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公元20XX。倦恶。
我倦了。
顾莫修待我很好,悉心照料,温柔呵护。偶尔我和鸭子他们多说了几句话,他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我知道他在极力忍耐。
他根本克制不了心中的独占欲。
会不会有一天,他还会再次爆发?
我再也不会相信有永久的安宁。
幸福之路,是铺满鲜血的。婚礼的殿堂,恋人们总要踏过一条殷红似血的红地毯。
偶尔站在镜子前,脖子上的刺青总是在刺激着我的视觉。
想毁灭自己。
像一条垃圾狗一样,苟延残喘。
半个月后,我出院了。
那场灾难没有留下任何,除了胸口那条丑陋的疤痕,与偶尔的呼吸不畅。
顾莫修开车将我接回家中。
坐在床上,很自觉的伸出四肢:“锁上吧!”
他愣了半晌,眼眶红了。
抱住我,哽咽的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不会了……”
我笑笑,抱住他:“没事,没事……”
这叫因祸得福吗?有点讽刺的味道。
他看起来就和从前一样,温和的对我笑,温柔的抱着我。不再锁住我。但活动的范围也就局限于整栋别墅。偶尔心情好,他会陪着我一起散散步。
我不戳破他的小诡计,我倦了。
他还是不给我接触任何可以获得外面消息的机会。
电视,电话,电脑,全部移除。
我问他:麻烦消失了吗?
“什么麻烦?”
“就是上次报纸上登的我们在天桥上的照片!”
他微微发愣,继而点头:“嗯!已经没事了!”然后低下头,专心的给我修剪指甲。
我微笑,寻了个惬意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没想到你真的全世界到处唱歌呢!”
“我从前说过的。如果你离开,我就满世界唱歌寻找你!”
“嘿……不过哥哥的歌还真好听!”
“全部是唱给你一个人的!”
我感动:“嗯。我知道!”
我们拥吻。
他的手移到我胸口,停住。
眼泪滑落。
“疼吗?”晶莹的泪珠滴落到肌肤,滚烫滚烫,把我灼伤!
我摇摇头:“不疼了!”
“小落,对不起。我爱你!”这是他从我受伤以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我无奈的叹息。
日子越来越腐烂。心里越来越沉重。
有时候,顾莫修明明在笑,可是他的表情却像在哭。
每每看到,心里都极为堵塞。
恨不得一下子将这份纠缠斩断!从此不再见到他!
我倦了。
顾莫修的事业如日中天。
可我……
偶尔和他一起散步,路过琴行,手指就会不自禁的跳舞。
弹弹落落,指尖飞扬。轻声哼着自编的曲子,回忆着那个场景,我,copy,光头,鸭子,一起站在卡萨布兰卡的舞台挥霍者热情。
某一日,顾莫修不在家。
我无聊的在房间里走来踱去。
门铃响了。
打开门,鸭子站在那里。
我本不想让他进来的,可是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莲花!”
随即从后面钻出两个人。
卞霓和copy!
我惊喜:“你们怎么来了?”
卞霓走进来,四顾了一下:“没想到你哥的房子这么大,却这么简洁!”
“他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
“今天顾莫修去拍广告,我们抽了一点时间过来陪你咯!你忘记了么?”copy冲我眨眨眼睛,然后三人齐声大喊:“ happy birthday!”
我愣住。生日?
鸭子戳戳我的脑袋:“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你的生日了!”
我呆呆的摇头。
“你哦”他无奈了表情:“越活越糊涂了!”
我傻兮兮的干笑。
几人分别送了礼物。
卞霓送的是一条纯白的裙子,她说:“你穿裙子很漂亮,莲落!”
copy送的是一辆摩托,他说:“听鸭子说你骑摩托的样子酷毙了!嘿嘿!”
鸭子送了我一条丝巾。他什么都没说,我却明白。
几人嬉闹。
我问卞霓:“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她啃着蛋糕,模模糊糊道:“Lee一个人又做艺人,又做经纪人,哪能管的过来。所以我就来帮他收拾收拾这些废物!”
“Lee怎么会当经纪人?难道你们公司连个经纪人都舍不得替你们请么?”
“谁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当初公司有说要请的,可他非不同意,说什么最了解这个乐队的,就只有我们自己。要求公司让他兼职。所以就这样咯!”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
鸭子安静的坐在那里。
不看我,也不和他们闹。
他侧着头,看着窗外。
窗外有成群的鸽子飞过。
我对他说:“隔壁不知哪户人家养了鸽子”
他淡淡的点头:“嗯!”
过了一会儿,公司打电话来,速度回去,有演出。
copy不满,捶胸顿足:“累死了……累死了……真不想去!”
我笑他:“谁叫你当初走这条路的!活该你累!”
他挑眉:“可不是我要当明星的,还不是你那哥哥……”说到这里,突然住嘴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卞霓站起来,冲几人招招手:“走了走了!要不然一会儿回去又该被Lee骂了!”
copy迅速逃离。
鸭子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要和小莲花说!”
两人会意的点头。
卞霓的表情淡淡的哀伤。
“什么事?”
“他有没有再伤害你?”
我摇头:“没有,他对我很好!”
“是么?”他走过来,伸手摸上我脖颈处的刺青:“这就叫好?”
我惊颤,推开他,缩到沙发一角
“Mine forever?他真当你是狗?”
我咬住嘴唇
“小莲花,我告诉你,你们这不叫爱情!爱不是你们这样的,这样互相伤害着,到底有什么意思?顾莫修是个神经病!变态!”他怒吼
“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我爱他!”
桌子被掀倒在地:“总有一天你会死在他手上!”
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背对着我:“我曾经跟踪过你,知道你和你哥哥在一起了。我知道你爱他,没办法,我犯贱,找他打了一架,然后让他好好照顾你!可是你们现在的样子,就像两具尸体!垃圾!”
“从今天开始,我左乘寂不认识莲落,你也不认识我!我们从未见过面!”
“你就继续陪他一起疯下去吧。我没兴趣爱一个疯子!孬种!垃圾!”
门哗啦一声摔开。
有风呼啸而过。
脑海里嗡嗡作响。
胃部翻滚。奔进厨房,剧烈呕吐起来。
心口隐隐作痛。
鸭子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是一个垃圾,一个疯子,一条苟延残喘的垃圾狗。
更恶心的是,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我倦了。
顾莫修打电话来。
“10分钟后在家门口等我。”
“好!”
洗了把脸,将鸭子送的丝巾系上。
调整一下表情,走了出去。
顾莫修的车已经在那等候。
我打开车门,走进去,笑问:“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正准备回答,目光却瞥到我脖颈处的丝巾,脸色暗沉下去。
“这条丝巾,什么时候买的?”他沉吟
我心虚的笑笑:“卞霓送的!”
“是么?”他淡淡的反问一句,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我也没有再与他交谈。
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我倦了。
顾莫修将车子驶到海滩前,停下。
替我裹好衣服,拉着我走到沙滩上。
我讨厌夜晚的大海,宁静的让人觉得像在酿造一场阴谋。
我觉得恶心。
顾莫修吻我的额头:“生日快乐,我的公主!”
我回吻他。
身后响起暴烈声。
抬头。
天上绽放了五彩绚烂的烟花。
映在海面,水火交融。
转瞬即逝,流光溢彩。
然后又响起钢琴声。
我转身。
沙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架钢琴。
顾莫修坐在琴前,优雅的轻吟浅唱:
“我爱你的软弱,
我爱你的谎言,
你会成长,
你会懂得,
由你造成的伤害,
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必须面对,
罪恶将受的惩罚。
在我们甜蜜的偶遇中,
你赐予我天赋,
软弱会随夜飘散,
我将会看到,
我不再迟疑,
让我们勇敢的面对黑暗,
你会宽恕我,
我将不再心碎,
我将清醒告别从前,
给我个机会,
我会象你一样做的更好。
没有你我也会软弱和彷徨,
没有你我也会茫然,
我看到你美梦醒来后会很孤独,
你的思想会随夜徘徊,
穿越你思想的禁锢,
我会等待开启你心灵之门,
要记住这就是生活。”
我害怕了。
因为我感动不起来。
顾莫修,我为何而存在在此?
你又为何变成如此?
我倦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哥,我累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他的不悦一闪而过,随即将我横抱起来:“好!”
在他怀里,我就在想,好累好累。这种生活。
他看似温和的背面,那股野兽的气息越来越浓,悲哀的气氛越来越重。
回到家,他扯掉我的丝巾,吻我的刺青
他说:“这样很好看。小落,这个刺青让你的脖子很漂亮!”
我微笑,点头。
无休止的交欢。
黑暗中,他说:“有时候我明明就在你体内,明明就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了,可是我却仍旧觉得不够!感觉仍旧离你很远一样!”
我安抚着他:“别多想了!”
他将头埋进我的颈窝,这是他喜爱的动作。
他说:“你,是不是就快燃尽了?”
“……”
“我也一样!”他轻轻呢喃。
鸭子果真没有再找过我。
清晨,顾莫修一早就出门了。听说他今天有唱会。
我曾经提出让他带我出去,可他说:“演唱会现场乱,你不要去的好!想看的话,回头我给你带演唱会CD。”
我也就没再提过了。
他刚出门,我就发现他的药没带。
最近他一直喊嗓子痛,如果演唱会开始了,突然发作了怎么办?
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将药送过去罢。虽然明白,这极有可能引起他的不快。
循着前些日子的记忆,找到他的工作组。
敲门。
还是那个艳丽的女人开门。
见到我,微微一愣:“请问你找谁?”
“找顾莫修!”
“顾莫修是谁?不认识!”她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我又敲门。
还是她开门。表情有些恼怒:“都说了,我们这里没有人叫顾莫修!”
她的一声大吼,整个工作组的人都愣住。
我淡淡一笑:“我找顾莫修!”
她正准备发火,一个高大的人影一把将她推开,拥我入怀。
“小落,你怎么来了!”
“你的药没带,我怕你嗓子疼……所以……”抬起头,呆掉:“你是……”
被染成白色的长发,红色的瞳孔,血色的双唇,耳朵上戴着大颗耳环,红色的服装,妖冶的浓妆。
“笨笨,你在开玩笑么?”他蹙眉。
我这才缓过神:“我……你……的妆……”
他的脸微微红了,放开我:“这个……这个……因为演出的需要……所以……”
几个女人围了过来。
吃惊的看着他,然后摇头:“BLOOD,你脸红了?天!你脸红了?!!!”
