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魅惑 第四十九章 放弃战局
肖魅心想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不是顺了哪个老***钱包,就是欺负了哪个弱智少年,才会让她这辈子一刻都没有安宁,她心想这二十八年来自己就是被折腾的光荣史,本来家里独大吧结果偏偏出来个弟弟,这弟弟不但没一样比她差的而且样样都挺优秀,自己刚忏悔完觉得对他挺不好的于是处处弥补,结果他就用卑劣的手段把自己出国的机会抢走了,那个早上她就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东想西,她的精力已经透支,可脑子偏偏无法休息,她知道自己是一直记挂着周傲宇,她不能让他出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可是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呢?”肖魅自言自语着坐了起来,现在的她除了默默等待他醒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要不我给他做点喜欢吃的东西?万一他今天突然就醒了呢?”
她想起周傲宇平时最喜欢吃可乐鸡翅,于是就翻身下床,准备去超市买点可乐和鸡翅,不过她想周傲宇即使这个时候醒了,估计也不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于是又决定给他做皮蛋瘦弱粥,别看这家伙看上去挺瘦的,完全就是个肉食动物,顿顿无肉不欢,而且还喜欢吃甜食,每天睡前必定是一边看书一边啃巧克力。她想着他那些孩子气的举动,不禁微微笑了。
肖魅走到楼下,看到了伫立在那里的周斯涵,那天天气有点冷,可周斯涵还是穿着昨天一样的单薄的裙子,站在那里有些瑟瑟发抖,看上去格外让人生怜。
“斯涵,你怎么在这里?”肖魅纵然对她有敌意,可是此刻也跟她发不了火了,只能微微叹口气问道。
周斯涵的左臂攥着自己的右臂,低着头没有说话。
“怎么了?你去医院看过傲宇了吗?”肖魅知道周傲宇心里最挂念的是谁,现在他倒在医院里,不论她有多么讨厌周斯涵,都必须压住自己的怒气和妒忌。
周斯涵摇摇头。
“为什么不去?”肖魅有点意外。
“我怕我去了,他可能会伤得更重的。”她的声音很轻,头始终低着,就好像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
肖魅有点哭笑不得,“他的伤重不重,由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和身体素质决定,和你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我哥……他到底怎么样了?”周斯涵倏然抬起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肖魅,恳切地问道。
肖魅心一软,叹了口气道:“他没事,医生说他这样的状况,只要不恶化就是好消息,他很快会醒来的。”
周斯涵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欢愉,但随即是更深的黯淡,她又低下了头,不说话。
肖魅觉得今天的她有点奇怪,于是问道:“妈早上打过电话,说你昨天晚上没回家,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她看着周斯涵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心里不禁生疑。
周斯涵有些慌乱地说道:“没有……我昨天只是想一个人出去静一静……”
肖魅也无心刺探他人隐私,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淡淡地说道:“现在我弟弟在接我的班,我想给傲宇做点他喜欢吃的东西,如果你想去看他,就去看吧。”
周斯涵摇摇头,黯然道:“我没脸见他。”
“为什么?”肖魅觉得有些奇怪。
“我……”周斯涵看着她,神色平静,隐隐带着死水一样的绝望,“肖魅,我告诉你,虽然我哥最后会和你在一起,但并不是因为你赢了,而只是我放弃了这场战局。”
肖魅听他又旧事重提,心里有些恼怒,但她想到躺在医院的周傲宇,还是决定不和周斯涵起冲突,于是淡淡地说,“这些事,都等傲宇醒了之后再说吧。”
周斯涵的眼里有种奇怪的虔诚,“你放心吧,我已经发誓离开我哥哥了,上天就不会惩罚他了,他一定会好的。”
肖魅看她神神叨叨的样子,还真怕她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警惕地问道:“斯涵,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周斯涵摇摇头,也不理肖魅还在追问她,转身就从小区里走了。
“喂,喂!”肖魅叫她不应,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肖小姐……”一直在门口值勤的刘羽冰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她。
肖魅回过神来,望向他道:“怎么了?”
刘羽冰走过来,指着周斯涵的背影道,“那个……周先生的妹妹没什么事吧?我看她很早就站在这里了,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我问她话她也不回答……”
“哦,没什么事。”肖魅挺烦这饶舌的家伙的,不过也知道他不是出于坏心,只是有时候热心过度而已,于是尽量礼貌而克制地回答。
“我听说周先生出车祸了,是吗?”结果这个不知趣的家伙又喋喋不休地开始追问了,这回真点了肖魅的怒火,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些好像不是一个门卫该管的事吧?”说罢肖魅就跑了出去,她还是决定先去追上周斯涵,不论如何她不能让周斯涵出事,否则傲宇醒了之后又该操心了。
她跑到路口,看着周斯涵打了辆车,于是也叫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尾随着周斯涵的车,却看到周斯涵去的方向其实正是自己家,下了车之后径自上楼了。
肖魅不想跟踪她上去,于是隔了一会才打了个电话给周母,却被告知周斯涵已经回房去睡了,她在车里仰头看着楼上,心里有种很不安的感觉,也许是这一次周斯涵表现得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觉得自己将要迎接更大的风暴。
事实证明,她对灾难的预感总是正确的。
肖魅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对司机说道:“司机,麻烦你开回刚才的地方好吗?”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章 苏醒
接下来几天,周斯涵确实没有去过医院一次,根据周母告诉肖魅的,她不是去上班就是回家睡觉,她没有丝毫提及自己对周斯涵反常举动的担忧,更让肖魅肯定了周母是知道他们兄妹间不寻常的感情的,不过这个发现对她毫无意义,她也一点也不关心,她现在只是越来越担忧,周傲宇昏迷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他的情况就越危险。
这一天晚上她守夜,她紧紧握着周傲宇的手,祈求着他能够苏醒,只要他能醒,她愿意用后半生所有的幸福来交换。
但是,周傲宇依旧没有复苏的迹象。
肖魅再也遏制不住她的眼泪,尽管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许再哭,可是到头来她还是无法忍住自己的眼泪。
肖魅轻轻抚摩着无名指的戒指,温柔地看着周傲宇说道:“傲宇,你说过你要给我幸福的,你现在打算逃跑不兑现这个承诺了吗?我告诉你,就算你逃到天边去,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哪怕你要下地狱,你会跟你一起去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另外一枚戒指,“这对戒指是一套的,现在我就给你戴上。”她把戒指往他无名指上戴去,可是周傲宇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根本戴不进戒指。
“傲宇,戒指……戒指为什么戴不进呢?”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起来啊,起来啊,你还欠我幸福呢,就想这么溜走吗?”
肖魅再也忍不住,捧着他的手,呜咽了起来。
在泪眼迷蒙中,她仿佛看到了周傲宇在那个雨夜突然的求婚、他们一起去拍婚照、她看见他和周斯涵的拥抱、他们无数次的争执,她抱住了周傲宇,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几乎是乞求着说道:“傲宇,你醒醒啊,我保证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保证都会相信你……只是求你,快醒醒吧……”
“傻瓜,哭什么呢?”在寂静的黑夜中,她突然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带着她熟悉的调侃,轻笑道。
肖魅坐了起来,乱七八糟地摸掉脸上的眼泪,惊喜地说道:“傲宇,你醒了啊……”
“呵呵,被你这么晃着,我怕我再不醒过来就被你晃死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肖魅多日提着的心松了下来,她肆无忌惮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家伙真是见不得人家对你好。”
周傲宇轻轻咳了两声,勉力笑道:“怎么会呢?我还指望着你以后对我的好呢。”他突然开始强烈地咳嗽,到最后竟然咔出血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肖魅慌了神。
“肖魅,我就是被你刚刚拍了一下,觉得难受……”周傲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一开始的苍白竟然透出死灰色来。
“傲宇!傲宇!”肖魅慌了神,连忙冲到病房外,拼命叫道:“医生!医生!”空荡荡的楼层里回荡着她绝望的呼喊,一离一离地被风撕碎。
“傲宇,傲宇——”肖魅蓦然惊醒过来,才发现刚才只是南柯一梦,她一抹额头,已经全是虚汗。
肖魅望向病床上的周傲宇,他还是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肖魅不禁叹了口气,只觉得嗓子干得厉害,于是起身去水房倒水,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想到刚才的噩梦,她不禁心有余悸。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她一边喝水一边苦笑,想着周傲宇的状况,不禁愈加担心。
肖魅喝了半杯水,尽管还是有点口渴,但还是担心着周傲宇,于是放下茶杯就往回走,远远的,她看到一个人影闪进了周傲宇的病房。
肖魅的心一下纠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透过窗户她看清了那个人——是周斯涵,她坐在周傲宇床前,似乎在说些什么,尽管肖魅不想刺探别人隐私,但她的确对周斯涵的反常觉得不安,犹豫了一下,躲在一边,透过门缝倾听周斯涵要说的话。
“哥,虽然我和老天打了赌,只要你醒来,我就绝不再爱你……所以你病着的时候,我也不敢来看你,可我今天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你……哥哥,你为什么还是不醒呢?是因为你还不想看见我吗?可我发誓,只要你好起来,我就会离你远远的,我会自己租房子住出去,我会去其他离你远的地方工作,我不会再烦着你,逼你爱我了……”
肖魅在一边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的周斯涵好像又恢复了她们初见时她感觉看到的那个弱质少女,她是那么无助,那么卑微地乞求上天放过她心爱的人,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比不上周斯涵对爱情的纯粹,即使那有伪伦常,可是却单纯得不夹杂任何杂质。
“哥,你听到了吗?如果你听到了就醒来吧,让我知道你是为我醒的,这就够了……”周斯涵轻轻抚摩着他的眼睑,然后起身,慢慢地、一步步地退出病房,她的脸庞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映射出圣洁的光芒,在那一瞬肖魅几乎有种错觉,仿佛她是受难的玛利亚,这种感觉让她不禁无奈地摇头。
肖魅看着周斯涵慢慢走下楼梯,这才走进病房,她握着周傲宇的手,但是让她惊异地是她看到了仪器上显示的周傲宇心跳的异常,他的所有数据都显示他的生命力有加强的趋势。
“医生!医生!”这一次,肖魅真的如同梦中一般冲出去叫医生了,只不过不同于梦中的惊慌,现在的她充满了欣喜。
她返回病房,握住周傲宇的手,充满欣喜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苏醒的,对不对?周傲宇你不会这么快认输的对不对?”
