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24

珍娜·泰勒:寻爱千里 10 - 完

  第十章 

  灰鹰率领的苏族勇士在他们的土地上不断搜寻,但是总比那群来自亨利军团的蓝衣人慢上一步。而每当他们发现足供进袭的踪迹时,那踪迹便又潜入邻近部落的领域,仿佛知道后面有追兵似的。他们需要耗费极大耐心舆时间才能确定那队骑兵队是否又悄悄进入他们领域,是否又伺机对他们展开攻击。这种捉迷藏的游戏对灰鹰及其手下都是很大的考验,因为一旦有所疏失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在他们离开营区的第二天傍晚,灰鹰一直沉吟着这两天来的发现。到目前为止,他们已发现五队蓝衣人的踪迹,而且都是开往邻近印第安部落,似乎刻意寻找一个最容易下手的目标以展开袭击舆杀戮。灰鹰始终决定留在他们自己的土地附近,以防止蓝衣人攻击他们营区。当他手下询及何以不继续追逐至其他部落领域,以彻底摧毁敌人时,灰鹰亦将其顾虑告诉各位战将。 
  「你认为他们是故意把我们引出来,好攻击我们的营区?」红云惊觉的问道。 
  「对。」灰鹰肯定道。「你有没有发觉我们每次找到的蓝衣人踪迹都不吻合?我想一定有几队蓝衣人在戏弄我们,而且把我们越带越远。我担心这是一种障眼法,是在欺骗我们的。当我们忙着追踪的时候,他们或许正悄悄集中力量,朝我们营区进攻。等我们越追越远,他们也可乘机攻击我们营区。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往回走,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我们的敌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灰鹰的精明,不怕中我们的圈套吗?」小狸有礼的辩道。 
  「他们认为我们正处于悲愤状态,报复心切,一定会中他们的计。其实我们现在追踪的有好几队人马,像我们上次发现那条踪迹,那蹄痕根本太浅,可见马背上根本没有人。」 
  白箭倒抽一口气,警戒的瞪大了眼睛。「你说得对!我们中计了!他们一定想乘机攻击我们营区,然后等我们筋疲力尽返回营区时再一举消灭我们!」 
  「我正是这么想。」灰鹰颔首道。「他们虽然狡猾,但是我可以看穿他们的诡计。」几名战将纷纷交头接耳的谈论着,灰鹰亦沉吟的来回踱步,考虑下一步做法。「白箭,」灰鹰吩咐道。「你明天继续追踪下去,找到那些误导我们的蓝衣人。当你回来的时候,只要把战马带回来当战利品就可以了。」他技巧的宣示不他不希望有生擒或幸存的敌人。 
  「我每次作战都跟着你,这回这么重大的战役,你为什么要我留在后面呢?」白箭的脑海中浮现出游鹿的可爱身影。 
  「因为其他人都有血海深仇要报,或者有自己的家人需要保护。你孑然一身,脑筋比较清楚。而且那队人马领着我们在山区乱荡,非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可。」 
  「好吧!」白箭无法透露他亦有牵挂之人,只有无奈表示同意。 
  「我还顾虑到另一个可能,」灰鹰继续解释道。「如果那些蓝衣人发现我们没有上钩,而派信差通知其他人,那这件事就更棘手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天亮后红云和小狸从北方返回营区,谭石和我从南方返回营区,如果我料得不错,那些蓝衣人会夹在我们之间,我们先赶向前,阻拦在他们和我们营区之间,然后掉头往西,跟他们正面交锋。白箭,如果你能尽快消灭那队人马,你也可以赶来夹击他们。这次任务如果成功,那亨利军团就很容易消灭。到时候,就只有密德军团有力量抵抗我们了。」 
  那些战将在同意之际亦陷入沉思。根据情报显示,密德军团的新任白人领袖并不像其他派来西部的那些将领。那个名叫史德基的指挥官并不会愚蠢莽撞的攻击印第安人,而宁愿将重点放在防御工作。灰鹰始终怀疑史德基的目的何在,何以不和亨利军团的何琪联手,是否存心让何琪一溃不振后再取而代之?这种相互倾轧争权的情况在印第安部落间亦非罕见。 
  三个钟头后,灰鹰大军分别由东北舆东南两方向出发。在日出时,他们两队人马已开近营区,并埋伏妥当。灰庸知道蓝衣人通常都在黎明或黄昏展开突袭,因此他们或许很快便会展开大战,或许还要再等候一个白天。 
  在此同时,白箭率领二十二名勇士已成功追踪到那队白人军队。诚如灰鹰所预料,那只是一支充当诱饵的军队,只有区区十人。在优越战技舆正义力量的配合下,白箭一行损失轻微,却掳获三十匹战马。那些士兵则泰半就戮,只有两人侥幸逃脱。 
  当日正午,灰鹰的大军仍焦灼的守候在营区西侧的战略重点,防止敌军进入营区视为守护堡垒的一片天然岩地。由于灰鹰认定白人不会在白天攻击,所以他们轮流休息,以待决战那一刻的到来。灰鹰信心十足,对此役有必胜的决心。他手下战将亦认定他的智慧与远见,对其孤注一掷的战略并未提出质疑。他们虽心情紧张,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慌乱之意。 
  这时,在距离他们两个钟头马程的东侧,一个高壮的白人正朝一队身着蓝色与鲜黄色军装的庞大人马愤怒叫嚣。 
  「我的上帝!」他声如宏钟。「何琪是不是疯了?只有最笨的人才会在天黑后攻击一个苏族营区!而且那么多部落不去攻打,偏偏去攻打奔狼和灰鹰的部落!这不叫勇敢,这叫愚蠢!」 