然后朝工作人员的大喊:“大家快来看,BLOOD的脸红了!要变天了!”
“你们几个,这是在找死么?”顾莫修的脸更红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几个女人顿时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绕着我打量了好几圈。
顾莫修占有似的将我揽进怀里:“你们想干嘛?”
她们冲我眨眨眼睛:“小妹妹,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女人?”
“什么传说?”
“BLOOD所有的歌都是为她而唱的女人?”
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她们惊呼,做心碎状。
工作组的人全部凑了过来。
一人一句,叽叽喳喳,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BLOOD,原来你喜欢这型的女人啊!”
“嘿,你不是说你爱那种丰满类型么?这女孩儿这么瘦?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
“你们几个不用工作的么?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Lee走了过来,冷冷的呵斥。
人群顿时做鸟兽状散去。
他走过来,冲我笑笑:“好久没见,身体怎么样了?”
“很好。谢谢!”
他点点头,看向顾莫修:“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开场了!”
“我和小落说几分钟话就来!”他说
“好!别拖太久了。我去喊copy 他们”
顾莫修将我带到一个安静的走廊。
“你哦,以后不许一个人到处乱跑,知道么?”他刮刮我的鼻子
我乖巧的点头:“知道!”
“好乖!”他吻我的额头:“哥哥最喜欢你了,等演唱会结束,带你去吃大餐!你先在工作组等我,我会交代刚才那几个姐姐照顾你!”
“不用,我可以一个人先回去的!”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立刻回绝。
我点头:“那好吧!”
他抱住我:“给我力量!”
我亲吻他:“加油!”
背后噼里啪啦闪光灯。
顾莫修猛地推开我,脸色阴沉。
几个记者对着我们猛拍一通,见我们发现,立即转身就逃。
顾莫修追了过去。无奈那几人已经跑远了。
我有些不安的问他:“没事吧?”
他拍拍我的头:“没事,顶多就是又多些绯闻罢了!不要多想。交给我处理!”
同样画着浓妆的左乘寂突然走过来:“走了,开场了!”目光触及我,微微惊愕,遂及移开。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顾莫修带我到工作组,交代了一些事项,就去演唱会了。
俗言,三个女人一台戏。
四个女人更是不得了。
五个女人就别提。天翻地覆。
女人A:“喂,喂,你刚才喊BLOOD顾莫修?难道他的真名叫顾莫修?哇……好温柔的名字”
女人B:“我从来都没看过BLOOD对那个女人这么温柔过!哈,你们觉得没?刚才他那表情,真是可爱死了!”
女人C:“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你们交往多久了?能不能向我们透露一点他的小习惯一类的,比方说,他用什么牌子的牙膏,他睡觉时喜欢用什么动作?”
女人D:“你们同居了吗?”
女人E:“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给我讲一些他从前的事情?哇……你好幸福!做他化妆师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认真过。虽然以前有传过很多绯闻,但是都可以看出来啦……那些都是假的!BLOOD根本就不鸟她们的!”
只有最后一个女人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
我问:“他还和别的女人传过绯闻么?”
女人惊讶:“你不知道么?这段时间一直在传的那个!”
我摇头
她甩给我一叠照片:“嘿嘿嘿嘿,谁叫他平时对我态度那么差……小MM,回头得好好收拾他!”
我没有说话。脸色很难看。
照片上,顾莫修和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人站在一起。
那个女人微笑着,挽着顾莫修的手臂,一脸幸福。
她是林筱雅。
我颤声:“这个人是谁?”
“ Alice 啊!去年刚出道的女星!”D顿了顿,吃惊的问:“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摇摇头:“我不看电视的!”
几人晕倒:“现在这个地球,竟然还有你这种生物的存在!!!”
我说:“他不让我看电视!”
几人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半晌,支吾开口:“他……保护你,保护的太好了,太好了!”
我说:“这则绯闻是怎么回事?”
她们注意到我的表情不对,慌忙解释:“你可别瞎误会啊!是那个女人不要脸,一直缠着BLOOD的!你要相信你老公,他平时虽然花了点儿,女人多了点儿,可绝对不是你……唔……”E的话没说完,便被A捂住
她干笑:“你不要听她胡说,BLOOD平时人缘很好的,尤其是女人缘……唔……”A的话没说完,又被C捂住
C的脸上布满黑线:“这条新闻是最近才发生的,你不要太过介意了哦!男人风流点,很正……”常字还未说出口,又被D捂住。
她还没开口,我就开口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几人悻然离去。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卷缩在沙发上,脑海中一片凌乱。
顾莫修和林筱雅搞到了一起?
林筱雅?那个女人?和顾莫修?
太肮脏了。真恶心。
我想吐。
房间外,隐隐传来演唱会的声响。
我艰涩的扯扯嘴角,心脏部位开始疼痛。
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墙角,一把电吉他摆放在那里。
我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插上效果器。
犹豫了一会儿,轰轰烈烈弹奏起来。
手指飞扬,并没有因为时间的缘故而生疏。
我要将所有的气力与愤怒,全部宣泄。
我倦了。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手指微微疼痛。
放下吉他,抬头,愕然。
门口站着一大批人。
各个目瞪口呆的望着我。
许久,掌声激烈。
男人女人们围绕着我:“太棒了,你的琴弹的太棒了!”
“比BLOOD的还要棒!简直是太棒了。”
“好有感觉的声色!好激烈!”
聒噪声让我烦躁不堪。
起身,微笑点头:“我先回去了。他散场之后,麻烦你们跟他说一声!”
人群被我的冷漠凝住。
“他会生气的!”有人说道
我笑笑,不予理会,径自转身要离去。
有人拉住我,不小心扯掉了我脖子上的丝巾。
刺青毕现。
他们呆住:“Mine forever!”
我立即恼怒:“滚开!”
不等他们反映过来,冲了出去。
难堪到极点。
走出摩天大楼,空气依然浑浊。
回头,露天广场的上方,华丽的舞台上,顾莫修和他的乐队正激烈的舞动着。
粉丝们疯狂的大喊着:“BLOOD,我爱你!”“BAD BLOOD,我爱你!”
舞台上的顾莫修,光芒万丈。
他是一颗真正的明星。
而我,如今一无所有。
音乐,家人,朋友,爱情,一无所有。
什么垃圾人生?
我为何要这么安静?
世界这么负我,我为何还要这般忍辱?
顾莫修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就因为我爱他?
他算什么?
他可以在外面搞女人,我为什么要这样任他掠夺?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被他剥离的干干净净的。
连音乐都放弃了,他凭什么还在那张牙舞爪?
他算什么?
招了辆出租,奔驰而去。
不想回家。
司机问我:“去哪儿?”
“横并路23号,果子快餐店!”
车子飞快的行驶着。
路边的街灯明明灭灭。
整个世界都在唱着顾莫修的歌。
“我爱你,我恨你,我杀了你……”
“欺骗夜晚 欺骗痛苦
爱的眩晕 一边喊叫 一边堕落
没有结束……”
我捂住耳朵,不想听,不想听。
我倦了。
阿姨的店还没关门。
灯火温馨。
我站在门边,偷偷朝里看去。
她雇佣了新人,自己还是如同从前一般,盯着电视机目不转睛。
不用说,一定是在看他的演唱会。
我笑笑,朝她鞠了一躬:“阿姨,谢谢你这几年的照料!”
转身离开。
我倦了。
又走到从前住的屋子,白洵坐在门口,靠在门上,仰望天空。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白先生!”
他震住,揉揉眼睛:“莫……莫……小姐?”
我微笑点头:“恩。”
“我不是在做梦吧?”傻傻的模样,很安心,很安心。
我很想和他聊一聊。
坐在他身边,学他一样,仰望天空。
“你这么多天去哪里了?我都担心死了!找遍了整个城市也没找到你!”他急切的问道
“回了老家一趟!”我随意扯了个谎
“这样……你哦,回去也不打个招呼!害我和你店里的老板都担心死了!”他嗔怪。
我微笑不语。
他就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你觉得爱情和自由,哪个比较重要?”
“我觉得是爱情吧!”他的眼里有憧憬在闪烁。
我避开那道目光,慢悠悠的说:“如果爱情成了一种负担,你会怎么样?”
“那样,我就放手。这样对彼此都好!”
“放手?如何放手?”
“莫莫小姐……”他疑惑的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尴尬的笑笑:“没事,随便问问而已!”
他不再说话。
忽然,他将我抱紧怀里:“我喜欢你,莫莫小姐,请和我交往!”
我愣住。
前面投来一个高大的阴影。
我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推开了白洵。
顾莫修一脸阴鹜的站在树的阴影中,白色的长发,红色的耳环与瞳孔,在黑夜中,显得异常诡异与血腥。
【34】 公元20XX 。“D”
轻抚隐约变的柔和,像滑过水面的一尾鱼,漫不经心的一吻,覆盖掉死亡的颓废,温暖而潮湿的绿沼泽,把我和他淹没。
七月,小麦色的锁骨。
这些日子,炎夏已至。每天坐在家里冒着虚汗。一抬眼便看见闪烁的白点,然后一阵眩晕。
我靠在椅子上,晃悠悠的晒着太阳。
我穿很多衣服。把顾莫修冬天的羽绒服都掏了出来披在身上。
阿姨笑我:这大热天的,你怎么穿这么多衣物?
我淡淡微笑:“我身子自小就弱,最近似乎更不好了,总是惧冷!”
阿姨叹气:“小姐,是不是又惹先生生气了?”
我不语,只是微笑。
四肢上的铁锁在哈哈大笑。
半个月前的那晚,他打伤了白洵,拖着我回家。
黑暗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那晚,下雨了。
记忆中,下雨的夜晚,总会有流血事件发生。
他问我:“为什么要背叛我?那个男人是谁?是你在外面的男人么?你竟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还能够做什么呢?
下午,顾莫修回来了。
他从背后抱住我,吻我的头发,抚摸我的刺青:“你是我的!”
我不语。
他舔我的耳垂。
我恶心。
“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我在想,你真恶心。你真恶心!你真恶心,你真恶心你真恶心你真恶心!……”我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我要杀了他。
他微微一笑:“我喜欢看你愤怒的样子。你安静时,才比较让我害怕!”
“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你总是出尔反尔!”
“事实上,我早就厌恶了原来那副柔弱的样子。恶心死了,如果我早些想的通透,就早些得到你了,不必在爸那儿挣扎了十几年!”
