊,这年头在外打拼的哪个不是和了血往肚吞,屁股上挨一下就要哭?不行,爬的时间太久,太累了,先让我小睡一会。   再醒来时眼睛终于正常了,天啊地啊,这是什么年头还有这种装修,从屋顶结构到窗饰到家俱,我可以肯定外面绝对是雕梁画栋,这好象是应该是博物馆吧,我怎么会睡到这里来,不对不对,从我的猪窝床上到黑乎乎的山洞再到博物馆,哪个天杀的在开我玩笑啊。   “睿小姐醒来了,快抱给夫人看看。”没发现后面还坐着个活人,我该问问她这是什么地方的,一张嘴,天啊,又是“咿咿呀呀”的声音,疯了,真要哭了。   一股大力将我腾空抱起,无奈地看着抱着我的大手,再比照下我的纤纤小手,妈的,我明白了,穿了,穿了,看穿越看多了自己也穿了,天啊地啊,早知道看多会穿我就会少看一本了。   没来得及消化这天翻地覆地变化就有人将我轻轻接过,眼睛对上了一个精神不振的萎靡少妇,恩,看样子好好好好休息下也是个国色天香级的美人,不用为我的脸蛋发愁了,不过怎么没看到我爹啊,没看到提供精子的那位啊,我需要双保险。   忙活了一通吃喝拉撒之后再加上美人在侧我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上辈子忙着工作应酬总是睡不够,这下子要狠狠补回来。   若干天后我终于从零星的片言只语中了解到这家的情况:我叫韩睿,名字是一早起好的,那个只见过一面却未曾抱过我的“爹”是当朝国舅,皇后的弟弟,值得庆幸的是他有一副好皮囊。天天抱着我强忍着以泪洗面的美人是我娘,在一群莺莺燕燕的红花中是爹的六夫人,那堆红花夫人我见过的只有一位,排行老五,比我娘早进门半年,性格怎么说呢,如果是个男子肯定是猛张飞型的。现下是什么年代我还搞不清楚,女人们聊天很少提这个。   我娘不得宠,本来指着生个男孩能提升下地位,不至于扔在个冷清的小院除了老五没人理,结果还是蹦出了个丫头片子我,我有两位哥哥,据说那两位哥哥的娘就是凭子得宠。对于老五的这通话我深感无奈,你以为我想来啊。除了吃就是睡没一点娱乐,我至今仍怀念我没看完的书没做完的文案还有老李在门外扬声喊我去K歌社长夸我能干的事迹,唉,俱往矣。   日子一天天过去,脑子都快锈逗了,我天天坚持不懈地锻练身体,终于能爬能坐了,迫不及待地开始我的新人生规划。没办法,前生29年积攒下来的人生宝贵经验就是而今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在等机会,机遇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我不能浪费人生的每寸光阴。   终于,机会来了,我的第一次全家福,在我这个身体一周岁的这天。老天终于发了次善心,在全家人面前我终于用行动表达了我的好学精神。先是笔,再是书,还有一把小飞刀,这年头不太平,有武防身比较好,恩,还有一个金锞子,不管,捡起来塞我娘手里,还有一支玉笛,真有钱,我这不上台面的小丫头抓周都有这货色,也收起来。还有围棋,看不到棋子,盒子挺漂亮,不管学不学得成,这玩意也值点钱,也收起来。我还没挑完,旁观的人已面面相觑,大家长我爹将我抱了起来,你小子也有抱我的时候,想抱我我还不肯哩,我努力挣扎。我还没抓完,嘴里一个劲地“要,要”,没办法,现在舌头不太好用,只能发出单音节。我爹没办法将我放下来,我看了看剩下的东西,都没多大用,归于可有可无型的,心无旁骛是正理,将挑好的收在自己身边,一不做二不休,肥水不流外人田,余下的一股脑往我娘怀里塞,现下没银行,我娘就是我的银行了。   “哟,这么小就会往自己个娘手里塞东西了。”一个妖精用团扇遮了血盆大口终于出声了,是那个二哥的娘。很好,我还以为这帮红花都看傻了不会讲话了呢。我狠狠瞪了她一眼,话说不利索不等于不会做表情,用鼻子哼一声。转头看看我娘,我娘有点懵了,真是的,我摇摇她的胳膊,“娘,娘。”娘激动了一下,眼泪就不小心流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她怀胎十月将我拉了出来,我得对她好点。伸手擦干她的泪,看了我爹一眼,我爹到底是家长是国舅是见过世面的人,第一个清醒过来:“睿儿懂事应该高兴,哭什么。”这话怎么说的,我都想指着鼻子骂他一通,奈何条件不允许,罢了,收工吧。   【二】   终于两岁多一点的时候我完全拥有了身体的自主权,其中的苦楚真是不能与外人道也。也渐渐摸清了现在的这个朝代,郁闷得想吐,本来还想凭着有限有历史知识为自己寻个好靠山的,没想到架空了,天朝26年,天朝,真俗,没听过这个朝代。不过国富民强与康乾有得一拼,只不过还有另两个国家时不时的也来搞点小动作,又跟三国一样,搞清楚后有点晕,还是先定个五年计划吧,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时势再发展吧。   这天,我摸到了我爹的书房,好一段日子了这个爹没去看我,对于时局大势我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朝里有事,自从抓周后这个爹对我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我在看《三字经》时他会摸摸我的头,偶尔也会给我读一遍,对于有些个太过生份的字眼等于还是他教会我的。   门是开着的,我直接走了进去,爹正在写东西,看见我有点诧异。“爹,我要念书。”爹一把将我抱起来,“要爹再请个夫子教你呢,还是跟你大哥二哥一起读。”我想了下,专门给我请的夫子怕是少不了夫为妻纲的那套,我是肯定要求男女平等的,“还是跟哥哥们一起吧,不过爹爹这里书这么多,我识字后可不可以来看书啊。”环顾着四周的书架,我得努力丰富这个时代的知识。这个爹早已经习惯了我的早熟,“做完功课就可以,只要你能看得懂。”   争取到我的福利后爹带我去了涵园,也就是哥哥们读书的地方,这两个小孩皮得要命,不过鉴于他们很少找我麻烦,而且在我爹面前还乖得要命我也就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不能不认命,还得对着两个小P孩喊“大哥,二哥。”,但是让我跟两个小泥巴孩交朋友,我实在是做不到。见过了夫子爹将我安顿好就走了。这里隆重推荐下我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位导师平离,这个死老头子,将道貌案然小肚鸡肠仙人酒鬼演绎得淋漓尽致,当然也包括同我的狼狈为奸,但是老头,我家的老头却是世上最最热血的老头。外面人称当世大儒,前太子太傅。   在我当了一月乖宝宝混熟了之后很是认真地询问老师为什么不教太子来教我们时,老头子同样很认真地回了一句:“性格不合!”简直是石破天惊,古人中还能听到这样的答案,精神一恍惚竟然脱口而出:“有个性,我喜欢。”三人中两个小P孩当即化做泥胎,老头子则像饿狼发现了小绵羊,我呢,恕我迟钝,真的当时只能做到面无表情。   课后,两个小P孩去玩泥巴,我一直管他们蹿上蹿下叫玩泥巴,心里对他们谈不上好感也说不上多厌恶,毕竟他们两个的娘在那摆着呢,他们是家里的宝我是家里的草,如果我不争取我连棵草都不如,不过我也不能跟两个小孩子较劲,一直都是他们玩他们的我做我的。老头子第一次将我留了下来,以前我都是只听不说,留的功课认真完成,想当然那点功课对我来说小菜一蹀,但我坚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尤其是这个红花绿叶一大堆的家里,我不想给我娘招来嫉妒,所以很认真地坚守本份。   老头子今天看我的眼神特别亮,盯着我半天也不说话,我直想把这两岁多的身体缩到我娘肚子里让他再也看不到但是老头看了半天也不讲话。   妈的,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夫子,您对学生有话讲吗?”搁以前躹个躬就完事,今天看来是不行了。   “韩睿,功课吃紧吗?”   “回夫子,还可以。”   “还可以?”老头子仍旧一副研究的眼神。我告诉自己,不能紧张,我可不想被抓去当怪胎解剖,当然这年头有没有解剖我还不了解,但是想到被关到实验室当小白鼠的情形,我还是忍了吧,“回夫子,功课还可以跟得上。”   老头子没有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半天,还是放了我一马。   后来的日子我明显比以前小心,謹小慎微,绝不多言。但是我挡不住老头子像观察小白鼠一样观察我的眼神,一直到三岁生辰那天。 【三】 由于是生辰,晚宴结束比较晚,一轮饭下来给那堆红花推来搡去的很是耗精神,当然,是看在我娘的份上,我娘属于那种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母女俩这点挺像,不过我是在外谋生跑生活中受了气只能忍,她是在家里被那堆红花摧残。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爹要娶这么多老婆,后来才知道这些女人中有好些是别人送来的,可以理解,皇上送几个,朝中大臣送几个,有时看到这堆红花我就想这是纯古代版的无间道。 累了后躺下不一会我就睡着了,突然觉得有点冷,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呼呼地在飞,第一个念头是我又要穿回去了,接着才知道自己是被人挟持了,因为我是被人抱着在房顶上飞。妈的,我被绑架了。说不怕是假的,飞机还有堕机呢,马还有失蹄呢,这人要一不小心掉下去......后果不堪想像。于是我很轻声地说了句:“小心点,别踩空。”这人“哧”笑了一声没言语,不一会就给我带到一间房间里。 打量一下,环境还不错,挺干净的。心里思忖着我得自己救自己,不能让绑匪撕票。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大模大样地说:“说吧,什么条件。”对方没吭声,全武行黑装,我知道这就是常说的夜行衣,我真想给他脸上那块黑布点把火烧了。但是也只是想想:“你绑人好象绑错了,我们家我大哥二哥比我值钱多了,尤其是我大哥,他老舅可是大将军。我娘只是个小乡宦的女儿,而且也不得宠。绑我只能收一家人的钱,绑我大哥可以收两家的钱,我可以免费给你提供有用的消息。”想了想又加了句“外加府里地形图。”古人就是好,一个国舅府恨不得有半个地球大,我也是好久之后才摸清府里的地形,幅员太辽阔了。 哈哈,对方大笑了两声把那块遮羞布揭了下来。我这个怒啊,死老头子,天天盯着我跟盯小白鼠似的,又来这么一招。这下马脚可算是露大了。 “丫头,你还真可以,大义灭亲啊。” “夫子有教,学生不敢忘。” “为了自己的安危不惜府中众人的安危?” “学生只是以利诱之。”其实我想说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来的。打太极么,我也会。天天跑稿子跑书号跟人寒喧应酬不是假的。 老头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这老头看样子武功也不错,要是能学个两三招的,也好见识见识武林是什么样的,再不济三国合并时我跑路也好用。 “夫子,不知这夜半时分找学生何事?”古人就是累,说话咬文嚼字的。 “丫头猜上一猜罢。” 我怎么猜,劫色?我今天刚3岁。劫财?他太子太傅都不爱当。童养媳?啊,不会吧。 “敢问夫子可有子嗣?” “老夫孤身一人。”童养媳排除,啊,是了,我眉飞色舞地回了一句:“夫子可觉得我冰明聪明,娇憨可爱,想收为义女?”心里埋怨了一句,不就是怕没个收尸的吗,傍上了太子还不得厚葬啊。 “义女老夫怕没那个福份,倒是老夫一身所学想传了给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一身所学?”我怀疑的眼神看了看他。“文能安国?武能定邦?” “纵不能,亦不远矣。” 我更怀疑了,平日里也就见那几笔字还可以,我没说他欺世盗名就不错了,还吹上了。“那夫子能容我见识一下么?” 老头走近床边,也不知道按了哪里一下,床左侧开了一道门,带我走了进去。或者说,带我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未知的世界。按理说我爹是当朝国舅,藏书就够丰富的了,我有时会去找几本来读,但是因为不敢太猖狂,看得很不过瘾。但是这里我才真正的见到了个人藏书的不凡,比之现代图书馆亦不逊色。