“斯涵……斯涵……”但是周傲宇在苏醒前的那一声呢喃彻底粉碎了肖魅的欣喜,握着周傲宇的手也突然僵住。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一章 谁的呼唤
在医生纷纷记录着周傲宇的数据,确定他的苏醒没有带来其他后遗症的时候,肖魅一个人坐在走廊上。
周傲宇醒了,她应该高兴,可是她却明白,周傲宇的苏醒是因为周斯涵在呼唤她,他终究只为了她而活着,她在他心里,有着不可动摇的位置。
“肖魅啊肖魅,你在这里守了他那么多天有什么用呢?”肖魅抬起头,靠在墙上,苦笑着自言自语,“他都不曾有丝毫反应,只有周斯涵来了,他才醒了过来。肖魅,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周太太,你可以进去了。”
肖魅听到走出来的医生如是说,她虽然心里妒忌、伤痛,但还是特开心地跑了进去——毕竟什么事都比不上他苏醒的重要。
“肖魅,辛苦你了。”周傲宇靠在床上对她微笑,他的笑容虚弱苍白,但正如她梦里想得一样,还是如同往日一般带着小小的调侃。
肖魅微微一笑,“你饿了吧?我这里给你准备了皮蛋瘦肉粥。”她微笑着拧开保温瓶,给他倒出一碗粥。
周傲宇脸上露出郁闷的神色,“我好不容易醒了,就一碗粥犒劳吗?早知道我就不醒来了。”
“胡说什么呢。”肖魅可不敢动手,怕真跟梦里一样把他打出血了,只是白了他一眼,“你可不知道你出这场车祸我们有多担心,有点良心的都不该说这话。”
周傲宇看着肖魅瘦削黝黑的脸,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不该开这种玩笑的。”
肖魅便又笑了起来,“好了好了,说都说了,追悔莫及是没有用的,作为赔偿,你就把这粥给喝了吧。”
周傲宇伸出手想去接,但眼珠转了转,坏主意又来了,“我病刚好是不是可以享受点福利?”
“什么福利?”肖魅一时没转过弯来。
“我要你喂我。”
肖魅耸耸肩,“好好,就当你的福利赠送了。”
周傲宇便笑得如同个孩子了。
“对了,我的戒指呢?”周傲宇喝了两口粥,便不肯老实,眨巴着眼睛问道。
“什么戒指?”肖魅跟他装糊涂。
“我记得我睡着的时候,有个人哭着想给我戴上戒指,怎么现在我一醒了你就想反悔啊?”
肖魅真的是又惊又喜,“你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心想,如果我再偷懒睡下去这傻丫头估计该哭死了,所以就醒过来了啊。”
肖魅有些惊喜过度地看着他,险些连端着粥的手都颤抖了一下,“你不会骗我吧?”
周傲宇不满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刚刚醒过来有那么多力气骗人么?”
肖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笑容,然后装作生气地说道:“谁让你这家伙以前说话没半分正经,让我怎么相信你?”
“冤枉,我哪儿有。”周傲宇想举手做投降状,可是他的手上还插着针头,无奈只能微微举手做个样子。
肖魅又喂他喝了两口粥,刚才的坏心情一扫而光,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不知道是自己越来越健忘,还是存心想让自己变得健忘。
周傲宇也许的确是饿坏了,几碗下肚,唏哩哗啦地就把保温瓶里的粥喝完了,他看着肖魅,表情无辜得像个孩子,“还有吗?”
“还有——”肖魅眨眨眼,“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周傲宇一声欢呼,“哦也,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肖魅笑眯眯地把可乐鸡翅端到他面前,在周傲宇垂涎欲滴的时候,又迅速把它们抽走了,坏笑道:“想吃的话最好尽快给我从病床上爬起来,否则可是吃不到的。”
周傲宇鼓着嘴,一脸的不悦。
“对了,戒指——”肖魅忽然想起来自己也不记得把男戒放哪儿了,记性差可不能放在这个时候,她放下鸡翅,焦急地说道。
“会不会你放在开水房还是哪儿了?”周傲宇也很焦急地问道。
“不会吧?!”肖魅大惊失色。
“这人多手杂的不会给人拿了吧?”
“我去看看。”肖魅急匆匆地往外走。
周傲宇扬起嘴角,带着一抹坏笑地看着她离去,左手困难地移动了一下,掏出了放在枕头下的戒指,他刚刚就看见那枚放在床柜上的戒指了——和自己送给肖魅一样的款式,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傲宇正打坏主意间,肖魅急匆匆地跑回来,说道:“我在开水房没找到戒指!”她的话语在瞥到周傲宇捏着的戒指时戛然而止,她几乎是破涕为笑道:“你在哪儿找到的?”
周傲宇笑着指了指枕头下。
“真是的,怎么滚那儿去了,”肖魅有些赧然地说道,“否则四千块钱可就泡汤了。”
周傲宇微微一笑,换作往日,他一定说几句笑话调侃一下,可是现在的他却没有了心情,他的思绪飘到了他在昏迷最深的刹那,他听到了哭声,他甚至分辨不出那是谁的哭声,只是却有一种强烈的欲望让他从黑暗中折回,往哭声的方向跑去,他想告诉她不要再哭,自己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斯涵——她来过吗?”尽管知道这个时侯不该问这个问题,周傲宇还是忍不住问道。
肖魅惕然一惊,想到刚才的一幕,刚刚的甜蜜便又黯淡了下去,她看着周傲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而周傲宇在她这么一沉吟间,已经明了,他认定了在他梦境里哭泣的人就是周斯涵,在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无法放下她吗?最牵挂的人还是她吗?他的心沉了下去。
“不管她有没有来过,傲宇,你醒过来就是最好的一件事了。”肖魅抓住周傲宇的手,凝视着他的眸子,那么多天的担心和焦虑终于得到释放,她不禁热泪盈眶。
“傻丫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醒来了吗?”周傲宇笑了,他想无论是因为谁他醒过来,无论他心里最记挂谁,那都将成为一个秘密,永远埋在他的心底,他应该珍惜的,是眼前人。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二章 放你幸福
周傲宇在度过昏迷期后,伤势会恢复得很快,不多时就能下床走路了,连医生都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周傲宇住院那么多天,人来人往,除了一直陪伴他的肖魅、爸妈,同事、亲戚等也是络绎不绝,他除了接受他们的好意之外,也实在觉得乏力得厉害,心道怎么这住院休息比工作还累人呢?
“肖魅,你替我回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话说我人不都认识,怎么这会儿全都窜出来了?”周傲宇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发牢骚道。
“嘿,你应该庆幸,他们不是在我们婚礼上全冒出来,否则这酒席费就得心疼死你,估计红包也收不回成本。”
“哎呀!”周傲宇一拍脑门,紧张兮兮地问道,“你有没有严格封锁我们要办婚礼的消息啊?记住啊,不包1000以上红包的别给我邀请啊。”
“美得你吧。”肖魅笑得花枝招展的,她打了盆热水,把毛巾拧干了,撩起周傲宇的病服。
“喂,喂,这可是医院,做这事不大好吧?”
肖魅送了他个板栗,“你丫想得美,我不给你擦身么?”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了,我现在又不是不能动。”周傲宇真的有点窘,接过毛巾道。
肖魅也不以为然,“你在昏迷的时候还不都是我给你擦身的?怎么一醒了就过河拆桥了?”
“难为你了。”周傲宇心里感动,轻轻地说道。
肖魅握住他的手,“傲宇,当我是你妻子的就不要说这些话好吗?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傲宇心里歉疚,一时说不出话来。
“傲宇——”肖魅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说道,“我们以后都要坦诚好吗?”
“恩。”周傲宇默默地点点头。
“傲宇,有件事本来想跟你说的,可是没想到发生这样的意外。”肖魅顿了顿,说道,“其实我怀孕是骗你的,那天是我故意从楼上摔下来的,本来我觉得我这样是能分开你和斯涵最好的办法,可是现在想来真是幼稚可笑——傲宇,如果不是你偏向我,谅解我,这只会让你更讨厌我是吗?”
周傲宇握住她的手,“肖魅,刚开始我知道你骗我时我的确有些不舒服,因为我不想连我最信赖的人都骗我,可是后来我想想,你本来是个很直接、很讨厌耍心计的人,却为了我去做你最不喜欢做的事,我应该感动不是吗?何况,这些日子来,虽然我们一直争吵,但冷静下来想想,如果不是你爱我,我们怎么会吵架?你又怎么会愿意在一次次受到争吵后又回到我身边?肖魅,所以,这件事我没有丝毫怪你,我只是为我自己这样一个不合格的丈夫感到悲哀。”
肖魅听了,久久地没有说话。
“怎么了?”周傲宇低下头看她,她却把头别到了一边,努力去噙自己感动的泪水,待她再回过头,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着周傲宇,眼色很凝重。
“怎么了?”周傲宇倒被她看得发毛。
“你变了。”
“有吗?”
肖魅点点头,“比起你和佩珊在一起的时候,你显得显得成熟、有责任感多了,也许换成是现在这样的你,佩珊未必乐意放手呢。”
“别寒碜我了,”周傲宇绽开一抹笑意,“我和蒋高翔没得比的嘛,人家是白金少爷,我就一镀金的铜块,也就你肯要我了。”
“你是说你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么?”肖魅调侃道。
“好歹我也有金玉,不比某人,一团败絮啊……”
“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啊……”
病房里传来劈里啪啦的殴打声……
在周傲宇住院的那么多天里,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来看他了,唯独他内心最记挂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来看他——但他却不能问任何人,他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他实在不愿意打破这样的平静。
但,还是,忍不住的,在一个肖魅回家休息不再陪夜的晚上,他打了个电话给周斯涵。
“喂?”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响起。
“斯涵,是我……”
“哥,”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微微急促了起来,“你……你好了吗?”
“我好得差不多了,你呢?你还好吗?”
“我很好……”
“你……”周傲宇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呢?”
“哥,我和上天打了个赌,只要它们放过你,我就不再爱你,我知道只要我一来看你,我就会忍不住的——所以哥,我只能不来医院。你看,上天果然听见了我的愿望……”
“斯涵,”周傲宇有点心酸,无奈地叫道。
“哥,这也不是你说希望的吗?哥,我爱你,所以我放你幸福……”
周斯涵挂了电话,而周傲宇兀自握着话筒发呆,周斯涵说什么了?她说要放他幸福了,在她逼得他无路可走的时候,他是多么希望能听到这句话,可是现在真的听到了,他的内心,为什么那么惘然若失?
周傲宇一个人踱到走廊的尽头,把手搁在窗台上,点了支烟,慢慢吸了一口,再吐出个烟圈,看着它们在夜空中冉冉消失,他觉得自己内心也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缕轻烟慢慢消失了。
周斯涵用力地挂了电话,她抱着双膝缩在床角,眼泪慢慢地从眼眶里涌出,挂在眼睫上,晶莹得如同晨曦的露珠。
她侧身,看着床前那扇窗,今夜的月色真的很美,却美得让她感到窒息。
“斯涵,晚上有时间,出来一下吧……”叶伟泽似乎总能感知到她的寂寞,他的电话适时地打入,周斯涵握着话筒,内心惘然,从那个夜晚后她似乎渐渐丧失了对叶伟泽的主动权,叶伟泽越来越懂得刺破她的脆弱、释放她的寂寞。
她如同一个机械娃娃般站起,换衣服,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在她临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面摆着她和周傲宇的一张合影,那是为了庆祝她初中毕业他们一起拍的,那年她15岁,周傲宇23岁。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三章 你会不会跟我走
“伟泽,你又要出去?”
