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13

咖哩:梅开眼笑 上

(招财金瓶梅系列之三) 

  内容简介 
  啧,不是他爱碎碎念惹人讨厌 
  实在是这个小女人令人无法放心啊! 
  瞧她连面对绑匪时都还是「恰北北」的样子 
  怎能不令他这个保守男心惊? 
  幸好后来他们有惊无险地脱困 
  不过他的细胞已经吓死了好几百万 
  只好先拖着她上「汽车旅馆」—— 
  唔,他发誓自己真的只是想就近好好休息 
  那知道他一觉醒来 
  恰女人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豪放女! 
  而他也非常的不争气,完全没有反抗 
  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让她吃干抹净…… 


  楔子 

  想知道什幺样的女人最令男人趋之若骛吗?除了身材和美貌之外,还有什幺条件是能令男人垂涎三尺的呢? 
  听说有一种命运,能使人一辈子吃穿不愁,而娶了拥有帮夫运的招财妻,在将来更是一大助力。 
  于是,在媒体的安排下,请来了五位在国内颇具盛名的命理师,推算出台湾属大众人物中,拥有这般好运的「银女」,最后在节目中公布名项—— 
  金绫,三月即满二十一岁,父亲金泰为中鼎油轮的大当家,估计身价大约为十二亿。金绫目前就读「道光大学」英文系,功课顶尖不说,自高中开始便年年获得校园美女冠军的头衔。 
  陆筱瓶,二十六岁,父亲乃中国电影协会总监,母亲曾是红透两岸的演员,至于陆筱瓶则为「胤乐唱片公司」资深员工,甜美的脸蛋和专业手腕绝对为万中选一,虽有不少人劝她往演艺圈发展,但她始终坚持幕后工作,她还有着一双雪亮精准的眼睛,凡被她挑中的艺人,几乎都有很不错的成绩。目前她是克里斯专属助理兼经纪人。 
  梅瑷,二十七岁,被誉为彩妆界的公主,现在每次的化妆费用已叫价到八十万,但仍有许多贵妇名媛争相找她。她虽然不如金绫和陆筱瓶有雄厚的家世可做靠山,却用一双巧手和灵动的思考能力创造出很多优秀成绩,不但出过三本畅销美容书,前年更于日本参与指甲彩绘创意大赛获得第一名的殊荣,甚至还有导演惊艳于她媲美模特儿的亮丽外表,欲邀请她至好莱坞发展,但她仍心系彩妆学而一一婉拒。 
  这三位「银女」因此而大大提高名气,毕竟若能得到天生带财的美娇娘,可不是只是少工作十年而已,而是拥有了花不尽的金山银矿啊! 
  大家都非常期待,究竟要具备怎样的条件才有机会掳获「银女」的芳心?而三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又是花落谁家呢? 


  梅开眼笑 1 

  认识妳 
  本来就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改变向来孤单的色调…… 


  第一章 

  「很抱歉,请代我向你们总裁说一声,关于这桩合作案可能要请她另请高明了。」 
  在一间装潢高雅的咖啡馆里,梅瑷和「黛丝」化妆品公司的负责人陈建嘉坐在隐密的角落处洽谈代言合作。 
  然而当梅瑷将陈建嘉带来的新产品资料大略读过一遍之后,她却决定拒绝。 
  「梅小姐,我想这应该是件对双方都有利的案子,如果妳认为酬劳方面不够满意,其实还有商量的机会。」 
  陈建嘉有些错愕,毕竟他们公司开出的一千万价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天价,就连好莱坞巨星也没这等行情,他实在想不透梅瑷怎么会放弃这么好赚的生意? 
  「不是的,主要是因为我目前并没有想要替任何品牌代言的打算。」 
  基本上,她是一名领有执照的彩妆师,本来就该保持客观的态度推荐大众最棒的化妆品;「黛丝」本来就不是她欣赏的品牌,在试用过即将推出的新粉底之后,她觉得不但不够薄透而且粉感太重,和以往的产品相较之下,根本是换汤不换药! 
  「说真的,梅小姐,妳不妨将这案子当成跳板,我相信如果妳为『黛丝』代言新产品,一定会大大提升妳的名气。」 
  陈建嘉有些紧张,原本他们是想藉由梅瑷的专业和知名度来挽救近来销售量大趺的危机,想不到她非但不受金钱的利诱,还似乎对他们的产品颇有微词。 
  「我只是个化妆师,又不是什么大明星,我只要能继续维持专业的技术,名利对我而言并不是太重要的事。」梅瑷手执杯耳轻啜有些冷了的拿铁。 
  如果她再狠一点,就该明明白白地告诉这位一心想用钱拉拢人的陈先生──要是她真答应当「黛丝」的代言人,那她在彩妆界的地位恐怕会岌岌可危! 
  「梅小姐,难得我们总裁这么看重妳,难道妳真的这么不识抬举?」陈建嘉原本对这案子信心十足,哪知道梅瑷这么难沟通,令他有些动怒。 
  「怎么,这就是『黛丝』在商场上的处事态度?谈不拢就恼羞成怒?」梅瑷完全不受影响,字字犀利地反讽回去。 
  「哼!妳说的没错,妳只是一名小小的彩妆师,比妳有名的大有人在,妳别以为我们真的非要妳不可!」 
  「陈先生,恕我冒昧地请问,你在贵公司服务多久了?」梅瑷将一双指甲贴满各式水钻的玉手交叠于腿上,嘴角始终挂着娇媚的微笑,眼神却蓄满不可小觑的精锐。 
  当然,她不指望这自以为是的蠢男人能瞧出什么端倪,不过她会让他知道,他所谓的「小小的化妆师」有多大的能耐! 
  「六年了!」不知大祸临头的陈建嘉还一脸骄傲。 
  「这样啊,那你一定晓得我和靖雅的关系吧?」游靖雅正是「黛丝」总裁的闺名。 
  「妳们?」 
  「我们呢,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而且她本人时常找我化妆。」说到这,梅瑷笑得更开心了。「陈先生,我想还是不必劳烦你了,我会自己向靖雅拒绝这案子,顺便告诉她该清理门户,把一些不必要的害虫斩除干净!」 
  「妳敢?!」陈建嘉面容扭曲,让本就不得人缘的五官看起来更惹人生厌。 
  「这世界上,没什么是我不敢的。」说完,她趁他措手不及时拿起水杯往他头上淋下去。 
  「妈的,妳这臭婊子!」被淋成落汤鸡的陈建嘉气得目眦皆裂,站起身作势要揍人。 
  但梅瑷可不是好欺负的弱女生,她抓准好距离和角度,轻轻松松地坐在位子上往前一踢,足足有五公分高的尖头鞋恰好踢中他胯间的命根子,痛得他只差没在地板上打滚。 
  「可恶,痛死我……妳给我记住!」陈建嘉怎么也没想到梅瑷会突然来这一招,只能逞逞口舌之快。 
  「愚蠢!」梅瑷不疾不徐地将皮包勾上肩,也不管已引来多少人的注目,仍踏着轻快自得的脚步翩然走出咖啡馆。 
  ⊕   ⊕  ※  ⊕   ⊕ 
  梅瑷开着火红跑车来到诚品书店,打算买几本好书回家阅读。 
  很多人喜欢把「没大脑」这三个字和漂亮的女人画上等号,而这正是梅瑷最不能忍受的事。 
  虽然她从不以完美女人为期许,却也不容许自己当个光有外貌、脑袋空空的女人,因为美丽是一时的,智能却能保留一世,一个女人若是缺乏内涵,就算有张再精致的脸蛋,长久相处下来也会令人感到索然无味。 
  为避免干扰到其它人,她尽量不让自己的高跟鞋发出太大的声响,由于平日就有读书的习惯,所以她很快便将能吸引她兴趣的书籍大致浏览一遍,如果内容还不错,就买回家仔细研读。 
  走出书店门口,天色已呈一片灰蒙,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象遗漏了什么事,总感觉浑身不太对劲。 
  「当当当当……」 
  附近的学校响起放学钟声,她这才想起自己的疏忽。 
  「糟了!」她赶紧坐上车,顾不得拥挤的车潮在马路上开始飚车。 
  ⊕   ⊕  ※  ⊕   ⊕ 
  火速赶到「树佳幼稚围」后,梅瑷疾步通过前方的小操场,就见小莞坐在教职员室的沙发椅上,两只粉嫩嫩的小手托着可爱的小脸,原本一双快睡着的眼睛一看到梅瑷立刻开怀地睁大。 
  「阿姨!」 
  「小莞,对不起,阿姨迟到了!」梅瑷愧疚地接着小莞,她忘记家里的佣人美蒂因母亲过世请假一周,下午就回去老家了。 
  「没关系啦!」小莞见梅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贴心地替她拍拍背。 
  「小莞,阿姨真的很抱歉……」 
  「梅小姐,妳真的是我看过最夸张的家长了。」 
  梅瑷一转头,就见一名身形昂藏的男人杵在门口,露出十分不苟同的表情 。 
  「梅小姐,小莞三点钟就下课了,妳居然快六点才来接她,而且我打电话给妳也没接,万一小莞发生了什么事,妳要怎么办?」 
  梅瑷不解地掏出手机,果真有十二通未接来电。「呃……我很抱歉,因为下午谈公事的关系,手机使用震动模式……」该死!她一定是刚才看书看得太认真,才会没感觉到有电话。 
  「身为小莞的监护人,妳应该要注意自己的时间问题,还好她今天人在这里有我陪着她,否则一个才六岁大的孩子在外头多容易招来危险啊……」 
  「小莞,这男的是谁啊?怎么这么啰唆啊?」梅瑷一边低头赔不是,一边偷偷询问外甥女。 
  「阿姨,他是……」 
  「咳!」男人耳尖地听到她们的谈话,才想起自己忘记自我介绍。「我叫耿立岗,是这所幼儿园的校长。」 
  「原来如此。」梅瑷点点头。难怪这么会念。 
  「梅小姐,我看过妳的资料,知道妳还年轻,而且有份收入不错的工作,但是我这是必须提醒妳,既然妳是小莞的监护人,就必须给小莞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并不是只要供钱让小孩子读书而己,也应该要多给孩子温暖及相处的时间,更不是每天请佣人来陪伴小莞就行了。」耿立岗推高平光眼镜,俨然一副教育者的架势。 
  「耿先生,我承认今天是我的疏失,才让小莞等了这么久,但是我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我还是会陪小莞一起看书或出门逛逛,小莞,妳说是不是?」梅瑷觉得他根本太先入为主,因为看到都是美蒂接送小莞,就以为她是那种只会把孩子丢给佣人的「挂名」监护人。 
  不等小莞回话,耿立岗又抢着教训梅瑷。「根据我的观察,小莞是个相当懂事听话的孩子,但是我还是要建议妳,与其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小莞身上。」 
  「我……」梅瑷瞪大了美目,这男人是耳屎太久没挖了是不是?非但没把她的解释听进去,还批评起她的穿著来了!「耿先生,我工作时需要光鲜亮丽的外表,各行各业在服装上都有不同的需求,你不认为你的说法太以偏概全了吗?」 
  「梅小姐,妳毕竟是个女孩子家,穿这么招摇的服装很容易引来不肖人士犯罪,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他瞄了她无袖低胸背心和掩不住一双美腿的超短皮裙一眼,忍不住摇摇头,彷佛现在强暴色狼之所以猖狂横行全是她害的。 
  「女孩子总是喜欢追求流行或美好事物,这跟招摇无关吧?」这腐朽的男人!她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怒气了,可不可以拜托他停止古板的论调,别再念经了? 
  「流行会害死人,妳看妳每天辛辛苦苦赚那些钱,就为了买那些名牌物品,到最后妳有因此而获得什么吗?而且真正的美好该是指内在,而不是那些虚华的外表,我希望妳能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不要把小莞教成时下的年轻人,只会花钱,却不懂培养内在的气质。」他言正词严地彷佛把梅瑷当成学生在训话。 
  「不好意思喔,校长先生,时代已经不同了,女生爱漂亮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真的觉得你想得太严重了。」梅瑷双臂环胸,眼神倨傲地迎视耿立岗。 
  「就是因为现在的家长都把教育小孩想得太容易,所以这个社会才会变得这么混乱。」明知她不悦,他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怎样,你现在是指我没资格当小莞的监护人是不是?我告诉你,别把你那套老旧的说词拿出来说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针,不过我想你是不会理解的!」他以为她听不出他话中的指责吗? 
  「梅小姐,看来妳的脾气还有待加强。」 
  「感谢你的指教,但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一头牛,而且是一头思想八股到令人不敢恭维的牛!」她简直是和他卯起来了,虽然两人都属骂人不带脏字那一型,却相当坚持自己的观念,互不相让。 
  「梅小姐,我是为妳好。」耿立岗叹了一口气,心底可惜着,枉费她生了一张这么绝伦的脸蛋,个性却糟透了。 
  「你少左一句梅小姐、右一句梅小姐地装客套,其实你心里正在咒骂我吧?哼!虚伪!」她这人一向如此,谁得罪了她,她就非得以牙还牙不可。 
  「我只是希望妳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小莞的未来有一半掌握在妳手中,一个女孩子如果养成了骄纵肤浅的性格,以后是很难矫正回来的。」 
  「好哇,你是在拐着弯骂我就对了?」梅瑷气到不行,不过她的修养不允许她太歇斯底里,她风姿绰约地移步接近他,一脸挑衅,「我梅瑷就是喜欢打扮,喜欢穿这种引人犯罪的衣服,你没资格拘束我的自由,而且你最好给我记清楚,既然我把孩子送到这里上学,身为家长的我就是你的衣食父母,所以请你注意言行,少说那些令人讨厌的话!」 
  「荒谬!」耿立岗忍不住顶回去,很不赞同梅瑷的论调。「妳根本不配当一个家长,每天只会穿戴漂亮出门,说这种可笑的话,我真是替小莞感到担忧!」 
  「哼!我适不适合当一个家长并不是你能决定的事,而且真正该担心的人是我,我只要一想到我们家小莞得天天忍受你的碎砰念就受不了,根本是一种噪音虐待!」 
  「妳……」 
  「闭嘴,我真是受够你了,我一定要让小莞转学!」她指着他鼻子大吼,暗忖着哪个女人嫁给他,八成要倒霉一辈子! 
  「等等,妳怎么可以不问小莞的意见就擅自决定,至少也要关心一下小莞的感受才对啊!」耿立岗望向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小莞,大人的争执想必吓到她了吧?他心疼地欲安抚她,怎料手探出去不到三公分,马上被拍掉。「妳……」 
  「不准你碰小莞!」梅瑷恶狠狠地瞪完他后,便牵起外甥女的小手掉头就走。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凶的母老虎,耿立岗瞅着自己发红的手背,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啧,恰北北! 