天文地理军事兵法,棋谱音谱,各种字帖等等,我哑然了。对于我这样极需要了解这个环境,为了给自己筹划一个好的安身立命场所的人,这里无疑有我想要的东西。 老头看了我的神色很满意,拍拍我的肩:“跟我来。” 从书房出去是一个小院,老头嘱我立在廊下不要动,自己走到院中从腰里掣出一把剑对我说要我好好看着。 多年后我还记得那一晚,月光轻轻洒了下来,假山上的水沽沽地淌着,师傅看了我一眼,我很少叫他师傅,一直叫老头,但是那时师傅看我的眼神太复杂,意味深长。师傅动了,是身动是神动,剑一舞开,我就觉得紧张得喘不过气来,那月光有些清冷了,那水好象也不流了,我只觉得狠厉,真的,狠厉的冷,只是舞剑,我却看到了那一招一式是怎样划开人的喉咙割下人的头颅。 师傅停下来后,静静地不动,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师傅心里的痛,那剑法是杀戮的剑法,是发泄的剑法,却又是复仇的剑法。 我定定地走了过去,拉住了师傅的手,摸着那手上厚厚的老茧,再抬起头,不知道不觉中泪流满面,我一无所知,只是说了句:“师傅,我懂,我会的。”   【四】   师傅将我抱了起来,我能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其实当时很想说师傅不要紧,你有我,你不会孤身一人,我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尽管后来老头对我嘻笑怒骂,感觉跟现代损友一样,但是我仍清楚地记得当时师傅的心跳声,那种负荷着太多却又很孤单的心跳。   当夜,师傅给我讲了他练的剑法要求很是严厉,要求从小就洗髓伐骨,如果忍不得痛或者洗得不够彻底,后来剑法进展会很缓,而配合剑法的心法却又戒急戒燥,他挑我是因为我身子小骨骼初成,而且先天条件不错,洗髓伐骨最佳时机就是三岁时,看我性格不难想像我少年老成不会急躁,平日里颇爱读书,还很识大体,有几次家宴他感觉到我很不耐烦跟那堆红花搅在一处却又忍了下来。对于老头说的这些我深表认同。   躺到床上,老头给我嘴里扔了一颗药,嘱我放松,过了一会儿身上渐渐有些发热,慢慢热得不耐,却又记得老头说忍不得痛后期剑法进展有限,咬了牙忍着。到后来只觉得周身犹如在火中烤着,烫得只想喊停,却又想起老头舞剑时的神情,狠下心对自己说疼死也要挺过去,拼了命地想好笑的事,想分开注意力,最后只觉得眼睛疼得就像周星驰百变金刚里的眼珠子一样掉出来时老头才又给我扔了一颗药。身上的汗就象用水浇过了一样。   老头又让我坐起来,手抵在我后背,静心冥想,一股热流从老头手心流了进来,从后心开始,缓缓地绕着往下往左再往右又流回到了后心处,什么也不想,只是感觉着那股热流。   半晌后,老头收手了,那股热流却还在流,有些疑惑。老头冲我眨巴眨巴眼,“只要你用心感觉,每时每刻记得催动,日子久了就生成自然,睡觉时也会自动运功。而且功力小成后每日睡两个时辰便可。”我听话又用心催动热流,感觉每流过一次身子便懒洋洋一分很是舒服。   后半夜老头将我送回去,我们达成协议,上午跟着哥哥们上课,下午看些从老头处拿来的书,晚上前半夜跟着老头习武,后半夜回去睡觉。日子久了发现真的如老头所说那股热流不用驱动也会自然循环。对老头讲了后老头很是欣喜,当初他可是用心练了三年才达成,估计也就是因为他六岁才开始习武吧。   慢慢地我六岁了,三年里我风雨无阻,其实这话应该夸夸老头,是他风雨无阻教我功课授我剑法。虽然他有时抱怨我说有了我这个不肖徒弟之后他的逍遥日子没有了,我插科打浑地对他讲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对着他跟我娘还好点,可以放松自己本性,可是对着那堆红花我真是快要窒息了。值得一提的就是我爹给我们做过几次测试,我与两位哥哥水平相差无几,我爹很是满意,对生个女儿的我娘态度也好了起来。我对老头说我伸根小指头就能把他俩跘趴下,老头对我嗤之以鼻,说自满者难以成事,更是对我苟求起来。   【五】   老头爱喝几口,有时会通报了爹爹后带我出去转转,京城很繁华,不过跟北京市相比还是跟乡下一样,套四匹马的马车就赶上奥迪了。街上的小吃摊很多,对于我爱吃零食的毛病老头颇有微词,理由很不充分,没见过那么爱吃的小孩,我回他没见过那么爱喝的老头。   认识老头的人很多,只要上大点的酒楼总能遇上熟人,我很不耐烦,我讨厌别人夸我漂亮的女娃娃,后来出门总是着男孩装,酒楼也是挑人少的去,但是酒的味道却又不醇。说句实话,那会应酬客人茅台五粮液什么的乱招呼,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在这儿跟老头品了两年才觉得这的酒还是不行,度数太低,要不得看书里讲喝酒论坛子大碗什么的呢。   终于某天良心发现对老头讲我给你酿点酒喝吧,老头很是吃了一惊,半信半疑,当天回去我列了一张单子给老头要他准备材料,老头差点晕掉,上面所列材料五花八门。其实需要小小说明一下,那会在杂志社逮什么书翻什么书,酒类我记得清楚的就是水果酒跟花酒,功用嘛,就是女人的通好----美容用的。但是我想老头可能喜欢度数高点的,消化下记忆里的东西再提纯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老头拿着单子有点犹疑,说买点水果什么酒糟什么的还可以,让他个老头子去买花有点那个,我怒,那让我个六岁的娃娃去买好了,老头无奈。晚上飞去老头那,现在去老头处不用老头来接我,我自己不清楚我的武功到底如何,老头说赶上他20年前了,估计武林10高没有问题,我问老头现在功夫如何,老头问我古雨功夫怎么样,古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单挑黑白两道无人能敌,可惜10年前退隐江湖,要不我真想找他来教教我。不习武不知道,一旦习武总是想着更进一层。老头对我讲他混江湖时就叫古雨,我哑然。我问老头他师傅也就是我师祖呢,老头沉默。   到了老头处查看材料分门别类进行整理,然后开始动手,老头一边骂我不尊师道一边给我打下手,我洋洋得意,有机会斥老头干活不利索真是爽。忙了大半夜终于酿了五坛半成品,食用效果如何老头很是怀疑,其实我也有点不确定,不过什么叫鸭子死了嘴硬,说的就是我,何况鸭子还没死呢。   抓紧时间练剑,我的武器是一周岁生日时抓的玉萧,没办法没有合适的武器。老头教我的剑招练得纯熟无比,自由组合自行拆招,好几次跟老头对战时发现有时老头教得这招上半式使出来换个方向用另个剑式的下半式更直接。老头心里高兴面上还是摇头长叹,说此时有招化无招方是上招。隐约有点明白却还是有点不明白。我想拍拍老头的肩说您都过了多大岁数才搞明白的事我才6岁怎么能想明白,可转一想狗屁6岁,我加上前世的岁数我都35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终于酒酿成了,拍开坛口,花香味的浓郁,水果味的清新,老头味的醇厚。品一口,美啊,就着小院的梅树我一人舞起了华尔兹。老头也来了酒意,捡起我的玉萧,吹起了我前些天随口哼哼的《一剪梅》。当时我哼完后发现老头很诧异地盯着我,目光里有疑惑,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老头也就没有再问,没想到他竟能记了下来。   “真情像草原广阔,冷冷冰雪不能淹没……”,边舞边唱,舞一曲我再回不去的21世纪,唱一曲我前世的恩恩怨怨。   曲罢,有些惘然,没想到老头的萧吹得这么好,老头默了半晌,对我说,想学吗?我说想。   【六】   第二天,老头告假离开些日子,带了一壶酒,说酒喝完了必回来,我嘱他快点喝,老头摸摸我的头笑了。我知道,他说他要去找件东西给我,找到了我就用一生。   上午我自己习课看书做自己的世界地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是我跟老头才能看懂的符号。下午我练习吹萧,老头说我极有天赋,虽是初学有点生涩,但萧音却含着一丝悠然,其实我想老头应该说藏得最多还是一丝黯然。我们都是同一类人,人前是夫子道学的一套,人后是嘻笑怒骂的那种,但心底却是酒入愁肠的欲哭无声。我是抛家弃业归路无望,但不知老头是哪种,他不说我便不问,反正夜的灯下我们两人做伴,不孤单。   夜了,我有点想老头,小院的梅树下,我吹起了《一剪梅》,突然屋顶上有声响。跟了老头这么久可不是白跟的,那人的呼吸声绵远悠长,可见也是个高手。我不动声色,继续吹完这支歌。他不动我也不打招呼,自己斟一杯酒,水果香的,花酒是我娘的,我要我娘漂漂亮亮的,老头酒是老头的,度数高些。   那人还是不动,我很想说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但还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我打招呼,没准明天就得闹鬼,一个小娃娃又喝酒又吹萧又能听出高手在暗中,得生出多少事端。喝完一杯我进屋躺下,等着屋顶那人离去。今天的剑招还没有练,练完我再回家。   半晌后屋顶上才传来声晌。那人走了。我出屋连着走了两遍剑招,然后对着假山的水流练内力吞吐,这是我自己发明的,既要穿过水流又不毁坏水下的假山,老头第一次见了后夸我聪明,我回他这叫有创意。这是我给他讲了六脉神剑后老头的想法,不过普天下他说现在能使出来的也就两个半,一个是他,一个是师祖,另半个就是我了。   第二天晚上我没有去小屋,彻底地将谨小慎微发扬光大,我不想多生事端,尤其是师傅不在的时候。   命甲大乙二抬出桌子,甲大乙二是我给两个小丫环的绰号,名字没法记,全是花红叶绿的。我给娘斟上一小杯花酒,娘这几年的日子过得不错,看着娘笑眯眯的眼,我对自己另个娘说,妈我挺好的,你好吗。   “这是什么酒?”我爹过来了,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但是实在不好将酒收起来,只能笑着回答:“回爹爹的话,这是央夫子找来的花酒,听说喝了对身体皮肤有好处,爹爹也品一杯。”   爹呷了一口,“不错,好酒,夫子从哪里找来的好酒?”   “这个孩儿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偶尔听说有这么一种酒,就请夫子去试试看,没想到真找到了。”我有点晕了,老头子回来肯定要骂我了。这个谎我不好圆,只能靠他了。   爹娘小酌一会进屋恩爱了,我有些纳闷,这么多红花我爹咋就没接着生小孩呢,到现在还是两个哥哥一个我。   【七】   过了几日,死老头终于回来了,看着老头那故作正经的夫子样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愣了一下,但当着我爹在场倒是不动声色。与我爹寒喧几句,无非就是事情办妥否,他说妥了我就知道我的东西找到了,不禁面有得色,他趁人不注意回了我一个白眼,我气结。没想到几句后我爹问起了花酒的事,老头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忙硬着头皮站出来:“回夫子的话,花酒的名是我起的,就是前些日子托您给我娘找的酒。”老头一听就知道我把他给卖了,心里肯定又在腹谤我,我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这谎你来圆吧。老头正了正颜色,“说起来也真巧,前些天遇上了一位老友来京办事,带了几坛送朋友,我就讨了一坛来。”听听,这就是俺夫子。“那夫子还能否再寻得几坛,前天我进宫跟皇后娘娘说起此酒,皇后娘娘着人找了几遭都没有找到。”呀呀个呸的,能找到才怪。老头面不改色:“老夫力所能及自是不容懈怠,请皇后娘娘容些日子。”我爹倒是高兴,命人摆酒接风,跟老头喝了一通,又考了我跟两个小P孩一些功课就放我们走了。   这两个小P孩现在倒是懂事多了,不像以前那么淘了,大哥10岁了,已经有了少年模样了。没事常去他老舅那转悠,听人说跟他舅学了不少本事,不过我跟他俩很少玩在一起,有次我听到他俩背着我嘀嘀咕咕说我没个小孩样,以为躲得远了我就听不到了,不知道我现在功力已经小有进境,听得清清楚楚,故意从他们跟前走过,回了一句“小孩是什么样?”俩人愕然。哼。   夜里回到老头住处,老头拉着个脸,心里明白,因为花酒的事,忙上前涎着脸问老头这几天累不累,解释花酒的事。