  亨利军团的士官长面红耳赤的辩解道:「我已经告诉你了,灰鹰和大部分勇士现在都不在营区,崔特的手下正带着他们在老远的山区裹捉迷藏。我们现在攻击他们的营区易如反掌,而且可以一举消灭他们的后备力量。我觉得何琪很聪明,他知道怎么样攻击那些红番的弱点。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可以趁灰鹰他们返回营区时把他们一网打尽!」那高壮的军官轻蔑的摇摇头,并叹了口气。 
  「柯林斯,我看你也和何琪一样脑袋有问题。如果你敢侵略欧拉拉部落,那你们都死定了。你永远别想以这种方式击败灰鹰。如果你聪明的话,应该想办法跟他谋和,而不是和他拚得两败俱伤。」 
  「你要我跟那个野蛮人谈和?」柯林斯不敢置信的吼道。「你把灰鹰想得太厉害了,长官。你难道没有听说何琪不久前还逮过他一次吗?如果不是那个西班牙人捣鬼,灰鹰早就完蛋了。」 
  「你以为你们屠杀无辜的老弱妇孺就可以击败灰鹰了吗?这是天理不容的行为啊!如果你记得,灰鹰对于这种行为是有仇必报的,到时候还不知道倒楣的是谁呢!我觉得美国政府是不会同意用这种方式征服这片土地的。你看着好了,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我觉得只要征服那些野蛮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是正当的,少校。而且,我今天是听何琪少校的命令,不是听你的命令。你的军阶虽然跟他一样高,但是他在这里比较久,对那些红番也比较了解。我必须听从他的命令,今晚攻击欧拉拉部落。如果你有其他意见,我建议你到亨利军团去和我们指挥官商量。」 
  史德基少校对柯士官长傲慢顽固的态度大为光火。「等我赶到亨利军团,你们早已攻进欧拉拉部落了。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会让他改变心意的。」他虽知无益,但仍勉力诱哄道。 
  「我不能那么做,长官。我们必须趁今晚攻击,否则灰鹰起疑赶回营区的话,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我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在今晚午夜之间,灰鹰的营区不准有一名活口。」 
  「你最好祈祷你们的计昼能够成功,或者日后灰鹰展开报复时,你能陪同何琪战死。否则你以后归我指挥的话,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史少校警告道。 
  「我不能违抗命令,长官,否则我明天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柯士官长有些不安的辩解道,他知道史少校绝非虚声恫吓。 
  「如果任何长官命令我执行这种惨无人道的屠杀行为,我都会质疑他的领导资格和能力的,士官长。」史少校讽刺道。 
  「这场血腥战争不是我们挑起来的,是他们挑起来的。」柯士官长振振有辞道。 
  「是吗?士官长?」史少校直视着他。「我问你,我们现在站在谁的土地上?是我们侵略了他们,还是他们侵略了我们?你想怎么样?要他们乖乖让到一边,让给我们统治吗?我告诉你,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和他们和平相处。如果你今天攻击他们的营区,那么不但你们死定了,和平之路也将更遥远。」 
  「也许吧!长官,但是我们今天晚上去定了。」 
  史德基重重叹口气,他没有办法改变柯林斯的心意或改变何琪的命令。更糟糕的,是他的军力根本无法和何琪派遣的大军抗衡。他觉得很无奈,难道这场疯狂与血腥没有终止的一天吗?人舆人之间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灰鹰不知道白人间亦有战和两派的争执,更可悲的是,他根本不知道亨利军团的大军已悄悄绕过营区,准备由东侧展开袭击……然而命运之神不但考验着他们,也同时考验着欧拉拉部落本身…… 
  温莉亚早上起床时,愕然发现她的谎言已不攻自破,她一时惊恐交加,几乎无法动弹。由于帐篷内只有她一个人,她匆匆掩盖猩红的证据,并断然决定在逃走前施展她的报复计画。她恨莎丽摧毁她所有梦想与欲望,恨灰鹰残忍无情的拒绝了她,恨白箭促成她的失败,也恨奔狼对她始乱终弃。而只要杀死莎丽,她便可以达到报复这些人的目的了。 
  当其他女眷纷纷前往河边沐浴时,她在衣服裹藏了一把小刀,并收拾了一些必要物品包扎在沐浴用品间。当她来到河边时,莎丽、游鹿和塔夏已经浴罢上岸。莉亚加入她们,并为自己的迟到致歉。游鹿和塔夏没有搭理她,拿着自己衣物先行离去,只剩莎丽和莉亚留在河岸。 
  由于莉亚月信迟迟未来,莎丽已相信莉亚果真怀有奔狼的孩子。她心事重重,没有料到莉亚怀孕一事会有变化,对莉亚也未抱持着应有的防备态度。 
  「你不需要因为我迟到或者担心我害喜不能工作,而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莉亚对毫无戒心的莎丽展开言词攻击。 
  「老实说,我根本没有在想你的事,莉亚。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你待产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待产的日子?莉亚几乎噗哧笑出来;原来莎丽终于相信她的谎言了!「其实我并没有故意去爱他,但是我不能制止我的感情。」她顾左右而言他的说着。「我也没有引诱奔狼强暴我。我只是觉得好困惑、好害怕。你可以想象一个人失去一切,成为一个受人轻视的奴隶的感觉吗?」她悄悄打量莎丽,仍想探知她由一个白人女奴成为一名印第安公主的秘密。 