在叶伟泽喷好了香水,潇潇洒洒地从楼梯上下去时,他又听到了这个让他厌恶的声音,他实在不明白,她一个继母为什么就要这么多管闲事呢?她还真当这里是她的家吗?
他一边扣袖子上的纽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已经23了,有自主行动的权利了吧?用的着去哪儿都要你过问吗?”
“如果你有能力自力更生我就不再过问。”楼梯上,那个中年女子把脸绷得紧紧的,她打扮得虽然雍容华贵,不过不能掩饰她长得不算漂亮的事实,尤其是在生气时,她本来有些长的脸就拉得更长了——就好像一张马脸,叶伟泽在心里嘲笑道。
“说到底不就是想把我从这里赶出去吗?”叶伟泽讥嘲地说道,“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跟老头子多撒撒娇,那老头子一高兴,也许把家产全留给你了,我也就如你所愿从这里滚出去了。”
“你?!”那中年妇女勃然大怒。
“呵呵,别再恐吓我了,忘了说一句,你生气起来,真的很——难看。”叶伟泽拖长了声调,带着一脸坏笑,正要逃跑时,一个威严的男声响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听到这个声音,叶伟泽的脸色真的变了,他果真乖乖站在了那里。
“伟泽,对不起,我还来不及告诉你,你爸爸已经回来了。”
叶伟泽狠狠白了她一眼,心想他还不清楚她吗,她是巴不得自己和老头子反目,说什么对不起来不及告诉他,分明就是设好了圈套让这些话全让老头子听见。
站在那个中年妇女身后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他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虽然已经快入暮年,可是身上肌肉还很紧实发达,眼睛炯炯发亮,让人望而生畏。
叶伟泽鼓足了勇气,才回过身来,强笑道:“爸,你什么时候回来都不告诉我一声?”
“你这么早出晚归的怎么会知道?”
叶伟泽只好笑着不回答了。
“伟泽,你应该知道我的事业是要你继承的,但你一直这么不成器,让我怎么能放心呢?”老头子点着拐杖,气呼呼地说道。
“呵呵,老爸,你不是一直夸蒋高翔很能干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家族继承早不流行了,与其让企业在我手里垮掉,不如让蒋高翔发扬光大呢!”
“你?!”老头子气得不轻,冷冷地说道,“我不会再让你在这儿无所事事,我已经决定,让你下个月去美国读书!”
“不行!”叶伟泽立刻回绝。
老头子冷冷得注视着他,“这个月还剩下十九天,也就是我给你逍遥的最后十九天,你想怎么样跟你狐朋狗友告别我都不介意,但这十九天过去后,你就得给我乖乖上飞机!不许给我逃跑!你该知道我总能抓住你,而且那些帮助你逃跑或者隐匿你行踪的人都该获得什么下场你该明白!”
“你专制!我不同意!”
“只要你一天还姓叶,你都没有反抗我的权利!”
叶伟泽看着老头子他们回到房间,他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过了一会,他返回了房间,把他所能找到的现金和信用卡都找了出来,把所能方便携带的值钱的东西都塞到了一个小袋子里,然后就出了门。
叶伟泽开着车去找了周斯涵,他看到她坐在咖啡馆窗口的位置,她的侧脸有着完美的弧度,他停下车静静地欣赏着,直到眼睛里都有了泪水,他才转过脸把眼泪擦掉,装作若无其事地下车,走进了咖啡馆,但他没有选择坐下来,而是拉了她的手就径自冲到了车上。
“你干什么?”周斯涵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也有隐隐的怒气。
叶伟泽没有跟她解释,而是踩下了油门。
他开得很快,颠簸得周斯涵异常难受,她不得不对他大喊道:“你这个疯子,给我停车!”
在叶伟泽一停车的瞬间,周斯涵就立刻撞开车门,跑到路边吐了。
“你怎么了?我记得你以前坐我车从不会晕车的啊!”叶伟泽跟在她身后,适时地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却语带揶揄地问道。
周斯涵没有说话。
叶伟泽自讨没趣,于是别开了脸笑笑,他们现在在郊区的位置,四周除了零星的别墅就是荒野,抬头还能看到星辰,璀璨得耀眼。
“斯涵,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他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可是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紧张地蜷缩了起来。
周斯涵瞪着他,冷冷地说:“不会!”
“这样……我就放心了。”叶伟泽却出乎她意料地大笑起来,只是笑得有格外自嘲。
周斯涵冷冷地看着他,“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好了,现在你可以送我回去了吧?”她说完转身往车上走。
“斯涵,其实……你对我还是有那么几分喜欢的吧?”叶伟泽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地说道,“否则,为什么今天晚上,我叫你出来,你就出来了呢?!”
周斯涵全身一震,却依旧没有回身。
“斯涵,如果我想带你走,你会不会跟我走?”叶伟泽的眼神变得忧伤,语气里也带了乞求。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周斯涵依旧背对着他,用生硬的口吻回答他,“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我跟你走?”
“可是你留下来又干什么呢?”叶伟泽跑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他注视着她,“斯涵,你哥哥已经跟肖魅结婚了,他心里只有她,,没有你!你难道又留下来看着他们亲亲密密,而你却只能黯然神伤吗?斯涵,只有我了解你,只有我知道了所有还那么爱着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周斯涵还待说什么,胃部涌起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她连忙跑到路边,再次呕吐了起来。
叶伟泽看着她,眼睛里渐渐有了狐疑。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四章 我跟你走
“你不会是怀孕了吧?”叶伟泽犹豫着问道。
周斯涵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污秽,眼神冰冷,没有回答。
“孩子……是我的吗?”
“啪”周斯涵一个巴掌就甩了上去,她的眼神里有着无法掩饰受到羞辱后的愤怒。
叶伟泽受了这个巴掌,眼神却变得雀跃起来,“这么说,孩子真是我的?”
“不是!”周斯涵大声否认道。
叶伟泽握住她的手,笑道:“你没办法否认的,你刚才那么激烈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
周斯涵甩开了他的手,冷漠地回答道:“就算孩子是你的又怎么样?我不会留下他的!”
“就算你真的不喜欢我……”叶伟泽的眸子里有深深的忧郁,“又何必去伤害这么一条无辜的生命呢!”
“我就要伤害!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周斯涵赌了气似地嚷道。
“斯涵,我很可能马上就要走了,”叶伟泽苦笑道,“你就不能在我临走的时候,对我说几句好话吗?”
“要走?去哪?”周斯涵瞬间冷静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不知道,也许是美国,不管我乐不乐意去,老头子都会有办法把我送过去,然后把我拘禁在那里的。”
“老头子是谁?”
叶伟泽看着她,眼神里有着一丝宠溺、一丝忧伤,他叹了口气道:“老头子就是我的爸爸,他一向都是个强制的人,反正我在他眼里,就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只能像橡皮泥一样随他蹂躏,我想这一次我还是没有办法能反抗到他的……只不过斯涵,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想带你一起去美国,只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周斯涵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么……你会回来吗?”
叶伟泽眼神里有了狂喜,“你也会关心我回不回来吗?”
周斯涵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怜悯,她终于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爱,正如她对周傲宇的爱一样,都爱得那么卑微,就算他们为了对方做尽一切,都不能换回对方一丝同等的爱。
“我……”她犹豫了,低下了头说不出话来。
“本来我想今天就想带你走的,只是我知道这样做太疯狂,你也不会同意的……”叶伟泽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而这一次他不再会让她甩开了,“现在好了,你有了我的孩子,老头子一定会同意我带你走的。”
“可是我不会跟你走的!”周斯涵惕然一惊,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着,她的眼神变得无奈,只能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跟你走的。”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周傲宇,可是你这样留在他身边还有意义吗?斯涵,只有我能纵容你对周傲宇的爱,我不介意你心里想着谁,你只要记得,我爱你,我会好好照顾你就行了。”
周斯涵静静地凝视着他,他的脸上还带着孩子般的单纯,却也正是因为这样,有着孩子一样的执着,但是他眼神里的宠溺,却更像一个成熟的男人对他所爱的女孩的疼爱,她想着她和他认识的种种,心里有种莫名的苦涩涌过。
“算了……伟泽,从我们认识以来我就对你没安过什么好心,一直以来我都是利用你,”周斯涵苦笑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而以你的条件,也完全去找到更好的女孩,既然你要去美国了,那也好,换个环境,也许你就会很快把我忘记了,然后找到更好的人。”
“如果我不能带你走,我不会去的!”
周斯涵淡淡一笑,“你怎么执着得跟个孩子似的呢?”
叶伟泽没有说话,可是看着她的眼神分明就是再说:你又何尝不是呢?
“好吧,我答应你……一起去美国……”周斯涵终于在他的眼神中软化下来,无奈地说道。
叶伟泽立刻高兴得跟个孩子一样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句话尽管大有语病,因为从他们认识以来她就几乎一直在骗他,如果把话语改成“我什么时候没骗过你?”更确切些,可是被叶伟泽在欢喜过望之下自动忽略了。
“好了,现在……我们回去吧。”周斯涵觉得疲倦,于是说道。
“好,”叶伟泽兴高采烈地扶她上车,嘴里念叨着,“那我马上跟我爸说,让他同意我们一起走”。
周斯涵靠在椅子上,听他一路唠叨着,而她只是觉得倦怠。
“斯涵?”叶伟泽兴奋地说着,忽然听不到了她的反应,于是侧过头去询问,却看到她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望着心爱的女子,嘴角流溢出了幸福的微笑。
他送周斯涵回家,刚好碰到下楼扔垃圾的周母,她看着他,认出了他就是上次在医院扶着女儿的小伙子,于是友好地跟他打招呼,“原来斯涵这么晚出去,就是为了见你啊?”
“是啊。”叶伟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对了上次太匆忙了,都不知道你名字……你几岁了,是做什么职业的,是哪儿人……?”
“妈!”周斯涵有些不耐烦地阻止了她继续问下去。
“伯母,我叫叶伟泽,比斯涵大一岁,我……是IT行业的,本地人。”叶伟泽则笑眯眯地回答道。
周母还待再问,已经被周斯涵拽着上楼了。
“保持联系啊,记得我们的约定!”叶伟泽在他们身后挥着手叫道。
“知道了!”周斯涵不想他再纠缠下去,只好应了一声,然后拉着母亲快步上楼了。
“斯涵,他是你男朋友吧?你这嘴巴真是牢,半点风声也不跟妈透露啊!”周母无限欣慰地说着,“你不知道妈多担心你啊……”
周斯涵懒得多解释,只是快步往家走去,一到房间她就穿过走廊,径自来到自己房间,“啪”地关上了门。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五章 交换条件
在那个晚上,所有风暴的来临都埋下伏笔,命运以讥讽的态度看着这群痴缠的男女们。
肖魅拎着两包行李,带着已经伤愈的周傲宇回家。
周傲宇一脸欣喜顽童相,他顺着家的四壁跑了两圈,啧啧称奇道:“我还以为我住院这个月里这里会变成猪窝呢,没想到还挺干净的啊。”他顺手一摸电视机,发现没留灰尘,这“啧啧”声就更响亮了。
肖魅边把放他衣服,边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我自己一个人生活那么多年,会是个没有一点自理能力的人?”