  第二章 

  耿立岗那个臭男人敢瞧不起她?她就证明给他看,她绝对不是那种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娇女! 
  「剁剁剁剁……」梅瑷双眼紧盯一把青葱,两手握着刀柄用力猛剁,彷佛这把葱和她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窝在客厅看电视的小莞肚子饿得咕噜乱叫,美蒂不在,她家的阿姨又逞强硬要下厨,但照这情况看来,这顿晚餐大概要当消夜吃了吧? 
  重点是,煮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还是一个大问题呢! 
  明天老师说要教她们跳新的健康操,她实在不想跳到一半还猛跑厕所,于是她干脆跑到美蒂房间拿了两碗泡面,再踱到厨房找梅瑷。 
  「阿姨……」小莞慑懦地喊着狠劲十足的梅瑷。天吶!她竟然把好好的厨房搞得惨不忍睹,一堆青菜被剁得碎烂,还飞得到处都是! 
  「快好了、快好了!」没架好的不锈钢锅铲掉到地板上,发出惊险的巨响,不过梅瑷懒得捡它,直接抓起洗好的肥鱼甩到煎锅里。 
  「噗嘶……」锅里冒出一阵白烟,她捡起锅铲想将鱼翻面,怎料鱼身却黏锅了,等到她终于翻正后,连她自己都傻眼了。 
  「我的鱼怎么会这样?」不但焦黑破皮,里头的鱼肉还没熟就被她戳烂了……这跟她在电视里看到的差太多了吧? 
  小莞叹口气后,上前将火关掉。「阿姨,妳根本没有加色拉油。」 
  「对厚,我怎么忘了呢?」梅瑷这才知道自己的疏失,但被一个六岁的小孩提醒,还真不是件风光的事。「呃……小莞,妳再等一下,阿姨马上就煮好了。」 
  「可是我好想吃泡面耶!」她真的不想食物中毒。 
  「不行,小孩子怎么可以吃这种垃圾食物?还有,妳这泡面是哪来的?」 
  「这是我和美蒂去百货公司买的,美蒂说这种日本泡面很好吃喔,而且又不会油。」小莞觑了眼那条不幸的鱼,忍不住一阵哆嗦。「阿姨,人家已经很久没有吃泡面了,拜托妳嘛!」 
  「这……好吧,那妳先出去,我把厨房收拾一下。」梅瑷当然明了小莞的贴心,再看向自己好不容易才完成、看起来颇难入口的菜脯蛋,决定放自己一马。 
  好险她还知道要怎么泡泡面,否则真的是糗大了! 
  「我们一起吃完,小莞再帮妳收!」小莞自告奋勇地把梅瑷拉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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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两人都已饥肠辘辘,一下子就吃完了整碗泡面,连一滴汤都不剩。 
  「呼……我好饱喔!」小莞瘫在沙发上,撑到连指头都动不了了。 
  「好了,妳等一下就去刷牙准备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梅瑷将空碗丢到回收桶催促着。 
  「阿姨……」 
  「怎么了?」梅瑷坐回小莞身侧,就见小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可不可以不要转学?」小莞怯怯地睁着一双大眼睛,整个晚上她都在想这件事,但是又怕梅理会生气。 
  「这……」梅瑷顿了一下,老实说,她这人一向气消就算了,若不是小莞提起,她还真的忘了呢!「小莞,阿姨问妳,那个耿立岗平常就这么啰唆吗?」 
  小莞摇头。「其实校长人很好,我和同学都好喜欢他。」 
  「真的?妳可不要替他讲话喔!」梅瑷很质疑。「如果他敢欺负妳,阿姨一定第一个找他算帐!」 
  「不会啊,校长真的很好。」小莞挽着梅瑷手臂,「而且今天他还一直陪我等妳来,怕我无聊,还说故事给我听耶!」 
  「呃……小莞,我发誓下次绝对不会迟到了!」梅瑷惭愧地举起手,的确,是她有错在先,但她就是受不了耿立岗那老太婆裹脚布似的、又长又臭的训话,才会压抑不了地跟他杠上。 
  「嗯!」小莞笑得很甜。「阿姨,妳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梅瑷将小莞抱到腿上,将她一头乌溜溜的长发绑成两根辫子,这样隔天就会有一头俏丽的鬈发了。 
  「老师说明天从中午开始开放让家长来参观,我们班同学的爸爸和妈妈都要来耶……阿姨,妳可以来吗?」小莞很喜欢被梅瑷抱着,因为梅瑷身上香香的,那味道和妈妈是一样的喔! 
  「中午啊……」梅瑷沉吟着,因为她明天正好有个预约好的女性节目要上,而且时间似乎也撞个正着。 
  「阿姨,如果妳有事情的话没有关系,我只是问问而已。」小莞忙不迭地摇手,虽然她年纪还小,却有一颗懂得体恤人的心。 
  「不行,阿姨怎么可以不去呢?」到时一定会有很多家长莅临,她可舍不得让小莞孤伶伶一人。「这样好了,阿姨一忙完就去,不过可能会晚一点喔!」 
  「阿姨要来?」小莞圆圆的大眼尽是兴奋的光彩。 
  「当然啊,小莞是阿姨的小宝贝,怎么可能放妳一个人呢?来,我们盖印章。」梅瑷和小莞勾勾小拇指,完成一个承诺。 
  「阿姨,小莞好爱妳喔!」小孩子就是这么天真无邪,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心愿,就让小莞开心得在梅瑷右颊啦了好几下。 
  「好了,再不去睡觉明天肯定赖床,乖,快去!」梅瑷拍拍小莞的头,看着小莞快乐地跳进房间,她不禁笑了出来。 
  然而,看见电话旁的相框,却又让她一阵感叹。 
  「姊……」她伸手抚着相片里和自己神韵有八分像的妙龄女子,每次看见梅璘那花般的灿烂笑容,总让她不敢相信和自己相依为命了二十五年的亲生姊姊,竟然已不在这人世间。 
  一场连环车祸,让七人重伤一人死亡,偏偏梅璘是最不幸的那一个。 
  但是梅瑷并没有多余的时间伤心,当时才四岁的小莞需要人照顾,于是她责无旁贷地一手扛起这项使命,她要代替姊姊将小莞教养成人。 
  还好小莞既懂事又聪颖,从来不曾任性或耍脾气,让没经验的梅瑷能专注于工作,她知道养育一个小孩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所以她必须努力赚钱,才能让小莞得到最好的一切。 
  今天耿立岗那一番话虽然气人,却也一针见血地刺中她心坎,让她一再回想,是否真的因为工作而忽略了对小莞该有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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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大家跟着我一起跳!」偌大的广场上,大约有三百多位小朋友排排站,听着歌曲模仿老师的舞步。 
  「老师,这个好难喔!」人群中不断有嘻笑声或哀呼声传出,加上小朋友们不协调的四肢胡乱摆动,让许多家长不禁笑弯了腰。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小朋友们,你们做得很好喔!」每一班的老师虽然都汗如雨下,仍尽心摆大动作指导着。 
  「老师,我动不了了啦!」大班的陈君豪是全校体型最惊人的,跳没几下就吃不消了。 
  「好,那我们先休息一下,老师准备了点心和红豆汤喔!」 
  「耶!」就见一个个小萝葡头一哄而散地开始抢食物了。 
  然而小莞根本没有食欲,她看见同学们都跑到自己的父母身边撒娇,便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坐下来。 
  「阿姨怎么还不来呢……」小莞右腕上米老鼠手表都已经跑到两点了,梅瑷却迟迟不现身。 
  「小莞,这个给妳!」 
  「小豪?」小莞一抬头就看到一张肥嘟嘟的稚颜,便接过他手中的爱玉冻。「谢谢。」 
  「小莞,妳阿姨不是要来吗?」陈君豪常常黏在小莞身边,不光是因为小莞是他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而且也只有小莞不会笑他胖。 
  「嗯,再等一下她就到了。」小莞不安地左顾右盼,很担心梅瑷因有事耽搁不能前来。 
  「小豪,你在跟谁说话?」陈母走了过来,果然是母子,体型还真是如出一辙。 
  「妈妈,她是小莞啦!」 
  「小莞?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生?」陈母直肠子地道出儿子的秘密。 
  「妈妈,妳怎么讲出来了?」陈君豪的脸红成一片,眼睛都不敢看小莞了。 
  「你又没说不能讲!」陈母才不把他们这种年龄的恋爱当一回事,净瞧着小莞白玉般的小脸。「小莞,妳的爸爸妈妈呢?」 
  「我……」小莞低下头,看似平常的问话,对她而言却是最尖锐的一把刀。 
  「妈!小莞她没有爸爸妈妈啦!」 
  「什么?妳是孤儿?」陈母脸色一变,拉着儿子的手就要走。 
  「妳干什么啦?我要和小莞一起吃点心啦!」陈君豪甩开母亲的手,直接坐在小莞身旁。「小莞,这是我妈妈买的牛角面包喔,给妳吃!」 
  「嗯,谢谢……」小莞还没拿到,半路便让陈母拦截了。 
  「谁说我要送妳吃了?陈君豪,你不要跟她在一起,我等一下就叫校长把你转到别班!」陈母大喊,看小莞的眼神活似看到什么秽物般。 
  「我不要!我要跟小莞同班!」陈君豪才不管那么多,整个人躲到小莞身后。 
  「我不准,我最讨厌这种没父没母的小孩子了,你会被她带坏的!」 
  小莞嘴唇一扁,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但她努力将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忍住不哭。 
  「不要……哇……」陈君豪宁愿忤逆母亲也不愿和小莞分开,一见母亲的手又要伸过来,忙闪躲着不被抓到,母子俩以小莞为中心绕圆圈似地追逐着。 
  一会儿后,陈母体力不支地停下来喘气,见儿子的心竟是那么向着小莞,忍不住指着小莞叫骂。「都是妳,我警告妳离我儿子远一点,不然我就打死……」 
  「妳想打死谁?!」 
  这句突来的话语让小莞一震,急忙奔到梅瑷怀里。「阿姨!」 
  梅瑷老远就听见陈母的大嗓门,等看清被人欺负的竟然是小莞,便赶紧冲过来。「小莞,对不起,阿姨来晚了!」 
  「不会。」两泡泪水在小莞眼眶中要掉不掉的,看得梅瑷心都快碎了。 
  「走,我带妳去跟那死老太婆理论!」敢欺负她们家小莞?她一定会双倍地讨回来! 
  「妳骂谁是死老太婆?」陈母愤怒不已,气得浑身肥肉抖动不停。 
  「妳在问废话吗?当然是妳这又老又肥的丑八怪!」梅瑷护在小莞前方,虽然她今天穿著一身轻便的运动服,但一站在陈母面前,不需评论,胜负已见分晓。 
  「妳……妳又是谁?有种报上名来!」陈母捉住又要跑去黏小莞的儿子的衣领,她一向对自己用金钱打造出来的「美貌」很有自信,当然无法原谅有人这样批评自己的长相。 
  「我是小莞的阿姨,至于我的名字,妳这丑女没资格知道!」 
  「妳!」陈母气得七窍生烟,偏偏梅瑷又是那么年轻貌美,琼姿高佻,是她绝对比不上的。 
  「我怎样?」梅瑷目光凌厉,表情凶恶,因为身高的关系,她居高临下地对上陈母臃肿的大饼脸。「我真的没看过像妳这么不知羞耻的大人,竟然这样伤害一个小孩子!」 
  「哼,孤儿就是孤儿,还怕人家说?」 
  「谁说小莞是孤儿?她还有我!」梅瑷放大音量吼回去,令陈母不禁脖子一缩。 
  「妳、妳敢跟我大小声?」 
  「也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老太婆,妳以为我怕妳不成!」 
  「可恶,妳这个没家教的女人,我看小莞长大八成和妳一样,变成一个没人管教的败类!」 
  「哟,难道妳欺负小孩子就叫有家教?我们家小莞乖巧又听话,从来没让我操心过,妳最好把妳说的那些王八话全给我吞回去,否则我让妳吃不完兜着走!」梅瑷一步一步逼近,宛若勇敢的母鸡护卫着自己的孩子。 
  「妳想干什么,想打我吗?哼,妳敢就试试看啊!反正孤儿就是没人要的小孩,恶心、骯脏……啊!」陈母自讨苦吃,逼得梅瑷愤怒地高扬起手── 
  「住手!」耿立岗及时出现,制止了梅瑷的冲动。 
  「耿立岗?放手!」看清来人后,梅瑷使劲甩开他。 
  「妳这个野蛮的女人,竟然想打人?耿校长,这就是你们『树佳』的素质吗?真是糟透了!」耿立岗的到来令陈母心中暗喜,笃定了他不敢招惹自己,于是又拾回张扬的气焰,要让梅瑷难看。 
  「陈小姐,这跟我们幼儿园的素质并无关系,还有,开放参观的时间已经过了,请妳先回去吧!」耿立岗说完又转向梅瑷。「梅小姐,请妳到办公室来一下,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 
  「哼!」陈母以为耿立岗大概是要叫小莞转学,于是也不再争论,趾高气昂地走了。 
  「梅小姐……」 
  「知道了,催什么催啊!」梅瑷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耿立岗身后。 
  「林老师,请妳带小莞和小豪回教室。」 
  「好的。」 
  就这样,一场互不相让的对峙就此落幕。 
  ⊕   ⊕  ※  ⊕   ⊕ 
  「你想跟我说什么?」无视于耿立岗端来的水杯,梅瑷劈头就问。 
  「梅小姐,我已经听林老师说了,关于这件事我必须和妳道歉。」耿立岗口气十分诚恳。 
  「不必,真正受委屈的是小莞,不是我。」梅瑷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看,心底却不禁有些讶异耿立岗的好风度。 
  「林老师会好好安抚小莞的。」说真的,若是他自己的孩子遭受到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也会像她一样气不过。「不过有一点我想先跟妳申明,小莞在班上的表现非常好,和其它同龄的孩子相处得也不错,没想到陈君豪的母亲会有这么偏激的观念。」 
  「你那票老师到底是在干什么的?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小莞被欺负却没人伸出援手?你们这样算是为人师表该有的行为吗?」梅瑷激动地咆哮,「小莞只是个孩子啊!这样锐利的奚落连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了,为什么要让一个孩子去承受?」 
  她既心疼,也气愤极了! 
  「这是我的错,我会重新督导我们的师资人员。」他当然知道那些老师畏惧什么,由于陈君豪的母亲在这一区是有名的暴发户,而且总是宣扬她家势力不凡,所以老师们都怕惹上不该惹的人物,才没人出声援救。 
  「哼!」梅瑷一脸鄙夷地撇开脸,喝了口茶顺顺难消的怒气。当她看见小莞那张粉嫩的小脸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她的心就像被火车辗过一般,心痛得想痛扁陈母! 
  耿立岗静静地凝视化着淡妆的梅瑷,彷佛看见了一个母亲为孩子奋斗、不愿屈服的伟大,她眼角不明显的泪意经灯光反射泄漏了她的心情,同时也让他一阵揪心。 
  「小莞是我见过最勇敢冷静的孩子。」 
  「当然,她可是我的骄傲!」虽然不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但她已将小莞视为己出,只要有人称赞,她也不会客套地一概接受。 
  耿立岗笑了。「妳也是个很了不起的家长。」 
  梅瑷一怔,不可思议地迎上他的目光。 
  「上回是我误会妳了。」他不会否认自己对她的批判,但人和人不能光从第一眼就决定对方的好坏,总是要经过相处之后才能真正地了解。 
  「嗯哼,之前不晓得是谁说我是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其它什么也不会的娇娇女?」她忍不住揶揄他。 
  「我很抱歉,那次我说的太过分了。」他搓搓鼻子,希望她别太得理不饶人。 
  「承认了就好,可是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爱美呢,是女人的天性,至于打扮呢,是女人的天赋,虽然我的外表很容易招来误解,不过我从高中毕业后就没享受过米虫的生活,懂了没?」娇娇女?谁不想当啊?可怜她天生劳碌命,注定一辈子为钱奔波到底啰! 
  「懂了……可是,我还是认为女孩子在装扮上保守一点总是比较好。」他还是坚持己见。 
  「看场合、看地点,如果我像你说的每天随便穿穿就出门,对我的工作会有影响,而且要是没有男人追我的话,难道你要叫我当老姑婆吗?」呿,她猜他可能是金牛座的,有够「卢」的! 
  「怎么会?梅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身边应该不乏追求者才是。」 
  听他夸奖自己,她下意识地回他,「嘴怎么变得这么甜啊?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呃……」她的直接教他哑口无言。 
  场面一阵尴尬,她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无心话语,连忙解释:「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太介意……我看我先回去好了,再见!」她匆促地拿起皮包走出办公室。 
  待她走远后,耿立岗若有所思地拿下眼镜在手中把玩着。 
  瞅凝水杯杯缘残留的粉橘唇印,他突然萌发一股念头── 
  追她?有何不可? 