  莎丽吃惊的瞪着莉亚,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把戏,不过这回她拒绝再听莉亚的谎言,只是狐疑的瞅了她一眼,然后又回去做手边的工作。 
  「你不相信我,对不对?」莉亚缓缓去取衣服中收藏的小刀。 
  莎丽没有理会莉亚的讽言讽语,只是俯身去拾毯子,准备擦拭濡湿的头发。莉亚两眼绽射着仇恨的火焰,高高举起小刀,准备朝莎丽背心刺去。 
  「莎丽,小心!」一声警告划破寂静。 
  莎丽本能转过身。当她见到一把迅速朝她戳来的小刀时,不禁瞪大了眼睛,「莉亚!不!」她尖叫着后退一步。 
  莉亚朝莎丽进逼着,口中不断嘶叫:「我要杀死你!都是妳害我的!我恨妳!」奔狼飞快赶来,一把抱住莉亚,两人一起冲跌在地。莉亚狂乱扭动着,手中小刀亦往奔狼胸部插入。奔狼发出一声惨叫,莉亚则抽出小刀,不待奔狼闪开,又往他肩膀刺入。奔狼伤口血流如注,整个人亦虚脱得几乎无法动弹。 
  莉亚紧抓着手中小刀,一双邪恶的碧眼又扫向大惊失色的莎丽。她像一只饿狼,一步步朝她的猎物逼近。 
  「莉亚!住手!你疯啦?」莎丽警告着,狂乱的争取逃命的时间。 
  莉亚发出一声怪异凄厉的笑声。「你们两个都死定了!」她一脸得意。 
  「你不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莎丽拖延的说着,对莉亚疯狂的心态与蛮力均心存忌惮。 
  「你有本事就过来阻止我啊!等我把你宰了,再挖出那个老鬼的心。如果不是你们害的,灰鹰老早就是我的了!你以前也是奴隶,他能接纳你,为什么不能接纳我?等妳死了,他就是我的了!」莉亚突然宣布。 
  「他永远不可能是你的,莉亚。你不要乱来!我会帮忙你的。」 
  「我不需要你帮忙!等你和奔狼死了,他自然会来找我,就像上次一样。这一次,他再也抵抗不了我了。」 
  「你欺骗了奔狼和灰鹰,他永远不会爱你,也不会信任你的。你如果伤害我们,他更不会饶你。妳想想看啊!莉亚。」莎丽绝望的劝诱着。 
  「他会以为是敌人来偷袭,杀掉你们的。我还可以假装受伤,因为我一直拚命想救你们……」莉亚越说越兴奋。「真是太好了!他一定会感激我,不再想把我卖掉。我也可以说我是因为打斗太激烈所以流产了。」 
  「流产?」莎丽一惊。「你是说你根本没有怀孕?」她觉得一股怒气迅速取代了原先的惊慌。 
  「少蠢了!我当然没有怀孕!我儿子的父亲可是堂堂灰鹰,才不是那个老笨蛋呢!」
  「你在作梦!莉亚。」莎丽放大音量,希望吸引别人的警觉。她知道她根本无法和陷入疯狂状态的莉亚讲理。 
  「我才不是作梦!灰鹰看到你死了,在悲伤之余一定会让我安慰他的。像他那么精力旺盛的男人,能抗拒得了我的技巧吗?我看,不到一个星期他就会反过来求我了!」莉亚吹嘘着,同时再度高举小刀欺近莎丽。 
  莎丽虽恐惧万分,但脑袋却已清醒。她算准距离,一脚往莉亚肚子踢去。当莉亚踉跄的往后退去时,莎丽尖声呼救的声音正好压过莉亚跌在小刀上的惨叫声。 
  几名年轻勇士闻声往河边赶来。莎丽一见到他们,即尖叫道:「她手中有把刀,她刺伤了奔狼,现在还想杀我!」 
  那些勇士立刻保持戒备,走向莉亚俯卧的身影。莉亚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一名勇士用脚将莉亚拨转过来,当莎丽见到莉亚惨死的模样时,几乎失声尖叫。 
  莎丽回过神,匆匆赶往奔狼身旁。她将耳朵按在奔狼胸口倾听片刻,然后欣喜的大叫:「把他搬到他的帐篷去!去请巫师来!快点!他失血太多了!」她的命令立即稳住了一时慌乱的局面。 
  经过一阵忙乱,奔狼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莎丽将奔狼交予巫师照顾,然后前往叶美兰的帐篷去接明箭。当她见到明箭已经熟睡时,并没有吵醒明箭,只拖着疲倦的步履径自返回帐篷。她感慨生命之短暂与人性之诡谲,久久才终于入睡。 
  「灰鹰,」谭石的声音打断了灰鹰烦乱的思绪。「刚刚斥候回来报告,一直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 
  灰鹰收回心神,强迫自己以白人的观点考虑这件事。也突然坐起身,倒抽一口气。「我们立刻上路,谭石!去传送信号给其他人,我们弄错地方了,他们会从另一边攻击营区!」 
  正当欧拉拉的战将纷纷上马,准备赶返营区时,营区又发生了一件奇特的事,冥冥中又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莎丽突然被捂住嘴巴的一只大手吵醒了,她想推开那手,但发觉自己两只手亦被扣牢在头顶上方的地面。在黑暗中,她恍惚见到偷袭她的人是一个身穿深蓝与艳黄军服的白人士官。她无助而慌乱的等待自己的命运,心中涨满了哀愁。 
  当灰鹰回来后,他会发现营区内一片死亡景象、他所爱的一切均毁于一吗?请你记住我,爱,她热切的祈祷。明箭…原谅我没有保护你。大神,救救我们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以英语低语道:「上帝!希望我没有找错帐篷。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来找灰鹰的妻子莎丽谈话,听说她是半个白人,而且会说英文。你是莎丽吗?」莎丽突然停止颤抖,只是困惑的瞪着那人。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应。 