周傲宇脸有歉色,“因为我这次受伤,害得我们婚礼又推迟了,我一直没让你过上太平日子……我觉得很内疚。”
“说什么呢,”肖魅把衣服放好,走到他面前道,“既然知道这么对不起我,以后就要对我好点知道吗?”
周傲宇环住她的腰,眼睛里蕴含柔情,“我会的。”
两个人抱住正要接吻,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谁啊?”周傲宇有点扫兴,嘟囔着懒得移动脚步。
肖魅狭促地笑了笑,推开他走到门边,对着猫眼看了看,随即有些惊讶地说道:“刘羽冰?”她顺手就打开了门。
刘羽冰提着一瓶劣质酒就蹦跶了进来,笑得特谄媚,“我刚看你们回来了……所以上来一下……”
周傲宇对于这个多嘴的家伙可没丝毫好感,也就不多掩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坐沙发上就没语言了。
刘羽冰尴尬地挠挠头,把酒往肖魅手里一塞,“那样……我就先回去了……”
“诶,等等,这里有包烟,反正傲宇刚出院也不能多抽,你先带着吧,还有包喜糖,反正这是礼节,你就收着吧……”肖魅唠叨着,取出香烟和喜糖往他口袋里赛去。
刘羽冰不好意思地推脱着,“我是来看你们的……这怎么好意思收呢?”
“你就收下吧!”周傲宇实在是不耐烦这推推搡搡的,巴不得早点打发了这碍眼的小子,于是抬高了声音喝道。
刘羽冰显然有些憷他,被他这么一喝就不敢动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往门外走去。
“等等。”周傲宇看到被他放在桌上香烟和喜糖,他认定了这小子过来看他为假,占小便宜是真,不想跟他多啰嗦,于是拿起香烟和喜糖,在电梯口处追上了他,把两样东西塞给了他,冷冷地说道,“小子,以后别再跟我们家肖魅说什么废话啊,再那么多嘴看我废不废了你。”
刘羽冰特胆怯地看着他,低声道:“那我跟你说成不成?”
周傲宇哭笑不得,心想这小子还真是狗皮膏药怎么撕也撕不下来,自己当初就不该去招惹他,他无奈地说道:“你又有什么八卦消息要散播?”
“就是关于你妹妹的……”
周傲宇心里惕然一惊,警觉地问道:“她怎么了?”
“我就看她经常一个人站在那个树底下,看着你们楼的方向,边看还边哭,有几次我认出她想跟她说点话,结果她就跟小兔子似地跑了……”
周傲宇心里有一丝无奈酸楚,却斜了刘羽冰一眼,调侃道:“你干嘛那么注意我妹妹?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刘羽冰吓了一跳,连忙挥手道:“不会,不会,她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
周傲宇横了他一眼,心想以他这样的出身教育水准,不就是该看见漂亮女孩就流口水的么,居然还有自己严格喜不喜欢的准则?
“她……她太漂亮了,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可以肖想的,”刘羽冰困难地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这样的,就希望长相普通,身体健康,四肢有力,能孝顺父母的、勤劳做家务的……”
周傲宇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你还真是实用主义啊!”
“实用主义?”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于是刘羽冰就怀着对“实用主义”的疑问下楼去了。
周傲宇揶揄地笑着看着电梯门合起,想到他刚才的一席话,心里不禁怅惘,直到今日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放下对周斯涵的关心,他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周斯涵了,她一直在默默地看着自己吗?她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刘羽冰的一番话,让他的心如涟漪般不安地涤荡开来。
“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叶伟泽回家的时候,老头子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一副悠闲适宜的模样,和刚才雷霆万钧的他判若两人。
叶伟泽在他面前站了一下,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带周斯涵走,可是自小积压的对老头子的恐惧却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有事?”老头子抬起了眼。
“是。”叶伟泽垂下头,小声说道。
老头子便不开口,等着他说话。
“爸,是这样的……有一个女孩子,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想带她一起去美国……”
老头子嘴边溢出一抹冷笑,“你确定,那孩子是你的?”
叶伟泽蓦然抬起头,受到侮辱而涨得发白的脸明显写着怒气,他大声回敬道:“我确定!”
“你拿什么确定?”老头子笑得像一只老狐狸,奸诈里带着看淡世情的冷漠,“伟泽,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单纯吧吧,又有多少女孩想借着孩子踏进我们叶家的门?”
叶伟泽慵懒而疲惫地说道:“你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跟想的那么势力?再说,你懂得说我,怎么不检讨一下你自己?你以为那个女人真的是因为喜欢你而嫁给你的?”
老头子的脸色气得发白,他挥起拐杖,就敲在叶伟泽的膝盖后关节上,叶伟泽猝然不防,跪倒在毯子上。
老头子站了起来,整个房间就好像充斥着强大的威慑力,让叶伟泽几乎无法喘息,但他想到周斯涵和他们的孩子,还是被激发起了勇气,抬头道:“不论如何,我要带她一起走!从此之后,我会做你的乖儿子,这是我的交换条件!而且,从今往后,只此一条!”
老头子的眼睛里,寒光闪烁。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六章 再见
回到房里的周傲宇心里始终还是想着那八卦保安刚才说的话。想到周斯涵眨着两个水汪汪的眼睛挂着泪水看着自己的屋子,周傲宇就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钻了一只虫子一般难受。
看着正在铺床的肖魅,周傲宇下意识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只有两个人的号码设了快捷键,一个是肖魅,另一个就是周斯涵。周傲宇的手放在了快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他的大拇指在键盘上颤抖,而心脏也好像随着大拇指同时在颤抖似的。
“傲宇,想什么呢?”肖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背后。
周傲宇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塞进口袋,然后装做打趣地说:“我在想,我昏迷那几天,你有没有偷偷欺负我。”
“那你想起来了嘛?”肖魅明知道周傲宇在耍嘴皮子,但是还是很迎合地接了上去。
“恩,想起来了,你肯定偷捏我的肌肉了,而且捏了很多次!”周傲宇演得很逼真,他知道肖魅就喜欢看他装可怜的样子。
“床铺好了,我先去洗澡,你就等着继续被蹂躏吧!”肖魅笑着钻进了浴室。
肖魅一进浴室,周傲宇的神色马上又沉了下来,他压抑着自己掏手机的冲动,点起了一支烟。客厅电视机的遥控板就在他的边上,他随手打开了电视。晚上正在播英超联赛,这本是周傲宇感兴趣的节目,但是今天他就是看不下去。
手机很不安分地叫了起来,周傲宇不得不再度将他掏了出来,来电显示竟然是周斯涵的号码,周傲宇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周傲宇除了说喂说不出别的。
“哥……”估计电话那头的周斯涵也是一样。
“怎么了?”
“哥……我……”周斯涵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周傲宇生怕周斯涵说他不想听的,所以他连一个引导词都不敢吐露。
“我要去美国了。”半分钟的沉寂后,周斯涵突然很坚定地说出这几个字。
“你说什么?”周傲宇现在的下巴几乎就要掉到地板上了。
“美国,我要去美国。”周斯涵的语句变得十分的坚毅而肯定,完全没有给周傲宇说不的机会。
“斯涵,你别……”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不是一时冲动。”周斯涵似乎已经猜透了周傲宇将会劝诫他的话,他在周傲宇说话的同时就插嘴道。
周傲宇又沉默了,妹妹离开这个城市,不再干涉他的生活,他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是为什么真到了这一天,他反倒觉得舍不得了呢?周傲宇很清楚自己不可以爱上周斯涵,但是他现在内心的情绪不正是不舍嘛?周傲宇猛吸了一口烟,突然手指一烫,他冷不丁地把烟头甩了出去,烫了地板一个洞,原来烟头已经烧到过滤嘴,而自己的手在捏在过滤嘴的边缘。
“斯涵,爸妈知道了嘛?”周傲宇只能这么问。
“我会告诉他们的。”
“你现在在哪里?”周傲宇这句话是条件反射问出来的。
周斯涵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在星缘。”
星缘是周家附近的一家休闲PUB,以前周傲宇住在家里的时候,常喜欢约朋友去那里喝酒聊天,而周斯涵也常借光去那里偷喝鸡尾酒。
“哥,陪我喝一杯嘛?我想离开前和你道别。”见到周傲宇沉默了,周斯涵轻声地说。
周傲宇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生怕自己会挽留,生怕挽留后又会回到之前的状况,生怕自己害了周斯涵。
“算了……”
当听到周斯涵说“算了”的时候,周傲宇彻底放弃挣扎了,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我马上就来。”
说完,周傲宇拿起了衣服,冲出了房间,甚至忘记了肖魅还在浴室里……
星缘,舒缓的音乐和舒适的沙发是这里的注册商标,这里不是狂欢型的酒吧,而是休闲型的酒吧。
周斯涵坐在了周傲宇常坐的座位,座位的对面空空如也,上面放着一杯浅蓝色果酒,这杯叫“星尘大海”的水果味调味酒是周斯涵的最爱,今天,她要将这杯酒赐予以前无数次偷偷带着周斯涵来到这里的周傲宇。
周斯涵知道,他爱的不是这杯酒,若是其他人给他这杯颜色怪异的液体,想必她碰也不会碰。
“斯涵……”周傲宇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周斯涵面前。
“哥,坐吧。”周斯涵示意周傲宇坐到他的对面。
“斯涵,怎么那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和哥先商量下?”周傲宇脱下了外套后下意识地问。
看着周斯涵欲言又止的表情,周傲宇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多余了,座位两边的两个人都应该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哥,这酒我以前一直偷偷让你为我买,现在,我也想请你喝一次,算是把你给我的感情全都还给你。”周斯涵把“星尘大海”推到了周傲宇的面前。
周傲宇呆呆地看着这杯调味酒,思绪随着在酒杯中摇晃的水平面而徜徉,周傲宇猛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种低度数的调味酒以周傲宇的酒量是怎么喝也喝不醉的。
“斯涵,你怎么会想到去美国?”周傲宇一杯酒下去,思路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因为……叶伟泽要去留学,我跟她去……”周斯涵一边瞄着周傲宇一边小声地说,声音随着他内心的不自信而逐渐放低,最后“我跟他去”四个字周傲宇几乎要听不见了。
“斯涵,你……你决定和他一辈子了嘛?”