  第三章 

  陈母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 
  知道小莞没转走,陈母大为不满,三番两次跑来学校叨烦林老师,让耿立岗决定再次出马,主动到陈家试图和缓两家恩怨。 
  刚开始陈母抵死不认错,老赖说是耿立岗袒护梅瑷,所幸陈君豪的父亲是个明辨是非之人,不但削了妻子一顿,对妻子种种不当的行为也感到相当抱歉。 
  陈父为表达歉意,特地请耿立岗留下来共进晚餐,虽然陈母始终摆着一张臭脸,不过两个男人相谈甚欢,一直聊到快九点,陈父才愿意放耿立岗回家。 
  「立野?你在家啊!」耿立岗一开门,弟弟耿立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哥。」耿立野伸展着四肢,「我头有点晕,可能是快感冒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耿立岗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伸手抚向耿立野的额头。「嗯……还好没有发烧。」 
  「拜托,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看医生哪还需要你带啊?」耿立野翻了翻白眼。 
  「你不管长到几岁都是我弟,我不关心你也不行。」 
  「知道了。」耿立野明白这是最好的答复,不然接下来铁定又是没完没了的教训。 
  「你看这个做什么?」耿立岗望向屏幕上的标题──「塑造后天美男」,不禁纳闷了起来。「你怎么老是看这种无聊的节目?」 
  「谁教我最近的女客人变少了,我怀疑我是不是变丑了?」耿立野是在夜市摆摊的摊贩,批的货全是女人穿用的衣服饰品。 
  「少来,你别给我惹麻烦就好了。」耿立岗太清楚弟弟那一张帅气的俊颜为他带来多少桃花运了,虽然耿立野很懂分寸,大都和那些莺莺燕燕们保持买卖关系,不过女人有时为了要掳获男人的心是会不择手段的,这点可不能太掉以轻心。 
  「放心啦,我只是在享受被女人追求的快感,顺便捞点小钱,何乐而不为呢?」耿立野对着兄长露出招牌笑容。 
  大家都说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和几位韩国正红的巨星很像,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比那些明星帅多了。 
  「你喔!」耿立野就是这点让他操心……耿立岗转头一看,刚好就看到梅瑷出现在电视上。「怎么会是她?!」 
  「干嘛啊?她是彩妆师,上这种节目很正常啊!」啧,原来那些男明星都有偷刷睫毛膏,难怪能电晕一大票女粉丝,他决定要学起来! 
  「她很有名吗?」耿立岗愣愣地问,屏幕上的她身穿一套剪裁流畅的黑衣黑裤,头发盘成一个髻束在脑后,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无论怎么看都是绝对的美丽。 
  「嗯!现在当红的偶像歌手听说都是她一手包办化妆和造型,而且,前一阵子『银女』这话题不是很热门吗?听说她也是其中之一耶!」 
  看着梅瑷解说时的特写,耿立野真羡慕里头的男模特儿,竟然能让这种顶级的大美女服务,未免太幸福了吧? 
  「『银女』?!那是什么东西?」耿立岗每天的作息就是照料好幼儿园,其余的都不在他注意管辖之内。 
  「就是娶了她就会富裕一辈子,了不了?」耿立野觑了老哥一眼,心底暗骂他井底之蛙。 
  「荒唐!这是什么怪理论?」耿立岗觉得难以置信。 
  「不一定喔!人家可是有命理老师鉴定过的,搞不好就是有那么神奇的事!」 
  「是吗?」耿立岗认为还是脚踏实地打拚可靠一些,他这人很铁齿的,从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又没科学根据的事。 
  「管她是不是,重点是她真的有够正点,看得我都快流口水了!」耿立野两眼死盯着梅瑷不放,怨叹着自己身边的马子怎么都没这么漂亮,害他一点欲望都没有。「不晓得她本人长得到底怎么样……」 
  「一模一样。」 
  闻言,耿立野呆了一下。「你看过?」 
  「嗯,她的外甥女在『树佳』念大班。」 
  「哇,老哥,你很贼耶!这么好康的事你怎么没通知我?」耿立野用力往耿立岗手臂捶下去。 
  「干嘛通知你?」耿立岗一脸莫名其妙。 
  「少装正经了,你一定有乘机留电话对不对?」耿立野心想自己以后大概会常去「树佳」关心老哥的工作状况。 
  「你是脑子有问题是不是啊?」他哪需要乘机?每个进「树佳」的小朋友都要留家长的基本资料,才方便联络啊! 
  「有问题的是你不是我,像梅瑷条件这么好的女人,大概也只有你会视若无睹吧?」耿立野并不想否认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就是喜欢身材好脸蛋又优的女人,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哪有,我也觉得她很漂亮啊!」 
  「那你不会想把她占为己有吗?」耿立野伸出手握紧拳头,那神情活似要把梅瑷生吞入腹似的。 
  「她……应该不会看上我这种型的男人吧?」梅瑷是走在潮流尖端的女性,而他耿立岗却是标准大老士一个。 
  「喂,老哥,她有看过你拔下眼镜的样子吗?」若要说耿家兄弟最相似的地方,就是他们都有一双电力十足的眼眸,虽然并不是很大,但形状狭长、眼尾微扬,而且睫毛又浓又长,是女人最招架不住的类型。 
  「没有。」他没事干嘛拔掉眼镜给她看?无聊! 
  「相信你老弟一句话,改变一下你的造型,我保证一定会有很多女人追着你跑!」这不是耿立野第一次挑剔耿立岗的穿著,虽然身为一名教职人员,的确该保持庄重整洁的形象,但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老气吧? 
  「不行,我的眼睛会吓到小朋友的。」耿立岗非常不喜欢自己的眼睛,他觉得略微凤眼的男生看起来较为轻浮,而且比较没小孩子的缘,所以他才老戴着眼镜,就是希望能把自己修饰得斯文一点。 
  「我问你,是女朋友重要,还是那些小鬼头重要?」耿立野最佩服老哥的一点,就是老哥居然能和那群乳臭未干又刁钻得要命的死小孩整日混在一块,要是他,早受不了而逃之夭夭了。 
  「这……」耿立岗眉头深锁,不明白这两件事怎能搭在一起做比较? 
  「喔……你在犹豫了,看来你应该很中意梅瑷吧?」耿立野笑得可贼了,他还不曾看过老哥为哪个女人烦恼过呢! 
  「我……我哪有?」耿立岗推高滑下鼻梁的镜架,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别假了啦!」耿立野不给面子地挥挥手。「你都活到这把年纪了,是该讨个老婆回家了,不过把马子可要切记三个原则──快、狠、准,你再这么温吞下去,好女人早就被抢光了!」 
  「我怕我配不上她。」想想自己也不过是间幼儿园的校长,虽然「树佳」是父亲传承给他的事业,但他仍坚持每个月领两万元当零用钱,这可能还买不起她随便一只名牌包吧? 
  「我的妈呀!你怎么净想些无关紧要的事啊?」耿立野拍了下额头,觉得自己被气到发烧了。 
  「不然我应该要想什么?」 
  「什么都不必想,你只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就行了!」没有一个女人会欣赏行事畏缩的男人! 
  「信心?」 
  「是啊,多拿出你的男子汉气魄吧!」耿立野不客气地往耿立岗胸膛打了两下,才绕到厕所去。 
  耿立岗抚着泛疼的胸口,目光胶着在电视里那张千娇百媚的容颜,那股顿悟,已由不得他自欺欺人。 
  他感觉到了…… 
  这辈子,他的心跳还不曾这样狂乱。 
  ⊕   ⊕  ※  ⊕   ⊕ 
  「梅瑷,妳快想办法让我的脸看起来小一点,我最近胖了不少耶!」艺人方芷兰困扰地捏着自己肉肉的脸颊,对梅瑷要求着。 
  「对啊,妳好象真的丰腴了不少。」梅瑷拉来活动式圆椅坐了下来,开始检视方正兰的脸型。 
  「没办法,我接了一个外景主持人的工作,每天都在吃吃喝喝,要是再胖下去,那些记者八成又要说我怀孕了!」 
  「呵!」梅瑷轻笑,这就是演艺圈的生态。「放心,等我帮妳化好妆,绝对让妳看起来比原本瘦三公斤!」 
  梅瑷的天职就是将女人所有的不完美扼杀掉,只见她替方芷兰涂匀粉底后,再刷上超浓密睫毛膏,眼影方面,她一改常见的深黑烟醺,先以金铜色的眼影打亮眼窝,再用棕红色眼影依着眼弧醺出层次感,连下眼影也勾出似有若无的淡棕眼线,不但使眼睛变得有神且妩媚,更能转移注意力,忽略微肿的颊腮。 
  「如果妳要修饰的话,我建议妳可以试这牌子的暗橘色腮红,然后像我这样来回刷……妳看,颧骨是不是变得明显,整张脸就瘦多了?」 
  「哇,真的有差耶!」这是方芷兰头一次让梅瑷化妆,价格虽昂贵了点,但梅瑷的技术确实不凡。 
  梅瑷漾开笑容,听说今晚又有群星云集的宴会,所以从早上十一点工作室一开,预约好的客人就接二连三光临,害她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好了,妳自己看一下有没有哪边要补强的?」梅瑷替方芷兰上完最后的唇蜜。 
  「我很满意呢!」方芷兰开心不已,拉着梅瑷的手说:「真是谢谢妳,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漂亮耶!」 
  「妳喜欢就好。」不是梅瑷自夸,只要是经她巧手妆饰出来的,不管男女都绝对是眉开眼笑地走出去。「好了,我帮妳把头发整理一下……」 
  「梅姊,不好了!」 
  「什么事?」梅瑷望向匆忙冲进来的助手小钧。 
  「有一个叫美蒂的女生打来,说那个……哎呀,我忘记名字了,反正就是妳的外甥女被绑架了!」小钧急得跳脚。 
  「小莞?!」梅瑷面色骤变,转而看向方芷兰。「方小姐,我……」 
  「没关系,妳快去吧!叫小钧来帮我就行了。」方正兰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连忙推了推梅瑷。 
  「谢谢!」梅瑷刻不容缓地飞奔出去,内心祈祷着,希望小莞别出事! 
  ⊕   ⊕  ※  ⊕   ⊕ 
  「你……你怎么在这里?」梅瑷吃惊地瞅着正在安慰美蒂的耿立岗。 
  「是美蒂打电话到『树佳』通知我的。」还好他今晚留在幼儿园处理一些资料,否则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梅瑷一个人该怎么办才好? 
  「梅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莞自己出去……对不起……」美蒂跪倒在梅瑷面前,哭得双眼通红。 
  「我不怪妳,妳先起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梅瑷将美蒂扶起来坐好,表面冷静的她,心却像火在烧。 
  「我本来在清厨房,小莞说她想吃布丁,我想说超商那么近应该不会有问题……结果……结果……」美蒂哭到哽咽,几乎无法发声了。 
  「结果怎么样了?」梅瑷着急地问。 
  「刚才有一个男人打来,说小莞在他手上,限我们后天以前把一百万放到『树佳』幼儿园后面第一间仓库,而且不可以报警,不然……不然他就要把小莞……」美蒂捂住嘴,无法再叙述下去。 
  「我的天啊!」梅瑷焦虑地闭上眼睛,从没想过歹徒的魔爪竟会伸到她周遭的亲人身上。 
  耿立岗听完后,觉得事有蹊跷。「奇怪了,那间仓库应该很少人知道才对啊……」 
  「你有办法了吗?」梅瑷抓住耿立岗,心脏因小莞的生命垂危而激荡失序。 
  「不是,我只是在想,那间仓库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杂草和树都长得很高,我很怀疑对方怎么会知道那里?而且……」耿立岗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没有钥匙的话,对方要怎么把仓库打开?」 
  「笨蛋,把锁打坏不就得了!」梅瑷猛翻白眼,美蒂没事请这个猪头军师来干嘛? 
  「呃……说的也是。」耿立岗搔搔头。「我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梅姊,我有跑去那间超商问过了,那个店员说小莞是跟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人走的。」美蒂道。 
  「那店员怎么没出来帮忙?」梅瑷生气地击桌。 
  「那个店员说他不知道,因为小莞没有哭闹,而且那男人也没有表现出恶意……」 
  「可恶!」梅瑷头发一甩,迫不及待地想冲出去救人,好在耿立岗眼明手快地挡在她面前。 
  「别冲动,我们得先静下来想一想,否则就算妳跑遍整个市区也找不到人的。」 
  「你要我怎么静下来?万一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或者是个变态……」梅瑷痛苦地抱住头,许多充满血腥的假设在她脑海浮跃,再加上空腹太久血糖过低,她倏然感到一阵昏眩── 
  「梅瑷!」耿立岗及时撑住梅瑷虚弱的身躯,将她安置在沙发上休息。「妳还好吧?」 
  「我的小莞……我要救我的小莞……」梅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奈何却什么也不能做,害怕、恐惧交织成的无力感掳获住她心头最脆弱的地带,让她不安地抿紧嫣唇,泪水就快掉下来了。 
  「好,我知道。」耿立岗忍不住将梅瑷拥入怀中,粗犷大掌轻抚她战栗的背脊。「妳先不要想那么多,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好不好?」 
  「你……你行吗?」 
  「妳……」他傻眼地瞅着她。这女人未免太瞧不起他了吧? 
  「你如果没办法就不要逞强,顶多……顶多就花钱了事,那一百万我还付得出来。」她不是故意泼他冷水,而是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有半点差池都是不允许的。 
  他撇撇嘴,只觉得她根本不需要他的怜惜,一般来说,在这种时候她应该要哭着把他当英雄才对,怎么反倒质疑起他的能力来了? 
  好吧!看来是他想得太美好了。 
  「美蒂,歹徒打电话来的时候,妳有没有听到小莞的声音?」耿立岗回头问。 
  美蒂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好象有。」 
  「小莞是不是哭得很惨?」梅瑷更担心了,就怕那些狼心狗肺的非法分子用什么不人道的方法伤害小莞。 
  「没有,我是有听见小莞在说话,不过不是哭声。」 
  「那就对了!」耿立岗弹指,似乎领悟了什么。 
  「你又知道什么了?」梅瑷不是很有精神地睇他一眼。 
  「我问妳们,小莞有笨到会傻傻地跟陌生人走吗?」 
  「不会。」这点梅瑷很确定,因为小莞一向是个机伶的孩子,思想也较同龄孩子成熟许多。 
  「但是歹徒可能用一些理由骗小莞也说不定啊!」美蒂道。 
  「妳说的没错,也许歹徒用了一些方法让小莞不疑有他地被带走,但是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小莞又不是听不懂话的婴儿,为什么她却没有哭闹?而且按照一般手法,歹徒通常会故意让孩子的家长听见孩子的哭声,好让大人不敢轻举妄动不是吗?」耿立岗推测。 
  「那又代表什么?」她不懂他的意思。 
  「梅瑷,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这……」梅瑷绞尽脑汁回想,只得到一个人选。「我前阵子有得罪一个化妆品公司的负责人,但是对方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还有呢?」 
  「没……没有了。」梅瑷想不出来了。「你先告诉我,你到底猜到什么了?」 
  「我在猜,绑架小莞的应该是熟人。」耿立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超商和「树佳」是不同方向,且歹徒又把交钱地点选在罕知的仓库,这让他怀疑对方也许早埋伏在「树佳」许久,或者对那周遭环境已彻底勘察过一番。 
  心里一有定案,耿立岗立刻拿起电话拨了一一O。 
  「你想干什么?」梅瑷马上切断电话,脸蛋布满惊恐。「我不准你报警,这样会害死小莞的!」 
  「我不是要报警,我有一个朋友是当警察的,我想叫他帮我查一下歹徒打来的公共电话的号码和位置。」 
  「是吗?」她戒备地看着他,在她印象中,只要是学生发生意外,学校的老师都会想找警方出面,然而歹徒的警告犹在耳际,她不能冒这个险。 
  「我发誓。」耿立岗四指朝天,虽然明了梅瑷此刻的心情,但他仍不禁感叹,这年头好人不好做啊! 
  「万一你朋友问你的话怎么办?」不可能有人会无缘无故调查这种事吧? 
  「我会瞒过去的。」 
  「不行,你看起来就一副不会说谎的样子,你朋友一定会起疑的!」 
  「妳这人怎么……」 
  「哎呀,你们别吵架了!」美蒂赶忙出面调解,并且迅速想了一个好借口。「耿先生,不如你就和你朋友说你遭人恐吓,反正只要先问出位置,到时候再随便唬弄过去不就行了?」 
  「好,就照妳的话做。」这次耿立岗将电话拿得远远的,就怕梅瑷又来搞破坏。 
  「喂?不好意思,我姓耿,我要找黄瑞丰警官……」 
  谈话中间,耿立岗一直感觉到一道锋利的视线紧盯着他,让他内心颇不是滋味。 
  她啊,真是他见过最不可爱的女人了,若不是因为小莞,他才不想管她! 
  但,真的是这样吗? 