  「该死的!你到底是不是莎丽?你听懂我讲的话吗?再过不久军团的士兵就要攻打这里了,你必须警告你的族人,否则他们一定会被屠杀的。」那人由莎丽惊恐的神情猜知他并没有找错人。「我看你听得懂我的话,你一定是莎丽。何琪——那个曾经掳获你丈夫和儿子的人——正准备趁你丈夫不在的时候来进攻这里。你丈夫是被他们骗开的。他们打算杀掉每个人,然后放火烧掉营区。你快点警告他们逃到森林裹去。」 
  莎丽示意想要讲话,但那人并未马上拿开手。 
  「如果你出声求救的话,他们会杀了我,那么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解救你的族人了。我近期内会升官,到时候我的权力会比何琪大,届时我也许可以想办法终止这种没有意义的战争。」 
  那人松开莎丽。莎丽立即坐起身,瞪着那陌生人。「你是谁?你为什么三更半夜跑到这里来?」 
  「我是密德军团的史德基少校。我本来想制止今天晚上的攻击,但是何琪的军阶跟我一样高,我一时还约束不了他。他决心不计任何方式结束灰鹰的统治,但是我却不能容忍这种屠杀无辜老弱妇孺的行为。我今晚特地来警告你,但是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曾经来过这里。如果他们认为我是同情印第安人的人,日后一定不会听从我的领导。我知道和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我发誓一定会努力促成和平,希望你丈夫能体会我这次的善意,能把我当作朋友。等这件事解决后,我们会有机会见面和谈判的。」 
  「他们真的准备今晚进攻,把每个人都杀掉?」莎丽不确定是否该信任这个大胆的军官。 
  「对,就在午夜的时候。我很抱歉,但是我阻止不了他们。你必须警告你的族人,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我必须趁其他人发现之前赶紧离开,否则他们绝不会相信我的话。你懂我说的话吧?」 
  「我懂,少校,我以前是白人抚养长大的。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人舆人间会存在这么深的仇恨?我会告诉我丈夫你今晚的义行,他也希望他的领土能恢复原先的宁静快乐。他一直很想念以前唱歌、狩猎、欢乐的生活。但是自从白人来了以后,他们便失去那种生活了。生命太短促、太珍贵,实在不应该浪费在永不休止的战争上。来,我带你离开营区,你必须尽快离开。如果和平不是梦想的话,我们正需要一个像你这样公正的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仁慈的。」莎丽柔声说着,并友善的一笑。 
  「看来灰鹰所选择的伴侣也是不同凡响的,不但聪明、温柔,人又漂亮。」史少校亦展开笑靥,露出轻松的神情。 
  「我给你一样东西,如果遇到危险的话,或许可以保全你的性命。」莎丽由一只口袋中取出一条项链,上前递给那个好心挽救她族人性命的血性男子。 
  史少校仔细观看那个悬挂于一条皮索上的小型石制箭头,见到箭头后面还紧紧束着一根小型黄色羽毛。 
  「这项链代表你是灰鹰的朋友。如果你碰到任何印第安人意图对你不利,可以把这条项链拿给他看,告诉他我们是朋友。」莎丽用印第安语教史少校说「莎丽,朋友,和平」几个字,然后又继续道:「即使他们怀疑你的话,也会把你带到灰鹰面前。我丈夫永远不会杀害一个像你这样有勇气、荣誉的大男人。」 
  「我很荣幸能做你们的朋友。我再提醒妳一次:那些士兵在午夜时会从东方进攻。你们可以先做好作战准备,否则就快逃走。再见了,莎丽。也许以后和平了我们会再见面。」「我也希望如此,史少校,祝你一路顺风。」他们握了握手,随即由莎丽护送少校离去。 
  当史少校消失在黑暗中后,莎丽抬眼望望月亮,判断此刻应是十点半左右,她可以信任史少校吗?史少校会不会将他们诱人陷阱?她本能觉得史少校不是那种人。现在,她必须尽快警告其他人才行。 
  她匆匆赶往巫师的帐篷,呼唤巫师的名字。巫师立即步出帐篷。「刚刚有个信差来警告我们,说白人士兵会在午夜时攻击这里。你必须召集勇士。带着大家一起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她没有说明那信差是个白人。巫师虽然奇怪那信差为什么会找上她,但是并没有对她的警告提出质疑。 
  在巫师的召集下,留守的勇士立即做出撤退计画,准备潜往附近山区。他们唤醒营中老弱妇孺,安静迅速的展开作业。由于时间紧迫,他们根本来不及携带什么东西。营中老年人舆身体虚弱的人均以马代步,奔狼则被安置在一个旅行用担架上。大家都知道此刻不宜移动身受重创的酋长,但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保持缄默。 
  正当他们悄悄往山区疾行时,前面队伍突然惊恐的停住脚步。因为不远处竟出现一队同样急速潜行的人马。莎丽脸色苍白的打了一个寒颤:难道他们被出卖了吗?当两队人马在营区与山区间的路上无可避免的遇上时,双方都震惊的认出了对方。灰鹰连忙骑马向前,探问他们仓卒离营的原因。 
  莎丽由奔狼身旁冲向前,迎上她归来的丈夫。「白人军队要在午夜攻击营区,爱!你们回来得正好,正好可以保护我们!」她慌乱的通知灰鹰。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灰鹰困惑的问道。 
  「一个信差来警告我的,我连忙告诉巫师和其他勇士。我们正准备躲到山区去等你们回来呢!那人还说你们是被骗离营区的,他们打算摧毁我们所有族人和整个营区。」 
  「是谁告诉你的?我并没有派遣信差啊,」 