周斯涵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周傲宇觉得这每次点头都好像实在撞击自己的心脏似的。周傲宇知道,若不是因为自己,周斯涵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决定跟随叶伟泽的,周傲宇不希望周斯涵那么草率地做决定,但是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周傲宇用手猛烈地顺着自己的头发,他抓起了一边放着的一瓶啤酒,咕噜咕噜地猛灌了几口,他这个时候的挣扎也许只有他和对面的周斯涵能感受。
“哥,你才刚出院,少喝点……”
“没事,这点就,我不会……”醉字还没出口,周傲宇就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然“嗡”得一下蒙了起来。
“不是吧,住院以后酒量那么菜了?”周傲宇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心想着。
他抬起头,看着周傲宇如漫画书女主角一般用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他,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浑身上下的血液就好像沸腾了一般,灼烧的感觉从脖子蔓延到头顶,周傲宇下意识地松了松衬衫领子,眼前的景物开始逐渐迷茫。
“哥……你没事吧?”
“没……事……”话才说完,周傲宇就“嘭”得一下载倒在了桌子上,意识也逐渐迷茫,只听到周斯涵在不断叫着自己的名字……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七章 谁是谁的禁脔
周傲宇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华诡的梦,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所包围,他也无法用语言说清楚这种感觉,在他梦里,他觉得自己从灵魂到楼梯都被一种异样、温馨的氛围所笼罩……
他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身体,犹如春风吹过湖面荡漾起沉沉的涟漪,他的皮肤几乎敏感得战栗起来,那是一种美好得接近眩晕的感觉……
朦胧的灯光下,他似乎看到了一张柔和而熟悉的脸,却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似乎隔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薄雾……
他微微张嘴,似在回应那柔情似水的爱抚,他觉得自己是行走在黎明前起伏的山峦上,眼前的景色既朦胧,又遥远……
如果把周傲宇比作一条船的话,那么他现在就像漂泊在汹涌的大海上,一会儿颠上浪尖,一会儿又扔到谷底下,前所未有的快感阵阵袭来,让他不禁呐喊出声。
恍惚之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卧室里,看到了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肖魅,他失神地看着她,然后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第二天,周傲宇张开眼,头依旧晕眩,他不禁抚了抚太阳穴,再看了一下四周,这是……
“哥,你醒了?”浴室门推开,身上只披着一条浴巾的周斯涵对他淡淡笑着,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看上去说不出的美丽,却也说不出的罪恶……
“这是……?”周傲宇愣住。
“哥,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周斯涵走到他身边,两条修长的玉腿轻轻交叉,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妩媚。
周傲宇如触电般地推开她,回想昨天的事,嘶声道:“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周斯涵眼神流转,轻轻一笑,“只是些迷药。”
周傲宇看着她,拼命挠着头,他心里实在是十分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要来看她?原来,她还是没有变……
“哥,”周斯涵看着他一脸懊恼,脸上的柔情慢慢被寒冰冻结,她淡淡地说道,“哥,放心吧,这只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更不会对你心爱的肖魅说的。”她特意咬重了“肖魅”的名字,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周傲宇看着周斯涵,只觉得她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她再也不是自己所疼爱的那个柔弱的妹妹了,他不禁苦笑,以她的漂亮和心计,即使没有自己关心,也会过得很好的吧?自己实在是多事了。
周斯涵看着他,脸上的哀伤又如涟漪般慢慢扩散,她握住了周傲宇的手,“哥,我还是会跟叶伟泽走的,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说不定你和肖魅的孩子都很大了吧?”她的眼神空洞而忧伤。
周傲宇看着她,心里的不忍如丝弦倏然滑过。
“哥,我承认肖魅有一句说得是对的,爱一个人必须要为这个人考虑,我知道哥哥你必须是活在这个社会里的人,你有你无法抛弃的社会关系,你不可能为了我们不被世人所接受的爱情而抛弃所有,这样你不会快乐——爸爸妈妈也不会快乐,”周斯涵说着,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睛中滑落,她的脸色惨白得让人疼惜,“我想只有我离开,你们才会快乐吧?”
“不!”周傲宇下意识地喊道,握紧了她的手。
周斯涵轻轻笑了,“哥,有你这个字我还是满足了,其实……我只是想再自私一次,这一次就当留给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吧。”
周傲宇看着她默默站起身,拿起衣服退到浴室,关上了门,他此刻的眼神完完全全出卖了他的心思,太多的不舍、眷恋和无奈,他无法割舍对周斯涵的感情,有时候连他也混淆,他对周斯涵,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
在他混沌的时候,周斯涵已经穿好衣服并且走出了浴室,她看着周傲宇,眼神是格外的忧伤,“哥,以往总是我看着你离开,这一次能不能让你看着我走?”
周傲宇只觉得心里是说不出的忧伤,他只能点了点头。
周斯涵笑了,她的笑容犹如幼年时那样无辜而单纯,只是在转身那一刹那,却又勾起了冷酷的一道弧度。
周傲宇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他实在很混乱,在这一晚之间发生的事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想到昨晚急匆匆出来,就把肖魅丢在了浴室……他一阵头皮发麻,这一切该怎么解释?
他叹了口气,还是先起身穿了衣服,然后打开了手机,不出他所料的手机里出现肖魅轰炸般的短信和电话。
周傲宇看着周斯涵离开的方向,不禁苦笑,周斯涵是已经决意在她离开之前,给自己一个无法解开的困局了。
周傲宇脑子一片混乱,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般就决定先不去想这样的事,他决定先去上班,然后再想想怎么去和肖魅说。
周傲宇坐到自己车上时,脑子里继续盘旋的竟依旧是周斯涵的事,一想到她说要和叶伟泽去美国、这一生见面机会可能寥寥时,他就觉得胸口烦闷无比,只是他对自己这样的反应也觉得异常骇然,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到斯涵真正要走的时候,自己又不肯放她离开了?他愤怒地拍了拍方向盘,对自己的举棋不定实在感到懊恼。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人不能贪心地拥有所有东西,你不可能想要自己的生活,又想把斯涵作为你的禁脔一直囚禁在你身边吧!何况,对你来说,肖魅又算是什么?!”周傲宇轩了轩浓眉,一打方向盘,往公司的方向去了。
而这个时候,肖魅正焦急地在家中,一遍一遍拨打着周傲宇的手机,她实在害怕周傲宇再会出上次一样的车祸,她实在怕了失去他的那种感觉……
而周斯涵,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你是周斯涵吗?我想见你一面……”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八章 这不是他的孩子
“赵宇航,你这个朝秦暮楚的家伙!你!靠着我的钱读完了大学!而我,辍学一个人撑起整个家庭!可是,你!却抛弃了我,抛弃了我们的孩子!那么,就让我把灵魂卖给魔鬼,只要让我可以报复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冰凌,一棱一棱刺进了男人的身体,男人的眼神里的绝望,如同他身上的鲜血,四处弥漫。
女人,脱掉了沾满鲜血的外衣,看着男人乞求的眼神,却只是轻蔑而残忍地一笑,丢掉了冰棱,看着它慢慢融化,最后和他的鲜血融合在一起。
“只要走出这里,我就是清白的,警方找不到凶器,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你也早已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女人毁灭性地笑,“可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立刻去死,我要你感觉到生命一点一点流失的恐怖,我要你看着自己,如何慢慢地死去!”
女人说着,已经换上了一件更加华美的外套,然后穿上高跟鞋,趾高气扬地离去。
肖魅摘下眼镜,合上了手提电脑,这是她新的小说《玫瑰红与玫瑰白》,说的正是这样一个爱与复仇的故事。
只不过,在写这个结局的时候,男主角已经被她自动替换成了周傲宇,这个无良的家伙,竟然在自己洗澡的时候不说一声就偷偷溜出去了,害自己洗好澡后兴致满满地去找他呢,结果他倒好,话不说一声就跑了,打他电话也打不通,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生怕他出个什么事。
结果他上午一个电话打回来了,说一帮兄弟约他去酒吧看球赛,他一听球赛心痒难搔啊,又知道肖魅不喜欢他和那群人混在一起,就先斩后奏跑出去了,本来想过会就回来的,结果被那帮人就灌醉了,这不现在才醒过来直接往公司赶了。
肖魅差点没在电话里就骂出来了,丫编这瞎话编得也忒没谱了,按他一贯的作风,如果真是去看球会跑的那么急?连跟自己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就算实在想看球赛,隔着浴室跟自己喊一声总可以吧?她知道自己跟他多吵无益,而他刚刚出的那场车祸也让她也意识到了他在自己生活里的重要性,因此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处理这个问题,在电话里她一声不吭,挺平静地挂了电话,可是一个人蹲家里的时候,还是气得牙痒痒。
好吧!既然不能跟你当面发火,我发泄在书里总可以了吧!
肖魅原本还是打算写一个男主角在临死前忏悔,获得女主角原谅的结局,这会儿就彻底改成了一个女主角杀死男主角的结局了,她一边写着一边咬牙切齿,心里的愤怒终于得到了少许的释放。
其实她知道能让周傲宇这么急匆匆地跑出去的人只有一个,至于他为什么彻夜不归,肖魅倒没有想到那一层上,她相信周傲宇在这方面能把握住他自己,他是个冷静而且自制的人,虽然对着周斯涵有着些许的不忍,但是在最后的防线上他有着他自己的原则。
肖魅把稿子发给总编了,伸了个懒腰,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小区里散散步吧,她这么想着就晃了出去,这么不巧的又碰见刘羽冰了,说实在的她是真的怕了这个家伙了,你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比女人还婆妈呢?偏偏还总是那么小受般可怜兮兮的脸,让她连发火也不知道跟谁发去.
“周太太……”果然,他又跟个鼻涕虫似地黏糊上来了。
肖魅压了压眉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肖小姐,不行吗?”
“周先生呢?”他东张西望道。
肖魅可没兴趣给他传八卦,于是冷哼道:“他去上班了,怎么了?”
刘羽冰却似对她的冷淡视而不见,依旧凑上去说道:“肖小姐,我觉得周先生和他妹妹关系很奇怪呢,前些日子我一直看着他妹妹躲在一边偷偷看你们,只是哭去不肯上前,这到底时候怎么一回事?”
“那只是斯涵对引起傲宇车祸表示自责罢了。”肖魅只觉得心烦意乱,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就往远处走去了。
刘羽冰看着她的背影,纳闷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干嘛走那么快呢?和我说话有这么烦吗?”
而此时的周斯涵,也被一辆陌生的车接到了一个咖啡馆,她看着空荡荡的咖啡厅里坐着一个老人,尽管那个老人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西装,专心喝着咖啡连头也没抬,但是她却已经感觉到强烈的气场,她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心里有恐惧,但却没有选择后退,径自走上前,问道:“您找我吗?”