  梅开眼笑 2 

  因为妳 
  第一次有了挂念的感觉 
  好想紧抓着妳永不放手…… 


  第四章 

  调查出来的结果,那台公共电话的位置就在「树佳」附近,让耿立岗心中有了底,知道自己该从哪里下手。 
  但由于时间已晚,美蒂提议让耿立岗在梅家睡一晚,就算要救人,也得先养精蓄锐才行。 
  这一晚,耿立岗就睡在小莞的房间,然而当天幕微明,大约才清晨五点钟,耿立岗便偷偷溜出了梅家,踱到自己停车的地方。 
  「奇怪了,我的钥匙呢?」他记得自己把钥匙放在裤袋里,但他左翻右掏,却怎么也找不到。 
  霍地,车窗缓缓降下,探出一只瓷白细腕,一串亮闪闪的钥匙在他眼前晃着。「你在找这个?」 
  「啊,谢谢!」他不疑有他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当钥匙插入孔里发动引擎的那一刻,他才猛地瞅视邻座的女人。「妳、妳怎么在这?」 
  反应真慢! 
  「那你又怎么会在这?」梅瑷慵懒地把头枕在双手上,似乎早就料到耿立岗的一举一动。 
  「我……我要去超商买个东西……」耿立岗随便掰个理由,他猜她一定是趁他洗澡的时候把他的车钥匙偷走。 
  「说谎不打草稿。」她睨了他一眼,走路不到两分钟的地方,哪需要开车啊?「我看你是想去救小莞,对不对?」 
  「呃……」被识破了! 
  「我不准你去,你这样只会害惨小莞,你知不知道?」 
  「不是,我只是想去仓库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唉,亏他整晚没睡就是怕她阻挠,想不到她这么精,马上就被识破了。 
  「不行,万一惹怒歹徒就完了!」她抢走他的钥匙,就是不让他去。 
  「对方不会知道的,没有一个犯人会笨到躲在交钱地点,要是妳报警,那他不就被抓个正着了?」 
  「说的也是……」想想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她仍一脸古怪地睐他。「可是我觉得你根本不必去,反正一百万交出去,歹徒就会把小莞还给我了啊!」 
  「妳这样只会让对方变成惯犯,而且如果他早就埋伏在『树佳』,那他之后一定会再找我的学生下手,我怎么能撒手不管?」能把一百万说得像一百块一样,他对她的豁达佩服到五体投地,但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歹徒逍遥法外,倘若又有学生受害,这巨额赎金并不是每个家长都拿得出来的。 
  「好吧!」 
  他正疑惑着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讲话,却看到她拉来安全带系好,教他心中一惊,「妳……该不会也要跟吧?」 
  「喂,注意你的口气,被绑架的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一起去,以免你乱来!」她就是不放心让这看起来笨手笨脚的男人独自前往,就算他好象还挺机伶的,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我不能让妳去,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他也有他的坚持。 
  「当然是你保护我啊!」她说得理直气壮,心底却在骂他傻瓜,她又不是那种只会顾及自己的人,怎能放他单独去冒险? 
  他本是不想妥协的,但看她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只好无奈地重新发动车子。「先说好,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妳就先跑,知不知道?」 
  「你的车好难坐喔!」她没答应,反而嫌起他的车来了! 
  她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模样,心里却因为他的呵护感到暖洋洋的。虽然他很爱念,体格又有点弱不禁风,不过他还是有好的一面嘛! 
  耿立岗默不吭声,他看过她的昂贵跑车,自然是他这台二手 
  BMW比不上的。耿立野曾告诉过他,不该因此而气馁,所以他会尽量不去介意她的无心之论。 
  然而像她这样难以捉摸又美若天仙的女人,真的是他能拥有的吗?他甚至掌握不住她每一个神情代表的含意,连她此刻从车窗映照出的窃笑他都一头雾水…… 
  「喂!谁准你偷看我的?」 
  「没、没有,我专心开车!」他神色一正。唉,看来他是输定了! 
  「还看?!」 
  ⊕   ⊕  ※  ⊕   ⊕ 
  耿立岗将车子停在「树佳」幼儿园的职员停车场,便领着梅瑷往仓库走去。 
  「老天,这是什么鬼地方?」梅瑷不可思议地东张西望。 
  「树佳」后面这块看似小森林的废地,竟有一条极窄的小径,路旁的杂草久未修剪,几乎长到腰部高度,再加上茂盛的树林枝叶阻隔,若不是有他带路,她肯定会迷失在这片荒芜之中,也难怪他会怀疑歹徒早摸透这里的路径了。 
  「跟好。」他一路上都在观察是否有蛛丝马迹,并挡开那些伤人的杂草,好让她安全地行走。 
  「原来『树佳』这么大啊!」他的贴心她全看在眼底,只是没有说出来。 
  「嗯,这边原来是我父亲用来种植果菜的,但是那些技术我实在学不会,而且现在空气又脏,不利于水果蔬菜的成长,所以我干脆把它弄成仓库,还可以放一些大型物品。」没想到却变成非法分子的犯罪温床。 
  「这么说,你是继承父亲的职位,才会当校长啰?」 
  「嗯。」 
  梅瑷轻轻颔首,本来还质疑他看起来才三十几岁,怎么会当起幼儿园的校长?不过既然是子承父业,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以后,果然看到一间仓库伫立眼前,他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蹑手蹑足地上前察看。 
  「果然没错。」大锁确实被打坏了,耿立岗推门而入,并小心地将梅瑷护在身后。 
  「这种地方能瞧出什么来啊?」梅瑷一脸纳闷,这里头全是些老旧或损坏的家具嘛! 
  「不对,有东西少了。」耿立岗眼尖地察觉到有部分物品不见,而且地板也有搬移过的痕迹。 
  「那又怎样?」他是不是侦探剧看太多了?他们现在要抓的是绑匪,不是小偷耶! 
  「我们到另外一间仓库看看。」 
  大概再前进两百公尺,同样是被树干绿叶阻绝,就见另一间较矮的仓库。 
  「怪了……」他的钥匙竟然打不开锁头。 
  「怎么,进不去吗?」她问,接着绕到另一边。「咦?这里有窗户耶!」 
  「窗户?」他不解地走过去,证实了她所言不假,但是这间仓库原来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无意地转头,发现有些树木显然被砍断,连杂草也整齐许多,那么阳光就能从窗口射进仓库里── 
  一个假想劈中他脑门,他动手摇动那扇窗户,好险没被锁上,他俐落地爬了进去。 
  「小心点。」他握稳了她的柔荑,让她双脚平安落地后,便踱至记忆中的位置打开电灯──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惊讶地看着里头的摆设,俨然像一间小公寓。 
  「看来被我猜对了。」歹徒不但熟悉这里的路线,甚至私自将这里当成栖息地,椅子、桌子和床都是从前一间仓库取来的。 
  「小莞会不会被绑在里面?」梅瑷心急地四处寻找着,却没看见一丝人影。 
  「对方可能把小莞带出去了。」耿立岗可以确定小莞是被因在这里的,因为垃圾桶里有布丁盒和一些零食包装袋。 
  「那怎么办,我们要在这里等吗?」 
  「不行!不能让歹徒知道我们来过。」 
  「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小莞,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家!」她说什么也不走,她不能让小莞被囚禁在这个地方,那太残忍了! 
  「妳疯了吗?妳这样会把歹徒逼急的!」她以为守在这里就能救回小莞吗?这做法无异是和绑匪撕破脸,让情况变得更棘手而已! 
  「可是……」她明白他的苦心,但她难道不能和歹徒商量一下,先让她把孩子带回家,钱她绝对会给的。 
  「别傻了,如果他们真那么好心,就不会知法犯法了。」洞悉了她天方夜谭的想法,他硬是将她推上窗台,就怕歹徒回来被抓个正着。 
  她苦着一张脸爬出仓库,待他也出来后,她突然扯住他。「不然我们躲起来,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吧?」 
  「还是不行,做坏事的人通常疑心病很重,难保我们不会被察觉。」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走,根据他的观察,歹徒应该没有伤害小莞的意思,因为仓库里并没有留下血渍,也没有绳索之类的器具。 
  「我会注意的,我只是想看看小莞到底怎么样了……」她垂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妳这种冒失的个性,到时候一定又管不住自己,所以妳别想我会让妳留在这里。」他故意不看她沮丧的小脸,就怕自己因一时心软造成种种可能的危机。 
  「可是……」她讲到一半,手机突然震动。「喂?美蒂……为什么?!好吧,我知道了。」 
  「美蒂说了什么?」耿立岗问。看她那苦恼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她说,歹徒刚才又打电话来,说什么要改一个礼拜以后。」梅瑷抹抹脸,已经搞不清楚对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了! 
  「快走!」他突然朝另一条快捷方式奔行。 
  「耿立岗!」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的她,也只能迈开步子跟紧他了。 
  ⊕   ⊕  ※  ⊕   ⊕ 
  彷佛不能错过什么机会般,耿立岗不停在路上狂奔,所幸一大早街道空荡荡的,让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刺。 
  如果好运的话,歹徒也许就在那台公共电话的不远处,那么也就等于找到小莞了! 
  倏地,他顿止脚步,瞇起眼观察那名蹲在公共电话下抽烟的男人。 
  「耿立……唔!」随后赶到的梅瑷被大掌捂住红唇。 
  「先别说话!」 
  「唔?」原先她不懂他用意,然而当她看见一抹童稚的身影从一间超商踱出,不知打哪生出的力气让她推开了他,竭力朝小莞奔去。「小莞!」 
  「梅瑷!」她莽撞的举动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欲追上她的脚步。 
  可惜太迟了,本来被绑匪牵着走的小莞一听见呼唤,下意识回头一看,立刻喜悦地冲进梅瑷怀里。「阿姨!」 