  「是密德军团的司令史德基少校。他本来要阻止那些士兵的,但那些士兵不肯听。史少校主张和平,不希望见到无辜的老弱妇孺遭到屠杀,所以特别溜到我们的帐篷警告我这件事。 
  「他警告我们攻击的事?他不怕我们埋伏攻击他们吗?」灰鹰觉得不可思议。 
  「他大概以为你们碰不到吧!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所以我才警告大家。」「我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在看穿他们的诱敌伎俩后,就尽快赶了回来。我们今天一天都守在山区。」 
  「但是他说他们会从另一边攻击啊!」莎丽连忙通知灰鹰。 
  「我也想到这一点了,我们正准备去攻打他们。你们继续到山区去,等战争结束再回来。我们以后再谈。」 
  「你千万小心,灰鹰。我爱你。」莎丽柔声叮咛。 
  「奔狼呢?他怎么没有领导大家?」灰鹰突然察觉酋长的不见人影。 
  「他不舒服,爱。我在照顾他。」莎丽模糊的回答,不愿以这种事让灰鹰分神。「怎么会呢?」灰鹰立即意识到莎丽的犹豫。 
  「莉亚想杀我,然后逃走,结果奔狼替我挡了两刀。他现在身体很弱,但是我想他不会有事的。」 
  灰鹰又惊又怒。「我要宰了她!」 
  「她已经死了。她想杀我,结果不小心摔在她自己的小刀上。 」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灰鹰追问道。 
  「因为她的谎言就要被揭穿,她已经无路可走了。」莎丽暗示道。「她想杀死我再逃走,不料大神处罚了她。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奔狼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们以后再谈,你好好保护你自己和我们的儿子。妳是我的心。我爱你。」灰鹰宣示着,然后重新加入战斗队伍,告诉他们白人即将展开攻击一事。 
  不久后,两队人马分道扬镳,一队走向安全,一队走向战场。 
  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等待着。「该死的!现在如果能有杯热咖啡就好了!」一个紧张的士兵不耐的埋怨道。「是啊!我最讨厌这种等待的滋味了。」另一名心烦气躁的士兵应声道。 
  「你想我们是不是笨蛋?像史少校说的?」那紧张的士兵不安的问道。 
  「任何胆敢向灰鹰提出挑衅的人都是笨蛋!如果我们有点头脑,实在应该逃离这里才对。如果我不是确定他在远处,赶不回来,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的。」 
  「等这次战争结束后,咱们回俄亥俄山谷去怎么样?我加入骑兵队可不是来杀女人和小孩的。」「我也不是啊!你以前干过这种事吗?」他朋友问道。 
  「干过啊,有回攻击奇南部落的时候,何琪要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活口。我杀的那女孩很漂亮,很害怕。当时我一直觉得翻胃,真怀疑这回我还下不下得了手。 」 
  「你现在才想违抗命令,不嫌太晚了吗?」 
  「妈的!乔希,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一个女人可怜兮兮的看着你,你却必须割断她脖子。一个婴儿活生生的,却被扔到石头上砸死!有好几个星期,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种血红色,听到那种让人凄厉的尖叫声。我还看到一些不能动的老年人被军刀一刀刺死,那种血腥味好久以后都可以闻得到。何琪那家伙如果主张把红番杀光,他自己为什么不干一次试试看?」 
  「你这样讲也不对,彼德。我们现在是在作战,如果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我们的。」乔希争辩道。 
  「打仗是跟战场上的敌人打,不是去屠杀他们的家人。等这次战争结束后,我非离开不可。」 
  「你可别扔下我一个人啊!」乔希提醒道。 
  「我们干嘛做这种事?我敢打赌今天在场的这么多人,不到十个是高兴干这种事的。史德基说得对,我们都是疯子。」 
  柯林斯走向守候在马匹旁的两名守卫。「时间差不多了。我真想看看灰鹰回到营区,看到咱们杰作时的表情。我们会成名的:柯林斯和他手下战士一举消灭了恶名昭彰的灰鹰。」他期盼的形容着。 
  彼德的目光瞄向默默围坐的一群士兵,以及整齐堆放在面前的长枪。 
  「你害怕了吗?彼德?」林斯讽刺道。 
  「我不喜欢杀女人和小孩,尤其是趁他们睡觉的时候。但是我也不是懦夫。」彼得按捺着怒气回答。 
  「你呢?乔希?你也害怕吗?」林斯轻蔑的挑衅着,知道这两名守卫对于即将来临的胜利并不像他这么热中。 
  「我们都是照命令行事,长官,但是我们并不需要喜欢我们所做的事。」「你们可以自己寻乐啊!」 
  「怎么寻乐?」乔希困惑的问道。 
  「听说灰鹰部落裹有几个女的相当漂亮。你们不需要马上把她们杀掉。」林斯冷冷暗示。 
  「你干得出这种事?」彼德惊愕的嚷着,对其领袖的冷酷无情大为震骇。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林斯漠然反问。「这附近女人个个都有丈夫或父亲守着,我总不能找她们寻乐吧?今天晚上可以任你挑选,随你玩个高兴了,兄弟。」 
  「你这人真恶心!」彼德忍不住吼了出来。如果他母亲知道他做出这么龌龊的事,她会怎么想?