那老人抬头,眯着眼打量着她,微微一笑道:“果然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难怪伟泽为你这么着迷了。我叫叶斐,是叶伟泽的父亲,你可以叫我叶伯伯。”
他的态度倒比周斯涵想得和蔼很多,周斯涵有些意外,拖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淡淡地说道:“那么叶伯伯,您这次找我来想必是为了伟泽的事情吧?”
叶斐笑意更深了,“你很直接,这点我喜欢,伟泽告诉我,如果他要去美国,一定要带你走,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听听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不会跟他走的。”周斯涵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看着叶斐,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哦?”叶斐觉得有些意外,“为什么呢?”
“叶伯伯,伟泽的确是个好人,但我喜欢的不是他,我答应他跟他一起走,只是迫于他的固执,即使您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您向您说明这一切的,因为我知道,他对您的意见是无法反抗的。”周斯涵的态度很冷静,她看着叶斐的眸子侃侃而谈,没有了往日的一分羞涩和不自信。
“可是伟泽说你怀了他的孩子?”
周斯涵脸色一变,却冷冷地说道:“请您放心,这孩子不是他的。”
第一部 魅惑 第五十九章 妹妹的婚纱
“不是伟泽的?”叶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值得玩味的疑惑。
周斯涵脸色平静,“是的。至于孩子的父亲,我想这是属于我个人的隐私.。”
“呵呵,你还真是个谜一样的女孩啊,我还第一次看到伟泽交这么有趣的女朋友呢。”
周斯涵淡淡地说道:“伯父,我有不有趣只是我自己的事,我相信您找我来,应该不仅仅是了解我这么简单吧?”
“没错,一开始我的确是想让你离开他的,你知道伟泽是个很单纯的人,我的确很怕他被人骗。”
“那么,你现在不怕我是骗他的吗?”周斯涵眼睛瞬不都瞬一下地盯着他,嘴角带着冷漠的笑。
“如果你一开始就哭哭啼啼跟我说你的孩子是伟泽的,也许反而引起我的怀疑,可是你却撇得如此清,怎么能让我不迷惑呢?”叶斐淡淡笑道,“周小姐,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伟泽的?”
“不是!”周斯涵冷冷地说道。
叶斐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扣着,盯着周斯涵,他的目光中有种慑人的威力,让周斯涵心里隐隐地不安。
“周小姐,你坚持这么说我也无可奈何,不过请你相信,以我的能力,调查清楚整件事并不是太难的事。”
周斯涵脸色数变,她蓦然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调查吧,恕我不奉陪了!”她旋过身,从咖啡厅走了开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周斯涵的心里突然涌过一阵无力感,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对抗所有的人,她第一次觉得有些乏力。
叶斐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手指依旧节奏地扣在桌上,眉头轩着,沉默不语。
“董事长,既然她否认了这个孩子是少爷的,那么我们就不必再考虑她了吧?”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走了过来,弯腰咨询道,他很瘦削,眼睛很有神,看起来就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人。
叶斐笑了,“这女孩子这么冷傲决绝……我倒有几分喜欢,不,你去调查一下她,我需呀确定她的孩子是不是伟泽的。”
而周斯涵和叶斐在博弈的时候,周傲宇已经去了公司,他踏进公司的时候就引起一致围观,老总李远明更是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傲宇你的病假还没到呢,对了,还有你的婚假,哈哈,这么快就回来了?放心,你的位置我给你留得好好的,不会让人窃取的。”
周傲宇听到四周一片嘘声,他明白其中包含的意味,有些恼怒地扬了扬眉。
他明白自己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就因为李远明和他父亲是昔日的战友,不过那又如何?在座的有多少人可以拍着胸脯说他们活到现在,一直是靠自己实力,没有半点靠关系?再说靠关系怎么了,如果自己没有一点能力,李远明又真的会让自己一步步地升迁至此?
不过周傲宇也知道自己做事太过泾渭分明,他对自己喜欢的、看重的人一向是纵容的,而对自己看不惯的也素来不留台阶,这导致了他在公司里明里暗里敌人几乎是一样的多,不过他一向是个骄傲的人,以前对这些根本就不在意,只是不知为何,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该收敛一下张扬的行事作风了。
“是这样啊?呵呵,一时闲着没事干,就来看看啊。”周傲宇笑得很厚颜无耻,“顺便跟你们说一下,我健健康康地出院了呀,我的婚礼还是会照常举行的,该送红包的一个都不能少啊。”
“好啦,别以为我是你伯伯就不会骂你啊,”李远明亲昵地在他后臀轻轻踹了一脚,“快回去吧,别捣乱了。”
周傲宇还真是没地方去,挠了挠头死皮赖脸地说要在公司和同事们一起奋斗,虽然他知道这么说一定会招来一致的鄙视,不过比起不冷静状态下可能和肖魅发生的唇枪舌剑,他还是决定选择前者。
磨蹭到傍晚,周傲宇知道自己还是熬不过了,平日里他虽然舌灿莲花,可还是这一次他的确做了最亏心的事,想到要面对肖魅,如何要说谎说得滴水不漏,他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周傲宇回家打开门,房间里竟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声。
“肖魅?肖魅?”他试着叫了两声,却没有人回答。
她不会一气之下又离家出走了吧?周傲宇这样想着,不禁憎恨自己干嘛懦弱地躲在办公室里,回家哪怕吵架至少也能拦住她,他正胡思乱想中,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喂……肖魅?”周傲宇握着手机的手有些轻微地发抖,他的口气里,惊惶中加着温柔。
“刚才婚纱店的打电话来,问我们还需不需要那件婚纱,所以我就赶过去了,不过我现在觉得我穿这件有点不大合适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周傲宇当然不会拒绝她现在的任何一个要求,当即点头答应,问明地点后,飞车赶了过去。
他走近婚纱店的时候,肖魅正背对着他,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
那件绿色的单肩的婚纱……
周傲宇凝视着她的背影,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他微微张开了嘴,内心极度地震惊。
他想起了母亲说,这件婚纱是斯涵选给肖魅的……
他想起了斯涵说,哥,有一天我穿着这件婚纱做你的新娘好不好?
他终于想起来了,在周斯涵十四岁那年,他带着她逛街,路过一家婚纱店,她指着这件款式的婚纱,微笑着问他:“哥,有一天我穿着这件婚纱给你做新娘好不好?”
往事的碎片,突然地飘落,而在记忆的尽头,他突然泪流满面。
“傲宇,傲宇,你怎么了?”
肖魅扭过身,看到满脸泪水的周傲宇,她惊慌失措地问道。
第一部 魅惑 第六十章 我恨你
“没,没什么……”周傲宇连忙拿衣袖擦干了眼泪,掩饰道。
肖魅怔怔地凝视着他,眼神异常地复杂,她知道自己已经对这个男人中了毒,明明知道他彻夜不归另有隐情,明明知道他流泪一定是为了其他人,可是她却通通都不想记得,她只是想把自己所有的感情炽热地、毫不保留地为这个男人喷发,这样猛烈的感情她从未爆发过,即使那曾经的有限一次,却也刻录了太多的年少轻狂和自以为是,她只是没想到在她快三十岁的时候再一次经历这样浓烈的感情,而且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对他竟然怀有越来越浓烈的爱情,明知道在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感情只会让她如同飞蛾扑火,再一次烧到自己,可是她这样注定为爱而生的女子啊,即使知道前路满是荆棘,却也不顾一切,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了。
周傲宇本以为她会生气,谁知等半天也没听到她发火,不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他却不禁被她的眼神所震慑,他看得出来她眼神里包含的深情,他的内心一阵强烈涌动,也许他从没有想过肖魅对他的感情是如此之深,在他心里,多少还是觉得肖魅和他的结合更多是权衡了彼此的利益,他隐隐觉得,虽然周斯涵用尽了各种卑劣的手段,可她对他的感情才是浓烈绝望得不带任何杂质的,可是直到此刻,他方才觉得肖魅对他的爱一点也不比周斯涵的少。
“肖魅,对不起。”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说道。
肖魅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意味,“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听到你说‘对不起’三个字了。”
“我,不会的。”——人的誓言往往是脆弱的,周傲宇尽管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付出了真心,可是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却不知道自己还将说多少“对不起”,还让两个爱他的女人为他流了多少泪。
“肖魅,我觉得这件礼服不是很衬你——要不我们换一件吧?”周傲宇说道。
肖魅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以前你怎么不说呢?现在才提出来?”
“呵呵,那段时间忙,没时间细看嘛,这件礼服是很漂亮,可是太恬美了——不适合你,”周傲宇从一堆婚纱礼服里选出一件火红的礼服,微笑道,“其实相比于绿色,红色才是更适合你的颜色,你学不会保留,学不会宁静,你一旦投入一件事就会把自己所有的都付出——”
“红色,一直是种热烈而绝望的颜色。”肖魅怔怔地望着那件礼服,眼睛里有了泪。
“从今天起,我希望它只是热烈而愉快的颜色。”
肖魅抬起头,目光刚好与周傲宇相遇,她扬起嘴角,努力地笑了笑。
周傲宇走过来,握住了她的双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相执莫忘的手,又怎能抵御住时光的洗礼?
周斯涵此刻正卧倒在床上,刚刚去厕所吐过一番,胃部不断地踌躇收缩让她精疲力竭,她没有想到怀孕是件那么辛苦的事情,她真的后悔留下这个孩子了——他又不是我哥的孩子,我为什么要留下他?
周斯涵抚摸着肚子,看着桌上她和周傲宇的合照,眼神里有着一缕一缕的绝望和怨恨,可是——他和肖魅就要结婚了啊,自己如果不留住这个孩子,又怎么能执行自己的计划呢?
她想象着肖魅和哥哥此刻应该正柔情蜜意,而自己却一个人在这冰凉的房间里,怀着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的孩子,承受着无穷尽的折磨,她的眼神里恨意更深:肖魅啊,总有一天,我要你为把夺走的我的幸福加倍偿还!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周斯涵一看是叶伟泽的号码,更是没有了好颜色,她蜷缩在床上,冷冷地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叶伟泽委屈的声音:“你为什么说孩子不是我的?你真的不想跟我走吗?”
“是!”这几天她身心俱疲惫,对叶伟泽曾经有过的不忍和一丝动心此刻也被折磨得烟消云散,她现在想起他就只有忿恨,“从头到尾都是你一相情愿,我根本就没想过跟你走!”
“可是这个孩子一定是我的呀!你的第一次——”
周斯涵恨得牙痒痒的,“我说了他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还非要承认这个孩子呢?难道你就那么喜欢戴绿帽子?”
“那孩子是谁的?是谁的?”
“我一直爱的是谁你不知道吗?”周斯涵幽幽地说道。
“不,你骗我,你骗我!”