其实心里惦记着老头送我的宝贝,老头何许人也,一代大侠古雨,找来的东西能差吗。老头也忍不多久,掣出一把剑来,接过一看,越看越心喜,剑身不光滑却柔韧,剑刃薄如纸,从头上拔一根头发放在刃上,吹一口气,断作两截。以当下的工艺真不敢相信能打造出这样的武器。拉了老头就往后院跑,一口气剑式从头舞到尾,只感觉内力从身体贯注到剑身一气呵成,不像玉萧总感觉有点滞涩。高兴得不得了,老头看我的傻样也觉得开心,当下细细教我如何使用,如何隐藏。没想到这剑不是钢制,却是天蚕丝所成,遇钢断钢遇铁断铁,平日里扣在手腕上,用时一按蹦簧就跳出来,方便极了。   心里美,拿着剑又舞了一通,老头高兴,老样子要喝几口,我趁机要老头点拔下吹萧的技能。吹完一曲后我又听得有人来了,跟老头递个眼色,假装无知无觉,老头仍是对我一通指点,我成心要把那暗处的人逗下来,对老头躹个躬:“师傅,请看徒儿为您表演一曲。”故意迈个方步,仍是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台词说了出来。老头摇了摇头,对我的恶作剧不表认同。顿了顿,我吹起了《明月千里寄相思》,不知道怎么地,对着月亮特容易想起些前尘往事。夜色茫茫,照天边明月如钩啊。   一曲罢,老头明显也有点激动了,但是碍着有外人在场没有问我曲的出处,房顶上那人却是再也忍不住跳了下来。假装吓一跳,我躲到了老头背后。   【八】   月色下面站了个胖子,圆乎乎的,一看之下我差点笑出来,老头站起来拱手行个礼:“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胖子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俺是闻着酒味来的。”一听这话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老头也乐了,招呼胖子坐下,我给胖子斟了一杯老头酒,胖子先是呷一小口,接着一口喝干,心满意足地喘了口气才说:“好酒啊。俺肚里这酒虫养了多年了,头一次品到这么醇的酒味呢。”老头也有些洋洋得意,呷了一口:“先生过奖了,不过是酒味足些罢了。”   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对着聊了起来,半巡之后老头突然咳了一下,我没在意,胖子却变了颜色,伸手去扣老头脉门,不知是敌是友老头自不能让胖子扣住,胖子一手抓空,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老头,徐徐道出:“我乃醉医罗青,对朋友没有恶意,敢问阁下何人,中的可是大罗弥掌?”   我一听,血“轰”一下就上头了,这大罗弥掌我知道,老头说过这是西番国国师独门秘技,中掌后心脉每七天折断一寸,一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后寸脉尽断。心里一急,顾不得再装乖宝宝样,抓住老头衣服就喊:“是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死老头,你怎么搞得连个臭和尚都搞不定,搞不定不会跑啊?”   一通乱吼,吼完方知不对,胖子怔怔地瞪着我,老头把我的手松开,整了整衣服:“醉医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老朽也不敢相瞒,中的正是大罗弥掌。”这死老头子,什么时候了还沉得住气。说话慢慢悠悠的。我截住了他的话,一把扯住胖子的衣袖:“可有办法相治,请您一定要帮忙,要钱要物我去想办法。”又一把扯住老头的手,一定要胖子给他号脉。老头看我急得都要哭出来,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的意思,戒急戒躁,可是我没办法不急,三年多了,早晚与我相伴的是他,在别人那里说话做事都在做戏,只有对着他我才有亲人的感觉,才能放松自己,说不好听的话,对着我那个爹都没对着他亲啊。   胖子号过脉,沉吟了一下:“有点奇怪,应该说中掌后内力不畅才对,阁下真气并无影响,心脉处虽有损伤,却是裂而未断,也不是不可救,现在中掌已至七天,但是这治伤的药引有点难寻。”   “怎么个难寻法?”心里一急顿时想到以前常看的武侠小说里说的雪蛤什么的玩意,要是要这玩意我上哪逮去啊。   “别的药我这都有,就是少两味,千年雪莲跟万年寒玉。”   “皇宫也没有吗?”今天不管了,有的没的全说了。胖子又是愕然看我一眼,回头正色望了下老头,仍是问了出来:“阁下到底是何人?”我看了一眼老头,低下了头,挨骂也顾不上了。   “老夫古雨。”胖子蹭一下站了起来,看看,我就知道,古雨,传奇人物啊。“原来是古前辈,怪不得。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处还请愿谅。”   “客气了,江湖人称醉医古道热肠,豪爽侠义,老夫也是神交久矣。”老头看了看在旁边急得就差跳脚的我说:“这是小徒韩睿,顽劣不堪,让醉医见笑了。”   终于到我说话了,对着胖子躹一大躬:“请问罗大侠可知这雪莲寒玉哪里可得?”   “雪莲早年听说有人在雪山上见过,却是终未曾一见。雪莲若有,一瓣即够,这万年寒玉嘛,其实一直就在寒玉堡,早年我曾替寒玉堡老夫人诊病用到过,不过想要借出来一用却是不太容易,千金难求啊。”   听完胖子的话我心里犯难了,看老头这样就没多少钱,我自己压箱底的那些东西折出来也没多少白银,别说黄金了。我能去找我爹要钱吗,一个稚龄娃娃,黄口小儿,说出口先得吓人一跳。   老头看我一张小脸皱成苦瓜样倒是笑出声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徒儿莫急。”不急不急,不急才怪。可是老头怎么会中了大须弥掌呢,心里一动,我摸了摸手腕的软剑,给了师傅个询问的眼神,这死老头子,竟然又笑了。   一怒甩手回屋了,我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这把破剑,要不他天天待着好好的怎么会遇上那个臭和尚。剑再好有人命贵吗?心里酸酸的。不行,我一定要救死老头。转身又冲出去,拉着胖子问:“寒玉堡堡主喜好是什么,除了钱比方说他喜不喜欢美人啊,珠宝啊什么的?”心里盘算着要是喜好这些我就找我爹去讨,怎么也得借那万年寒玉一用。   【九】   我刚问完胖子倒哈哈笑了起来:“寒堡主英雄人物,怎么会好这个,寒堡主跟在下倒有一同好,就是酒。寒玉堡酒楼在北方开遍16个城,不过说起来老夫倒从未喝过今天的酒。”   这话一说,我眼里一亮,迟疑了一下对着胖子说:“罗大侠,如果我用这酒的配方跟寒堡主借宝玉一用,不知是否可以?”我偷偷瞥了眼老头,老头面无表情,我看不出他心里怎么想。   胖子有些吃惊,我顿了顿,“这酒是我跟师傅自己酿的,除此之外别无一家。”胖子的脸色转了一转,正色道:“如果以此酒配方易寒玉一用,俺胖子愿意跑一趟去征询下寒堡主意见。俺多少与寒堡主还有些交情,大概不会有差吧。”   我心算是落下了一半,如果不行我到时再将水果酒跟花酒一同给他,寒玉的问题算是差不多解决了,可是千年雪莲呢?明天问问爹爹吧。   转回取出一坛未开封的酒,交给胖子,老头不再沉默,对着胖子作了一揖:“古雨退隐江湖10多年不再过问江湖事,现下更名平离,取平安离世之意,古雨之名讳还请醉医不再与人道出。”胖子又是一惊,平离乃前太子太傅,世人常言有济世之材,听得老头此言恳切,一本正经答道:“前辈信得过俺,俺自不会说与别人知晓。俺这就回去打点一下,三五天就赶回来。”   胖子走后老头又催我练内力吞吐,我有点心不在焉,老头斥我肩小负不得重荷。仔细聆教了强压心神练了一个时辰,正打算回府赶在爹早朝前询问关于雪莲的事,老头却又留住了我,从屋里取出一副人体模具,上面点出了人身的各个穴位。时间不早,强笑着对老头讲:“师傅明天再教也不迟。”老头正颜以对,跟给哥哥们上课神色一样:“今天认熟了穴位才放课。”   无奈只得坐下来,听得老头细细讲解。终于全部记下来时天已将亮,辞过老头撒腿就往府里飞,到正厅门口立定了,等着我爹从里面出来。   不一会儿发现大哥二哥也过来了,也站在门口,我有些纳闷,上前见个礼才知道原来今天爹爹要带他们俩进宫去见皇后娘娘,以前爹爹也曾要带我进去见见皇后娘娘,我总是没多大兴趣,潜意识里很排斥皇宫,今天看来我得抓住这个机会。嘱哥哥们等我一下,回屋换过衣服,甲大帮我打理好头发,又灌了一大壺花酒来到正厅。   到得正厅,我爹正好出得门来,忙上前见礼:“爹爹,孩儿听说哥哥们要进宫觐见皇后娘娘,孩儿也想去探望,特带了一壺花酒给娘娘品品。”我爹一听很是高兴:“睿儿倒是细心,跟爹一起走吧。”与爹爹上了马车,哥哥们骑马随后进了皇宫。   皇宫与故宫相比少了分沧桑多了分富丽,爹带着我们七转八转转到了一座宫殿前,宫门上书“凤藻宫”,看来这就是皇后娘娘的寝宫了。小太监传了话进去,不一会里面传我们进去。跟在哥哥们后面,规规距距地行了礼,不敢抬起头乱看。   爹爹在前面跟皇后讲了几句,转身叫我上前奉酒,忙恭恭敬敬地端了上去。跪了又行一次礼,才转给旁边候着的宫女。听得皇后在那讲:“好乖巧的娃儿,六岁了都未曾见过呢。”跟爹夸了几句。爹也很高兴,辞了皇后转身出去上朝了,留下我们三个在皇后这陪皇后娘娘闲话。   我一直低着头,不敢乱讲话,过了一会倒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扑哧”乐了,一边牵了我的手,一边对皇后说:“娘娘,奴婢还真没见过这么个大人似的小娃儿呢。”听这话看来是皇后的体已人。皇后也乐了,“你是叫睿儿是吗?抬起头来。”   我终于看到这位姑姑了,高尔阔的额头,斜飞入鬓的双眉,一双丹凤眼含着些威厉,不敢再细看又垂下眼来,心下暗忖,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皇后又细问了些话,读些什么书,习哪位大儒的字,我娘身体怎么样,一边回答一边想着怎么能扯到雪莲花上,正聊着,门外传话太子到,忙敛了眉跟着哥哥们站好了。   “蹬蹬蹬”进来一个少年,上前给皇后见礼:“参见母后。”见过礼皇后又拉着我介绍,看哥哥们跟他很熟的样子,估计也早就见过了。   我仍低了头见礼,规规矩矩的。皇后一手拉过我去,叫我不要太紧张,我心里说我哪是紧张啊,我是着急。随后上早膳,随着用了早膳我一直没找到话由好来问问雪莲的事,不由有些失望,心想还是等下回家问爹爹吧。   【十】   一直到早朝结束时间爹爹都没有过来,皇后打发了个小太监去问怎么回事,过了半天才回来,说今天西番国来使,带了一匹宝马来,圣上正带着诸位大人在马场驯马呢。   太子一听来了精神,带着两位哥哥就要去看,我也有点兴奋,原来有位朋友是马术俱乐部的教练,我们没事常去跑马,不过真正的宝马却没见过一匹,现在听说有宝马不由得动了心思,扯扯大哥的袖,他纳闷地看了我一眼,我悄声说我也想去,他看了看太子,拉了我的手说走吧,跟皇后告退,随着哥哥们一起往马场跑去。这是我第一次跟两个小泥巴孩的亲密接触,说真的,大哥拉着我狂跑时还真是有点感觉不一样,第一次有了种做妹妹的感觉。   到得马场,就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立在两侧,中间坐着个明黄衣袍的中年男子。我们溜过去也站在了一边。远处立着一匹高头大马,全身皆黑无一丝杂色,四蹄不时刨蹬。   听得圣上那边有人应了是就出得列来,再一看这不是我大哥的舅舅林威大将军吗?看来是要林将军驯马了。林将军过去后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上了马,马当即弹跳了起来,使劲想给背上的人掀下去,人群一阵惊呼,我也捏了巴汗,这野马注重交流,这么的硬翻上去危险很大。林将军死死抱了马脖子不撒手,那马见掀不下去撒开蹄子就狂奔起来,马一跑开我算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宝马,那速度比云霄飞车不差半分。   跑着跑着,情形不太对,马背上的人越来越不稳,眼看就要落马,马场的人赶紧甩了马绳去套马。马稍停林将军便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这边连忙有几人跑去查看。   人群中叽叽喳喳的。这时就听得有个大舌头的人在那讲:“这马只有我们普尔鲁将军能驯服,将军不愧是我们草原上最强的男子汉。”