  「小莞!」梅瑷奋不顾身地抢过小莞,关切的眼神不安地在小莞身上巡视。「妳有没有怎样?坏人有没有欺负妳?」 
  「阿姨,我没事。」小莞甜甜一笑,手上还抱着一袋零食。「校长?你也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梅瑷紧紧拥抱失而复得的小人儿,克制不了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浸湿了一张释怀的容颜。 
  她的眼泪让耿立岗心头一阵拧痛,又见绑匪竟然傻在原地,他立即箭步趋前,气愤地以一记铁拳揍得对方跌倒在地。 
  「你这混蛋,居然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耿立岗揪起绑匪衣领,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唔!」绑匪甫要开口,脸又被揍偏过去。 
  「爸爸!」 
  「王八蛋,我一定要把你送进警察局……小莞?!」耿立岗惊讶地瞅视挡在前方的小莞,不明白小莞怎么会有此举动。 
  爸爸?! 
  梅瑷可没漏掉这句叫喊,待她看清小莞身后不修边幅的男人后,蓦地瞠大了美眸。「你……你是柯兆良?」 
  「我……」男人身形一愣,蓄满胡须的脸躲避着不敢正视梅瑷。 
  「爸爸?」在小莞纯真的脑袋里,不懂柯兆良为什么一再缩着颈肩。或许当年她年纪尚小,却足以记牢父亲的长相,及一家人聊天的景象。 
  就算他不承认也无法掩饰他的真实身分,梅瑷抹去脸颊泪迹,像是见到什么血海深仇的敌人般,用力将小莞扯进耿立岗怀中,并严厉地怒瞪着男人。 
  「柯兆良,你害死我姊姊还不够,居然还绑架自己的亲生女儿,你的良心是被狗叼去了吗?」她凌厉地指责不敢面对现实的柯兆良,其实她早听说柯兆良离开「联发集团」后便不知下落,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变成这般落魄模样。 
  不过柯兆良即使成为乞丐,她也不会同情,因为那全是他咎由自取,是老天爷公平的惩罚罢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梅瑷的指控犹如大石般,压得柯兆良低头认错。 
  他的好高骛远和贪婪,让他背叛了为她生下一名可爱女儿的梅璘,为了金钱娶了「联发集团」的总裁千金,而梅璘就是在接获这晴天霹雳的消息后,才会为了找他在路上疾速飚车,因一时恍神造成一场难以挽救的重大车祸。 
  「哈,我有没有听错?像你这种下三滥的男人也会认错?你少在那边装模作样了,你绑架小莞的事我是绝不会宽恕你的!」柯兆良的面容就像一道卡在梅瑷胸口的诅咒,若不是他,梅璘就不会死,小莞也不会失去母亲! 
  「梅瑷,别这样,小莞在看。」耿立岗已大致了解他们之间的纠葛,但小莞还小,对柯兆良仍有父亲的依恋,梅瑷这样把柯兆良骂得一无是处,想必小莞内心也会不好受。 
  「可是他……」梅瑷当然不甘就此作罢,却也舍不得小莞那张迷惘的童颜。 
  「我来吧!」耿立岗决定亲自上阵,虽然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但他心中也有些疑问需要厘清。 
  「我问你,你住在『树佳』后面的仓库多久了?」 
  「这……快半年了。」柯兆良知道耿立岗是谁。讲起来的确惭愧,以往的他曾是那么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但自从「联发集团」破产后,他如同从天堂掉落地狱,丧失了权力地位,还背负了一屁股债,在无家可归的处境下,他只能寄居在巧合发现的仓库里,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穷困生活。 
  耿立岗沉吟了半晌,又道:「既然你知道小莞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哼!这还需要问吗?他根本是畜牲,不是人!」梅瑷愤恨地接话,只差没吐口水在柯兆良脸上。 
  「对,妳说的都对,我承认我一时胡涂才会犯下这么荒谬的错误……」柯兆良凝视着小莞,在那双晶亮的瞳孔里,他看见一个糟糕透顶的男人,而和小莞有着神似容颜的梅璘,却是他穷尽毕生亦挽回不了的罪过。 
  「原本,我只是想要钱来帮我度过难关,可是每次听到小莞喊我爸爸的时候,我就好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我当初不要那么贪心,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了……」 
  他知道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曾经,他为了金钱拋弃情义,如今他才懂得亲情是何等珍贵。他痛苦地捂住脸庞,多希望时间可以倒流重来,但这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爸爸……」小莞吶吶唤着,她从来没看过总是温和对待自己的梅瑷露出这般凶恶的模样,大人们的交谈她似懂非懂,只晓得一定是父亲犯了错。 
  「小莞,这种人不配当妳爸爸,妳别喊他了!」梅瑷甩开头,像柯兆良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她是绝对不会心软的! 
  「可是他是爸爸啊……」小莞天真的响应让三个大人心中百感交集,像这样残酷的事实,又有谁舍得让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明白? 
  倏地,一台警车闪着红灯而来,下车的警员本来因执行公务到超商签到,但见到这一幕,不免怀疑地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梅瑷瞪着一脸惊慌的柯兆良,她知道这是一个大好机会,能让她为含怨逝世的姊姊复仇,然而她的喉头却像是被鱼刺梗到般,竟发不出声音来了。 
  「一大清早的,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警员直觉地瞅向面容狼狈的柯兆良,又问了一次。 
  「他……」 
  「阿姨!」小莞扯着梅瑷的衣角,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闪动着祈求的波光,让梅瑷无法开口。 
  「警察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在谈家务事,没什么事。」耿立岗主动跳出来解释。 
  「这男的是你们的亲人?」 
  「是的,他是这位小朋友的父亲。」耿立岗顺便拿出名片递给警察。 
  「你是幼稚围的校长?」警察在每一张脸孔上审视一遍后,才说:「好吧,你们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我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现在七早八早的,要是吵到这附近的住户,人家会抗议的。」 
  「真的很抱歉,我们会马上离开。」耿立岗有礼貌地说。 
  待警方离去后,柯兆良终于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望着梅瑷。「谢谢妳,我以为妳会叫警察把我抓走……」 
  「我的确很想这么做!」梅瑷根本不屑柯兆良的道谢。「你该庆幸生下了小莞,否则我一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爸爸!」小莞开心地跳到柯兆良身边,拿出一枝综合口味的棒棒糖给他。「爸爸不可以哭哭喔!」 
  「小莞……」面对女儿的体贴,柯兆良心中有说不尽的感动,不禁拥住小小的身体,泪水扑簌簌地滑落。 
  这样的情景令梅瑷和耿立岗不禁动容,孩子依赖父亲是天性,又有谁忍心剥夺? 
  「一百万我会给你。」 
  梅瑷此话一出,众人全不可思议地睇看她。 
  「梅瑷……」 
  「我给你五年的时间,到时你得还我十倍。」梅瑷开出条件。 
  「妳……妳肯帮我?」柯兆良诧异地站起身。 
  「我是为了小莞。」她只是不想小莞有个无用处的流浪汉父亲,反正一百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赌柯兆良的人性和上进心。 
  「你给我记好,在这五年内,我不准你再和小莞碰面,五年后如果你成功了,我就把监护人的名字让出来;倘若你还是失败,结果我应该不用多说了吧?」梅瑷走到柯兆良面前,仔细端详满脸胡须、蓬头垢面的柯兆良,她一点也不明白梅璘怎么会挑选上他,然后把自己搞成这般不堪回首的下场? 
  然而纵使她有再多的不谅解,梅璘爱他,小莞也爱他,这都是她修正不了的事实。 
  「妳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小莞未来有好日子过,虽然我知道妳恨我,但是我会做给妳看!」柯兆良信誓旦旦地保证,天无绝人之路,能遇见梅家姊妹确实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废话少说,我明天会把钱给你,你就自己看着辨吧!」梅瑷面无表情地牵过小莞欲走,然而小莞却像脚底生了根似的不愿移动。「小莞?」 
  「阿姨……爸爸说今天要带我去游乐园玩的……」小莞皱着小脸,另一只小手仍拉着柯兆良不放。 
  「我也可以带妳去啊!」 
  「可是……」小莞为难地凝视地面,虽然这两个大人对她来讲都很重要,但阿姨天天都见得到,爸爸却是久久才出现一次…… 
  「小莞!」梅瑷难以置信地和耿立岗对望,小莞从来就不是个任性的孩子,却在这种时刻变得固执了。 
  「梅瑷,我也求妳,就让我和小莞再相处一天吧!」柯兆良也舍不下孩子。如此相依相偎的情境,反倒显出梅瑷的残酷。 
  「这……」梅瑷犹豫不决。 
  「你们去吧!」耿立岗看不下去了。 
  「喂,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才是……」梅瑷整个人被拉着走,奇异的是她几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妳再啰唆,我就把妳的嘴巴缝起来!」耿立岗轻易地将梅瑷塞进车内,顺手甩上车门。 
  「喂,你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啊?我要把小莞带回来!」 
  见她像条毛毛虫似不安分地左钻右动,他干脆替她扣好安全带,并扳正她的秀颊。「我有名有姓,不要叫我喂!」 
  「你凶什么凶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吗?」 
  「再吵我就在这里扒光妳的衣服做爱!」 
  呃……她的确怕了。 