“是,叶伟泽,从我们认识那天我一直在骗你,但请你听好——现在我跟你说得全是真心话——我不爱你,也从来没爱过你,这个孩子也不是你的,”周斯涵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却一字一顿地说道,“叶伟泽,我本来是想骗你,让你当这个冤大头,不过最后我还是良心发现一下,你走吧,去美国吧,我永远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电话那头许久的沉默,接着周斯涵听到了叶伟泽压抑的哭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心有点疼,就好像被小提琴的丝弦划过,那样一阵阵的心疼。
周斯涵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四肢大张躺在床上,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她知道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那么爱她的人了。
叶伟泽挂了电话,躲在柜子边无声地哭泣,自从他母亲过世后,他一旦伤心就只能躲进柜子里哭泣,因为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温柔地体恤他的脆弱,抚慰他的伤心,父亲认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是不该掉泪的,他甚至讥嘲他也许自己更该把他生成一个女儿。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忽视我?欺骗我?内心的憎恨犹如火龙瞬间吞噬了他的心脏,叶伟泽抿着嘴唇,兀自噙着泪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忿恨。
第一部 魅惑 第六十一章 哥哥,我坏了你的孩子
“哥哥,这是你的孩子哦。”
周斯涵摸着小皮球一样鼓出来的肚子,带着迷醉的笑意,抬头看着周傲宇,轻轻地笑道。
“不,不!”
周傲宇惊叫着醒来,倒把睡在一边的肖魅吓了一跳,她拧亮了灯,睡眼惺忪,“怎么又做噩梦了?你这几天老做噩梦……”
周傲宇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那天的事情后他一直心绪不安,他是了解周斯涵的,她疯狂之下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虽然一次未必就会导致怀孕,但是……但他又不敢联系她,可能这真的是做贼心虚吧!
“没什么……你睡吧。”周傲宇看着肖魅,笑得温柔,可是他的眼神却闪烁,生怕被她看穿自己的心虚。
肖魅迷惑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傲宇,你是不是瞒我什么事了?”
“没有,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也许我是婚前恐惧症呢。”周傲宇以玩笑的口吻掩饰道。
“去你的!”肖魅拿肘一击他佯怒道。
周傲宇摸着胸,陪笑道:“好了,好了,你睡吧,我去喝杯水。”
肖魅实在是有点累,于是也就没有多问,倒下便睡着了。
周傲宇翻身下床,走到客厅的饮水机前倒水,汩汩的热水漫出,直到烫了他的手,他才惊觉,捧着自己被热水烫红的手,他不禁摇头苦笑,想到一直让他不能放心的周斯涵,他不禁叹了口气。
“叮叮——”深更半夜的,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周傲宇心里陡然一惊。
“喂——?”
他想赶紧去接,可是肖魅已经接起了卧室的分机,睡意朦胧地问道。
周傲宇紧张地看着她,连手里的热水洒了出来他都没有注意。
“傲宇,是妈——”
周傲宇也许该庆幸刚才在床上折腾过度,才让今天的肖魅这么困倦,否则她一旦警觉起来那么他将注定无法收场。
“哦。”周傲宇强作镇定地放下水,接起了客厅的电话。
“妈,什么事?”
“斯涵她一直吐,不知道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我们想带她去医院,她死都不肯,傲宇,斯涵平日最听你的话……要不……”
周傲宇眉一轩,心沉了下去,他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我马上来!”周傲宇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换掉睡衣,他看了看又趴在床上睡着的肖魅,又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轻轻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肖魅听到他的关门声,才轻轻睁开眼,她长长的眼睫轻轻抖动,然后再合上,长长叹了口气。
周傲宇驱车回家,周母一看他,就紧张地抓住他,“傲宇,斯涵她——”
周傲宇看到卫生间的门紧闭着,只能透过毛玻璃看到里面的灯光,隐隐还听到周斯涵呕吐的声音和冲水的声音。
周傲宇走上前,一拧门把手,感觉到从里面反锁了,他用力拍了拍门,道:“斯涵,你开门!”
房间里的周斯涵没有动静。
“斯涵,你胃不舒服哥带你去看医院,别吵了爸妈休息,好吗?”周傲宇放缓了语气,温柔地说道。
卫生间里还是没有动静。
“傲宇,斯涵她是不是……?”周父眼神里有种当警察的警惕。
周傲宇脸色有点发白,他更用力地拍了拍门。
“啊”地一声,周斯涵突然打开人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长长的头发垂在脸的两边,脸色苍白,看起来就好像令人疼惜的一个洋娃娃。
“斯涵,我带你去医院吧。”周傲宇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回身对父母说道,“爸,妈,你们先睡吧,我带斯涵去医院就可以了。”
他不容听到父母的意见,拉着周斯涵就走出了房间,只听见母亲在背后喊道:“要不要给斯涵带衣服?”但他们都没有回头。
周傲宇拽着周斯涵上车,开向市中心医院,他脸色铁青,过了一会才问道:“斯涵,你是不是怀孕了?”
周斯涵没有说话。
“是不是上一次……?”周傲宇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周斯涵还是不说话。
周傲宇突然停下车,他看着周斯涵,眼睛布满血丝,“斯涵,是不是……?”
周斯涵抬起头看着周傲宇,大大的眼睛忽然溢满了泪水,“哥,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给我留一个纪念……你要结婚了,我不想阻拦你……我只是……”
“斯涵,”看着她如此楚楚可怜的表情,周傲宇只觉得自己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用力敲了一下方向盘,“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哥……”一串一串泪水珍珠断线般落下,周斯涵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傲宇抿着唇,他用力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去。
“哥……不用去医院了……”周斯涵凄然道。
“不!我们要去!”
周斯涵从他坚毅的表情里似乎看出了什么,她惊叫道:“不,不要!哥,哥,我不要去医院了!”
周傲宇不回答她,只是向前开去。
周斯涵抢上去,用力踩下了刹车,她看着周傲宇,泪流满面,“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已经不去爱你了,我只是想留下你的孩子,这样也有错吗?”
“斯涵,这孩子不能留下!”周傲宇停了车,看着她,满脸地无奈,“斯涵,你能不能听哥一次,不要再这么任性?我们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一次!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把这样一个孩子带到世界上,以后你要怎么面对他?告诉他他是我们乱伦的产物吗?”
“哥,我可以跟叶伟泽走,我不会让孩子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得……”
“斯涵!”周傲宇看着她,满脸的痛惜和无奈,“你会为自己今天的决定后悔一辈子的!”他继续踩下了油门,往茫茫黑夜中驶去。
第一部 魅惑 第六十二章 穷途末路
周斯涵扑过来去扳他的方向盘,车子在高速公路上歪歪扭扭地向前行进,周傲宇终于还是怕出事,踩下了刹车。
“斯涵……你到底要怎么样?”周傲宇垂下了头,满是无可奈何。
“哥,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
“可是那是罪孽啊,斯涵啊,这个孩子,会遭天谴的。”
“哥,如果有罪,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
周傲宇抱住周斯涵,她伏在他的怀里大声哭泣,似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幸都发泄出来,而周傲宇则无望地望向了沉沉的天际,他的内心里一片沉寂,他感到了绝望,感到了无奈,挣扎了这么久,只有这一次他才终于觉得自己走到了穷途末路,他已经没有办法相像如果这件事曝光之后,自己怎么面对肖魅,怎么面对父母,甚至怎么再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
周傲宇不愿意再想,可偏偏思绪却如奔腾的野马,牵引着他不断地发散思索着,最终他咬了咬牙,推开了痛哭流涕的周斯涵,凝视着她道:“斯涵,你骂我虚伪也好,懦弱也罢,但不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我的的确确不能让你留下这个孩子的。”
周傲宇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仅剩的怜悯和不忍被他抛下,他以理智重新审视这个问题,知道只有打掉这个孩子让所有事情回到原点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于是他决定不再犹豫,只是坚定地踩下了油门。
“不!”周斯涵一声尖利的惨叫,可是她却绝望地发现这并没有换回他的一丝丝迟疑和怜悯,她的心在那一刻有点发冷,她以为自己可以用这个孩子拴住他的心,她以为自己故意表现的委曲求全可以让他心软,他的确心软了,却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现在表现的刚硬让她心寒,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也的确在落泪,在那一瞬间她的确是那样的心灰意懒,她花了那么多心计、忍了那么多痛苦又如何,心已经变了,她又怎么挽回?
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掠过的冷风,沉默的两人。
医院就近在咫尺了,周斯涵抬起头看着在黑夜里熠熠发光的几个红色大字,悠悠地说道:“哥,你真的打算让我进去吗?”
周傲宇绷着脸没有说话,按在方向盘的上手却已经微微发抖。
周斯涵看着他发抖的手,眼睛里却有微弱的亮光在跳跃,就好像一个濒死的人突然抓到救命的稻草,她也猛然抓住了周傲宇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哥,你真的……要那么做吧?”
周傲宇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终于让他的心志动摇了,在他记忆里,从小到大,自己一直保护着这个妹妹,连一滴眼泪也舍不得让她流,可是现在让她饱受折磨的人也正是自己啊!
周斯涵看到了他的犹豫,她更加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嘶声道:“哥,我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求求你,放过我吧……”这句话,犹如针扎一般,让周傲宇的心几乎绞痛起来,他几乎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把谁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哥,求你了……”周斯涵抓住他的手,大大的眼睛楚楚地流着泪,可怜兮兮地乞求道。
周傲宇看着她,从小到大每次她做错事,也总是这样求着自己,而这一次是她求得最恳切的一次,明知道自己不该纵容她的任性,可是他却无论如何再也狠不下心把她拽进医院去了。
周傲宇靠在椅子上,疲倦地闭上了眼。
周斯涵有些忐忑地望着周傲宇,她看着那样倦怠的哥哥,心里也是歉疚的吧?她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对自己说过,她想给她哥哥一辈子的幸福,可是她现在所给予的大概是一辈子的折磨吧?她明白自己的自私,也觉得是那样的歉疚,她甚至有点怀念起那个和肖魅在一起的大哥,因为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看见的大哥才是笑得真正愉悦和无忧无虑的。
周斯涵轻轻伸出手,去抚摸他眉间的郁结,连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自私有多疯狂,如果周傲宇知道了真相,只会更加不会原谅她,可是这是她现在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她不能失去周傲宇,即使他结婚,她也要他的心里医院对她怀有歉意,永远记着她,永远放不下她。
“如果我带你回家,你打算怎么跟爸妈说?”周傲宇睁开眼,看着她,轻轻地问道。
“我会说这是叶伟泽的孩子,我会想办法把他带回来跟爸妈说的。”
周傲宇的眼角噙出一滴泪水,他的口吻也平静得如同死水,“斯涵,你觉得为你的任性,要让那么多人承受欺骗,你任性吗?”
周斯涵轻轻一颤,“我……不知道。”
“斯涵,你要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因为我是你哥哥,可是别人却未必肯包容你。”
“哥哥……”周斯涵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为什么你就一定要做我哥哥呢?”