“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我朝他扔去手中的杯子。
他不躲开,被子砸到他的额角,鲜血蜿蜒的在脸上爬行,流到嘴里,他魅惑的舔了舔。
大脑神经爆炸。
他走过来,吻住我:“笨笨,不要惹哥哥生气哦!你和那个男人,有做过么?嗯?”手指滑向衣内
我挣扎着:“你给我滚,不要碰我。你滚!”
“不行哦!因为你背叛了我呢!”他微笑,站起身,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
我的双目都红了。
我咬牙切齿:“顾莫修,你真恶心。允许你自己在外面搞女人,就不允许我在外面和男人约会了?”
他停住动作。
“并且还不是一般的龌龊!竟然和那个女人搞到一起了!脏!你们太脏了!”任我的情绪怎样悲愤,我活生生的不能哭泣。
“你都知道了?”他问。
我别过脸,不想看他:“不让我接触任何有关外面的信息,撤掉所有的信息产品,无非就是想要瞒住我,不是么?”
“那只是绯闻而已,不要当真!”
我冷笑:“好!绯闻而已,我不当真!”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挑起我的下巴,表情很模糊。
我说:“顾莫修,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
“你在妄想!”
语毕,衣衫撕烂。
20XX.7.20. 燥热。虚弱。难以忍受。
一大早,他去外地演出了。
临走时,衣衫里的钥匙不小心掉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丢下一本书盖住它。
他和我拥抱过,说:“在家乖点,我晚上见会赶回来!好好爱自己!”
他一走,我就立刻打开锁,冲出了屋子。
被锁的太久,四肢变得无力。
在大街上四处游荡。太阳苍白无力的照在人间。
街角有一条垃圾狗,小腿似乎受伤了,正悲伤的呜咽着。
我走过去,捡起一块转头,将它砸死。
污秽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我笑笑,从尸体上跨了过去,不理会他人的眼光。
既然活的残喘,不如早些了解!
摸摸口袋,嘲笑。
走入一家服装店,换下全身行头。
宽大的男士外套。仔裤,长靴。
进理发店,将长发一刀剪掉。
到琴行,买了一把红色的吉他,背在身上,咧着嘴角张扬的笑着。
花光了所有的钱。
进商店,用剩余的10块买了两包劣质烟。
靠在墙角,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直到头晕目眩。
有闪光灯在我眼前闪个不停。
我愣住。
大批记者扑了过来
“请问莲落小姐,你和BAD BLOOD的主唱是什么关系?”
“有人透露,你们两个是亲兄妹关系?”
“据说五年前S城那场轰动全国的杀人案,被害人与受害人就是你们的父母对吗?”
“莲落小姐,请问你们真的是亲兄妹么?如果是这样,你们不就是乱伦吗?”
“有人看见你们已经同居了!是这样的吗?请回答我们好吗?莲落小姐……”
“滚开!”我低声咒骂。
记者们依然如苍蝇一般嗡嗡的响个不停!
有人甚至看见我脖颈处的刺青,举起相机猛拍起来。
“莲落小姐,请问那个刺青是你和你哥哥乱伦的象征吗?”
“永远属于我?是你哥哥对你爱的宣言吗?”
“五年前那场凶杀案,传言是情杀,难道BLOOD也像你们的爸爸一样,独占欲太强了?”
太阳明晃晃的。人间丑态百出。
有人的手朝我伸过来,触摸到了我脖颈处的刺青。
怒火,在血液里蔓延。
揪住那个记者的衣领,用吉他猛烈的朝他砸去:“老子操你妈!老子操你妈!”
人群大骇。
我朝他们啐了一口,朝下伸出中指: FUCK YOU!
苍蝇们不敢再说话了,只是默默不停的拍照,拍照。
我的嘴角浮起一抹诡谲的笑容。
“你们……真的那么想要头条?”
苍蝇们兴奋的点头。
我说:“那好,你们付我钱,我把我知道全部告诉你们!”
人民币200万。
嘿……我的秘密还挺值钱。
数数钱,满意的点头
然后接受各大媒体的访问
“莲落小姐,请问你和BLOOD真的是亲兄妹吗?”
我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的回答:“嗯……”
台下骚动。
“那你们是否同居了?”
“我早就被他上了,现在还谈同居?有你那么纯的吗?”我翻翻白眼,吐出烟圈。
“这是乱伦,你们就不害怕吗?”
“废话,害怕的话,早就不在一起了!”
“你脖子上的刺青,是怎么回事,能给我们大家说明一下吗?”
我摸摸刺青,嘲讽一笑:“ 狗的标记!”
台下倒抽一口凉气。
“五年前的凶杀案真的是你父母吗?”
我将烟头扔到那个记者的脸上:“滚!再多问一句,老子废了你!”
苍蝇痛呼。
采访间的大门突然被踹开。
顾莫修扶着门栏,剧烈的喘气。
“莲落,你疯了是吗?”他径直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我微微一笑:“大记者们,看好了,这将是超大级的头条,你们是否该再多给我些钱,或许我会向你们透露更多的消息也说不定哦!”
苍蝇们骚动起来。
“莲落,你给我适可而止!”他呵斥。
我不理睬他,笑嘻嘻的看着台下。
记者们立即将话筒转向顾莫修
“请问,BLOOD,刚才莲落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听说她曾经在高中时被两个男人强奸过?并且还曾经堕过两次胎?您是怎么能够接受这一切的呢?”
顾莫修的脸色愈发难看。
我笑眯眯的对记者们点头:“你们说的很对哦。就是这样子的,就是这样子的! 我哥他很好,不嫌弃我这肮脏的身子!并且还乐于其中呢,你们看。”我扯开领口,露出肩胛骨的吻痕:“这就是战绩哦!”
啪啪啪的闪光灯,一顿猛拍。
顾莫修突然笑了。
他说:“想和我玩游戏吗?”顿了顿:“我陪你玩就是!”
我一惊!
他对记者们招招手:“我接受你们的采访!”
“BLOOD,你的真名叫顾莫修对吗?”
“嗯。”
“那么,顾莫修先生,请问你和莲落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她刚才不是回答你了么?兄妹!”
苍蝇们窃窃私语,嘴角浮出不屑的鄙夷笑容。
“你们同居了是吗?”
“没看见她身上的吻痕吗?”他反讥。
“近亲相恋,通常生下的后代都是傻子……”他的话未说完,便被顾莫修打断:
“爱情不是只为了后代而存在的,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如果你们认为不生孩子让你们脸上无光,让你们的虚荣心备受打击了的话。趁早去死吧!祈祷下辈子投胎做个苍蝇,好好享受你繁殖子孙的乐趣!”
那个记者被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鼓掌,流里流气的朝顾莫修吹口哨:“说的好!”
“他们真恶心……明明是亲兄妹,却还相恋!恶心,罪孽!”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对自己的妹妹做出这种事情,真是会遭天谴!”
……
我戳戳他的胳膊,挤挤眼睛:“听见没?”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拿起麦克风,一字一句的对记者说:
“如果你们认为我是罪人。那就请哪个没罪的人。先向我投一块石头吧。”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记者们都愣住,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我也愣住了,半晌大笑起来。
掩盖了心中的悸动!
采访结束。
走到停车场,我快乐的笑着:“相信明天的头条一定很精彩!哈哈哈!”
他不语,目光触及我的头发。
我张开双臂在地上旋转了一圈:“怎么样?对于我的新发型还满意么?”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
我很开心。看到你难过。
耸耸肩:“回去吧!”
这是我的末日。
明知道却仍然选择的末日。
黑暗的空间,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阴森冷酷的声音。
“一直到死……你都只能是我的东西……”
“是吗?” 我微笑。
“如果你敢再犯……你看我会怎么样?”
用力啃咬的一个吻。
鲜血直流。
下雨了。 神话里说雨水是神悲伤时心里流出的泪水,所以是冷的。
顾莫修说:“你别挣扎了!乖,到我怀里来,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是什么仿佛能把人心的薄膜一层层温柔的剥离下去。
我似乎并不健康,在这个真正开始炎热的七月。
具有出类拔萃的想象力。
性幻想,宿命意味的苍白被黑夜吞噬的体无全肤,微笑是病态的。
身体一直处于一种低烧的兴奋状态,或许和天气有关。
最近,一场接一场的暴风雨。
门铃响了。
我听着。
铃声一直持续着。
我晃动着手腕上的锁链,哗啦啦的响。
铃声响了一会儿,停下了。
我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幻想着哪个角落会藏着一只吃人的妖怪。
我坐在摇椅上喝着加了少许糖的Cappuccino。
雨突如其来的席卷而至。
电闪雷鸣。
还再想着蓝色岛屿的事情,那仿佛是一副闯进灵魂深处的画面,十分意味深长。模糊,并不明了。
泡沫咖啡并非最爱,拿铁太柔软,其实真正所喜欢的是纯正不加任何佐料的黑咖啡。
只是,不想加重胃的负担。但的确,仅仅是这样,喝完后发觉还是恶心的想吐。
回忆和欲望混合在一起,会旺盛滋长出一种奇异的树。
他,叫SUNNY。 他,叫顾莫修。
记得某个冬季的夜,因酒精过敏而浑身痒痒时,很想赤身躺在一块冰上,希望寒冷可以冰冻掉身体里的所有感觉细胞,便一无所知了。
那时候,我是无助和荒唐的。
窗户突然哗啦一声被砸破。
左乘寂站在那里。
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你跟不跟我走?现在?”
我哈哈大笑起来。
点点头:“好!”
【35】 公元20XX。兄弟。
7月,已殇。
左乘寂和我手牵着手站在大雨中。
他说:“小莲花,我真拿你没办法!怎么办呢?还是放不下你!”
我微笑颔首,亲吻他的额头:“带我走吧!”
他眨着眼睛,睫毛上全是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说:“好!”
我们逃到了S城。
他说:“顾莫修想不到我们会来这里!”
我们租了一个房子,安顿下来。
哪里也不去。我们安静的面对着彼此,安静的生活着。
左乘寂说:“乐队解散了!”
我并不惊讶,在他挥斧斩断我铁锁那刹那,我就预料这种结局。
他又道:“顾莫修被公司勒令禁止演出半年!虽然粉丝们都疯狂抵抗,但是没有效果,你们的事情已经在全国引起轩然大波!公司说,这个影响太恶劣,会教坏那些青少年们!”