  第五章 

  梅瑷一路上敢怒不敢言,仅能以眼神表达她的不驯。 
  其实她不是真的害怕,她只是感到很讶异,他竟会说这种话来吓人? 
  「喂……呃,耿立岗,你干嘛带我来这种地方?」她可不是清纯无知的少女,这种场地一看就知道是汽车旅馆──一个和他不协调到极点的场合。 
  「先上来吧!」他还是板着一张脸,因为他已经抓到如何制服这野兽女的方法了。 
  她凶,那他得比她更凶! 
  「你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坏事吧?」她严厉地睐他。 
  「啰唆!」他低吼一声,直接把她扯进房间,然后把她给甩上床。 
  「喂,你……」 
  「睡觉!」他先一步压住她肩膀,替她盖妥棉被。 
  睡觉?!梅瑷眨了眨眼,古怪地问道:「睡觉我回家睡就成了,你何必把我带到这里?」 
  「不行,妳肯定又会跑去上班。」几次的相处下来他大抵已能掌握她的个性,本来想带她回他家,又担心耿立野会黏着她不放,所以只好到汽车旅馆暂作休息。 
  「你在说废话吗?我等一下还有一个case,我当然要去啊!」 
  「我说不准就不准!」他就知道!只要让她拿不到那些彩妆工具,看她怎么去工作? 
  「那是很重要的case耶!」她粉颊气鼓鼓的,他有没有搞错啊?她的工作什么时候轮到他插手了? 
  「但是妳该休息了。」他早看出她身体劳累过度了,才会硬把她拖走。 
  「那我的损失谁来负责?」讲得真好听,不做事哪来的钱花啊? 
  「我赔。」 
  「你赔?」她愣了一下。 
  「对,所以妳就什么都不要想了,先闭上眼睛休息。」他探手拢好她发丝,她却突然握住他的粗腕。「怎么了?」 
  「我……」她顿时无言,只因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她的身体忍不住想抗拒他的抚触,像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般,害怕自己将被吞噬侵蚀…… 
  「嗯?」他们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没事。」她放开了他,选择背对他侧睡,经过一夜的操劳让她思绪混沌,已经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了。 
  可是,当她闭上了眼睛,为什么还看得见他为她担忧的俊容,以及他管家公似的冗长念经? 
  他明明就在她旁边,怎么她还是一直想着他? 
  「好好睡吧!」 
  她不想臣服于他,却抗拒不了梦魔的召唤…… 
  ⊕   ⊕  ※  ⊕   ⊕ 
  梅瑷一向有认床的习惯,当她翻身嗅闻到枕头上不熟悉的味道,便惊醒了过来。 
  她看向床头柜的电子钟,自己才睡不到两个小时,却已经了无睡意了。 
  她转移视线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耿立岗,他双眼紧闭,还微微发出鼾声的样子,让她不禁好笑地轻挑眉尾,爬下床欺近他,想将他熟睡的面容看个清楚。 
  「哈啰……」她试探地在他耳边打招呼,确定他完全进入睡眠状态后,她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然后把他快掉到鼻头的眼镜拿到一旁搁着。 
  「啧,眼睫毛还真长呢!」她一边审视他的五官,一边自言自语着。她 
  发现其实他长得并不差,虽然和那些合作过的巨星男模难以媲比,但是他五官端正,皮肤平滑,还颇有书卷气息的。 
  接着她玩心大起,拿出手机对着他猛拍照,想着假若他下回又对她婆婆妈妈,她绝对要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反将他一军! 
  「梅瑷……」 
  她倏地一惊,手机险些滑落地板,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叫她的名字? 
  「梅瑷……不要过去……」耿立岗面容开始揪结,薄唇呢喃的全是她名字。 
  「喂,你梦到什么了?」她好奇地轻拍他脸庞,看他一脸痛苦的模样,是不是把他叫起来会比较好呢? 
  「不行……危险……」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额际冒出细薄的冷汗。 
  「耿立岗,你醒一醒……啊!」她本来只是想抽出自己的手,岂料他竟猛地一扯,害她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 
  「梅瑷……」她的重量让他微睁开眼,但他的思绪似乎仍在迷雾中徘徊,她精致绝美的脸蛋在蒙眬中更显诱惑,让他丝毫无法思维,薄峭俊唇便直接覆住她的。 
  「唔!」她当然是惊讶地想挣扎,然而他的大掌己先一步扣牢她背部,让她只能无奈地被锁在他胸部,任由他尽情吮吻。 
  「嗯……」多么甜美的滋味…… 
  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只呈现了这几个字眼,而男人在熟睡时刻中是最禁不起这样的挑逗的,当她婀娜的曲线因扭动而摩擦着他身体时,那根克制的弦似乎已断成两半,让他宛若被丢进欲望的火炉,浑身发热。 
  「唔……耿立……呃!」她正疑惑着向来拘谨庄重的他怎会突然「雄性大发」,但那只伸进她衣襬的粗掌像是故意混淆她思考,让她发痒地想抗拒,却又舒服地想呻吟。 
  她的肌肤细嫩得令人惊喜,让他的吻一下子热烈了好几个百分比,他灵动的舌笔直地窜入她口腔,抚过整齐的贝齿,并搜寻到小舌纠缠不清。 
  「嗯……」她有些纳闷自己的反应,明明她已经不想睡了,但却有股欲闭上眼睛的冲动,而且他的舌正和着唾液和她的做最缠绵的逗弄,她非但不觉得脏,心里彷佛还有些高兴…… 
  「梅瑷……」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缭绕,他掌心的温度也未从她身上移开,她忽然发现,或许自己并不是那么讨厌他的举动,而且还有些乐在其中。 
  「耿立岗,你起来!」她心中已做下决定,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初夜是在一张拥挤的小沙发上发生。 
  「嗯……」耿立岗眼皮一抖,头一偏,又要坠入梦乡。 
  「喂,你不要再睡了!」她发狠地猛摇他,这男人未免太自私了吧?把她吻得欲火焚身后就想倒头大睡?想得太美了吧! 
  「嗯……梅瑷……喝!」他纵使有再大的睡意也敌不过她这种叫人方式──看见她被头散发地坐在他身上,这实在太吓人了! 
  「你醒了?」 
  「呃……嗯。」耿立岗把疑问吞回肚子里,他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孰料现在他们却以如此暧昧的姿势交谈。 
  「很好,那我们到床上做爱吧!」梅瑷直接坐回床上,语气轻松自得地像在讨论天气如何似的。 
  「妳说什么?!」耿立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做爱啊!」她眼尾瞟向他。「别告诉我你不想,你裤裆都搭起帐蓬了!」 
  「我……这只是男人的生理反应,妳、妳应该知道的……」他强迫自己不用手去遮挡胯间的突起,否则面对她的大胆豪迈,他就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 
  「那又如何?我都被你摸过也亲过了,难道你想用一句生理反应打发我?」她双手扠腰抗议。 
  「呃……这……对不起。」他低头认错,男人在半梦半醒间总会特别情难自禁,更何况是面对梅瑷这般娇媚的尤物。 
  「我才不想听到你的道歉,要嘛你就全部做完!」她就是这么直来直往。 
  然而她的霸道却教他毛眉壑深陷。「妳都是这样和男人……求欢的?」 
  「喂,你什么态度啊?本姑娘愿意把第一次奉献给你,你就该偷笑了好不好!」他竟以为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思及此,她不禁有些气恼,一跃起身捉住他衣领,指正他不正确的观念。 
  「妳……妳是处女?」她微愠的娇容近在咫尺,加上沁鼻的香气,在在令他心猿意马,但她的话实在太令人讶异了。 
  「你不相信?」她又加重了力道,彷佛他要是再说一句令她不顺耳的话,她就掐死他! 
  「不……不是,因为妳很漂亮,我想一定有很多男人追求妳。」毕竟她无论各方面看来,都是男人们心目中的最高标准,她只要安静地站在一隅,就像是最顶级的猎物,引诱着猎人们蓄势待发、虎视眈眈。 
  「嗯哼。」她满意地点点头,松放他衣襟的柔荑转而抚勾他新生胡髭的下颚。「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处女了,那就请你待会儿温柔一点啰!」语毕,她转身解开自己衣扣。 
  「等……等一下!」他还没答应啊! 
  「你又有什么问题了?」她耐性全失地一口气脱掉上衣,大剌剌地躺在床铺中央。 
  「妳……」老天,她这算是在勾引他吗? 
  「快点过来啊!」 
  她的催促宛若咒语般让他理智迷离,他知道自己很没礼貌,不该这样盯着女人的胸部,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那对被嫣紫色胸罩包裹住的雪凝玉乳太完美了,教他光是注视着,整个人彷佛要被吸进去似的…… 
  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手心正在大量冒汗。 
  他知道欲念就要突破理性了,可是,他真的可以成为她第一个男人吗? 
  ⊕   ⊕  ※  ⊕   ⊕ 
  美人当前,再多疑虑也只是多余的。 
  「喂,我发现你不戴眼镜其实也挺帅的嘛!」梅瑷毫不别扭地瞅着耿立岗,对于两人此刻的赤裸丝毫不以为杵。 
  「妳这算是在赞美我吗?」其实他觉得很怪,通常这种时候,放不开的应该都是女生才是,怎么反倒是他不自在? 
  「当然啰!」她嫣然一笑,或许是以前当过短期模特儿的关系,她并不在意将自己秾纤合度的身材展露出来。 
  不过她也很明白,关于他们即将发生的事,绝对不光是裸裎相对这么简单,若说她心里完全不紧张,绝对是骗人的,她只是不想表现出来而已。 
  「妳会怕吗?」她没料到的是他的心思竟如此缜密谨慎,纵使她演技过人,他仍能察觉她几不可闻的困窘。 
  「我……才不会呢!只是一片薄薄的处女膜而己嘛!」她忽然发现,少了一层平光镜片的阻隔,他的眸光就像雷达一样,可以搜寻到她内心每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以,就算不是我,妳也愿意把初夜交给任何一个男人?」 
  「这……」她并不想让他太得意,但她却说不出「没错」这两个字。 
  事实上,她之所以能守身如玉至今,不表示她真的那么清心寡欲,偶尔她也会幻想人们口中性爱的美妙究竟是怎样的感受;但生活中却迟迟不出现那个开启她身体的男人,虽然她常在夜店狂欢,有不少男人主动前来搭讪,甚至直接做性暗示,可惜那些人只令她感到恶心想吐,更遑论有什么亲密举止了。 
  而方才那一吻,竟让她有股浑身发麻的怪异感觉,彷佛有人拿羽毛搔弄着她的心,让她莫名地躁进,莫名地难耐,让她忍不住想更进一步探索神秘的个中滋味。 
  「我得高兴妳犹豫了。」他知道倔强如她,是不可能再被套出任何讯息的。 