一听这话,心下明白了几分,西番国的来使,名义上是献马,实际是来扬威的。   转头不小心看到了太子,很明朗的一个少年,这时眉却皱了起来,手紧紧攥着。看着周围的人都束手无策,心里不由蹿上一股火来,走到他跟前:“太子殿下,能帮我取几块桂花糖吗?我想试试。”他眉毛一拧,明显不想同意,我定定地看着他,轻声吐口:“我要他们大将军比不上咱们一个小女娃娃。”他还是怀疑,但一转身还是去圣上那边取了几块糖过来。   我拿了糖转身朝马那边跑了过去。听得后边有人叫我,是我大哥,回头摆了摆手,一直走到马前。近前打量这马才发现这马叫宝马不如叫骏马更为合适,全身骨骼匀称,毛色油亮,四肢修长有力,眼睛黑乎乎地含着一丝戾气。   我平静地盯着它,直到它眼神渐渐平和下来。然后掏出桂花糖,剥开一颗,伸出手放到它嘴边,它闻了闻,却没有动,我又轻轻对它说:“我请你吃糖,你做我朋友好不?”它终于张开嘴吞了进去,我又剥了一颗放到它嘴边,又吞了进去,一连几颗都喂给它吃了后我摸摸它的鬃毛,搂了它脖子说带我跑跑好不好,它打了个响鼻立定了等我上去。   这时我犯难了,我才六岁啊,如果飞身上马岂不是习武就不是秘密了。我试探着拍拍它的背,轻轻说“你趴下来一点好不好,我上不去。”它回头瞅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着了然,真的将身子俯了下来,心里大喜,忙翻身上去,它又立起来,慢慢地小跑起来,我搂了它的脖子说咱们跑快点,让他们看看风的速度。我话音刚落,这家伙就撒欢了,耳边呼呼的全是风声,我也听不到远处的叫声跟呼声。   这家伙足足跑了一大圈才停了下来,又快又稳,真不愧是匹好马啊。我下了马,拍拍它的脖子说有空再来看它,要它自己吃好喝好,等我带糖给它才往大哥那边跑回去。   爹爹牵了我的手带我去见圣上,见过礼后就听到圣上哈哈大笑问我几岁,爹爹回话我六岁时明显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这次驯马虽说有些莽撞我却不后悔,事关国家颜面,我再明哲保身也得明大义。   圣上问我要什么赏赐,迟疑再三,终是回了一句:“想求千年雪莲一瓣。”此话一出,不光圣上,连着我爹及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听得圣上慢悠悠问了一句:“要来何用?”忙回说泡酒给我娘喝,定定神又接下去:“从书里看到说雪莲强身健体,并且养颜驻容,近日又得一种新酒也有此功效,所以想泡在酒里二者合一,雪莲千金难求,泡酒能延长雪莲功效。我娘自生下我后一直体虚,所以想给娘补补身子。”   话说完,就听得心里扑嗵扑嗵直跳。我娘身子虚是真的,可这泡酒是我临时起意编的,还好不一会就听得圣上对我爹说:“韩爱卿,你可是有个好女儿啊。”这心才算是落进肚子里。过得片刻有太监端了玉盅过来,双手接了接过龙恩退下去。   太子和哥哥们都在旁边等着我,急急走过去就看着三个兴奋的小家伙,太子尤其高兴,连连问我喂糖那招是从哪学来的,我告诉他从蚂蚁爱吃糖猜来的,他不解,我说往地上放一块糖一会准有一堆蚂蚁来,他一听哈哈大笑,说回头也拿糖去喂马去。   【十一】   过了一会爹爹出来了,辞了太子,他约我有空就去找他,我应了却没太当回事。爹爹很高兴,摸着我的头问我几时学会骑马的,我又推到老头身上。   回到家我就收好玉盅去找老头,今天一折腾课迟了,事前也没有打招呼,奔到涵园老头正在看书,一看他那夫子样我也做好架式恭恭敬敬坐了下来,但眉眼里的喜意却怎么也遮不住,老头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碍着在课上也没有多问。好容易下课了,哥哥们一走我就跳了起来,跑到老头跟前指手划脚地将今天的英雄事迹大肆宣扬了一番,末了再说皇上赏了我雪莲后老头也是不敢置信。满以为老头会夸我一通,没想到老头却回了八个字:喜怒哀乐,“太”形于色。呀呀个呸的。   下午我决定再酿几坛酒,万一哪天圣上问起来却没有酒喝可不得了。照例老头带了我出去采料,这次我特意到花楼挑了几种鲜嫩的花,并加大了采购量,决心一次多酿几坛。   回家路上一手拎着花袋一手提着一袋桂花糖,这是买给小黑的,就是那匹骏马,跟在师傅后面慢慢往师傅住处晃去。突然后边马蹄声疾响,听声辩位,腰身一拧脚步一挫躲了开来,耳朵里听得有人低低“噫”了一声。心里暗骂大意,那马又转头折回,直直向我走来,情急之下顺势又挫了一下脚,假装疼痛不能忍,一边呼呼叫痛一边喊:“师傅”。老头没看清却听得明白,看那马往回走便知刚才我身法转得快惹人猜疑,忙急急赶过来扶住了我,连问痛得厉害不,顺手扶着我进了旁边的茶楼。马上的人也下马跟了进来,是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着一身黑衣,飞快地瞥了一眼不敢细打量,只觉得肤色黝黑长得很是坚毅。戏还得接着演,嘴里一个劲地说:“扭到了扭到了得歇一会。”   老头很配合地说那就歇阵子,叫了一壺茶来。过了一会那少年终是走了过来,“不知刚才可是我的马惊了吓到你才扭了脚?”我假作愕然,问什么惊马,这才仔细看清了他的相貌,瘦削的脸颊,两道英挺的眉,笔挺的鼻子,眼睛尤其有神,猛一看不小心就会陷进去,再过几年绝对是个酷哥。   他盯了我却没再回话,老头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他才回神答道:“既然不是,那在下就告辞了。”老头也未多话,我只得道“慢行”。   那少年走了后老头对我讲这少年是个高手,对于这点我挺佩服老头的,我只能在静处探查一个个武功的高低,不像老头,身处闹市周围人也全都了然。我问老头这少年比起我的功夫谁好些,老头看了我一眼:“现在你不如他,十年后他不如你。”我沉思不语,决定还得好好练功夫。   歇了一晌,施施然逛回老头处,师徒俩开始忙活,边干活边聊,老头考了我几个问题,昨晚关于穴位的,我一一回答,老头很满意。老头说我练的剑招太过狠厉,如果熟悉穴位便可以制人穴位少造杀孽。老头说得有理,我练武也是为了防身,不是为了杀戮。但是老头回头却又说了一句话让我愣了半晌:“如果一定要杀人,就给他个痛快的吧。”回过神来机械淘洗花瓣,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老头的话,连杀人都要给个痛快的,老头这是残忍还是善良。   老头半晌不语,我忍不住了,终是问了句:“老头,你就没得对我说的了吗?”老头瞪我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胸:“这里面的东西全是要讲给你听的,你记得住吗?”我气结,不理他,接着干自己的活。   过了一会,老头忍不住了:“丫头,你的曲谱是从哪来的?”我暗笑,我可得搬回一局,指指自己的肚子:“娘胎里带来的。”天地良心,我这话可不假,但是老头仍就扔给我个白眼,我嘿嘿笑了半天,自顾自唱起了情歌,老头彻底无语。   干完活我赶回府吃晚饭,今晚爹爹来我们小院吃饭,席间问我雪莲几时泡酒,我情急下说等几天搞到酒用酒坛泡,容具小浪费。娘听了我的话很是高兴,这点我有点对不起她。又问爹爹府里有没好点的人参,可以一起用来泡酒喝,心里想到时给娘泡花参酒罢。爹回说有几株大的,暂时用不到,挑两株来泡酒好了,我很高兴。   【十二】   饭后我包好雪莲,躺在床上默背穴位口决。等得娘那边灯熄后轻轻出了房门,一个纵跃上了房顶向老头那边奔了过去。   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有点不大对劲,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猛一回头远远地恍惚看到一个身影,得感谢老头,练了内功心法后越发的耳聪目明。这人是敌是友现在不明,我不敢轻易就引到老头处,老头受了伤,大须弥掌可不是开玩笑的。   稍一拧身,我往皇宫方向点了过去。临近皇宫处我停了下来,这人轻功不及我,我有了主意,又往皇宫里飞去,那黑影也跟着飞过来。飘到近处我大喊一声:“有刺客!”随即纵身往宫外点去。一气也不敢稍歇,飞到老头处有点气喘。   老头看我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我告诉他有人跟着我,我给带皇宫去了。老头问我是从家里跟出来还是路上遇到的,我也不大清楚。沉吟半晌老头进屋了,留我在院里练习点穴。过了一阵老头才出来,神色很是不愉地对我说:“三日内必有祸事,宜出门远行。”呆愣半晌,忐忑地问老头:“没那么严重吧?”老头郑重地对我讲:“不远避将祸及家人。”我面有难色,胖子即日将赶回来,老头的伤还需医治,给娘的酒还没泡好。   老头“哼”了一声:“到底是个女孩。”我一怒:“走就走,核计好了走就是。”老头这才不再绷着脸,当下我俩细细计较起来。如果我自己出门,我爹跟娘是万万不肯的,不成还得拖老头下水,请他去恳请我爹,理由是带我出去游学,具体拜访哪位名士由着他去编派。另外出得门去往寒玉堡方向行走,我特意用块木板书了:已往寒玉堡,烦醉医前往汇合!!!用了三个感叹号表示我的情急,老头看了说书法功力不足,我回他尿急上茅房,还挑什么坑啊,老头这次算是气到了,点着我鼻子说不出话来。各自收拾东西,我包了几本还需细读的书,将雪莲细细包妥了,这可是我的命根子,老头的伤全看它了。   半夜回去偷偷亮了灯,在屋里东翻西拣,从我的百宝箱里找出一些小的金玉零碎玩意,准备路上花费用。还有我的小羊皮地图,这次出去决心四处走走。想着背个包袱怪麻烦的,便找了块结实的布料细细缝了个腰包,做了几道防盗手续,曾经丢过四部手机,现在出门特别注意安全,尤其我怕雪莲瓣出意外。特意做了个萧扣,玉萧正好挂在腰上,全部整妥才躺下休息。   天色刚露白我便翻身起来,叫了甲大乙二进来,告诉她们近日我将远游,嘱咐她们好好照顾我娘。两个丫头平日里话不多,做事倒还细心,我娘我倒也放得下心。我想去找我娘告别,却又怕她担心,细想了下,留书一封,信里告诉她我一定会找到天下最好的酒泡给她喝。嘱甲大等我走了后交给我娘,我怕到时她哭哭啼啼的。   交代完我便去大门口候着老头,不多久老头便到了,爹爹一早见到我们有些诧异,老头按昨日讲好的讲了一通,爹爹有些不情愿,只是说我还年糼,现下便出远门有些不放心,我板着腰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爹爹还是不肯。   眼看天色不早,老头让我出去候着,他有话跟我爹讲。我在外面等了半天,两人终于出来了,爹爹叹了口气,直直地看了我半天,掏出几张银票说:“去吧。”再没有说话。我看爹爹神色不对想要问几句,老头却一把扯了我就走开了。我问老头跟爹爹说什么了,老头不答,只是叫我回去取包裹跟他出门。   到了老头处,门外停着一辆驴车,我乐了,问老头:“这是咱们的座驾吧?”老头拍拍驴头对我说,这是他老伙计了,这次要不是我,他还舍不得套车呢,那老驴竟然得意地嘶呜了一声。   将要带的东西搬上车,我要驾车,老头对我说老驴不用人驾自己会走,我狂汗。   【十三】   出了城门,掀开了车帘,美美地吸一口气,正准备大放厥辞,闻得后面有疾疾的马蹄声,回头一看一匹大黑马冲将过来,老头看了一眼说是太子。   太子赶到跟前给老头见礼,我又给太子见礼,礼毕后心里直骂封建社会啊。原来早上太子遇上了我爹,请我去跑马,才得知我要出门了,急匆匆赶过来送行。话末牵了小黑过来,说小黑送我了,我又惊又喜,他悄悄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它是挺喜欢吃糖的。我笑言会好好对它的。老头在旁边不耐烦地说该上路了,一抬首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一丝不舍,心跳小小顿了一下,对自己说不会吧,还是孩子呢。   别了太子,我翻身骑在小黑背上,亲昵地搂着它的脖子慢悠悠往前赶,下个镇子不远,晃到天黑准能到。老头躺在车上,小口小口地呷着酒,偶尔会考几个问题,天南地北,文课武术,想到什么问什么。   天傍晚时我们进了小镇,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准备就寝时老头突然对我说非必要时不能出手,出手非必要时不能出软剑,武器暂且用玉萧。我有点纳闷,半晌,老头要我默记穴位图,自己却转身出去了,要我留在屋里不要出去。   