  「做事畏首畏尾的是成不了大器的,彼德。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否则你不到天亮就是死人一个了。」林斯警告道。「放轻松点,找点乐子。别到头来白忙一顿。」 
  彼德瞪着林斯远去的背影。「咱们离开这裹吧!乔希,你也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 
  「你想逃走?」乔希早已兴起这个危险的念头。 
  「是啊!这时候不走,什么时候走?」 
  他们相互凝视片刻,乔希又望望那些纷纷起身、准备进行攻击的友伴。他咧嘴一笑。「咱们走!」 
  当灰鹰暗示让那两名士兵悄悄通过他们包围在蓝衣人营地四周的封锁线时,他的手下战将均不无困惑之感。不过他们对他们的首领都具有无比信心,因此并未质疑灰鹰的奇特决定。灰鹰听得懂白人的话,那两名士兵显然说了什么,使得灰鹰决定饶他们一命。 
  「大伙听着,」林斯柔声发令。「时候到了!咱们去教训教训那些红番吧!你们可以保留任何战利品,但是不能留下一个活口。你们也可以先乐个够,再把那个鬼地方烧掉。否则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种机会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留下几个女的,等用完以后再砍了她们?」一名色欲熏心的士兵问道。 
  「对,不过只能挑漂亮的,坦克。」林斯笑谵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当其他士兵均未提出问题或评论时,林斯咧嘴一笑。 
  「咱们走吧!如果小心一点的话,他们会大吃一惊的。你们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记住不要留下活口。我们不准有俘虏,所以你们尽量玩个痛快吧!」 
  林斯的话刚说完,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战噑声便充斥于四周死寂的空气中。刹那间,天地变色,情势逆转。他们不但没有偷袭成功,反而成为印第安人偷袭的对象,而且毫无适当防卫的机会。由于距离太近,他们的火枪派不上用场,随身手枪在发射一枪后便因无法装填弹药而形同废物。匆忙中,几声枪声响过,肉搏战便于焉开始。 
  那些印第安人均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不但具有优越本能,其所携刀子、长矛与弓箭均是既快又准的近距离攻击利器,因此那些白人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听一声声惨叫哀号,白人士兵亦一个个躺下。 
  那些印第安人深知这些白人士兵前来此间的阴狠意圃,因此他们急于为所爱的人复仇,亦急于预防下一次的屠戮。他们凭借原本将有的优势,再加上旺盛的斗志,不久后便大获全胜。 
  林斯在惊恐中很快便领悟另一个事实:灰鹰已认定他为战斗对象。他每冲向一个印第安人,那印第安人便朝他一笑,拒绝跟他交锋。不旋踵,他周遭已围绕着五名手持长矛的印第安人,个个以逗弄他为乐。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悲惨的命运,因此他一心求战,只愿速死。 
  「懦夫,你们不敢跟我打吗?你们五个人打不过一个白人吗?」他轻蔑叫嚣着,但是却无法起到任何效果。 
  他惊恐莫名,眼见自己整支部队均被屠杀殆尽,自己亦无助的受制于人。经过一番血腥战斗,白人横尸遍野,印第安人却损伤轻微。虽然耳际不时传来临死的号叫声,但那些印第安人却无动于衷,只团团围住惊惧渐增的白人首领。 
  林斯来回旋转,盲目冲撞,希望自己被一箭刺死,但那些人只是讽笑着将他推回中央,不愿伤他分毫。当四周哀号逐渐转变为垂死的呻吟时,那些印第安人终于让出一个缺口,步人一个身材高大,一身古铜色肌肤的堂堂勇士。林斯毋需旁人介绍便知道这人必定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印第安人领袖灰鹰。他双膝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你在等什么?你这个红番!」林斯颤声质问。 
  灰鹰咧嘴一笑,优闲的开始去除身上衣物,交给身后属下。当他光着两脚、仅着长裤的摆出决斗架势时,林斯不禁瞪直了眼睛。突然间,几名印第安人上前缚住了他,也替他卸除了不必要的衣物,让他同样仅着长裤面对灰鹰。他更觉困惑舆恐惧。 
  「你在搞什么鬼?灰鹰?」他紧张的大叫。 
  灰鹰扬声大笑。林斯正觳觫间,一柄大刀扔在他的脚旁。他瞪着那刀光霍霍的兵器,但是却未俯身捡拾,只是又惊异又神奇的瞪着那传闻中万夫莫敌的勇士。这时,灰鹰手中亦多了同样的兵器,雪白的牙齿反射着明亮的火光。 
  「原来堂堂灰鹰却怕一个小小的白人军官!」林斯以虚张的勇气讽刺着。 
  「灰鹰什么人都不怕,不论是白人或印第安人,尤其是你这种只会乱叫的白狗,」灰鹰以一口标准英文反讽着。「你不是想和我挑战,想摧毁我吗?现在是你的机会了。你不是光会杀女人和小孩吧?你的勇气呢?」 
  林斯脸色惨白的瑟瑟发抖。「你会说英文?」他大感震撼。 
  「不错,我会说你们白狗的话,你已经向我提出挑战了,想办法自卫吧!他们不会插手的。如果你征服了灰鹰,可以自由离去;若失败了,你会死在我的手里。」
  林斯楞了一下,然后轻蔑道:「我不相信你!如果我杀了你,他们一定会把我折磨至死的。你别把我当傻瓜!」 