我点燃一根烟,深深吸进一口,再吐出来:“教坏了就好了!哈哈哈!”
他也微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烟对烟点燃,吸了一口道:“我查了一下,那条消息是林筱雅放给那些狗仔的!”
这个消息倒是让我微微震愕了一下。
他又道:“顾莫修和她的绯闻,你听说过没?”
我点头:“看过他俩的照片,小样儿还挺亲热的!”
他摸摸的我头发:“林筱雅那女人,真不是一个玩意儿,你们上次在工作组的走廊被偷拍的那次,就是她干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喜欢顾莫修,可顾莫修不理睬她!那照片拿到手后,才知道原来是你!所以,怀恨在心,就干了这龌龊事儿!”
“那她和顾莫修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我不解。
“那是她非缠着顾莫修让记者拍的!不关他的事情!”
“这样……”平静无波的笑。
“不过,你会承认,倒是让我没有想到!”他微笑,摁灭烟火。
我不回答,看着外面的天空
“我说,鸭子,好久没回来了,真是怀念啊!那时候……”
他在我身边坐下,抱住我:“那时候,光头还未死……”
“我们一起在卡萨布兰卡聊天,唱歌,喝酒。还有光头说的那句,小莲花,我光头这辈子干的最好的一件事儿就是拉你进了我们三人组!呵呵呵……”我飘渺的笑着。
他的拥抱更加紧促:“这么说来,好像已经过了许久似的……”
我点点头:“的确是过了太久了,太久了。”
“有时间一起去光头的墓前看一下吧!五年都没回来了!那家伙肯定在天上把我们骂烂了!”
他说:“好!”
一个多月过去了。
我们很自觉的不去看电视,不看新闻,不上网。就是想杜绝一切与顾莫修有关的信息。
和鸭子一起生活,总觉得很安心。
他和从前一样,爱安静,爱笑。
只不过生活习性上微微有点变化。
比方说,他把我们的碗筷分开来,清清楚楚,死都不会弄错。
我笑他:你怎么那么洁癖了?莫非嫌我脏不成?
他温柔的笑笑:“怎么会?我是怕你嫌我脏!”
“毛病!”我捏捏他的脸。
他一晃神,正切菜的手被刀胳膊了一道伤口。
我急忙捉住他的手,想检查他的伤势。
谁知他猛地将我推开:“不要碰我!”
我愣住。
他不自然的干笑:“没事……没事……你不是说你晕血吗?我怕你害怕来着!”
“我有说过么?”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更加不自然了,别过脸,迅速在手指上贴上创可贴:“没事了没事了!”
我虽疑惑,却没有想太多。
很多年后,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抱紧他,温柔的问他:“鸭子,你疼不疼?”那就好了。
只要一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晚上一起去卡萨布兰卡喝酒。
我依旧点了血腥玛丽。
他笑:“你怎么还没改口味?”
我说:“我是个偏执的人,一旦认定某种东西,那就是一辈子!”
“是么?”他的头发悲伤的垂下。
我微笑不语。
“干杯!让我们不醉不归!”他突然朝我举杯。
“不醉不归!”
当年,四人举杯:不醉不归!
当年,四人意气风发:光头说,我们要做世界上最好的乐队。
当年,虽然也有悲伤,却只是淡淡的,淡淡的。
当年,是一段完整的美好,四个好朋友,发誓要一辈子在一起。一起吃到老,玩到老!
午夜,叮铭大醉!
相互搀扶着,歪歪斜斜的回到家。
回到家,倒床而睡。
有人在我耳边说:“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我一把拉住他:“哥……”
他的身体震了震。
我凑过去,将他压在身下:“哥哥……我好想念你……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
眼泪滑落。
身下的人,黑暗中,双眸流出来的哀伤清清楚楚。
可是最意阑珊的我,看不见。看不见。
如果我能看见,那就好了。
我低头吻住了他。
他立即惊慌的将我推开:“小莲花,你清醒点儿!我是鸭子!”
我傻笑:“鸭子……哦……是你啊!”打了个酒嗝,又扑过去:“你抱抱我!”
他愣了愣,最终轻轻的将我抱在怀里
我轻轻咬住他的耳垂:“想要我么?”
明显感觉到抱住我的双臂僵硬了。
我笑的诡谲:“喜欢我,喜欢了这么多年,我报答你一下如何?”
他闷声不语。
我当他是答应了,索索解开衣衫,露出黑色的内衣。
我望着他,微笑,微笑。
他的呼吸急促了。
身体渐渐朝我倾来。
我闭上了眼睛。
顾莫修,我就是要背叛给你看!
嘴唇离我还有半毫米,忽然停下。
他将我的衣服穿好,拍拍我的脸:“小傻瓜,快睡吧!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身体,更何况……呵呵呵没什么!你记住我爱你就好了,别的,我不会多要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
他说:“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洗洗脸!你乖!不要乱动!”
说完离身。
我没来由的一阵浓烈悲伤,刚想喊住他,胃部一阵汹涌,吐了出来。
第二日醒来,他已经起床了。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下床往客厅走去。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纠结着眉头,盯着手中的一份类似于报告书的东西发呆。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他大惊,慌忙将手中的本子收起来,不自然的冲我笑:“情书,情书!我高中时代学妹们写给我的情书!”
我怀疑:“是么?我记得你好像从没收过什么情书啊!那些女孩子们,哪个看见你不都被你的美貌吓跑了!谁还有胆量爱上你?不怕自取其辱啊!”
“有……有……有么?哎呀,你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快回去穿鞋子!”他将我房间里推搡着。
我虽疑惑,却还是没有多想。
事隔多年,我也还是在想,那个早晨,如果我再细心那么一点儿,就能发现他的眉宇间,全部都是哀愁。然后,我会拥抱他,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不怕,不怕!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关上房门换下睡衣,听见他在客厅里沉沉的叹息。
又过了几个月,秋天走过,冬天来临。
鸭子越来越瘦弱。下巴瘦的尖尖的。
我时常笑他:你现在这样子,活生生一个巴掌美人儿了!
笑完后,却又暗暗担心。
他总是说:“还不是被你搅和的。每天晚上拉着我看鬼片,一看就一个通宵!谁受得了啊!”
“那我一个人不是怕嘛!”我撅嘴不满。
“怕你还看,你脑袋里有大便啊!”他敲敲我的头。
我笑嘻嘻的戳戳他的胳膊:“你吃不吃?”
“吃什么?”
“我脑子里的东西!”
“滚!”
11月的某一天。光头的忌日。
一大早,鸭子就叫醒我,站在床边对我微笑。穿着大衣的身体格外消瘦。
“我们一起去看看光头吧!”他说。
我晃晃神,为什么会觉得他就要消失一样?
光头的坟墓前,摆放着几束鲜花。
看样子刚有人扫过墓。
我们坐在墓碑前的草地上,背靠着背
“光头,我们来看你咯!别怪哥儿们没良心啊!这五年来一直都忙的一塌糊涂!”鸭子打开一瓶酒,朝地上撒去:“想喝了吧?嘿……你老爸老妈过来,肯定想不到给你带这个,还是哥儿们我贴心吧!”
“不过,你不会寂寞太久的!相信我!”
我微笑着看着天上的云朵
“光头,我又回来了!你这家伙,去了之后一次都没有给我托过梦,听卞霓说你给他她托过梦了呢!真偏心!”
鸭子拧拧我脸:“再说,光头急的该从墓里跳出来了!”
我说:“那倒好了,咱们就与他玩个活捉僵尸!哈哈哈!”
开怀大笑。
鸭子说:“光头,我唱歌给你听吧!”
轻轻的风
像旧梦的声音
不是我不够坚强
是现实太多僵硬
逆流的鱼
是天生的命运
不是我不肯低头
是眼泪让人刺痛
忘记吧若可以
也算是一种幸运
如果一个人的心
只能烧出一个名
两个人要去到哪里
牵着两手就是个天地
一生啊有什么可珍惜
流浪人没奢侈的爱情
有今生今生作兄弟
有今生作兄弟
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漂流的河
每一夜每一夜下着雨
想起你
有今生今生作兄弟
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海上的歌
飘过来飘过去
黑暗里的回音
《兄弟》
风一吹,墓前的天堂鸟花瓣丝丝纷扬起来。
他的长发随风飞舞。
他一直重复着吟唱那首《兄弟》,唱到后来,大哭起来,抱住墓碑:“光头,我草你丫的,你他妈的当初过马路就不知道小心点儿吗?混蛋!死的这么早!我他妈的真想灭了你!……”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半晌,他平稳了情绪,擦擦眼泪,道:“又在你面前哭了。真奇怪,我这一生哭的不多,偏偏次次都被你看到。丢人啊!”
我拍拍他的肩:“你什么样子我没看过,还怕丢人?”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也是!”
“小莲花,我,你,光头,copy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忘记我?”
两句毫不相关的问句。真不知道他是什么逻辑!
我说:“我会忘记你!”
他吃惊。
我说:“如果你死了,我想起你,肯定会天天哭。一定会很痛苦,所以,我会想办法让自己忘掉你!”
“小莲花……”
我朝他摆摆手:“得,别太感动了。我就特恶心你那样儿,一副小媳妇儿的表情!没点儿出息!”
他破涕为笑:“是是!又让你笑话了!”
两人准备下山。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你爸妈的坟也在这里,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我有些吃惊。
想了想,点点头:“去看看吧!”
穿过大大小小的坟茔,心中有些感慨。
人终有一日都会回归黄土,为何又要在这世间做无谓的挣扎呢?
人类果然是最愚蠢的生物。
“那两个就是!”鸭子指指前面的两个墓碑。
正准备走过去,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我一看,浑身的血脉似乎都停止运流了。
那个男人的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晚,他浑身是鲜血的样子,惊恐的表情,从莲实的屋子里逃出来。
我迅速奔过去,一把捉住他的领口:“我认识你!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吧!”
男人大惊,推开我跌跌撞撞朝山下跑去。
我立即跟后追去。
鸭子在后面奔跑:“小莲花,等等我!”
我没那么多功夫等他,到了山下,跨上自行车加速跟踪。
【36】 孽
男人被我扑到在地。
剧烈的喘息。我摁住他的身体,低吼:“不许跑!”
鸭子赶了上来,拉我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他是谁?”
“我妈死的时候,他在场!”
我们把男人带到一个KTV包厢。
昏暗的灯光下,震耳欲聋的音乐。
我点燃一根烟,靠在沙发上,凌厉的望着他:“说吧,否则下一秒我就把你送到警局!”