  「哼!」她任性地别开眼,瞧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男人为什么会有处女情结?还不是为了那该死的优越感! 
  不受她坏脾气影响,他黑漆的狭眸依恋地在她妖娆的身段上浏览,却迟迟不敢动手去触摸,似乎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能拥有如此美好的她,或是他根本就还在作梦? 
  「喂,你少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看我!」她高傲地扯来棉被欲遮掩自己,他却不准许地将她双手架在她头顶上。 
  「我发现,原来妳也是嘴巴爱逞强而已吧?」他们靠得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因害臊散发出的热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心乱如麻,坚强的防护罩彷佛就要让这股热源溶化了。 
  「我会让妳懂的。」他抿嘴一笑,鼻尖暧昧地磨蹭着她的,接着伸出了舌头,爱怜地在她右颊来回舔舐着,并不断在她敏感的耳窝轻呵气息,引发她不由自主的战栗。 
  「嗯……」她开始感到口干舌燥,心跳亦加速擂击着她的胸口,当他的亲吻移至她雪白颈项时,让她痒得想缩起脖子,但那股酥麻又教她舍不得地仰高下颚,任凭他的唇在她身上留下濡湿的印记。 
  「舒服吗?」在这种时候,他的嗓音听起来格外沙哑,在她耳际嗡嗡地徘徊不绝。他的掌心或许有些粗糙,但握着她柔软的乳房,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嗯……耿立岗……」好奇妙……她说不上来那是怎样的感受,他的大手正揉转着她尖挺椒乳,让她的思考彷佛烂成浆糊了。 
  「妳好香……」他像小狗似的,鼻尖不停在她身上轻嗅着,他可以分辨得出,这不是一般的香水味,而是最自然的独特体香,尤其在那勾魂的双峰之间,香气更为浓郁,害他整张脸埋覆其中,便再也离不开了。 
  「嗯……你轻点……」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捏弄其中一颗乳果,有点刺刺痒痒的。 
  「我弄痛妳了?」他张嘴含住那颗乳果,将它吮得湿湿亮亮的。 
  「不是……我不知道……」她轻敛秀眉,她讨厌这种抓不稳自己心绪的混乱,却又好喜欢他每一个煽情的爱抚。 
  「妳看起来好象很迫不及待喔!」他指腹抵着绷硬的蓓蕾,逗弄似地左右兜旋。 
  「我没有……嗯……」 
  「是吗?我检查看看就知道妳是不是在说谎。」 
  「你说什么……呃!」她还不及细想他所谓的「检查」象征着什么,他粗砺的指头便已来到女性羞花地带,勾弄着她未经人事的花芽。 
  「妳已经好湿了……我这样摸妳有感觉吗?」他小心斟酌力道,在她的私密徐徐捻按,烁利的鹰眸专注在淫欲的娇容,欣赏她欲罢不能的纵情姿态。 
  「我不知道……嗯呃……」这般亲昵的抚弄令她浑身紧绷,只能感受他长指挑拨所引爆的阵阵快慰。 
  「妳都没有这样爱抚过自己吗?」他以中指在如蜜的凹陷上下抚掠,直到她变得越加潮湿,他的动作亦更为狂妄,翻开可爱的外层褶瓣,进攻香汁淋漓的脆弱花核。 
  「有……可是……嗯……」他的手指正在对她做什么事呢?因为无法看到,她只能凭想象猜测他的煽情举动,怎知越想她的身体就越热麻,也越控管不了自己的意志。 
  「可是什么?」他的野心亦不再臣服这样的范围,索性分开她修长玉腿,他要看清在她倨傲的包装之下,究竟藏着一颗如何火热的心。 
  「嗯……你摸比较舒服……呃啊……」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羞人的话语,但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已经彻底勾起他最深沉的欲望,而这把烧得旺盛的欲火,得由她负责熄灭才行了! 
  「原来妳这么好色,嗯?」他眼神毫不修饰地射进花穴境地。 
  「我才没有……嗯……你、你别一直看那里……」老天,他难道不知道在这种时刻,光是目光就足以让她羞愧至死吗? 
  「妳这里好漂亮……」或许这就是男人先天上的优势,就算平时他绝对是个彬彬有礼的和善大好人,然而一沾上床第情事,所有隐藏的霸道和野性便全盘流露。 
  「别说了……」她想合起双腿,然而他却硬要她摆着这么羞耻的姿势,她臀部用力缩紧,像是要克制透明爱液淌流,但他的眸光太炽热,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妳真的好湿喔……」他的眼睛怎么也无法移开,看着她美穴颤抖不己的模样,好象在控诉他没多加怜爱她似的。 
  她的美丽,让他受不了诱惑地探出指尖在穴口周围的嫩穴搔抠,等到秾稠的爱液几乎浸湿他整只手指,他才稍稍刺进一个关节。 
  「嗯啊……耿立岗……」她躁乱地蠕动翘臀,感觉自己正慢慢被撑开的地方有些痒、也有些痛,但最明显的是她体内不知自何处蔓生滚烫热潮,教她浑身不对劲了起来。 
  「想要我进去吗?」他的手指像虫子一样,不安分地在秘穴外围动来动去。 
  就算平常的她再怎么骄傲不驯,在这时刻终也沦为他的奴隶,任凭他摆布了。 
  「想……呃啊……快进来……啊啊……」在她的祈求下,他满足了她的盼切。 
  她没想到,光是他一只手指,竟能使她获得如此大的快感。 
  「很舒服对不对?妳叫得好大声呢!」他微露笑意,手指不断在她水凝蜜穴里来回抽撤,另一手亦不落人后地按住她象牙般的雪峰,女人最奥秘的两处美丽,都教他给掌控住了。 
  「啊啊……你的手……呃……不要这样……」她像疯了一样,找不到让自己安静的力量,而他的手又是那么狂狷,在她身体里捣弄翻搅,让她只能不断嘶吶娇吟。 
  「妳说得这么笼统,我怎么知道妳不要怎么样呢?」他替她抚开因汗湿黏在秀额的刘海,苍劲长指亦猛迅攻占她的柔弱。 
  是温柔,也是野蛮,她几乎要在这两种迥异的漩涡中灭顶,但她的叫喊一点也不像是求饶,只会让他忍不住想用更磨人的手段逼迫她罢了。 
  「嗯……你……啊……」她究竟想说些什么呢?她在激情的海浪之中载浮载沉,连找回自己的理智都成为最艰辛的难题,她只知道,每次他一进入,心坎就像被抽离了某种东西,越来越空虚,身子也越静不下来了。 
  「妳都已经这样了……」他着迷地凝视她的水色地带,每当他撤出时,那微微掀出的嫣红肉壁几乎要令他失控了,因为她的青涩,他不想太过急躁,但她的高亢吟调却一再迫使他血脉偾张、欲火焚身。 
  他无法再等待了! 
  「刚开始会有点痛,妳忍一忍。」他取来一颗抱枕垫在她雪臀下方,他的铁臂则巩固好她纤细的大腿,在进行极致的律动之前,他以硕大的伞端在她的水穴上下滑动,沾取天然的润滑剂。 
  「嗯……」她根本没心绪聆听他的提醒。 
  「我要进去啰……呃……」他咬紧牙根,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她。他驾驶着自己硬如铁棒的男根,因为她实在太娇小了,让他必须以手指扩撑她的甜蜜,缓慢地将自己的分身送进她体内。 
  「呃……会痛……」细微的撕裂感开始蔓延,她蹙紧黛眉,注意力全集中在下半身。 
  「很痛吗?」该死,他还进去不到三分之一啊! 
  「嗯……有点……」她声若蚊蚋,紧张的情绪和痛楚让她快昏厥过去了。 
  「妳、妳先放轻松,我保证一下子就好了……」青筋在他额际暴突,握住她玉腿的大掌下意识收紧,已无暇分心是否会在她的白皙上留下指印了。 
  「嗯……」 
  「喝!」他偷得那顷刻的时机,一股作气地全部贯穿至底,宛若第二层皮肤般的包裹令他愉悦得毛细孔大为张开,身下的佳人却痛到全身打颤。 
  「好痛……你……出去……」她知道女人的第一次会痛,却没想到竟是痛到这等地步,她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软弱的小手在他胸膛上做无谓的推拒,觉得自己的私处就快要裂开了! 
  「不行,妳再忍一下,如果等一下还是不舒服,我们就暂停。」他怜惜的吻落在她眉骨、鼻尖,盘踞在窄径里的腾龙开始做着短距离的缓慢活动。 
  「可是……好痛……」她的泪水已经被逼到眼角了,这根本不是人受的嘛! 
  「再忍忍!」她因疼痛而紧缩的穴洞让他压根无法撤离,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食言的,谁教她要如此甜美,让他顿失自制的能力。 
  「呃……我不要了……好痛啊……」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痛到昏死过去的! 
  「好……」 
  「嗯……呃……你、你做什么?」她原以为他终于肯放过她了,谁知道他退离不到几公分,竟又以更猛烈的速度穿刺而来,害她痛得连音调都破碎了! 
  「我是不是很自私,嗯?」拉开她不听话的柔荑,他摆动腰杆一次又一次地贯穿她的花心,不管她的童贞之血已将他的肉棒染成腥红,此刻,他只想占有她的全部! 
  「你走开……啊……」就算她再怎么能忍,但他的庞大仍让她承受不住地流下泪水。 
  「我没有办法……喝!」他的欲焰正烧到最高峰,是她的泪水所无法浇熄的。 
  「你这个坏蛋……呃……啊哈……」原本她以为自己只能在痛苦中祈祷他能快点结束,然而慢慢的,她的身体似乎习惯了他的存在,而当痛楚逐渐逝去,一股麻意缓缓攀上心头,那感觉就像是吃了一颗神奇的糖果一般,起初酸得让人直想吐掉,却也显出后来的甘甜滋味是何等珍贵。 
  「呃……好舒服……妳真是棒极了!」他俊秀的脸庞上洋溢着纵欲的喜悦。 
  从某种层面上来看,他们其实都善于伪装,即使在人们的印象中,他老实、他无争,然而一旦决定掠夺占领,他却无论背负怎样的罪名,都誓必得手。 
  而她,已成为他不放弃的目标。 
  「嗯……好奇怪……呃啊……」或许快感原先还不够强烈,但随着他一次比一次猛浪的挺进,她逐步领悟到那揉和了痛和麻所组合成的细腻欢愉,连藕白的纤腕也忍不住攀附他的粗颈,她的态度不再抵抗,而是盼望。 
  「不疼了,对不对?」他接住她迎来的拥抱,唇瓣在她耳后吮吻舔洗。他的精力好似没有罄尽的一刻,攻击的速度非但未有减弱,反而益发激烈。 
  「嗯啊……我……啊呀……」因为他的关系,她才知道自己身上有那么多敏感处,也因为他的关系,让她获得这样美丽的激情。 
  她抬起双腿勾住他结实的宽腰,好让他的冲刺能更顺利,也让自己更完美地接纳他的充硕,享受一触即发的情欲火花。 
  「叫大声一点,让我知道妳有多喜欢!」他加速了侵占的攻势,他们的 
  躯体因汗水而湿滑,然而他们一点也不介意,还眷恋地互相磨蹭蠕动着,彷佛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体内。 
  这是种很微妙的默契,在这场交欢中,他的眼睛始终不愿闭上,她看着他的奋力,感觉褪下眼镜的他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不过她一点也不讨厌这样的他。 
  好似有什么情愫,正在她心底深处隐隐发酵…… 
  虽然有些诡异,但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他们有多喜爱像这样依附着彼此的感觉。这一场奇妙的结合,让他们摆脱了最初的成见,对彼此有了新的认识。 