  「我以我的名誉向你发誓:如果你有本事击败我,你就可以自由离开。我不像白狗一样满口谎言。如果你胆小拒绝应战,我就让我的手下处罚你,让你痛苦的慢慢被折磨至死。我说话算话,因为按照我们的规矩,一个首领有权要求只死在另一个首领手中。」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杀掉你,然后获得自由?」林斯面露得色。 
  「我已经说了,为你的生命和荣誉而战吧!」 
  林斯俯身拾起大刀,两眼则始终盯着灰鹰。「你过来取我的命吧!你这臭红番。」 
  「我们战到死为止,白狗。」灰鹰亦同样讽刺道。 
  「我们看看你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厉害。」林斯密切注视着他的死敌。 
  他们彼此知道,只要其反应有片刻疏失,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他们不敢须臾大意,一直紧盯着对方,摆出宜攻宜守的姿势。林斯脸孔中明显表露出内心的仇恨;灰鹰则始终维他们缓慢而沉吟的相互绕着圆圈,各人均估量着对方的强弱之处。林斯突然大吼一声冲向灰鹰,但是灰鹰却矫捷的避开了。灰鹰愉悦的大笑着,以戏弄对手为乐,并不急于致之死地。 
  林斯怒不可遏,深知自己绝非这印第安人的敌手。他半蹲着身子,筹思另一种攻击方法。他半转过身子,令对方无法猜透他的用意,然后猛地旋回身子,飞腿往灰鹰胯下踢去,手中的大刀亦同时展开攻击。灰鹰笑着避开他的攻击,大刀一挥割入林斯左臂。林斯见到手臂一片鲜红,不禁恶狠狠的瞪着满面笑容的灰鹰。 
  「你这杂种!我非宰了你不可!」他怒的吼着。 
  「你光靠嘴巴是杀不了灰鹰的。」灰鹰讽谑道。 
  林斯再次绝望的展开攻击,向死神一再提出眺衅,仿佛有意祈求那神威的印第安人尽快结束这幕傀儡游戏似的。灰鹰拒绝轻易饶恕他,只飞快旋转于刀光血影间,很快的,林斯的身上舆脸孔都闪烁着晶莹的血水,灰鹰却仍冷静自如、毫发无损。林斯见到自己的身上刀痕累累,犹如着一件血衣。他知道灰鹰正拿着他的生命为戏弄对象,遍伤他却不欲致他与死。 
  灰鹰知道受伤的野兽是最危险的,但是林斯的疲惫舆紧张却大为削减其威胁性。他知道自己已处于优越地位,胜利犹如探囊取物,因此他不免炫耀的将手中的刀扔到一旁,朝林斯勾勾手。「你这傲慢的猪!」林斯持刀扑向前。不料一眨眼间,他的刀脱手而出,整个人亦仆倒地面。他跳起身,气喘吁吁的扑向灰鹰,和他缠斗。 
  「我是不是该让你先捡起地上的刀?白狗?你没有刀简直像小孩一样不堪一击。」灰鹰嘲讽道。 
  「如果你愚蠢的要让我,我为什么要客气?」林斯上前拾起刀。 
  他高举着刀冲向灰鹰。灰鹰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扭转。林斯发出一声惨叫,一拳往灰鹰腹部击去,但灰鹰不受影响,他的拳头却疼痛不堪。灰鹰也学他还了一拳,林斯痛得直不起腰,但是却乘机一头往灰鹰撞去,终于将灰鹰撞倒在地。林斯立即赶上前,挥刀往灰鹰心脏砍去。 
  林斯但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整个人便莫名其妙的躺在地面,而手被束缚于身侧,原来似乎处于下风的灰鹰已赫然跨坐在他身上。他挣扎着,但是灰鹰却扣住他一只手腕,强迫他掉转刀身,将刀锋徐徐刺向他自己的心脏。 
  「你杀起女人和小孩不是很勇敢吗?现在怎么怕死了呢?你就光荣的死一次吧!白狗,因为你一辈子都不知道光荣是什么!」 
  林斯拚命挣扎,但他手中所持的刀却一时吋刺入自己的心脏。他张口结舌的瞪着身上的印第安勇士,终于在痛苦舆哀号中结束了生命。 
  灰鹰松开林斯两手,一阵欢呼声亦震破了令人屏息的死寂。他站起身。 
  「我们回去吧!兄弟。」他只说了一句话,语气间没有一丝骄矜与自得。 
  莎丽坐在岩石遍布的地面,两臂紧抱着膝盖,额头亦紧抵着膝盖。她正合眼热切祈祷,希望她的爱人能安全归来。在这紧张等待的期间,时间宛如凝窒不动,周遭的人亦和她一样安静的沉默不语。 
  「他们来了!」一声兴奋的叫声响彻云霄。 
  莎丽猛地抬起头,眼眶内亦蓄满了泪水。她紧盯着正朝她大步而来的灰鹰,紧绷的心弦终于获得舒松。她站起身,快乐的欢呼一声,奔人灰鹰伸展的两臂间。 
  灰鹰紧紧搂着她,良久不愿放开她。「战争结束了,小东西。至少目前是没事了。」他们在此起彼落的欢呼声中,欢欣鼓舞的往营区走去。莎丽虽庆幸他们的得胜,但终不忍心探问那些白人士兵的命运,灰鹰也没有告诉她他已下令将那些白人的尸首一起放置于马背,遣人送至亨利军团附近,以做为日后此类行为的警告。 
  灰鹰在奔狼获得安置与照顾后,便偕同妻子舆儿子回到自己帐篷。明箭兴奋的问个不停,灰鹰亦用心回答,直待他终于心满意足的在他臂弯中睡着,他们夫妻才获得独处的机会。 
  他们有如获得重生,彼此相爱相怜,诉不尽内心的情感。许久后,莎丽满足的蜷缩在灰鹰的怀里。她正准备告诉灰鹰奔狼和莉亚的事,灰鹰却用亲吻封住了她的嘴唇。「现在先睡吧!爱。我们明天再谈这些事。」 
  第二天凌晨,部落会议便行召开。会议中决定趁白人正舔舐伤口时,再度进行猎牛活动。 
  「我们先从事狩猎,然后和黑足部落联合举行日光舞祭拜活动。我们必须趁白人元气大伤的时候出击。」灰鹰在会议结束后告诉妻子。 
  莉亚抬起眼,见到白箭的目光正流连在游鹿身上,游鹿亦报以害羞的微笑。莎丽喜悦的挤挤身旁的丈夫,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看来我们的好兄弟不久以后也会知道我们之间分享的情感和喜悦了。」灰鹰评论道。他们手牵着手,在草原上散步。 