不一会就听到外面小小的“叮”一声,这间客房的窗户正对着后面马厩,翻身正要跃下去,去查看一番,突然想起老头说的话,于是又静静地躺了下来。不久老头就回来了,看我老实地躺在床上很满意。原来我们今天刚到镇里就有人看中了我的小黑,准备晚上偷偷牵走,我一听哈哈大笑,小黑的脾气,怕是不好牵吧。老头不以为然,“那也趁早警告他们一下,省得以后跟着咱们走路。”“怎么警告?”“给你那小驴子当守卫呢。”哈哈,我为那哥们默哀一分钟吧。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换了早备好的一套男装,对老头子说从今后将我当男人看吧。老头哂然一笑,“压根也没把你当女孩养。”上了官道我又翻到小黑背上,老头催我,今天下一个城路程稍远,脚程要快些。真是没想到,那老驴还真是可以,我催着小黑狂跑一气,那老驴没一会就赶上来,就这样你追我赶,天将黑时我们赶到了汴城。   进城不久便看到了一家客栈,两层楼,比昨晚打尖的那家强N多,征询了下老头意见决定住这家,小二迎了出来,我让老头先上去,我不放心小黑,自己牵了往马厩走去。   给小黑打理妥当我准备找老头用餐,上楼时却遇到了京城那个黑衣少年。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在一边等他先下楼。未想到他却在我身边立定了,我客气地唱个喏:“公子请。”   “我们见过?”疑问句用陈述句的口气表述。   我故意抬头假作打量,缓缓摇摇头:“公子人中龙凤,见过的必轻易不能忘,实是未曾见过。”   他仍未让开,阴恻恻低声说:“我说见过就见过!”   这人怎么地这么泼皮,正想回讥几句,听得老头在房里问小二我徒儿怎么还没上来,我知道这是老头在帮我解围,欠一欠身:“请公子借过。”这回算是让开了,我蹬蹬上楼,心里还是不忿,小声嘀咕着:“才多大点的小P孩,学人泡妞,牙还没长齐呢。”刚走到房门口,身后幽幽传来一句:“小可今年十四,可以娶亲了!”腿一软,差点直接栽进房去。老头啊,我错了,我忘了他功夫比我强了。   【十四】   跟小二要了热水打理妥了陪老头下去用餐,特意挑个角落,要了两荤两素。才坐定,门外进来个胖子,大声招呼掌柜的要酒要菜,我这个乐啊,得来全不费功夫,忙站起来:“罗大侠,这边请。”是,此人正是醉医罗胖子。   胖子看见我二人出现在这里很是有些诧异,老头只是说拗不过我的急性子往这边赶过来。席上不好说什么,吃完饭胖子随我们回房,得知雪莲已找到,松了一口气,原来那寒堡主对大儒平南很是钦佩,只是膝下有一子,这次想借老头疗伤之际请老头驻足一年半载的指导一下。我们自是无可无不可,反正目前属于盲流,在此待一段时间也行。   后来两天我们便加紧了时间赶路,老头的伤及早医好也省得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终于第三日傍晚时分赶到了寒玉堡。   只是,我没想到见到的寒玉堡主的第一眼脑子“轰”一声,竟然是他,或者说跟他如此相肖。那个相恋6年在别人眼里与我相亲相爱相濡以沫,我却不知他竟然也是玩办公室恋情的人。那以后的日子里我拒绝跟以前的朋友接触,搬离了一起生活的地方,只为了远远躲开,怕不经意便看见以往的点点滴滴,只能偷偷在角落里数自己的心伤。   狠狠地咬了下唇,我不要再过那浑浑噩噩的日子,调整了下自己心情,眼只盯着自己的脚尖。老头许是发现了我的异样,第一次牵起了我的手,暖暖的,我强压着眼里的热泪,告诫它不许掉下来。   怎样回到大厅怎样宾主尽欢我不在意,我只是唯唯喏喏躲在老头后面,不敢抬头去看那个温文尔雅的人。终于熬到晚间歇下,老头过来找我,我摇了摇头说师傅不要问。老头叹了口气说:“你不想说便不说,只是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还有好多事要做。”我吸一口气,开始习晚课。   第二天一早便起来安排酿酒事宜,按路上跟老头讲好的,配方材料什么的全部由他交给寒玉堡主寒昱,只是动手时由我来指点一下即可。打定主意,既然避无可避,不如积极面对,再说了我堂堂一二十一世纪女丈夫,他只是个过去的影子,我还走不出来吗?   由于寒玉堡仆人众多,不必太耗心力便做齐工续。我在配方上标好了需要注意的事项,由老头交给寒昱。他一脸温文的笑,刺得我睁不开眼,低了头听胖子在旁边催他快点动手,早日酿成。   饭后胖子要去收拾药材,我追着跟了去。胖子看我精神不济,说不如骑马转转,堡后有处风景不错,我应了,牵了小黑顺着后门往外蹓去。只顺着路走,我也不管小黑,信马由缰。   突地小黑高声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跑,前边也传来马嘶声,向着这边跑来。天,我的心情真的想不好都不行,世上竟然有这么丑的马,说好听点就是五花马,写实的说法就是杂毛马,我跃下马来笑得肚子都疼,小黑却不理我,只顾跟那杂毛耳鬓厮磨。看着两匹马情意款款的模样,我越笑越大声,直笑得躺倒在地上,眼里的泪都流出来,妈的,他竟然不如马,不如动物,不如畜牲,我还跟他较什么真啊。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到杂毛跟前,拍拍它的脖子,大声说:“喂,你有主没有,没有的话就跟了大爷我吧,大爷吃香的你喝辣。”杂毛没理我,却听到有人“哧”笑了出来,我扭头一看,阴魂不散啊,又是那个黑小子。   【十五】   这混球走到我跟前,笑眯眯地:“大爷?”我挺挺胸,反正现在也不显,再挺也显不出来,斜眼眯他一下:“叫大爷干吗?”他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给我笑得又羞又急,怒叱一句:“笑什么?”好容易他不笑了,黑眼睛深深地盯住我:“你不像个六岁的娃娃。”   这下我有点慒,他怎么知道我六岁,我还未答话他又讲:“我听过你吹萧。”心里一动就想到那夜屋上的那个高手,还未等我确定他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我知道我那次马惊了你并没有扭到脚!”妈的,当我软柿子捏啊,你知道个屁啊:“到底还知道什么全说出来吧!”“比你能想到的多,最少我知道你为什么从家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   妈的,这个王八蛋。其实我很想知道我出门时老头到底跟我爹说了些什么,但是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我很清楚我越是缠着他问他越是拿乔,真急了不如去问老头。我索性不问了,拍拍小黑的脖子:“小黑我们回去!”又冲杂毛:“杂毛,你呢,跟不跟我回去?”杂毛瞅了我一眼,又情意绵绵地看着小黑,黑小子却凑到杂毛跟前说:“它不叫杂毛叫阿花,我是它的主,你怎么能带它回去呢,除非把我也带回去。”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马,我冷冷地回了一句:“对不住了,我现在是寄人篱下,不方便带人回去。”   也不再遮掩,翻身上了马,他一副不出意料的表情,我抖抖缰绳,带着小黑往回去。小黑却不是很情愿,就差一步三回头了,很不给我争气。那小子也不急,凉凉地问了一句:“你就不问问你差点嫁给谁吗?”身子一晃,努力坐正,我嫁给谁?我才六岁啊。猛地回头,神色不定地盯着臭屁小子:“什么意思?”   他倒也不再推搡:“西番国的宝马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驾驭的,普尔鲁想把你娶回去。”普尔鲁,这个名字很熟,对了,“普尔鲁将军?”他点点头,老天,这玩笑开大了,一个将军,想像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蒙古大汉,天,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爹不会同意的。”“不用你爹同意。”“我更不会同意,让我嫁个大叔,杀了我算了。”“大叔?”他笑了开来,该死的,佳洁士高露白应该找他做广告,最可气的是还漾起一个小酒窝,笑得比我还甜。   “那你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回答,脑子里晃出来的还是那张温和的脸,我摇摇头,给他甩出去。“不管怎么样反正不会嫁那个大叔。”“怕是由不得你,西番使臣请求联姻,圣上答应你回京便赐婚。”心慢慢地凉了下去,是啊,这个时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的一生就这样给划定了吗?不行,自救自救。脑子瞬间转个好几个念头。狠狠一夹马肚,往堡内奔去。远远地听得那小子在后面喊什么,风太大听不清,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从今后,我得浪迹天涯了。   【十六】   回到寒玉堡,老头正与寒昱下棋,旁边立着一个少年公子,昨天初到时依稀记得是寒昱的儿子叫什么寒依玉的。   老头真的是全能型选手,别看我抓周时抓了副棋,却一直没时间接触,每天的功课排得紧紧的,当下也不作声,悄悄走过去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眉头却皱了起来,棋盘上显出的是黑白两子,看在眼里却犹如两者短兵相交,黑军有几处孤军被咬住不放少不了被吞噬,大部队却又插往对方不声不响设下的包袱中。眼看着就要收口,老头却站了起来说今天有些累了,改日再战罢。   回房后脑子里仍有些怔怔的,想问问老头那个三日内必有祸事,宜出门远行是怎么回事,却因为一直以来与老头的默契开不了口,他不讲自然是现在不方便讲给我听,但是心里惴惴的又实在难受。憋了半天终于忐忑不安地问了老头一句:“师傅,我们治完病先不回家好好?”   老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答:“好。”谢天谢地,暂时安全,我长吁了一口气,接过老头递过来的书读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寒昱便请了我们过去,胖子的药料齐了,正要去煎,我巴巴地跟了去,药好了又自己亲自端着进了“病房”。我这才知道这万年寒玉原是一张床,就在堡里后山的洞里,洞外设有九天八卦阵,幸得跟着老头习过奇门遁甲,难不住我。   老头听了胖子的话喝了药便平躺在玉床上运功疗伤,我跟胖子在洞外守候。半晌后听得老头唤我忙跑了进去,老头大汗淋漓却不急着收拾,要我躺在那张玉床上运功,不叫我不得起来。应了便躺下去,刚躺下去便觉得一股凉意从后心沁了进来,随着心法在周身运行,慢慢地,凉意越来越淡,我静心感受着,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好象一阵风便能吹起来,很是悠然。   终于,在我舒服得快要睡过去时老头喊我起来了,看我有点不情愿的样子老头嘿嘿乐了:“怎么样?”我给他一个白眼,老头过来一把我脉门,摸摸胡子满意地笑着告诉我从今后武功的进境可以是事半功倍了,心法运行比原先快了一倍。原来万年寒玉是这么个宝贝啊,我天真地问那要是天天睡在上面还不成大神通啊,老头不耐烦地回了句连着睡两天我就筋脉尽爆了,忙一下跃开,没想到这轻轻一下竟跳到了洞口,我变成一只傻鸟。老头拍拍我的肩,告诉我这寒玉一生只得睡一次却能大幅提升功力,我由傻鸟变呆鸟。   胖子给老头确诊一番,确定伤已全好,皆大欢喜。   后来龙昱请老头在此滞留一段日子指点下寒依玉,老头允了,于是给我们僻出了一个安静的小院,拔两个仆人来打扫。老头对寒依玉比对我好多了,每天变本加利地挑战我大脑及身体的极限。寒依玉只是每天上午过来听课,过得很是怡然,看着那张跟他比起来稍显稚嫩的脸,我常常想他年糼时大约就是这个样子罢。但是看着每天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寒依玉却幸福得像花儿一样,从开始的心痛到后来的平静再到最后竟然有了丝小小的憎恨,老头实在是将我折腾的太狠了,我能从这段感情中淡出,老头实在是居功至伟。   因为我一直着男装,便跟寒依玉师兄弟相称,他对我很是有礼,不像我家那两个泥巴孩般爬上爬下,谦谦君子一个。