  第六章 

  让人跌破眼镜的,看似不对盘的耿立岗和梅瑷,竟然在汽车旅馆大战三回合之后,才各自返家。 
  中午时刻,耿立岗回到「树佳」幼稚园,瞧他精神奕奕的模样,倒是一点也不像耗费不少体力的样子。 
  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即将来临的招生时期所必须实行的策画。 
  「叩叩!」门上响起敲门声。 
  「进来。」 
  耿立岗将视线移至门口处,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校长,我在这里。」 
  耿立岗闻声,调低了目光,才瞧见已踱到他办公桌前的小莞。「呃,我很抱歉,不过你现在不是应该和你爸爸在一起吗?」 
  「嗯!可是我有事情想问校长……」小莞垂着小脸,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你说啊!」耿立岗起身,将小莞带到长型沙发上坐下。 
  「校长……你会不会讨厌阿姨啊?」 
  耿立岗一顿。「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上回你和阿姨吵得好凶喔!」小莞天真地说,其实这对小莞来说是件困扰的事,因为她喜欢梅瑷,也喜欢耿立岗,要是这两个人不合,当然会让她很烦恼呀! 
  「呃,是啊,可是我们已经合好了,所以你就别担心了。」耿立岗尴尬地摸摸小莞的头。 
  「那你喜欢阿姨吗?」小莞又问。 
  「啊?还挺……挺喜欢的啊!」耿立岗有些招架不住小莞的直接。 
  「呼……那就好。」小莞吁了好长的一口气,又接着说:「那校长一定会帮我啰?」 
  「小莞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说着,小莞将维尼熊包包里的零钱全数倒在桌上。「下个星期三是阿姨的生日,我想买礼物送给阿姨,但是我只有三千元……」 
  「小莞,这该不会是你存钱筒里面的钱吧?」耿立岗有点傻眼地看着满桌铜板。 
  「对啊,校长,你可不可以借我钱?」小莞再度撂下惊人之语,让耿立岗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要借钱?」 
  「嗯,因为阿姨的包包、衣服每一样都要一、两万块,可是我只有这些抠抠……」小莞怯怜怜地瞅着耿立岗,小手轻揪住他衣袖。「校长,拜托你借我钱好不好?小莞一定会努力存钱还给你的!」 
  「这……」耿立岗沉吟了片刻,思索着该如何开导小莞。 
  「校长,求求你嘛!」小莞双手合十,因为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帮她这个忙了。 
  「小莞,校长跟你说,就算你买了这么昂贵的礼物送给阿姨,她也不会高兴的。」可能是梅瑷提供给小莞的生活环境太优渥了,才让小莞在金钱上有了错误的观念。 
  「为什么?」陶瓷般的小脸立刻揪成一团。 
  「因为你年纪还小,礼物这种东西除了心意之外,还要去斟酌自己的经济能力是否许可,所以等你长大了、会赚钱以后,再来买这些衣服送你阿姨也不迟啊!」耿立岗细心开导着小莞,并帮她把堆成小山的零钱装回包包里。 
  「那我可以送阿姨什么?」 
  「你呀,只要做一张漂亮的小卡片送给她,我保证她一定会很开心。」耿立岗起身从铁柜中拿出一本制作精美小卡的教学书籍给小莞。「趁着还有几天时间,你可以拿回家研究看看,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再问老师或找我都可以。」 
  「嗯,谢谢校长!」小莞有礼貌地弯腰道谢,快走到门口时又突然转身。「对了,校长,你知不知道这边哪里有药局呢?」 
  「药局?有人受伤了吗?」 
  「刚刚我回家洗澡的时候看到阿姨走路怪怪的,她说是什么……喔,运动伤害,所以我想买药药给阿姨擦。」 
  运动伤害?!耿立岗听了险些没让自己的口水噎死,然而面对小莞的天真无邪,他也只能尽量掩饰自己的窘态了。 
  「前面那条街右转就有一间药局了。」耿立岗还是替小莞报了路,只是不晓得梅瑷看见小莞的爱心后会有什么喷饭的反应就是了。 
  「前面右转……」小莞记起来了,「校长,爸爸在外面等我,所以我要先走啰!」小莞跳下沙发,背好包包,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好,记得不要玩太晚喔!」耿立岗微笑叮嘱着。 
  「知道了!」 
  小莞走后,耿立岗看到一枚十元硬币被遗落在桌子底下,他蹲下身捡了起来,脑袋亦不禁思索了起来。 
  她的生日是吧?连小莞都这么有心了,那他自然也不能错过这个重要的日子。 
  他想,也许仅是身体的互属已不能令他满足,像梅瑷那么光彩夺目的亮眼女子,周遭势必埋伏了不少竞争者,倘若不能完全将她占为已有,那么他的日子恐怕难有安宁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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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耿立岗觉得自己完全掌握不到梅瑷的心思。 
  不同于他固定的工作时间,他知道她确实比较忙碌,不但要替明星们做造型,还有自己的工作室要顾及,偶尔还得上上电视节目的通告,但是,也不可能连回他一通电话的闲暇都拨不出空来吧? 
  在多达大约十通的电话皆转入语音信箱之后,他只好采取最消极的联络方式——传讯息告诉她,他在她生日那天,于某条路上的某间餐厅订好了位子。 
  悲惨的是梅瑷大小姐依然音讯全无,害他只能从电视或杂志上看到她绰约的美丽倩影,以证明她尚未从这地球上消失。 
  即使如此,他还是准时抵达了餐厅独自等候佳人来临,虽然他知道自己被放鸽子的机率很大。 
  庆幸的是,在他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后,梅瑷终于出现了,不光是因他紧盯门口动向,还有她那风华绝伦的美貌,仿彿在她身上打造了一圈光环般,让人实在很难不去注意到她的存在。 
  「嗨!」她从容地对他打招呼,拉了椅子坐下。 
  「你迟到了。」他明白这时候讲这句话真的很杀风景,但这是身为教职人员的职业病,总爱唠叨守时的重要性。 
  「没办法,我今天比较忙嘛!」纤柔素指拿起水杯往嘴畔送,在她脸上,他找不到一丝歉疚。 
  「你最近好像都很忙?」 
  「错了,我是每天都很忙。」她纠正他。不过今天她是故意晚到的,虽然她不以压制男人自尊为乐趣,但就她听不少过来人的经验来看,男人这种生物,是不能够对他们太好的,否则他们就会软土深掘,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女人? 
  他盯着她粉雕玉琢的姿容半晌,最后决定把自己被冷落的满腹疑问吞下去,纵使他再怎么不懂情趣,也没笨到在这时刻把场面弄僵。 
  「你今天很漂亮。」这是耿立野教的,如果要让一个女人甘愿倾心于自己,赞美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谢谢,你也不错。」她毫不谦虚地接受他的美言,眼神却暗暗将他从头到脚观察一番。乖乖,他穿西装呢!虽然那副金框眼镜她怎么看怎么碍眼,不过拔下来恐怕要招来不少狂蜂浪蝶……算了,他还是戴着好了。 
  「你不会告诉我,你等一下还要工作吧?」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不晓得耶!那位客人每次都爱搞临时这招,搞得我也很烦说。」她在说谎,其实她今天除了早上搞定一场服装秀的模特儿,就闲凉地在家里看电视、嗑瓜子. 
  「把手机关掉吧!今天是你的生日,是该让自己好好放松了。」他不疑有他,纯粹心疼她肩头承受的重担。 
  「嗯。」她轻应一声,看着这灯光美、气氛佳的顶级餐厅,及他特别为她准备的鲜花美酒,这样的用心和举动,若说她不感动,那是骗人的。「我真没想到你会花心思为我过生日。」 
  「这是应该的。」他喜欢她,自然会想做些讨她欢心的事,只是不晓得她是否能明了他的心意。 
  「呵!」她笑得妩媚,水漾似的秋瞳兴味地睇视着他。 
  这个耿立岗啊,虽然做什么事都正经八百得很,仿彿是雕像转世似的,但看在这份精致大餐的份上,她决定收起尖锐,享受一下他的奉维吧! 
  她毒药似的笑靥让他看得有些失神,甚至在她凤眼再度飘过来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失态了。 
  「喂,你都是这样盯着女孩子看的吗?」既然抓到他的小辫子,她才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哩! 
  「呃……」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她的伶牙利齿,但他仍被亏得脸红,只好转向服务生使了眼色,表示可以上餐了。 
  「最近小莞在学校的状况还好吧?」梅瑷随口问道,毕竟他们两人之间有许多迷雾尚未厘清,所以小莞算是最安全的话题了。 
  「小莞的表现一直都很优异,和同学之间的相处也非常融洽,这点你放心。」 
  「这我当然知道,我是怕又有哪个没水准的家长跑去欺负我们家小莞。」梅瑷慢条斯理地抆起沙拉食用着,美人果然就是不同凡响,连用餐的样子都这么漂亮。 
  「上回那是意外,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第二次的。」这算是他的私心,自从和梅瑷有了肉体上的结合,他很自然地把小莞当作自己的女儿般爱护。 
  「最好是这样子啰!」她今天早上还收到小莞为她制作的卡片呢!当小莞那张粉嫩嫩的童颜笑着对她说「生日快乐」时,她真的有为人母的欣慰和喜悦。 
  「我说到做到。」光是瞅着她享用美食模样,他就感觉自己浑身发热了起来,恨不得自己是那盘生菜沙拉,至少能触碰到她那水嫩富光泽的性感红唇…… 
  真是糟糕!他脑子里怎么净想这些黄色景象?他在心里教训着自己,在女孩子面前不可以这么欲化,这对人家是很不尊重的! 
  至于梅瑷,倒是十分气定神闲,想她在社会上打滚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哪里会猜不透他心底在想什么?反正男人就是好色嘛! 
  两个心中各怀鬼胎的人,实在很难聊得起劲,顶多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但气氛倒还称得上和谐。 
  蓦地,一名体格高壮的男人朝梅瑷迎面走来,就见她也惊喜地瞠大了翦瞳,起身和男人来个热情的大拥抱。 
  「强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台湾的?」梅瑷微侧脸庞,强尼立刻在她粉颊落下一吻。 
  「上礼拜回来的。」强尼顶着一头蓬松的浅褐色鬈发,蓄了满脸的大胡子,看起来就像个落拓不羁的艺术家,但仔细一瞧他的五官和标准的口音,即可发现他其实是东方人。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居然都不通知的!」梅瑷爽朗地捶了强尼肩膀一记,看来熟识已有一定的程度。 
  「我怕你们忙嘛!」强尼一笑,整排白牙都能算出有几颗了。「梅瑷,你越来越有女人味啰!」他当年认识她时,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呢! 
  「强尼,你嘴巴是涂了蜂蜜吗?」梅瑷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哈哈!被你发现了我的小秘密!」强尼顺着梅瑷的话开玩笑地接下去,并从皮夹中拿出几张入场卷。「我后天在美术馆办了一个成果展,有空找朋友过来玩玩吧,」 
  「呿,原来是因为这样才回来的啊,好吧,我会去看看你的功力有没有进步。」梅瑷以纤指夹着入场卷,在空中晃啊晃的。 
  「别这么说嘛,」就算被揶揄了,强尼还是笑得很开心。「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到时候电话联络啰!」 
  「OK!」梅瑷伸手和强尼交握。 
  「那我走啰!」临走前,强尼仍不忘礼貌地向耿立岗点个头,才哼着歌离开。 
  「强尼还真不赖!」梅瑷眉开眼笑地弓指弹着入场卷,还洋溢在故友重逢的喜乐中。 
  「再不吃,菜都要冷掉了。」耿立岗却是一脸阴沉,视线停留在她那沾上别的男人口水的脸颊。 
  「知道了,你真啰唆!」梅瑷细心折好入场卷收在包包里,丝毫没察觉耿立岗不曾稍霁的脸色。 
  「你跟那男人很熟?」耿立岗强压下心中的不是滋味,总觉得她每一次的灿烂笑颜,从来都不是为了他。 
  「是啊,我和强尼认识五年了,之前我在美国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忙呢!想不到他现在已经是享誉国际的画家了!」 
  「喔?他画什么的?」 
  「强尼画的多是人物,我以前还当过他的人体模特儿呢!」那时候强尼似乎遇到了瓶颈,怎么也寻不到执笔的灵感,所以当他看见她时,一直拜托她帮忙,画多了西方女性,他想尝试从东方女人较娇细的骨架寻找新鲜的泉思。 
  「那很累吧?要那么久的时间摆同一个姿势不动。」其实他不该聊起这个话题的,他不想看到她因别的男人而聊得如此眉飞色舞。 
  「还好,很冷倒是真的。」那时美国正值冬天,强尼的工作室又没装暖气,害她冷得直打颤呢! 
  「冷?」他直觉地对这个字敏感。「你……没穿衣服吗?」 
  「穿衣服怎么画?你以为强尼有透视眼吗?」梅瑷好笑地白了耿立岗一眼。 
  「所以你就光溜溜地让他看?!」耿立岗简直无法想像那情景!刚才他没发作,是因为他明白强尼长年居住国外,亲脸颊只是一种基本礼仪,怎知她和强尼竟然熟到……熟到连她的身体都被看透了! 
  「对啊,而且听说就是画我的那张画作,让一些富豪和收藏者开始注意到他的喔!」梅瑷还很沾沾自喜,难怪算命的说她是天生的众宝盆,助人也助己。 
  「这让你感到很高兴?你难道都不会觉得害臊吗?」耿立岗控制不了心里的妒怒,他知道自己窃喜成为她第一个男人是件愚蠢的事,但没想到她那如女神般晶莹剔透的身体,原来早就有人看过了,而且还不只一个! 
  他有种被捷足先登的感觉,而这感觉让他的心情糟透了! 
  「拜托,你的思想不要那么迂腐好不好,又不是拍什么下流的三级片,这是艺术的一种诠释,而且我也很相信强尼的专业。」梅瑷可以感觉到耿立岗的不认同,其实那时她也有一点放不开,直到亲眼看见强尼的作品,才惊觉自己能成为他细腻画功下的主角,是件多么荣幸的事。 
  「可是他毕竟是个男人!」耿立岗不相信强尼看见梅瑷无瑕的胴体时不会想入非非。 
  「耿立岗,你很烦耶!」梅瑷不耐地搁下餐具,好好的一顿晚餐经他这么一搅和,害她胃口尽失。「你如果真的这么爱念经,那你干脆去当和尚好了!」 
  「梅瑷,我是为了你好,女人应该好好保护自己,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在别人面前裸露呢?」 
  「奇怪了,这是我的身体耶!我『应该』怎么做是由我自己决定,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啊?」不然他是想怎样?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他也能在这边计较。 
  「我是你的男朋友,而且未来还可能是你的丈夫,所以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开放过了头,一点都不会为自己着想!」气极之下,他再也无法隐瞒想娶她为妻的念头。 
  她一听,差点没把含在嘴里的红酒吐在他脸上。「你是哪根神经没拴好?我跟你什么时候变成男女朋友了?!」 
  「那天在汽车旅馆,是你先要求的。」 
  「啥?」瞧他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令她啼笑皆非地猛拍额头。「这位先生,敢问你是从哪一个朝代来的古人?你以为我们做过那档事就是男女朋友了?我的老天爷,我真是被你打败了!」 
  「梅瑷,你……」 
  「第一,」她先发制人地伸出手,阻断他的下文。「你有追我吗?」 
  「这……」他顿时词穷。 
  「第二,我有说我喜欢你吗?」 
  「没有……」他垂下眼眸,毫无反抗的余地。 
  「第三,我是在哪天哪时哪分哪秒说过要和你交往了?」 
  「没有……可是我们都已经发生过关系了,我绝对不想白白占尽你便宜就走人。」他还是很坚持他们有过性爱这点。 
  「第四,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吗?居然以为什么行动都不必做,我就会心甘情愿当你的情人?」她捉起一撮秀发捻弄着,眼神充满不屑。「耿立岗,你这招顺水推舟也未免太失败了吧?」 
  「梅瑷,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他知道自己必须坦白,且他也从不擅长玩捉迷藏的游戏。 
  「我看你是喜欢我的处女膜吧!」她直接拿桶冰水往他头上浇下去。 
  「我承认我有一点处女情结,但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和你发生关系。」面对心仪的女子,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是对方的唯一? 
  「好色就好色,少把理由讲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这样会害我想吐的!」 
  「你……」在她的连番推翻下,他就像是屡战屡败的落汤鸡。 
  「看吧,我就说男人变心比翻书还快,当初还不晓得是谁在幼稚园里和我大小声,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呢!」梅瑷不愧是毒舌派的掌门人,骂人不带脏字,才不会降低她的水准,而且她记忆力一向过人,谁得罪了她,她绝对会以牙还牙,让对方好好领教一下她的肚量有多小,哼! 
  「你为什么一定要像只刺猬一样对我百般挑剔?我对你并不是纯粹玩玩而己。」她也是够厉害了,竟能让他这根大木头对她这般求爱。 
  「用嘴巴随便讲讲我也会,就算你看起来好像很诚恳,天晓得你是不是一肚子坏水?」她虽然有着长袖善舞的社交能力,处事却是步步严谨,就算喝醉也不轻言吐露心事,其心防之重由此可见一斑。 
  「我是真心诚意的,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机会?」他一手插进口袋握紧一只绒盒,不明白这情景怎会和他预设中的差这么多?也许是他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机会,我给。至于你的诚意……」她勾唇浅笑,目光随着高脚杯中的红色液体而闪烁。「很抱歉,我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