男人咬着嘴唇,垂着头,身子在发抖。
鸭子拍拍我的肩,走过去,平和的对男人说:“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这个女孩儿是死者的女儿,所以,您能体谅她的心情吧?”
半晌,男人缓缓抬起头,瞳孔有些扩散。
他开口:“要问什么?”
我摁灭烟支:“你和莲实是什么关系?”
“情人!”
我冷笑,奔过去拽紧他的衣领:“你放P,我妈和你是情人?笑话!莲实那女人即使身体背叛了顾奇言,心也不会背叛他!”
男人苦涩的摇摇头:“我们的确是情人没错,你别和我提顾奇言那个变态,他是个天杀的变态狂!”
我放开他,跌坐在地:“你胡说,你胡说!”
莲实是那么的爱顾奇言,不可能会爱上别人。
“莲实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男人开口。
山崩地裂。
鸭子抱住我:“没事吧?”
我干涩的冲他笑:“把这男人赶出去,这家伙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是我的!可是,那个孩子……一不小心就……”他朝我怒吼,说到最后,声音开始颤抖。
“你TMD再胡说八道,老子拨了你的皮!”我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他砸去。
鸭子奔过去,用身体替他挡住了。
“你干嘛,鸭子?”我狂怒。
他笑笑,揉揉胳膊:“就你这狗脾气,这么砸下去,铁定死人!”然后走过来安抚我:“安静下来,听他怎么说!好吗?”
男人在那抽泣着。
我点头:“好。”然后看向男人:“把你知道的,全部,一字不漏的都说出来!”
“我和莲实是在十年前认识的。那时她刚到S城,人生地不熟的,又带着一个孩子,很不容易。我那时住在她的隔壁,经常能看见她坐在阳台上偷偷的哭。看久了,就起了疼惜之情。
有一天,我站在阳台上替学生改作业,突然听到有人哼歌的声音,抬起头……”他顿了顿,嘴角浮出微笑:“莲实站在阳光下,微笑着看着天空。当时她那表情,飘渺又圣洁,嘴角的笑意就像天使一样美丽。瞬间,我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停止了。那惊鸿一瞥……”
“以后的日子,我想尽一切办法和她认识,找机会和她说话。可是,莲实是个冷漠的女人,她不理睬我。不过这并没有阻止我对她的爱慕,她的冷漠,是她的高贵。她那美丽的长发,优美的身姿,一切一切都如此让我着迷。
在追求她三个月未果,我正独自嗟悼之际,上帝竟然恩赐于我。
那是一个美丽的夜晚,我正在阳台上仰望星空,莲实突然出现在阳台上,冲着我笑。
她说:“喜欢我吗?”
我急忙点头说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
然后她向我招手:“过来,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那一晚,我们抵死缠绵了。
第二日清晨,我睁开眼睛,还没从美梦中醒来,就听见她的那句把我从天堂打入地狱的声音。
她说:“滚!”
我笑笑,只当她在开玩笑,走过去抱住她:“亲爱的,我们结婚好不好?”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她那一头美丽的长发,我看着她美丽的脸,觉得好幸福。
可是,她突然折断木梳,将断裂的部分插进我的手臂:“滚!我不重复第三遍!”
我这才如梦方醒,跌坐在地:“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相信她的变化是如此之大。
可是,她冷笑着站起来,用高跟鞋踩住我胳膊上的伤口:“疼吗?想知道为什么吗?”她拔出那半截沾着鲜血的木梳,梳理着长发:“因为我喜欢看人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仅此而已!”
第二日,我辞去了学校的工作,离开了S城。没有再见过她。什么都没留下,除了胳膊上那道疤。”他婆娑着手臂上那道不长却丑陋异常的疤痕,有些痛苦。
“按理说,我们应该结束了。可是五年后,我因为工作的缘故,再次回到了S城。然后某一天在大街上,我见到了久违的莲实。”
“令我惊讶的是,她衣衫破碎的蹲在一个角落偷偷哭泣,那个样子,就像一只被欺负的小猫咪。我心中抽搐,忍不住走了过去。喊她名字时,她似乎有些震惊,而后,冲我甜甜一笑,那一笑,让我忘记了五年前的痛。”
“我把她带到我住的房子里,替她清洗伤口。令我惊讶的是,她全身几乎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到处都是淤青,裂痕,似乎被人长期虐待一样。她的精神也很不稳定,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我安抚着她,悉心照顾她。开始她还是有些抵触,但渐渐的,在我不懈的努力下,她卸下了防备,对我开始依赖起来。某一天清晨,我在替她洗衣服,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忽然冲我笑。”
“她说:刘志,我喜欢上你了!”
“当时我那种欣喜,简直要冲破了云霄。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着她。”
“她走过来吻我,她重复着那句话:刘志,我喜欢上你了!”
“啊!当时的莲实美丽的就像一朵盛开的红莲。我爱她!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我们同居了一个多月,那段时光是我们最开心的!每天下班回来,就看见她温柔的坐在沙发上等着我回家,我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可是,幸福是有保质期限的!有一晚,我回来,看见她窝在沙发上偷偷哭泣着。我问她怎么回事,她除了哭,一句话也不肯说。半夜,她突然把我叫醒,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秘密!”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向鸭子:“有烟吗?”
鸭子扔过一包烟,他抽出一根,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剧烈的咳嗽,连眼泪都流了出来,遂自嘲的笑:“哎……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抽烟!”
我的震惊是无法形容的,原来那段时间莲实消失的日子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难道莲实真的移情别恋了吗?
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它破坏了我心中残存的完满,剔除顾奇言杀了她的这个事实,最起码,他们在我心中是一直相爱着的,可是……
“莲实与顾奇言是父女!”
“哗啦”一声,手中的茶杯打碎。
鸭子也不置信的瞧着他。
男人嘲笑到极点:“看样子连你也不知道吧?呵呵呵……当时我听见这个消息,比你还震惊!顾奇言这个变态,整日把她囚禁在屋子里,鞭笞,虐待,简直把她当狗一样对待!”
“也怪我,当时一时没有接受,她悲痛之际离开了我。而我,没有追过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追出去,所有的冤孽就不会发生。莲实和我的孩子就不会死,她也不会……惨死在顾奇言的刀下!”
“几个月,我终于想通了。我爱莲实,她的过去根本就不是问题。我爱她,我要接受她的所有,她的伤痛,我想替她抚平。我找了她很久,却发现挺着大肚子的她,和顾奇言从医院里走出来。她笑的很甜美,顾奇言搀扶着她!”
“当时我觉得神形俱灭了。我想要找她问清楚,为什么还要和顾奇言在一起,为什么还怀了孩子,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于是我跟踪了她。晚上,顾奇言睡着了,她下楼喝水,我轻轻拍着窗子。当时她惊得差点没把杯子摔下地。 呵呵呵……她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可爱……啊……我的莲实……”男人的脸上露出神往,表情很飘渺。
“她告诉我,孩子是我的,那日从屋子里跑出来,被顾奇言找到了,带回家打了一顿。过了几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心中知道这孩子是我的,所以,为了宝宝,她不再抵抗顾奇言,一切都顺着他的意。并且为了不再与他有性生活,她撒谎说这孩子是他的。
顾奇言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渐渐放下了戒备之心。全心全意的照顾着我们的孩子。哈哈哈哈,那是我们的孩子,他竟然在照顾我们的孩子,可怜的人……”
“可是,过不了多久,我再去她那看望她时,她的肚子消失了,神情呆呆傻傻的坐在空旷的屋子里,傻笑着。”
“我一激动,打碎了玻璃,闯了进去。顾奇言从黑暗的角落走了出来。”
“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我虽然吃惊,却顾不得那么多,冲过去,抱起莲实。我和她说话,问她怎么回事,可她已经不认识我了,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顾奇言见我碰了莲实,发了疯,他推开我,和我厮打起来。莲实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们,眼神空洞!”
“其实我现在回想起来,莲实似乎并没有疯,她那时的眼神很冷静,充满了嘲讽。”
“我冲顾奇言大吼:你这个变态,爱上自己的女儿。变态变态!老子告诉你,莲实是爱我的,爱我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顾奇言当时震住了,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起来。他放开我,走到莲实面前,柔声问她:莲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莲实点了点头。”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顾奇言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男人讲到这里,笑了起来,一脸狰狞!
我的眼睛很热很热,不是流泪的征兆,是一种纯粹的灼热感。
“顾奇言说:你就是死,一根骨头也别想给别人!”
“说完,挥刀砍了下去。我亲爱的莲实还没来得及和我说一句再见,头就断掉了。”
男人跪在地上,粗声喘息着:“这么多年,我无数次梦见这个场面……莲实……我的莲实……她就在疯狂时,还说爱我……我的莲实。”
鸭子问:“那你们当初怎么不逃跑?”
鸭子的声音明显的不对劲,他的呼吸有些加重。
任谁听了这个故事,都会不自禁毛骨悚然的吧。
“逃跑?呵呵呵……要是能跑,我们早就跑了!”男人讥笑,又点燃了一根烟。
鸭子疑惑。
“顾奇言那变态为了不让莲实逃跑,每天晚上都替注射柯性药物!能跑吗?你以为呢?”
“他既然都已经相信孩子是他的,怎么还忍心下手?”鸭子问。
“不,你们错了!顾奇言这个人,眼里除了莲实,谁都不重要,谁都是多余的!即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我和我哥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淡淡开口。
鸭子拍拍我的肩,将我搂进怀里!
我艰涩的冲他笑:“走吧,这里空气太闷热了!我想回家!”
他点点头:“好!回家!”
背后,男人的嚎哭很悲拗!
我对鸭子说:“顾莫修有一天,也许会把我杀了也说不准!”
鸭子蹙眉,抱紧了我:“不会的,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我又说:“我要回家看看。莲实的家!”
他点头:“好!”
那栋久违的大屋子,空荡荡竖立在斑驳月影中。
有几只蝙蝠哗啦啦的飞过。毛骨悚然。
鸭子握紧了我的手。
走到大门前,我说:“5年前,我就在这里,看到顾奇言抱着莲实的头颅在微笑。”
鸭子的手握的更紧。
“当时也是像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月亮是红色的,空气中弥漫了浓烈的血腥味。以至于我现在想起来,还会想吐!”
“小莲花……”他抱住我:“不要再说了,一切都过去了,好不好?”