我自然也是温良恭俭让,寒玉堡上下对我印像颇好,寒昱时常过来找我师傅下棋喝酒,那酒酿成了,反响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当然,我夸大了点,自己出品的东西不吹吹对不起自己。很是奇怪,慢慢地对着寒昱也就沉静了下来,也许,我的心死了罢。每日里越发的一副夫子样,胖子回家后不久曾来提过一次酒,看着我的样子说我越发像个大人了。   终于有一天老头对我说差不多该启程了。要我准备准备,我忙问老头去哪,心里说千万别回京。老头说我的羊皮地图不完整,想帮我完善一下。心里很感动,拥住了老头说不出话来。   我跟老头要了几天的时间做准备,既然是浪迹天涯大半时间定是在路上,我要努力让老头舒服点。取出我爹给的银票,数额还真多。出去订了一辆马车,力所能及让它变成加长型凯迪拉克。马车做成送到后我亲眼看到老头瞠目结舌,尽管他后来死活不承认。从车轮到车厢到车铺坚决贯彻“平稳”二字。车厢两侧成了陈列架,从酒具到书架到杂货柜全按实物所量固定好。车体上上下下更是安满了我特制的弹簧,这样老头也不用颠簸。   【十七】   几番折腾后终于离了寒玉堡,寒依玉拉了我的手竟然眼眶发红,我承认有时不显山不露水地作弄他几次后又对他摇过几次尾巴,但是还不到执手相看泪眼的程度啊。坐在老驴屁股后晃着两条腿,心里喊着我的新生活从现在开始。老驴很怪,以前拉着破车时很不情愿,现在我清楚地感觉到它的雀跃,回头看看俺的小凯,不禁想原来驴也是爱慕虚荣的。   羊皮小地图挂在车厢正中央,我没敢跟老头讲地球是圆的,但是行程却按着圆规式行进。遇到风景好的地方我俩就露宿,老头不放过每一个试练我的机会,我现在跑起来比兔子快,凶起来比狼狠,狡猾起来比鱼还滑溜,当然,动手能力大大提高,无论是食宿方面还是杀人越货方面。别误会,我没有杀人,我只是从最初对着兔子啊什么的小动物下不了手到现在对着一头恶狼也能剥皮抽筋无所不做而已。对于某些人见血就晕本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我总是记得一句话:死的不是他就是你,而我,万万分的不想做死的那个。而且,不得不鄙视下自己,所有有毛皮的动物基本上皮将不存,大大小小,千纳百纳,从车厢到车门结结实实地包了个够。对于这一举动,老头很是臭屁地讲:孺子可教。什么啊,我想冬暖夏凉好不好。   就这样一路行了过来,不管春夏秋冬,一个地方待够了便跟老头晃到下一个地方,路程远近大半以老头酒的存量为准绳。发现老头特恶,下棋时硬生生要我从棋路里找出兵法来,某日忍无可忍,终于搬出各位大人穿越的通招之一:五子棋,对老头讲,如果跟我下了这盘棋他能从中找出三招兵法以后我风里风里来雨里雨里去绝不臭屁,听我讲完规则老头哂然一笑说:可!但是我也终于见识了世上最顶的扯皮功夫,无人能出其右,我捶着车厢说甘拜下风,三个子平行摆一起他都能讲这是他大军齐行压境,别说放一个子就是孤军诱敌了。捶完车厢想捶大腿来着怕疼算了,老老实实地接受他的荼毒。   再到后来我的银根有点紧了,于是每到一个地方便留心有什么投机的机会让我钱包能稍稍鼓一点。最好的机会便是赶上诗会诗赛什么的,以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精粹去蒙点奖金什么的。老头不爱出面,最喜捧着个酒壺作怡然仙状。我有点后悔初出门时对他讲把我当成男生,现在所有打点都由我来,连上下车我都作李莲英状掺着他这个假慈禧。不过一路晃过来在这四年多的时间我倒是小有名气,都知道有个小诗人,欲得仙踪却无奈诗人在云深不知处。   我马上就十一岁了,但是古人成熟得早,加上习武身体不错,看上去倒像是十二三岁。这日,又晃到了新黑点,这个黑点是地图上每到一个地方就小小点一个黑点,以示参考。摸摸腰包里不多的存粮,厚着脸皮找上了老头,终于把我思考多日的方案提了出来。憋了这么多天没敢说就是因为我知道老头同意机率实在太小,其实搁在前世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就是我想出一本《平南诗集》,以他的名推出我脑瓜子里的那些千古名句,名利双收的事,但是搁在老头身上,难呐。果不其然,老头摇摇头:“欺世盗名之事我做不出来。”我郁闷啊,老头又问我:“为什么不用你的名呢?”我急,我宁愿找个路人甲来署名也不愿把自己推出去,生逢乱世,可以想见这书一出引起的轰动,到时东家扯我的胳膊西家拽我的腿都哭求着我去救世我该怎么办。还是那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只愿做个成功人士最后那个吃香喝辣玩乐无穷的享福人士。   老头不肯,银子又有限,我面有难色,最后下了通碟:不同意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心里却想着不同意我就真署个路人甲的名去,大不了银子少赚点。老头翻出他那个破包袱,又打开包着的一个小布包,我正想着拆开了会不会又是一个小布包如此拆下去直到最后是一颗夜明珠时,布包显出它的庐山真面目了,妈妈哎,厚厚的一叠银票。我这个恨啊,死老头,糟老头,玩我好玩啊,这两年我过得战战兢兢的,错过了多少美食错过了多少帅哥啊,停,后半句自动过掉,没办法,我眼里只有二十几岁的男人算帅哥,可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二十多的男人都是孩他爹了。   【十八】   突然有了个主意,涎着脸凑上去:“老头,你想不想银票生银票啊?”老头“警惕”地盯我一眼:“有话快说!”我咽咽吐沫:“不如咱们做点生意吧。”拿过一张纸,在上面画个简易的蜘蛛网,在每个集结处标上几个地名交给了老头,老头看了看,又加上N条线加了地名交给我,我一看,乖乖啊,除了天朝西番连离濯国都囊括了。   按我原先的想法是赚笔钱找个海外的无人岛约几个知已陪着老头去养老,最好是风景秀丽而且知已里恰好有那么三五个帅哥之类的供我平日荼毒,只是这年头的地理志被我翻个通透也没找出这么个合适的地方来,至于帅哥更是不可能,都是孩子他爹了不可能抛家舍业陪我过野人生活。   既然海外避世不太容易做到,最少也要加强自己的安全系数,我的目标是将危险系数降到最低,怎么个降法,套句前世常讲的话:信息,走在信息的前端也就走在了时代的前端。建个情报站,穿插多个据点,哪里安全哪里钻。可以想见我的后半生过得多么快活惬意。   老头敲敲桌子,提醒我走神了。我不好意思地擦擦嘴角,还好,没有口水。当下跟老头密密计议了起来。   要做就要做赚钱的,不光要赚钱,最好还是来钱快的,短时间内能回收资金再利用的。房地产?显然不行,这年头空地多的是,有钱疯了买地皮。餐饮业?可以考虑,只是资金回笼速度差强人意,而且我们手上也没有名厨,我那几手做点烧烤还罢了,痛悔当年不事生产不下厨。还有什么来钱快呢,猛然想到了各位大人常去探险的地方----妓院!小小冒了一下汗,偷偷瞥了眼老头,这我要说出来老头还不得亲自动手给我剥皮抽筋啊。   老头看见我一副心虚理亏的模样,鼻子里嗯了一声。我忙一副谄媚状爬到老头跟前:“老头你说咱们要建网,这网里最好的猎物是什么人啊?”老头沉吟道:“自然是朝中高官。”“那朝中高官最爱去的地方是哪里?”老头似有所顿悟,我巴巴得又补了一句:“这套男人话嘛,当然是枕头边最好套了。”说完我不敢低头,这时要是有所心虚此计肯定泡汤,眼巴巴地盯了老头。   老头半晌不语,我正想着怎么才能临门一脚让老头痛下决心,老头说话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食色性也,你若有此打算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若是涉足此行,老头子可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我大喜,指指老头的银票,“有了它您就是帮了天大的忙了。”老头微笑,等等,还得有亲卫军呢,这要是打起来也得有个保镖什么的,最好是能有自己的一批人,当下又跟老头算计起来。老头说边境有奴隶市场,人手可以去那挑,而且他也可以帮着指点下,此话一出我心里就踏实了,老头教出来的人能差吗?看我就知道了。再就是地点,第一个建的算是总部,要挑个好地方,最好是京城之类的,好掌握京城动向。我属意离濯国都,老头看好西番京城,他说起西番我就想到那个大叔将军,不肯前去,没想到老头却死活不去濯国,喵喵的,那就西番吧,我总不能跑回自个儿家门口玩昭君出塞吧。只是心里暗暗跟自己说一定要小心,不能游泳有人掉水里也不能救尽量避免跟人近距离接触等等事宜,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暴露出自己是女的再暴露出自己被那个大叔将军套牢的事实。   后来的日子可以用风餐露宿来形容,我没想到老头竟然是这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就差给老驴小黑尾巴上点把火了。有次他催急了我问他早几年怎么不准备,他回说等我长大。   几日后终于到了天朝与西番国的接壤处。近几年两国有过几次小摩擦,却不影响这里的交易情况。“人才市场”人来人往,有些脑满肠肥的猪挑人跟挑牲口似的,看了让人不快。女奴一律在里面的高台上排队等人叫号,老头让我去挑女孩,他自己转个圈不见了,只说是挑好了在门口见。   别人挑都挑结实丰满漂亮岁数大点的,我专挑瘦小枯干的稚龄女娃。我有我的考量,小孩容易听话,加上一日三餐不得温饱的以后走上小康会由于感激而忠诚,再说了谁知道这堆小女娃里就没有个美女的,就是没有我也不希罕,我不打算让她们以色事人。观察了半天,揣着老头给的两张银票,我上去点了二十名符合我要求的,带了她们去门口等老头。   【十九】   老头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我俩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他挑的也是些小小少年,浩浩荡荡一群跟在身后,规模比我还壮观。看了看我带的这些小女生,老头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出来到得镇上找了最大的客栈,给这群孩子安排了住处,让老头歇下,我赶了马车出去采买衣服。不赶车不行啊,老头真狠,四十名少年,他竟然还说只有这些了,余下的资质都不太好。黑色不怕脏,不论男女一律两套黑装,先混到京城安顿下来再说。回到客栈让他们洗澡换好出来吃饭,没想到这一折腾这帮孩子还真是精神许多,尤其是老头挑的小男生,不小心冒出了个开鸭店的想法赶紧又按了下去,暗骂自己不地道。   吃过饭带了他们去马市上挑马,老头眼光奇毒,挑的马我都叫好,加上我砍价病又犯了,等我们备齐了马蹓出马市时几可以感觉到那些个马贩子的心在微风中颤抖。   余下来的日子就是赶路,不过由于人多尽量不宿在野外,毕竟还是一帮孩子,每天在马上颠簸晚上再睡不好有点不忍心。我也不再缩在马车里,翻上小黑带着他们一起走,路上会跟他们聊聊天。从最开始的拘谨不知所措到现在的有说有笑我很是费了一番功夫,这个年头等级森严,想要让他们理解众生平等真的很难。直到有天有个小女孩生病了老头让出马车来她在车里歇了一天我又尽力照顾她后,情况才算大有改变。这帮孩子现在对我跟老头照顾得无微不至。有时候看到他们心里直发酸,搁前世这岁数都还是小学生呢,天天被爹妈宝贝着,再看看他们,怯生生的看着我跟老头,眼睛里全是热切的却又怕逾距不知道怎么讨好的眼神。   终于到西番京城了,随便找了间客栈给他们安顿好我跟老头便跑出去找房子。现在咱也算家大业大了,怎么也得找处好宅子。在城中心转了几圈,没有合意的,大点的不是官宅就是富邸,仓促间真不好找。地方不够大的又不够施展,我们人多不说,将来这也算扎根的地方,怎么也得计较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到稍偏点的地方先挑了个小院住下。第二天将街坊四邻骚扰一顿,不为别的,尽量将附近的几家宅子地契拿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无意出售的最终也被我缠到手了,后面就忙着整修。我是典型的小资,定要小桥流水人家,老头是典型的狐狸,定要安全为上,恨不得摆它几十个大阵让人寸步难行,我俩对着烛光弄了两个红眼兔子出来才算是最后敲定宅院布局。