“斯涵啊,世界上有多少夫妻,即使曾经爱得多么浓情蜜意,最后还为了一点利益弄得头破血流,而我们做兄妹有什么不好呢,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无论发生事,我都会保护你,你又何苦一定要消弭我们身上这层最亲的血缘关系,而强迫我们成为恋人的关系呢?”周傲宇摸着额头,无奈地说道。
“可是,哥哥,我只想成为你的恋人……”周斯涵哭泣着,无助地抓着周傲宇的手,恳切地说道。
周傲宇仰天长叹了口气,把车调转出了医院,在那一个调转间,他的心绪也发生了极强烈的变化,原本他一心想处理掉这个孩子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可现在他还是决意要面对这件事情。
第一部 魅惑 第六十三章 人生只如初见
周傲宇把周斯涵送回了家,父母依旧担忧地没有睡着,听到响动声就打开了卧室的门。
周傲宇把周斯涵推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装作若无其事地对父母说道:“医生说她最近疲劳过度,导致胃痉挛,休息一下就好了,爸妈,今天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吧,具体什么事我明天再跟你说。”
“傲宇,你要跟爸说实话……”周父周平眸子里流露出深刻的担心,他看着儿子,忧心忡忡地问道。
“爸,”从小到大,周傲宇对父亲都怀着一种莫名的敬畏,他看着父亲,就无法那样轻松地说出那些谎话,他顿了顿,说道,“爸,很晚了,有什么事等我明天回来再说好吗?肖魅一个人在家也会担心的。”
周平看着儿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周傲宇便下楼开车,刚才种种犹如一场噩梦,直到现在,他才喘了口气,他又怎么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当机立断、让周斯涵流掉孩子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却在最后一刻心软了,是冤孽吗?大概是吧。
周傲宇默默地回家,看到肖魅还躺在床上,他叹了口气,反正知道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此刻反而横下了一条心,他知道自己是个多么自私的人,他想留下肖魅,如同留下他自己的救赎,却又舍不得放开周斯涵,他知道自己如同玩火的人,总有一天会玩火自焚,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那么就让他和周斯涵一起去死吧!只要肖魅还活着,她还好好地活着就好。
“回来了?”肖魅听到响声,坐起了身,拧亮了床头的台灯。
周傲宇默默地脱掉鞋子,走到床前,点了点头。
“斯涵怎么了?”
“她怀孕了。”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肖魅的眸子突然掠过阴霾,她的声调也紧张了起来,“怀孕?谁的孩子?”
“叶伟泽的。”周傲宇也奇怪自己怎么可以那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谎话了,他的声音沉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本来就存在的事实。
“叶伟泽?”肖魅的眼睛里兀自有怀疑,“可是斯涵并不怎么喜欢他啊?”
“所以她在犹豫要不要留下孩子。”周傲宇脱掉外衣,躺到床上,“我还没跟爸妈说,你知道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很传统,未必能接受自己女儿未婚先孕,很晚了,我也有些累了,什么事都留到明天再说好吗?”
肖魅看着周傲宇躺下,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眼睛里涤荡过阵阵的担心。
次日,肖魅去楼下买了早餐,她叫醒周傲宇,等他刷牙洗脸后,将一根油条递过,问道:“傲宇,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傲宇接过油条,咬了一口,才慢吞吞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在什么情况下有的孩子,斯涵只是告诉我,叶伟泽想带她去美国,而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孩子,我对父母那边还是说斯涵有胃病才这么呕吐的,不过爸已经怀疑了,不过昨天晚上那么混乱……我想今天下班了再跟他们说清楚。”
“哦。”肖魅咬着馒头,心里有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不安,这件事来得太突然,而让她真正不安的是,自己竟然就想这么接受了周傲宇的解释,换作以前的自己,不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调查真相的吗?她看着周傲宇,心里涌过既温柔又担忧的情绪,她明白自己越来越爱这个男人,也越来越沉溺在了他充满真实和谎言的世界里,明明知道他说得一切可能是谎言,孩子的父亲可能是……但她还是害怕去戳穿真相,粉饰太平有意义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吃好了,上班去了,晚上见。”周傲宇对肖魅微微一笑。
肖魅兀自有些走神,听到他的话才惊觉过来,连忙点了点头。
周傲宇看着魂不守舍的她,心里有点痛,他想起了曾经认识的肖魅,那时的她是多么有棱角的一个女子啊,为了他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那些刺都拔光了,把那些棱角都磨平了,就好像一只丢掉了刺的刺猬,是不是从此之后都只能注定受着伤害?自己不是说过要保护她不再让她流眼泪的吗?为什么话刚说出口,自己就食言了呢?
“怎么了?”肖魅看他站在门口发呆,微微一扬嘴角问道。
“哦,没什么。”周傲宇回以一笑,他走出房门,来到电梯里,当电梯门合上的一瞬,他忽然觉得眼睛很酸涩。
肖魅一个人圈在家里,望着楼下周傲宇拿了车开出小区,她嘴角徐徐上扬,露出一抹苦笑,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只被养着的金丝雀了,在这个周傲宇圈着的笼子里,她享受着他给自己的温柔、关心和快乐,对于他可能隐藏的真相她已经越来越麻木,越来越不想知道真情?她想到了肖明给自己的评价:姐,你丫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人,你外表很强,内心很软。她把头靠在窗上,苦苦地一笑。
这日,周斯涵在下楼买餐巾纸的时候,突然就被人拿一块布蒙在口鼻上了,她试图挣扎着,但是她明晰的大眼睛却渐渐阖上,她看不见了眼前的景物,看不见了……
“老爷,我们已经将她弄晕了,下一步——立刻送医院吗?”
“是,是,我们立刻过来!”
领头的人一使眼色,众人将周斯涵拖上车,载着她的车绝尘而去。
而在周斯涵昏迷的那一刻,她却似乎看到了周傲宇向她跑过来,那还是他十六岁时的光景,他操起一块砖头就跟着几个比他高一个头的歹徒扭打起来,边打还在叫着:“斯涵,不要怕!有哥哥在!”所以当她晕厥在地的时候,她的嘴角反而扬起了一抹微笑。
人生只如初见。
第一部 魅惑 第六十四章 达成交易
“老爷,从周小姐体内取出的绒毛和少爷的毛发DNA比对过,证明这个孩子是少爷的。”
“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样。”
“那么,老爷,接下来该……拿周小姐怎么办?”
“孩子是叶家的,我当然要留下,至于她本人的去留,就由她自己决定吧。”
在周斯涵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她的意识却总是模模糊糊的,无法抓住一个信息点。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从昏迷状态苏醒过来,慢慢地坐起来,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非常豪华的房子,就好像童话里的灰姑娘突然变成了公主,她有了天鹅绒般柔软的床和被子,有着水晶的吊灯和……鞋子?
周斯涵微微翘起嘴角一笑,起身穿着拖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一个老人对她颔首微笑。
周斯涵一看到他,登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地走下楼,默默地坐在他对面。
“我让人检查过了,你肚子的孩子是伟泽的……”叶斐话刚说到一半,大门“轰然”被人撞开,一个人莽莽撞撞冲了进来,叫嚷道:“爸,所有事都是我的错……你别为难斯涵……”
叶伟泽刚进来,看到对坐着的周斯涵和叶斐,登时就僵住了。
“我没事。”周斯涵快速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扭过了头,双手环抱着膝盖,默默地垂下头。
叶伟泽吁了口气,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异常的冰冷,他看着父亲,兀自很怀疑地问道:“你把斯涵绑到这里来做什么?”
叶斐脸上笑容不减,“既然你来了,正好,这场对话终是需要三个人参加的。”
“爸,算了吧,斯涵她不想跟着我,你又何苦勉强别人?”叶伟泽脸上的紧张立即被他抹去,他放开了周斯涵了的手,颇有些强装着冷淡地说道。
“她想不想跟着你,你我无权勉强,不过周小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叶家的骨肉,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这孩子是我的?”叶伟泽眼睛里有无可掩饰的惊讶,他没想到周斯涵那天那么斩钉截铁地否认后,竟然还是被告知这个孩子是自己的。
周斯涵脸有些微微地烧起来,她却依旧沉默着。
“斯涵,如果这个孩子是我的,无论如何我都要留下他,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决定这一点!”
“可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周斯涵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那么周小姐,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打算了吗?”
“叶先生,”周斯涵看着叶斐,口气放缓了很多,“孩子是无辜的,我绝对不会伤害到他,之前我的确是想一个人抚养他,但这段日子我发现我不得不考虑我的家人和很多关于这个孩子的现实问题……叶先生,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绝对不想凭借这个孩子而试图嫁入您这样的豪门,我只是想让伟泽陪着我告诉我的父母这个消息,让他们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私生子就可以了……我也不需要和伟泽有着什么正式的法律关系,可能只是个让我父母安心的形式上的婚礼就行,这样就不会发生让您担心的我是为了财产而来的问题,不是吗?”
叶斐听着周斯涵的长篇大论,反而心下有些踌躇了起来,他自觉也算阅尽人事,可是对于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却始终看不透,任何人做事都有目的,可是她的目的却似乎是千方百计不进叶家的门,那么她兜了这么一大圈,到底是为什么?
叶伟泽看着坐在身边的周斯涵,明明她离自己那么近,可是他却觉得她离自己是那么远,在她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
“叶先生,我知道您想安排伟泽去美国,那么在我生下这个孩子之前,我想我也可以陪着他去,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孩子我会留给你们,我以后的人生都将与你们无关,这样可以吗?”
“你不需要任何赡养费用?”叶斐还是禁不住狐疑地问她。
周斯涵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那你到底要什么?”
“叶先生,其实有时候把事情想简单点可能更好些,”周斯涵面对着叶斐侃侃而谈,和平时那么羞怯寡言的她相比,仿若变了一个人似的,可谁又说得清到底那张是她的真面目,哪张不是呢?
“我和伟泽,只是和现在很多的男女一样,不小心吃了速食的感情,现在我们都没有能力去抚养这个孩子,所以我们需要借助您的力量,可是只要解决完这个孩子的问题,他还是他,我还是我,我不需要你们为我的生活负任何责任,我这样说,您明白了?”周斯涵淡然地笑道,她的表情很洒然。
叶斐的手拄着拐杖,扬起一根眉毛打量着周斯涵,嘴角却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也许自己是被这个女孩传统的长相和家庭背景欺骗了,没想到她也是个生活方式如此前卫的女孩,也许正如她所说,把问题这么理解那么一切都容易理解多了。
“好,周小姐,你说得这一切我们都会完成,而且我也保证,你会在美国接受到最好的产前照顾。”
周斯涵点点头,那表情分明是“交易达成”,两人分明的默契却伤害了一边的叶伟泽,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当事人,为什么一切都好像与他无关,一直以来,他似乎都是那个被漠视的那个人,他再也无法忍受房间里赤裸裸的交易气息,他“腾”地站起身,撞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是周斯涵和叶斐却都没有在意他的离开,他们只是相对淡淡一笑,然后举起茶杯,以示交易达成,也许骨子里,他们是真正相似的,都是那样冷血的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