我微笑:“恩, 我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别开玩笑了)
我恨不得将顾奇言千刀万剐,把他从棺材里托出来鞭尸!这个变态!这个变态!这个变态!
我冷嘲:“很搞笑对吧?我的爸爸是我的妈妈的爸爸,那我该喊我爸爸外公呢?还是喊他爸爸?”
鸭子说:“小莲花,你别这样……我难受!”
我说:“进去看看吧!”
“房子不是被政府封了吗?”
“屋子后面有一扇小门,没人知道的!”
走进黑漆漆的屋子,月光穿透落地窗户,照射进来。
大厅的地面上,仍旧隐隐泛着猩红!
莲实的影子似乎在那里哭泣。
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楼梯上,也布满了鲜血。
好怀念啊!当初和顾莫修一起举行的那场谋杀。
走进顾奇言的房间。
一如从前的摆设,没什么变动,只是什么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我说:“顾奇言从前就经常在这里给莲实施刑!”
鸭子不说话。
打开抽屉,一本厚厚的日记本躺在那里。
我微微惊愕。
鸭子说:“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看的好。”
我却固执己见的打开了它。
是顾奇言的日记。
XX83.天气晴
看着小女儿莲儿越长越大,出落的越来越美丽,我心中的罪恶感开始隐隐作祟了。
我想,它很快就要破土而出了。
XX89.天气阴
莲儿很黏我。每次她那美丽丰饶的身体触到我身体时,我就想把她摁到在身下,好好品尝一下她的美味。
可是……她是我女儿。
为什么她要是我的女儿?
我恨这个无力改变的事实。
XX91.天气晴。
今天就我和莲儿在家。她妈出门了。
晚上,我在门缝里偷窥了沐浴中的莲儿。
那年轻而美丽的身体……啊……我好爱她!好想要她!
可是,我那可爱的女儿好像还不知道她的爸爸在做一件多么龌龊的事情呢!呵呵呵……
XX93.天气阴。
今天我去接莲儿放学,看见一个男生和他走在一起。
我突然意识到,莲儿长大了,那么再过几年,她会爱上别的男人,会和他们结婚吗?
我不要!
我不要莲儿属于任何人!
她是我的,就算她是我的女儿~
XX00.天气晴。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我强奸了莲儿。
她在我身下啜泣。
看着她哭,我虽然觉得难过,但我还是很满足,我爱她,所以我得到她了。
XX08.天气阴。
莲儿的性格变了,自从那次事情之后。
她似乎没有告诉她妈,只不过开始有意识的躲避我。
我好痛苦……
我的莲儿,你能不要躲避我吗?
我爱你啊!
XX98.天气晴。
今天,我和莲儿做爱时,被她妈妈发现了。
她说: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我冷笑:就算遭到报应,那又如何?
我爱她,我就是爱她。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谁阻止我,我遇神弑神,遇佛诛佛。
XX01.天气阴。
我杀了我的妻子,莲儿的妈妈。
她倒在血泊中,狠狠的诅咒我和莲儿:你们将不得好死,顾奇言,你终将有一日会亲手杀死你最心爱的人。
我和莲儿都笑了。
因为莲儿说,她爱我。
日记本中隔了大片空白。
再翻页,三个字:7年后。
XX20.天气晴。
莲儿给我生了两个小孩子
一个叫顾莫修,一个叫莲落。
虽然我也很爱他们,可是比起我的莲儿,根本就是多余的。
莲儿很痛苦,她说,恨不得亲手杀死他们。
XX81.天气阴
原来莲儿根本就不喜欢我。
她只是畏惧我。
她根本不想给我生孩子,不想和我在一起。
她说,她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想想就觉得恶心。
我很生气。
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又怎么了?
爱有错吗?
莲儿,你别想离开我。
如果你离开我,我就杀了你!
XX32.天气晴。
哈哈,莲儿的逃跑游戏又输掉了。
让我来想想,这是第几次了呢?
唔……好像是第109次了吧?
莲儿,你永远都属于我的,你逃离不了我的手心。
XX56.天气阴
莲儿自杀了。
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极端。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不,我只想爱她啊!
我爱她啊!
我真的做错了吗?
XX67.天气晴
莲儿出院了。
她祈求我,让我放她走。
我爱她啊!
真的要放她走吗?
我可不可以不要放开她?
上帝?
我爱她啊!
XX74.天气阴
今天,我和莲儿离婚了。
说离婚,其实也不完全。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领过那张证明。
呵呵……
我的莲儿,我放你走,是因为我太爱你。我想让你幸福啊!
XX04.天气晴。
今天是莲儿走的第37天。
我好像又喝多了。
莫修走过来,替我放洗澡水。
他是个温柔的孩子,她长的可真像我的莲儿。
当初我留下他,就是因为他的相貌。
啊……
XX85.天气阴
喝多了。
强暴了自己的儿子。
朦胧中,似乎听到儿子的哭喊。
可是,那张脸,明明就是我的莲儿啊……
XX99.天气阴
天气好久都没放晴了。一直阴气沉沉的,也不下雨。
莫修这孩子……
我虽然明白对不起他,可是我总是克制不住对莲儿的想念。
每次只要一想起她,我就会忍不住拿儿子出气。
开始,这孩子还会反抗。
后来,他渐渐沉默下去了。
我知道自己在走上一条修罗之路。
我死后,会下地狱的。
XX63.天气阴
我开了一个小公司。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莫修说:爸,你要加油。
我看着他的小脸蛋,顿时觉得惭愧不已。
莫修,我的孩子,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对你了。
爸爸错了,对不起
XX93.天气阴
日子继续。
今天,又想莲儿了。
啊,我的莲儿,你有想爸爸吗?
爸爸好想你。
XX55.天气阴
今天招待客户。
我草他丫的,一群王八蛋,整的老子醉的一塌糊涂。
歪歪扭扭的回家。
我好像看见莲儿的脸了。
我抱起她,狂暴的亲吻她,用力的占有着她,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欲望无止境!
醒来时,看见光裸着的莫修。
他正在发烧。体内流出我的精液。
我……又做了?
我想毁灭自己!
XX93.天气阴
那孩子似乎越来越阴沉了。
有好几次半夜醒来,我都看见他坐在窗台上,傻笑。
不错,这个孩子很像我。
我决定好好培养他。
虽然他是我儿子,不过他和莲儿很像。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关系呢?
我连自己女儿都上了,儿子还不能上?
想起来就觉得有些搞笑?
我儿子莫修,还是我孙子莫修?
哎……最近真是被工作累糊涂了,竟然纠结起这些问题来了。
算了,找莫修去。
这孩子的滋味儿真是越来越美味了。
19XX.天气晴
我再次见到莲儿了。
这是事隔12年后的初见。
啊!我的莲儿,还是那么美丽。
那个妖娆芬芳的身体,我梦里渴望了千次万次
她刚开始似乎有些惊惧。
后来,在我不断的示好下,她终于软弱了。
我的莲儿果然是最可爱的。
我要娶她。
这个城市没有人认识我们。
没有人。
19XX.天气阴
今天,我问莲儿,你爱不爱我
莲儿羞涩的点头。
我好幸福啊……
莲儿,我会给你幸福的!你要相信我。
19XX.天气阴
原来莲儿这么些年,被无数个男人占有了身体。
我恨她。
她的身体只能属于我。怎么能让别的人占有?
我真想杀了她!
亏我还为了她一个女人都没碰!
19XX.天气阴
莲儿消失了。
我很生气。
莫修和莲落两个搞到一起了。
我忽然很想笑
一家子乱伦到一起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果然都是一堆垃圾!
19XX.天气阴
找到了莲儿。
我忍不住打了她一顿。
打过后,我很后悔。
可是,莲儿,你为什么要跑呢?
我都说了要给你幸福了,你为什么还要跑呢?
19XX.天气阴
莲儿又怀了我的孩子。
虽然我觉得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但是……
莲儿这次表现的超人异常的幸福。看着我都幸福起来了。
怎么办?就算装也要装下去吧。
可是,记得她当初怀着那俩孩子时,可是整日以泪洗面呢!
虽然觉得有那里不对劲,但还是不要多想了吧。
19XX.天气阴
最近几天,莲儿总在半夜起床。
今晚我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19XX。天气雪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她!
【37】 公元20XX。庇护。
顾莫修……
身体里那根很细很细的线。
它被你扯出来了。而且就快要引爆了 。长长一根导火索。马上会炸的整颗心成一片废墟。
我要回去。
左乘寂拉住我:“你现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死就死,老子不怕!”
他的表情淡淡的哀伤。
安静了好一会儿,松开我的手:“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走。我送你回去。”
“我现在就要回去。”
“你够了!明天,明天再走。就明天!好不好?”他抱住我,轻声呢喃,淡淡乞求。
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晚上,他抱着我睡。
他轻轻的哼着歌,哄我入睡。
那是一首很温柔的曲子,模糊听到几句歌词:“为了梦见你……就让我来守护黑夜吧……”
我说:“鸭子,我心好疼……”
他连忙起床拿药给我:“吃了药,赶紧睡!”
“我睡不着!”
“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么一说,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慌了,揩干我的眼泪:“不要哭,不要哭,我明天就送你回去。不要哭,你乖,好不好?”
我说:“鸭子,我真恨自己,那个时候,竟然还在怨恨他,诅咒他不来找我!”
鸭子说:“你哥哥,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只不过,从小受到那样的对待……”
我打断他的话:“不说了,不说了,我们睡觉。”
他点头:“我会抱着你的,放心,今晚不会有妖魔鬼怪,不会有眼泪。你要在我怀里安安心心的睡去。”
我点点头,往他怀里蹭了蹭。
他柔声道:“晚安。”
迷糊睡去。
梦见了顾莫修。
我到现在才明白他眼泪的含义。
早晨醒来,鸭子已经将早餐买来了。
他说话时,呵出了很多白蒙蒙的热气。
我突然发现,他怎么又瘦了?
“吃完饭,我们就出发!”他说。
我看着丰盛的早餐,摇摇头:“我吃不下!”