还有这帮孩子人太多我记不住名字,于是跑出去订了一批胸牌,女孩名字自然是花花草草中取的单字,男孩就包罗万象了,风云雷电到金木水火土什么的。那段日子忙得我昏天黑地的,还好老头没再催着我练功,不然我真的要骂娘了。   家里布置妥当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我在花园里大摆宴席,把老头最后的几坛酒全淘出来,有了几分醉意后对着这帮孩子说的是曾经对着黑衣小子的杂毛马说过的话:我喝香的你们吃辣的!老头看着我只是微笑不语,这点我真的佩服我家老头,这时代要这么平易近人的可不多。   我在训练场上挂了一张匾,上书: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每天早上参照部队军训的那套进行操练,训练完毕由老头指点他们功夫,我回去完成我的创业方案并进行实地考察。没多久,我便顺利接手本地第一青楼----万花楼。不过这个第一是倒数第一,频临倒闭的一家妓馆。   【二十】   万花楼为什么要倒闭,究其原因,老鸨不够狠,总是同情姐姐妹妹,遇恶客老鸨自己往外推;服务不出色,唱来唱去就是那几支曲子听得耳朵里耳屎直闹腾:最后才算是姑娘们姿色的原因,十人中最少有九个人化同样的妆,有一个能出彩的就有八个不出彩的,能好看到哪?大手一挥,歇业一月,万花楼更名弄月楼。楼里重新装修,人员重新培训。按照定好的方案一楼去掉原来的包厢改成喝茶听曲的大厅,原先斟茶倒水的龟奴赶去门口做泊车小弟,服务生是楼里原先色艺不佳的歌女,全部比基尼外笼轻纱,没脸蛋没技艺只能靠身体了,每天让她们头上顶个盘子给我走三个时辰。二楼我空出一大片地方搭了个舞台,挑出几名才艺最佳的教了新的曲子,去了原来单调的歌舞,排出几台情意绵绵的新舞。二楼原有包厢不动,但是都重新贴墙纸。我托老鸨给我找善仕女丹青的人来,每间都给我挂两张春宫图。三楼辟出一间稍大点的空地四周拉了密实的帘子,没办法,如果楼里有花魁就是薄纱轻笼了,现下没有只好自己上阵杀敌,预防有品味刁钻的客人我也能临时救个场什么的。同时嘱老鸨严密打听看从哪能挖个宝过来。原来的包厢全部拆掉照我画的图样做,梅兰竹菊风花雪月八苑,酒水全部免费奉送我的花酒。余下的姑娘们每天按了我的要求打扮好就趴在三楼四周的扶梯上冲着男人给我笑意盈盈好了,只要不扔瓜子皮不吐口水就行。遇到太恶劣难缠的客人等他酒醉难缠时下点小药,不过别忘了自己身上制造证据,大家都心领神会。   老鸨是个好人,楼里的姑娘不叫她妈妈叫秦姐,我也跟着喊秦姐了。她对我这么个小公子出钱买青楼原本是很不屑的,后来看我大刀阔斧折腾开来才对我另眼相看。这种脾性的人还真是不多见,我也不把她当外人,楼里的事我只是吩咐下去都是她来操作,遇到实在搞不定的才来问我。对外只说她是老板,我是一定要做幕后黑手的,如果有人牵出我老头来可不大好看。   一月后,弄月楼重新开张,三天前在楼前立了张广告牌,开业首日所有宾客消费八折,并可以首次尝到清香型弄月酒,按消费金额发送VIP卡,给予一定优惠。弄月楼上方挂了大大的红幅庆贺弄月楼开张,风一吹呼啦啦的直提醒路上行人注意往上看。   开张即日,我也混在人群中涌进了门,看着泊车的泊车,轻摇柳臀的女小二款款招呼客人,秦姐忙得不可开交,照我吩咐的地位颇高的让在二楼,朝中有权的让在三楼,我随着一个领位的女小二上了三楼的雪苑。不多时听得秦姐清场开始介绍本楼的曲目,三楼陆续也请了人上来,大家坐定后每人先奉上一杯花酒,美其名曰弄月酒。品过后有人惊叹有人点头,叫好者更是络绎不绝。音乐声起,楼里熄去一半灯烛,只留舞台周围红红的烛光。一曲《女人花》柔柔漾了开来,琴萧合奏,配着几名媚娘亦歌亦舞,端是美的不可方言。   一曲未完又有人上了三楼,经过我身边时却未跟着往前走,而是走了进来坐在我对面。光线虽昏却也不影响我视力,一个清清净净的奶油小生。我有些诧异,他微笑了解释说只是想一品弄月新酒才来弄月楼,看我一人独坐未有姑娘相陪所以……闻弦歌而知雅意,我对这小子的洁身自好很有好感,当下痛快地说相逢即是有缘,我们有酒缘。心下却想,这小子跟老头挺投机的,我是冲着这里男人兜里的银票来的。   花酒送了上来,对面端起来却未一口饮下,而是举到唇边深深地嗅了一下,一看就是个好酒的。既能上得三楼看来在这京城也是有来头的人物,我有心结交,轻呷一口酒,小心介绍自己叫莫容,这是我跟老头来到西番国时讲好的。   “莫公子,小可普尔雅。”   普尔雅?普尔鲁?兄弟?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兄台可认识普尔鲁将军?”普尔雅一听很是兴奋,“你认识家兄?”我摇摇头:“久闻大名,未曾得见。”普尔雅道:“不碍的,有空我带你去见他。最近国师抱恙,家兄前去探望,近日便能归来。”国师,那个臭和尚?普尔鲁跟那臭和尚什么关系,当下问道:“国师与家兄有何渊源?”普尔雅有些诧异:“莫公子不知道家兄乃是国师高足么?”妈的,这个梁子结大了,我死也不能嫁给这个普尔鲁。   【二十一】   一曲歌停,我打着哈哈请普尔雅饮酒,压下了他的问题没有回答,看来在西番国这个普尔鲁跟国师的关系差不多人尽皆知。这小子对花酒很满意,我恶意地想,花酒美容的,小白脸喝了脸更白。二楼的表演仍在继续,已经有人耐不住叫了姑娘闹了起来。秦姐今晚像只小蜜蜂,飞来飞去的,我故意地冲着普尔雅说:“女人还是做工时有魅力。”果然普尔雅脸红了。   我耐心地套他的话,为什么他没有拜国师为师,普尔雅脸更红了,小声地说他从小身子就弱,比不得他哥哥天资聪颖,深得国师器重,文韬武略都精通。十四岁时初上校场勇冠三军,殿试考较兵书阵法更是头头有道,被皇帝钦封最年轻的将军。   看得出这小子很是崇拜他的哥哥,闲聊中五句有三句是夸他哥哥的。看着这小白脸我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普尔鲁这个西番壮汉会不会是大胡子。对男人我有两大恶,仍记得有次在办公室与朋友通电话,聊起男人我深恶痛绝地说最讨厌男人戴眼镜长胡子,等挂掉电话,转身却发现同事老车用深思的眼光对着我说:你不是骂我吧?   边呷酒边胡聊,恍惚间酒过三巡,有些醉意,生了归去的心思。普尔雅也吞吞吐吐地说应该回去了,他是背着家人出来的。我汗,整个一逃学少年。招了秦姐说记我帐上,两人相伴下了楼。   微风轻轻吹过,飘飘然在门口与普尔雅告辞,钻进后院牵出小黑,翻了上去,仰着头,口里哼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往家踱去。   快到门口时突然有人跌跌撞撞地从街角冲了出来,后面有几人跟着追了过来,看来这人已是强驽之末,身上血肉模糊,靠了墙喘息。那几人也不紧逼,只是压低声线让他把东西交出来,他摇摇头,声音嘶哑:“我天朝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们。”   我酒意一下子醒没了,跳下了小黑向着那边走了过去。几个人都朝我看过来,我咧嘴笑了笑:“几位兄台这是在玩杀人游戏吗?”中间的一个大汉粗声粗气地说:“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一块给他料理了得了。”丢了个眼色便有俩人冲我冲了过来,身形一拧从俩人中间穿了过去回头便用萧戳在了其中一人的太阳穴上,这人便软软倒了下去,另一人举剑便削,我想今晚是难得善了,既如此一定要处理干净,省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干脆三下五除二又料理了两个,最后一个见势不妙撒腿要跑,一个纵身跳上去断了后路,仗着身形巧妙错进身去一萧从脑上直砸下去。   虽说老头尽可能锻练我出手的狠辣,但是当四个活生生的人倒在我面前时心还是嘣嘣直跳,直要从心里跳出来。不敢多做耽搁,扶起那人,不得细察,点了他昏穴,进了门将他安置在最东边一个布置了阵法的小院。心里存疑,等他伤好了点了昏穴送出去,不能让他找到这里来。刚要去打水却见老头过来,原来老头不放心过来察看。我将情况讲与老头听,老头听了还是决定先救人再说。   待用清水帮他净过面后大吃一惊:“大哥?”,虽然将近五年未见面,大哥早已长成大人样,可是面部轮廊却还是清晰可认。老头也惊了一下,过来细细看了,开了张方子嘱我快去抓药。心里又惊又疑,忙冲了出去,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大哥为什么跑到西番来?那几人要他交出什么东西来?又是什么东西他拼了命也要带回去的?   抓了药急急忙忙往回赶,迎面驶来一匹快马,擦身而过。没加理会我仍驱了小黑往家飞奔,那人错过身后却掉头回来追我。心里挂念大哥的伤势,催了小黑快跑,奇就奇在小黑竟然也有意停下来。看这架势有可能追我到家,没办法我收了缰绳立住。   那人追了上来,到跟前我明白了,怪不得小黑停下来,不是那杂毛又是谁。   【二十二】   几年不见,当年的小小少年已长成,很想赞一下自己的眼光,当年就看出这小子长大后是个酷哥,奈何现在实在提不起心情与人斗嘴赏帅哥。等着他开口,他却只是灼灼的盯着我。   “有事?”冷冷地问一句?   “这些年你跑哪去了?”   老大,我跑哪还要跟你报备不成?暗自翻个白眼,“天色不早,阁下如若无事我还得尽早返家,改日再聚。”我提提缰绳,使劲勒了小黑不让它上前与那杂毛亲热。   “好,明日辰时西郊柳亭。”话落催马又急急奔走。古人真是死脑筋,我只是客气应酬一句,他就真的给我订个约会,我也驱了小黑奔回家去。   回到家,大哥已经包扎好,将药煎好后喂大哥服下。我跟老头商议了下,以防万一,大哥这几日还是由我跟老头来照顾比较好,对于我的行踪,老头还是不愿意大哥带消息回家,说什么时候未到。对此我也无意见,现在知道那个普尔鲁跟那个臭和尚有一腿我更是能离家多远就多远。   计议定,点开大哥的昏穴,大哥悠悠醒转。我握了他的手坐在床前,我还记得当年是这双手拉着我跑去看小黑,中间差了几年,我们都长大了,但是牵了大哥的手,仍有一种温暖从心头滋生。   大哥看着我有些疑惑,但眼光转到老头身上时却蓦地清明了,起身就想叫师傅,我忙摁住他,故意道:“看来师傅比我这个妹妹重要,半天都不理人。”大哥有些吃惊,盯了我忽然笑出声来:“瞧着有些面熟,就是没看出来,小妹你怎么扮个男孩子啊?还有你怎么在西番国,从哪学的本事?”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瞧着大哥情急的样,连老头都不再端着夫子样乐了。   我只是讲远游时老头遇上了一个故人很有些本事就跟着学了几招,这些年游游荡荡过得还不错。我问大哥那几人到底为什么追他,他支晤了半天才说清,原来这两年大哥跟着林威将军在军中从事,前几日将军却发现军事布置图被窃,当下排查锁定了内鬼,林将军不能离开军营,此事又不好声张怕惹得人心惶惶,于是着了大哥带人来追。但是对方这次策划很是严密,直追到西番京城才发现踪迹,为免夜长梦多,天色稍黑大哥便决定行动,抢到图撤退时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人,一直到最后遇上了我。   老头听完,沉吟了片刻:“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先安心养伤,回程还得再行安排。”老头的意思我明白,此图至关紧要,怕回去路上险碍重重,大哥学的是上阵杀敌的本事,路上多几人拦截安危便难以预料。大哥想找人给林将军送信说图已到手,老头不同意,现在看来我军内奸还不确定是否清除干净,大哥生还的消息暂时还得保密。   心里恨恨地骂西番国狼子野心,抬头时却看到老头给了我一个恍惚的笑,戒备地盯了他,他笑笑不多语,转身出去给大哥安排饭食。   又跟大哥聊了些家里的事,才知道这几年圣上一直没有下旨查找我的消息是因为爹爹推说我年纪尚糼,待得满十四岁再找也不迟。而且大哥告诉我,每年都会有一封信送到家中告诉我娘我一切安好,我知道这是老头干的,心里有些感动他的细心。大哥还讲太子很记挂我,我有些愕然,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临别时他眼里的那丝不舍,忙叮嘱大哥我的消息千万别带回家,过得几年安排好了我自会回去。大哥心里也明白,不愿意我嫁到西番徒受气。又聊了些闲话待得大哥用过饭让他安歇。   回到老头住处,老头手里正把着一个指环,我瞄了一眼,破铜烂铁一块,不值钱。