  「我出去追杀敌人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莎丽将莉亚疯狂攻击与奔狼奋勇救援的事告诉灰鹰。接着又将史德基少校冒险潜入她帐篷好心警告他们逃命一事详加叙述。灰鹰觉得这件事很奇特,因此听得十分专心。「你相信他有谋求和平的诚意吗?」灰鹰问道。 
  「对。他本来可以杀了我或让我们一起死光的。」 
  「我已经赶来保护你们了。」灰鹰纠正道。 
  「我不知道你赶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莎丽柔声辩道。 
  「那倒是真的。不过我还是觉得白人不能信任。」 
  「乔肯尼和那两个被你放掉的士兵不也是白人吗?」莎丽慎重指出丈夫的矛盾。「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说话,绿眸。有些白人是不坏。」灰鹰轻松表示让步。莎丽愉快的笑了起来。「如果他们不是害怕你的威名,还会有更多白人倾向和平的。你只要稍微暗示你愿意休战,其他人就会高兴得跳起来了。」 
  「你不要被梦想迷惑了,小东西。他们都把我看成一个印第安人,而不只是一个人而已。」 
  「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爱,你是卓尔不群的人,这点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你的勇敢和智慧,印第安各部落就像散沙一样,是你把他们团结成一股强大的势力,使得白人不得不有所畏惧的。白人知道和你取得和平便等于和其他各族一起取得和平。他们知道你是印第安人的领袖,必须先争取你的合作。你以前告诉过我,一个人是不能控制许多人的命运的,但是你就是那种人。你只要登高一呼,大家都会追随你:你只要开口说话,大家也愿意听你。灰鹰一词就代表着力量。只有你拥有推动和平的力量。」 
  「你是希望我和史德基谈和吗?」灰鹰静静问道。 
  「我希望我们的儿子能知道你曾经拥有过的那种美好岁月,而只有和白人取得和平才能重温那种珍贵的时光。他们永远不会让印第安人赶出去:水远不会满足于现有疆界的。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和他们和平共存。印第安人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爱。你可以要求大神给你启示舆引导,你静静聆听它的指示,不要被你心中的仇恨所主宰。那些死去的人虽然不能再回到我们之间,但是其他活着的人却可以享有和平的果实。和平难道真是不可能的事吗?」 
  「等我们狩猎回来,我会在日光舞时祈求大神显灵的。如果他有这个意思,我就和史德基谈判。」 
  莎丽兴奋的紧紧搂着灰鹰,逗得灰鹰哈哈大笑。 
  「我不能保证和平,莎丽。我只能保证寻求大神的旨意。」灰鹰咯咯笑道。 
  「我要求的也只是如此,爱。」莎丽温柔的回答。 
  他们相拥而行,迎向朝阳。 


  尾声 

  一七八二年的九月底,在许多方面都是宁静的。天气晴朗、气候温和,始终揉合着夏季舆秋季的清爽怡人。欧拉拉部落的秋季猎牛活动已成功结束,种种计画也如期进行以肆应即将来临的冬季。在那段日子裹,人们和天气似乎均和大自然取得和平。 
  自从亨利军团溃败已有敷月光景。许多印第安部落的会议中已开始研讨长期和平的相关事宜,密德军团也在史德基上校的领导下,一再筹商和印第安人谋求和平的可行方案。自从史德基荣升上校后,便负责统御该地区所有白人军事力量,包括新任指挥官崔特少校所统辖的重创的亨利军团。没有人知道原任指挥官何琪少校的下落如何,因为他有一天就那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猜测他是害怕灰鹰而私下潜逃;亦有人猜测他一定遭到了某种不幸。奇特的是,没有一个人关切或在乎这件事。 
  在这段拟议和平的期间,有件可贵的事实是白人和印第安人双方均无法漠视者:一向多事的西部竟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敌对事件。在随后一段期间,一项脆弱的和平亦确实维系着整个草原与山林地带,使得一些冥顽不灵与抱持怀疑态度的人士啧啧称奇不已。 
  奔狼经过妥善调养,已重新恢复健康。但是在遭此冲击后,年长的酋长比昔日安静许多,有时甚至退入自己的内心世界。但是由于他仍获得族人的爱戴,目前亦属承平时刻,因此没有人急于推举他儿子灰鹰继任酋长。但是大家都知道时不我予,新陈代谢乃势所必然之举。 
  莎丽公主迭经危难,对于过去已有参破之感。她知道她深爱的那个凶猛而温柔的苏族战士终有一天会以酋长之尊统御其领域,当那一天到来,她亦将随侍在灰鹰身侧,尽其一己之责。昔日那个英国俘虏艾蕾莎已不复存在,而日后定居在大草原、深获灰鹰喜爱的女子,将只是莎丽——黑云酋长的女儿。她的身世秘密将永远获得保障。 
  这是个反常暖和的一天,莎丽站在曾卷走她、如今却平静无波的大河边,深深沉思那春末意外发生以来所历经的种种事。突然间,一个温柔的声音将她由凝思中唤醒。她感觉到一阵甜蜜的暖意,并缓缓转过身。 
  莎丽公主走向传闻中永远屹立不摇的苏族勇士灰鹰,整个人洋溢着喜悦的神采与旺盛的活力。他们相枧一笑,接着相拥而吻,其间荡漾的热力与爱情是那么独特而强烈,是凡间任何力量均不足以摧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