“你乖,就当是陪我吃,好不好?”他坐下来,微笑:“我最喜欢和小莲花一起吃早餐了,那种感觉……”话没说完,捂住嘴巴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正欲询问,他却猛地跑进卫生间将门关上,剧烈呕吐起来。
我担心的跑过去,敲门:“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声音,除了呕吐一声一声加剧。
过了许久,他打开门,脸色惨败,额前发丝湿润。
“没事,不要担心,可能是昨晚凉了胃,所以……引起呕吐!”看出我的疑惑,他微笑的和我解释。
我点点头,没有多想。
不过,他没有再要求我吃饭,而是将买来的所有早餐全部扔掉了。
我好奇。
他说:“我刚咳嗽,可能喷溅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哈哈,难道你想吃我的鼻涕或者口水!”
我笑:“你怎么这么恶心!”
他说:“待会儿我再给你买些,要不然坐车会晕车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快的行驶。
我问他:“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他想了想道:“我前些日子联系了copy,他说公司要我们准备复出!”
我说:“那很好啊!”
“不过……”他迟疑
“不过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然后打开车子里的音响。
里面传来很熟悉的旋律。
“啊……这不是你经常哼的曲子吗?”
他笑着点点头:“很好听对吧?”说完随着旋律轻轻的哼了起来:
为了梦见你
就让我来守护黑夜吧。
总有一天
我要成为
你最爱的人。
相信身边某个人的话
人只有心会继续生存下去
对明天感到迷惑的时候
打开夜空的地图
向着干涸的海的对岸
为了梦见你
就让我来守护黑夜吧
只有你的悲伤
在这世界上
能够打湿我的胸膛
从没有意识到
能够与你相遇
如果有开始的温柔
就好了
什么也不用说
因为我全知道
就像疲倦的女神般
在我的肩膀里,安睡吧
为了梦见你
就让我来守护黑夜吧
总有一天
我要成为
你最爱的人
想变得坚强
只为了一个人
不管看不见的地平线
多么遥远
为了梦见你
就让我来守护黑夜吧
总有一天
我要成为
你最爱的人
《为了梦见你》
车子驶进W城。
在顾莫修的别墅前停下。
我说:“谢了!你就不用送我进去了。”
“要是你哥欺负你怎么办?”他蹙眉。
我摇摇头:“没关系,有个阿姨在那里,他不会做什么的!”
鸭子考虑一会儿,遂即舒展眉头。
他冲我招招手:“过来,让我抱抱你!”
我摇头:“抱什么抱?又不是不见面了!你赶紧回去吧!记得帮我和copy他们打声招呼。等你们复出了,我一定去看你们的演唱会!”
他微笑,不语。
我冲他摆摆手:“走了,拜拜!”
“小莲花。”他喊住我。
“怎么了?”转身。
一阵风吹来。天堂鸟的花瓣飞落。
左乘寂站在花海中,乌发飞舞。
他说:“等一切都好了,你会不会和我一见钟情?”
我愣是没反映过来。
他又笑道:“没什么,快去吧!”
我点点头,莫名其妙的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车子的发动声。
还有那坚强的曲子:
“为了梦见你,就让我来守护黑夜吧。总有一天,我要成为 你最爱的人……”
那是我和鸭子的最后一次见面。
门没有关。
我推门而入,屋内很整洁,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
楼上里传来人轻声哼着曲子的声音。
我走上楼。
房间门开着。
顾莫修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头发被染成了银白色,扎成马尾束在脑后。
他坐在桌前,单手撑着下巴,正专注的看着一张乐谱,一只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曲子。
我轻轻喊他:“哥……”
他的手指停下动作,片刻后又重新敲击起来。
我走过去:“哥……”
他不回头,嘴里依旧哼着那首还未成形的曲子。
“哥哥……”我从背后抱住他
他的身体僵硬了,呼吸加重了。
但他还是没有回头。
我说:你回头看看我!
他不出声。
“顾莫修,你看看我!”
“我不会回头了。”他终于开了口:“每次我一回头想要看你,你就会立刻消失掉!这次我保证不会回头看你,你不要走!求求你在这里多陪我待会儿好不好?”他的声音在发颤。
我的鼻子一酸,强行掰过他的脸:“看着我,我没有消失对不对?”
随即愣住。
他的眼里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
我抱住他,轻抚他的背:“我回来了,哥哥。”
“嗯,欢迎回来!”
一个月后。
由于乐队解散,顾莫修单飞。
copy与Lee,鸭子他们谢绝了公司的邀请,完全退出了。
顾莫修说:等他录完最后一张专辑,也会引退。然后带我去国外定居。现在需要多赚些钱。
他还说:“这张专辑,是我送给你的!”温和的笑脸。
冬天的下午,阳光金黄金黄的。
园子里的天堂鸟开得正旺盛。
我坐在走廊晒着太阳。
突然想起,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联系鸭子了。
听Lee说,他引退之后,就消失了踪迹。怎么也联系不到他。
我拿起手机准备打个电话给他,手指刚碰到按键,却突然发现,我不记得他的号码。
叹息一声,终于还是将电话放下了。
我养了一只猫咪。
纯白纯白的毛发,海蓝色的眼睛。小小的,洁净的。
任谁看到它,也不想到它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原来,它需要的,只不过是一场彻骨的清洗罢了。
顾莫修也如此。
他回到了从前的样子,温和的对我笑,温柔的拥抱我,早晨工作之前,会替我做好早餐。虽然我强调:你那么忙,不要用特意给我做早餐。可他却坚持。
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决口不提我逃离的那件事。
如若是从前,他定会将我狠狠折磨一番。
可是现在,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却更加让我难受。
每天,他会工作到很晚才回来。
睡觉时,也和从前一样只拥抱我,什么都不做。
我们之间连亲吻都没有了。
怎么说呢?心情很复杂。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么?
温柔又纯洁的顾莫修,可是为什么心中又觉得少了些什么呢?
甩甩头,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郁闷。
阿姨走过来说:“小姐,有人来找先生!”
“谁啊?”
“一个女人,说是……”她的口气迟疑了。
“说什么?”
“她说她是先生的女朋友!”
我淡淡一笑:“让她进来!”
门打开,一片修长的阴影投了过来。
我朝她吹了口哨:“唷,我当是谁,原来是林美女啊!真是好久没见了!”
她摘下脸上的墨镜,冲我妖媚一笑:“这不是姐姐么?哎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真是惊喜啊!”说完走到我身边,坐下:“姐姐怎么变得这么瘦了?莫修他没好好照顾你么?”
我推开她的手,别过脸不想看她。
那张脸,我一看就想吐!
“不比你,身材这么丰润,一看就被男人滋润多了!”我嘲讽。
她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变幻极为精彩。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说莲落,你就这么缺男人么?连自己亲哥哥都吞了?”
我点头:“对,我是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吞了。不像有些人,想吞还吞不到呢!哈哈哈。”
“啪!”一个耳光。
左脸火辣辣的疼。
我想都没想,伸手还给了她。
她捂着脸,满眼怨恨。
我说:“谁都可以打我,就你这个贱人没有资格!”
“你说我贱?你自己呢?和自己的哥哥乱伦?”她涂着鲜红色蔻丹的手抚摸上我的脖颈:“mine forever? 真像条狗!”
“你更像只鸡!”
“你……”她瞪红了眼。
“今天来,是想扮演什么角色?叫我离开顾莫修,把他让给你?然后对我说教一通,什么乱伦,什么为了顾莫修的前程……等等等等!”
这些对我早已经没有用了!
“你还挺聪明,我来的内容的确包括这些,不过……”她诡异一笑:“我还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你猜猜会是什么?”
我阴沉着脸,冷笑:“你这种人,会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是来告诉我,你又通过爬上哪个导演的床,获得什么什么好处一类的么?”
她也不生气,伸出修长的食指放在唇边,冲我眨眨眼睛,一字一句道:“左 乘 寂 死 了!”
我说:“你很滑稽,可是我没有幽默感!”
转身朝阿姨喊道:“阿姨,送客!”
她说:“信不信,你去问问你的好朋友卞霓,她最清楚了!”优雅的踱步到门口,又回头对我说:“你说,这条消息,如果我放给那些狗仔,会有什么反映?哈哈哈哈……我会想你的!拜拜”张扬而去。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很久。
越想,身体越寒。
套上大衣,奔了出去。
打了电话给Lee,问鸭子的手机号码。
Lee说:鸭子的号码换掉了。你去问问卞霓,或许她会知道。
我又打电话给卞霓。
电话嘟嘟声响了好久,她才接了。
我说:“给我鸭子的号码!”
她在电话里不做声。
我催促道:“卞霓,你乖!告诉我鸭子的号码!”
她在电话里啜泣了。
身体极度寒冷。
大街上人来人往。阳光变得破碎的惨白。
卞霓说:“他死了。艾滋!”
我冷笑:“别以为你是我朋友,就可以开这种玩笑!”
她说:“好好想想五年前,你带给鸭子那场灾难吧!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
拿话筒的手一下子变得无力。
卞霓说:“莲落,你是个自私鬼!”
她还说:“我这一生,都不想再见到你!明白吗?就到这儿吧!你不要去他的坟前看他。这是他的遗嘱!再见!好好和你那哥哥在一起享受你们那末日的爱情吧!”
几秒钟后,电话里传来嘟嘟盲音。
我站在大街上,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穿街过巷,浑浑噩噩。
不知哪家的音像店在唱那首歌:“为了梦见你 就让我来守护黑夜吧 总有一天 我要成为你最爱的人……”
蹲在人来人往的街中心,终于大哭起来。
【38】 公元20XX。宽恕。
轰轰烈烈的吉他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我对自己的愤怒,包括一切痛苦,悲哀,悔恨……
当这些负面情绪随着吉他声从手指间流出那刻
我从体内深处涌起一股欢喜与激动
我感觉到“自己是充实的”
“自己是最棒的!”
体会到“没有恐惧了,这里就是---天堂!”
当手指破裂,鲜血涌跃时,
我才能觉得“自己被原谅了……”
至于何事被原谅,以及我为何把“被原谅”这事看的如此重要?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往不可能去的地方……去!
我去找林筱雅。
她笑的张扬:“早知道你会来!”踱步到我跟前,停下,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这张小脸真是越来越动人了!乱伦的感觉很刺激吧!”
我沉默。
她哈哈大笑,随即给了我一耳光。
我侧过脸,不做声。
“怎么?平时不都是张牙舞爪的吗?今天怎么倒像只小绵羊了?”
我说:“请你别把那消息放出去!”
“什么消息?”她挑眉,故作不知。
“你知道的。”
“你是指左乘寂死的消息呢?还是他得了艾滋死的消息?还是,五年前被6个男人强暴的消息?”