老头看我撇嘴便知我又犯财迷脾气,也不多言将戒指交给了我,我有点不明白,老头严肃地说此物关系重大,一定要我小心保存,我套在指上有些宽松,便想找根红绳来系上挂在颈间。老头又翻开他的那个破包袱拿出一捆丝线,抻出一段,我用力一错竟然没折断,惊异地看着老头,老头要我用软剑断得一截下来,系好了挂上藏在衣里。老头才说他有两万亲卫军驻守在玉泉关,玉泉关是天朝与离濯国交界处的第一大关,隶属于林将军麾下,但是平时不听调令只认这枚戒指。老头要我带了这戒指去找林将军,而且除了林将军不能再让人瞧见这枚戒指,只说一句话:将驻离濯国方向的军队抽调一半至西番边界,再征三万新兵至玉泉关,他保证离濯国军队不能踏足天朝国土。   【二十三】   老头还是有点怪怪的,但是却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嘱我这两天安排好了便启程。闷闷地应了回去,在训练场练了一遍剑招,心里仍觉得有些憋闷。远远地有人过来,原来是小薇,就是那个生病了我照顾她的女孩,短短两个月的功夫人便改头换面了,很是精神,略有些安慰。小薇话不多,属于做得多说得少的那种。原来每晚大家休息后她仍会来练剑,我让她走了一遍,发现她的剑招很是轻灵,跟我的凌厉不同,看了几招才明白老头的意思,这帮孩子功力尚浅,剑招走以巧制动的模式。给她指点了下嘱她早点休息我便回屋了。   心里有些急躁,时间不够用,这帮孩子好多人不识字,我的想法是不光让他们习武还得断字,功夫是急不来的,看他们的刻苦样他日必有所成。弄月楼开张看情况钱景可观,只是就业培训还没结束,我的间谍计划还没有实施。还有老头的那两万亲卫军,心里又有些雀跃,很想跑过去看看究竟是何规模。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仍带着这帮孩子出操,叮嘱了他们这几天我可能有事出门一趟,叫他们每天脚上给我绑了沙袋跑五公里。   吃过早饭赶去弄月楼,找到秦姐,秦姐今天精神头很好,我同样说有事要出门,叫她小心应事,另外从楼里挑出那些会察言观色受客人欢迎的姑娘,回来自有安排。安顿停当去辞了大哥老头系了我的腰包便准备带马出城。   没想到还未出城却又遇上了那个黑小子,看他一脸不善这才想起今早他约了我见面的,我一忙全给忘了。也算老天不开眼,他守在城门我不得不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这小子看到我却未上来打招呼,死死地盯着我,干脆我大模大样地牵着小黑往前淌。今天的城门盘查得紧了些,也许跟大哥的事有关。见得他跟守城的小兵嘀咕了几句,那小兵便向我走了过来,说昨夜将军府被盗,那贼人身形跟我差不多,他们大人要找我问话,要我跟他走。   我心里这个气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在又有事在身不想多生事端,当下也就跟了过去。那小兵将我带到就近的一个宅院中便将我扔下走了。不多会便有马蹄声得得地跑过来,甫一进门小黑便热情地迎了上去,又是杂毛,心里恨恨地骂小黑,迟早有一天我得给你阉了。   黑小子进来也不理我,坐到桌前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呷一口,手指不轻不重地弹着桌面。   我还有事哪有时间陪大爷他扯皮,当下也不客气,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有话快说!”   他也不看我,沉沉地问了一句:“怎么解释?”   解释?我解释什么,今早之约是他定的我又没说一定要赴约,不过显然这个理由对古人来讲不成立。我清了清嗓子:“不知大人要我怎么解释,可是看清了那小贼的身形,不过小可一直安分守已未曾做过那鸡鸣狗盗之事,还望大人明查,还小人一个公道。”   他蓦地站起来,瞪着我,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眼里有怒意有无可奈何,好象好象还有几分情意。我没看错,好歹也是过来人了,这点事看得明白。不过傻子这时才开始清查什么几时开始几时情浓之类的。脑子一转,明了眼故作君子坦荡荡状,言词恳切:“今天的事确有些对不住,一早收到朋友的传信,要我尽快前往,所以情急之下只得打理了出门一趟,至于我们,来日方长,他日定有再会之时。”   【二十四】   他眼里的怒意慢慢淡了下去,我的心也安分了些。   “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这几年过得可好,总不回家,在外面可曾吃苦。”轻轻的一句话,却在心里重重地拨了一下。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人用这么关心的语气跟我讲话。老头总是将他的关心含在对我的嬉笑怒骂中,跟家人久不相见,也未听到这些关怀的话语,就是大哥,也不善言辞,我只记得昨晚他拉了我的手很温暖。   我别开脸,小心抑住心里的一丝酸涩,回道:“还好,我是草生的,只要有水有土就能活下去。”   他幽幽地说了一句:“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逼你,不过,即是如此,我也不后悔!”逼我?我复又盯住他,“什么意思?”   “西番与天朝联姻是我的主意。”此话一出,刚刚的那点点感动荡然无存,我蹭一下站起来,指着他鼻子,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心里一直的不安定,总觉得自己无家可归,拼了命地想给自己打造一个安乐窝,此时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罪魁祸首。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烧得我难受,很想转身就走,却又觉得就这么放过这个混蛋心里不舒服。手一扬,他脸上红了一片。   转身就去牵小黑,实在不想再看到这个混蛋。小黑有点不舍,我怒喝:“妈的,再不走阉了你。”再也不看他一眼,上马就走。   一直出了城,只管拼命往前奔,风呼呼地刮在脸上有点生疼。狂奔一气,才慢慢平静下来。事已至此,也无可挽回,再气也无济于事,我还是按照我既定的路线往前走罢。看情况西番早就动了对天朝的不轨心思,不过也难说天朝就对西番没有恶意,如果两者动武是迟早的事,那么我的这门婚事也无可无不可,心下不由得有点希望两国早日兵戎相见的心思。只是再想到烽烟四起,民不聊生,又有些黯然。   一路边行边想,天擦黑时到了秋水镇,找了间客栈住下,秋水镇算是天朝最北方的一个大城了,再往前行就快到寒玉堡了,几年未见,也不知道寒依玉长成什么样了,一不小心就想会不会跟他长得更像了呢。事实证明,这人真是不经念叨,第二天一早起来下楼用餐就遇上了,白衣胜雪的翩翩佳公子一位,猛一见他倒是一打眼就认出我来,带着的几个随从也是寒家堡的老人我都相熟。酸文假醋一番,我才知道原来这家客栈也是寒玉堡的产业。他遇见我的欣喜劲倒是真的,定要拉了我去作客,还说与老头几年不见很是想念。实在拗不过,几人便上路往寒玉堡去。   走走聊聊,他考较我的诗词功夫,自然是有题必书,直走了大半路他突然转了头问我那个诗赛夺魁的少年是不是我,有些汗颜,我是借古人手蒙古人眼。他倒是很高兴大笑说师弟有为,师兄与有荣焉。   行走间突然路旁蹿出一帮人来,一色的黑衣蒙面,我看了一眼寒依玉,他面上倒不见惊慌,使个眼色众人将我围在了中间。说到这里得介绍下老头功夫的独道,别人功力高低只要是明白人都能瞧出来,唯有老头的内功心法只蕴在丹田,旁人看来顶多是身法轻盈一些,看不出曾习过武。   我以为是路遇强盗,怎么也得喊一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之类的,再不济也对个天王盖地虎什么的,没想到却一下都不带招呼的,扬了大刀片子就杀将过来。我假作害怕抖了身子缩在里面,手指却微缩,这几年坚持不懈地练六脉神剑也小有所成,今天正好拿来试试。当下不动声色观战,只要遇上双方对砍就在黑衣人要出招刹那弹出一道内力让他缓得一缓,寒玉堡的人趁机便收割了对方的性命。如此这般,工夫不久战争结束,再看寒依玉,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二十五】   他没说这帮人为什么要劫杀他们,我也不问,一行人仍照旧赶路,行了半日到得寒玉堡,请进大厅后去通知寒昱。几年下来,寒昱多了几分沧桑,我真是不争气,心里还是猜想他现在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不过终究心里平静多了。   寒喧一番,都要我多留几日,我实在是做不到只能逗留一日,又将老头近况胡编乱造一番满足了他们好奇心。当晚寒玉堡设宴给我接风,却没想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罗胖子。   胖子精神不太好,虽说两人相见都有些激动,但还是看出胖子眼底的悲伤。晚间我跟胖子都喝了很多,看小说说可以用内力将酒逼出来,可以千杯不醉,这里奉劝大家,全是狗屁,逼个鬼啊。我的酒量纯是跟着老头练出来的。喝多了胖子哭了,这才知道他娘子去了,他从京城一路买醉到寒玉堡。解下玉萧,不停地吹曲子,为胖子解忧也为我自己释愁,一支又一支。   不知道后半夜我是怎么回房的,早上醒来就觉得头痛欲裂,多少年没这么喝过酒了,吃了胖子配的一丸解酒药才算好点。我问胖子以后有什么打算,他说四海为家了,我问他要不要跟我走,有老头有我有酒,我们自己安个家,胖子二话没说应了。   辞了寒玉堡众人我俩出得门来。这次寒依玉没像上次红了眼眶,却是很奇怪地红了脸,吞吞吐吐地对我说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累了或者没地方可去就来寒玉堡,我有点纳闷地应了,没想明白他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一直马不停蹄地赶路,我拒绝跟胖子大喝特喝,心里惦记着老头跟大哥,终于这天到了甘泉。甘泉是天朝北方的军事重地,林将军就驻扎在这里。订了客栈我出去绕着军营远远转了一圈,观察了下地形,准备晚上摸黑进去。   胖子看到我的举动有些奇怪,说我不是刺探军情吧。我很不小心地露个白眼,“我要军情干什么,又不能当酒喝。”胖子挠挠头,说那你准备干吗,很想回他少听少看多做事,但是一想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窝里的了,有些事他也应该知道,于是告诉他我受人之托要找林将军,却不想惊动太多人准备夜探军营。胖子哈哈大笑,这有何难。原来十多年前胖子也是一腔热血的爱国好汉,林将军有次出征时负伤遇到胖子,胖子不遗余力地救了林将军,并跟在军营中一段日子。   真是天助我也,当下我扮做了胖子的小厮,将老头嘱咐的话写下来封好,并在末尾提醒看后烧毁。两人直接去了军营,胖子报上大名不久便听里面有人来接,俩人晃进了林将军的帐房。   不提两人久别重逢也不提林将军想请胖子留下来,胖子提议想给林将军诊视一番进了内室,有个侍从跟了进来。我使个眼色胖子于是说须得备盆热水,那个侍从出去后我假作不小心将戒指露了出来,林将军瞪了眼瞧我,我将信塞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将信贴身藏了。   一会热水打来了,胖子做作一番说将军身子康健得很。林将军不动声色,请我们留下用饭,胖子推说军营里喝酒不自在,看他身子无恙也就放心了。林将军大约也猜到我们还有事,也就没再多留。   事情办妥我俩略事休整便往西番赶。路过边境的奴隶市场时一瞥眼竟然看到一双眼,没有光采,波澜不惊,一时竟挪不开眼去。心里好奇,走上去打量,眼神还是有焦距的,看来不是瞎子,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全是伤。胖子跟了过来,看了少年一眼眉却皱了起来,伸手把住了少年的脉,那手就软软地被胖子搭了起来。我指了指少年,对着旁边的人贩子说这个人我要了,那人贩子却又顺手提过来一个六七岁的小童,小脸全都哭花了,说要买就全带走。心下恻然,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