我咬住牙齿,闷声道:“都是!求求你!别把这消息告诉媒体!”
她冷笑:“三个条件,你答应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你说!”
“一:离开顾莫修,二:滚出这个城市,越远越好。 三:你去死!”
我愣住,随即微笑:“抱歉,这三个我恐怕一个都做不了!”
她拨起手机:“喂,是张记者吗……”话没说完,便被我扑过去摁掉了电话。
“林筱雅,你来真的?”我咬牙切齿。
“你以为?”她嗤笑。
“好!我答……”语未落地,门打开了。
回头。
顾莫修迅速朝我走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林筱雅,你有胆量就把这消息放出去试试!看看这是什么?”他扬扬手中的一卷录像带:“你和那些名导演的性爱录像,还真精彩!”
林筱雅的脸顿时难堪到极点。
顾莫修冷笑:“见好就收,这个道理你不知道么?上次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女人,要学会知足!”
说罢,拉着我离去。
一系列动作,完成的迅速。用不到3分钟的时间。
我问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说:“我回家,看到林筱雅留给你的名片了。”
“哥,鸭子死了!”
“我知道!”
“嗯,没事了。”我轻轻点头,从此不会再提他的名字。
“如果我刚才没去,你是否就真的答应她了?”他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自嘲的笑笑:“没事,当我没问。回家吧,天这么冷,你怎么都不知道多穿些!”转身替我裹紧大衣,手指触到我的脖颈,停顿,然后又立即像触电一样离开。
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平静的说:“回家吧。”
顾莫修沉寂了。
我每天无所事事,穿着大大的衬衫在屋子里晃来晃去。
他回来的很晚,有时候通宵不归。
如果我问他怎么不会来,他就会说:录歌。
看似正常的表面,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看蜡笔小新,笑到流眼泪。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顾莫修回来了。
见到我还没睡,轻轻责骂:“怎么还没睡?小鬼头?”
我指着屏幕上的小新,笑的喘不过去:“好好笑……哥……”
他摸摸我的头:“再好笑,也要睡觉啊!小傻瓜!”
我点头:“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我们一起睡!”
他蹙眉,然后点点头:“好吧!”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忽然很想吃冰激凌。
爬起来到厨房里端了一大杯,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笑,好几次都被呛着。
他洗出来,看见我的模样,愣了片刻,随即大笑。
“笨笨,你在干嘛?”
“吃冰激凌啊!”我白他一眼。
“有你那么吃的吗?”他走过来,从我头发上捋下一小撮奶油:“吃的满脸满头都是?”
我不好意思的冲他笑:“嘿嘿嘿嘿……”
他宠溺的捏捏我的脸:“小脏猪!快起来去洗洗!”
“不!”我撒娇的蹭了蹭他:“我不想洗!”
“不行!不洗不许上床!”他假装生气
我索性躺倒地板上:“我今儿就不洗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他蹲下来戳戳我的额头:“你如果不洗,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试试?”
身子忽然被他横抱起来,往窗户走去。
我大惊,在他怀里使劲挣扎着:“哥……哥……你放开我……”
“不要!我要把你扔出去!”他不理我。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放开我……”由于挣扎过度,导致他没站稳,猛的摔倒地上。
我趴在他身上,慌忙问他:“有事么?是不是很痛?”
他的眉毛拧到了一起,许久,冲我笑笑:“没事,不疼!”
我戳戳他的头:“你啊!就是疼也活该!谁叫你欺负我!”
他委屈的撇撇嘴:“是你不对!”
我愣是没给他气的半死。
忽然间,没了声音。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上的小新在哈哈傻笑。
他的身上散发着洗完澡的清新香味。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双眸开始氤氲。
我立刻心慌起来。
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这……这个……”
他的眼里流出哀怨。
但很快就被微笑隐去。
他说:“快去洗澡吧。这么晚了,早点睡才好!”
我点头,立刻逃离。
这是多少次看见他哀怨的眼神了?
每天晚上,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
虽然他的手臂又长又有力,胸膛是那样的温暖。
可是……
我似乎对与他温存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这样清水似的相处,最起码让我有些许安全感。
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
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一点也不敢惹我生气。
记得有一次,我正对着鸭子的照片发呆,他看见了,也只是淡淡的冲我微笑,什么都不说。
还有一次,因为某件小事情,我朝他发火。他抱着我,不停的跟我道歉,乞求我原谅他。
可是事后我回想起来,那件事情明明就是我的错。
我只要一想起他那些委曲求全,小心翼翼,我的心里就堵塞的难受。
从前的顾莫修就是这样。
可是,我知道了他的双重人格。
现在他这样子,反而安静的有些反常。让人觉得不安。
某叔叔不是说过吗?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死亡。
就看顾莫修选什么方式了。
我只能等待。
某天傍晚,他带着我出门散步。
半途中,我觉得口渴,便叫他去买些饮料来。
靠在大树旁,等着他回来。
“莫莫小姐……”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
温暖的男子。
“白先生?”我微微惊愕:“好久没见了……”
他的脸上掩不住的欣喜,急忙点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太好了!”
我似乎被他的喜悦感染,看着他干净快乐的面孔,心情大好,正想和他说话,顾莫修回来了。
他一手拎着大袋饮料,一手捧着一大束金色的幸福花。
抬头,笑容僵在嘴角。
我顿觉不妥,刚想要解释,他已走到跟前。
我看的出他在隐忍,他的牙齿在咬着他的嘴唇。
白洵有些惊惧,但还是礼节性的冲他点点头:“你……你……好!”
我害怕他们两个会再打起来,推推顾莫修:“我们回家吧!”
顾莫修的目光牢牢的锁在白洵身上,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看的我冷汗直冒。
忽然,他笑了。笑的很温柔。
我愣住。
接下来他的举动更是让我大跌眼镜。
他朝白洵半鞠躬,柔声道:“这位先生,那晚实在是对不起……因为喝了点酒,所以……请你原谅我!”
白洵擦擦额角冷汗,慌忙点头:“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顾莫修直起身,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先生真是个善良的人呢!有空来我家做客!我好好向您赔礼!”
“一定,一定!”白洵急忙点头,然后道:“我先走了,你们逛!”
“再见!”
“再见!”
然后,顾莫修走到我跟前,将花朵放进我怀里:“送给你的!”
“谢……谢……”
心里很堵,很堵。
那种感觉,就像腐败的苔藓,潮湿而阴沉。
他说:“回家吧!”
我点头,和他一前一后的走着。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我……
刚才见到白洵的那瞬间,我暂时忘记了顾莫修。
可是……
那瞬间,我却觉得好轻松,没有那种沉重感。
这样的我……是不是……太残酷了?
圣诞节来了。
大街小巷,飘着欢快的圣诞歌。
我不喜欢圣诞节。
这个白与红的节日,总是充满了鲜血的味道。
这天,顾莫修早早就离开了录音棚,回了家。
他快乐的说:“笨笨,今天哥哥要和你一起好好的过一次圣诞节”
我看他那么开心,不好扫他的兴,只得佯装幸福,对他欢笑。
他在厨房里做菜,我在客厅里看电视。
外面下雪了。
莹白的雪花像羽毛一样纷纷扬扬落下。
晶莹剔透,哪个天使又堕落了?
我摸摸手指上的戒指,笑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用着急,顾莫修会慢慢变好的,只要我一直不离开他。他的不安感会慢慢消失,只要一直对他好,他会不好意思,然后感动,最后正真填平伤口。
电话响了。
是Lee。
“你哥呢?”
“在厨房!”
“麻烦你叫下他好吗?”
我把电话拿到厨房:“哥哥,Lee找!”
顾莫修接过来:“Lee,有是么?”
“嗯,圣诞快乐!”
“现在过去吗?”
“可是……”
“那好吧,我一会儿就到。你稍等一下!”
挂掉电话,抱歉的看着我:“笨笨,公司里有点事情,现在要我过去,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笑着摇摇头:“没事!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笨笨……”他走过来抱住我:“爱你!”
“我也是!”
替他围好围巾,吻吻他的脸颊:“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过圣诞!记得给我带礼物!”
他幸福的笑着:“没问题,你在家要乖哦。哥哥会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早点回来!”
“嗯!”
他的人影消失在苍茫大雪中。
猫咪蹭蹭我的腿,温顺的躺下。
我将它抱到怀里,用脸贴贴它的身体:“小懒猫,又想睡觉了?”
“喵……”它发出细细的叫声,湛蓝的眸子像一汪碧海。
我笑笑,将它放下,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思绪渐渐陷入回忆。
那年冬天,鸭子,copy,光头,还有卞霓,几个人在大雪之夜,跑到老师的窗户下,拔光他门口种的花,用雪球砸他家的窗户,听到老师的怒吼,立即做鸟兽状散去。哈哈大笑的表情,少年们张扬的动作。
我的眼眶红了。
我真想念他们。
时钟指向下午5点。
突然想起还没有给顾莫修选礼物,不禁暗骂自己粗心,连这种事情都能忘记。
遂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去。
走进一家精品店,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一对鲜红色的矿石耳钉。
顾莫修的皮肤偏白,这对红色的耳钉一定很适合他!
满意的向老板道谢,往家走去。
雪,浓密的从天上洒下。整个世界早已经是雪白一片,由于有大大小小的圣诞树与礼花的妆点,并不显得萧条沉寂。
街道上,恋人们手牵着手微笑走过。
远处的教堂传来洪亮圣洁的吟唱。
今天是主耶稣诞生的日子。
怎么说呢?这样的生活安定又温暖。
顾莫修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依藉
现在的他又温柔又体贴。
所谓的幸福就是这样的吧?人不是应该知足的吗?
可是……
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不安呢?
是太过幸福了,良心受到责罚了吗?
也是,毕竟我的幸福是那么多人的鲜血换来的。
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呢?
可是……
还是好想拥有幸福。
有圣诞老人朝我笑,送给我一个大大的红苹果。
我笑着接受他的祝福。
孩子们欢笑着从我身边绕过。
这样的世界,每个人都在欢笑着。
会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偷偷哭泣呢?
他们笑的那样开心,他们是真的幸福吗?
路过一条人烟稀少的马路。
背后有刺眼的灯光传来。
我刚想回头,身体便传来剧烈的疼痛,整个人飞了出去。
胸口处像要破裂了。
朦胧中听见车子迅速逃离的声音。
我艰涩的呼吸着,手里死死攥着那对红色耳钉。
顾莫修……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