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7-07

楼采凝:激情过后 上

(偿情债系列) 

  文案: 
  要不是老爸被枕边人洗脑,她哪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居然得在PUB中找寻一夜情的最佳男主角,筹措逃家经费! 
  虽然如此,她还是想找个让她看得顺眼的金主献身, 
  于是,她东挑挑、西选选;左瞄瞄、右瞥瞥, 
  终于,她锁定目标,义无反顾的放下身段钓凯子。 
  而被她相中的猎物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不但与她讨价还价,斤斤计较的只肯先预付头期款, 
  还动不动就嫌她不够老练,一副深怕吃亏上当的奸商样; 
  她只好假装经验老到的模样,猛学电视上坏女人的搔首弄姿, 
  果然,他很快就弃械投降,拜倒在她的魔鬼身材下, 
  他不断搓揉按捏的取悦她,让她不时发出「嗯嗯啊啊」的轻喘, 
  直到他一个挺进,她惊呼:「好痛……」 
  「该死!妳不是应召女郎?」但他已欲罢不能,只好为所欲为…… 
  事后,他情不自禁的想对她做更进一步的了解,但她却逃之夭夭, 
  难道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他还摸不清她的意图, 
  一场爆炸却毁了他,让他从此坐在轮椅上、活在黑暗中, 
  这时,她却又悄悄出现在他身边,她到底有啥目的…… 


  第一章 

  史兰一夜辗转难眠,耳边的闹钟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更是让她心浮气躁、忧焚交加。 
  她压根没想到父亲居然会答应继母方玉华的要求,逼她嫁给方子明! 
  方子明是方玉华的侄儿,成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他仗着方玉华的关系,在半年前住进史家,从那时候起,他就成了史兰的梦魇。 
  还记得继母于七年前刚嫁进史家时,她带着方子明初次拜访,当时,他那双贼兮兮的双眼就时常绕着她的身上转,虽然那时她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但已能从他眼中轻浮的神色意会出他的可怕与邪恶。 
  之后,他常利用各式各样的借口来史家串门子,找机会与她攀谈、聊天,最让她忍无可忍的是,他常常出其不意的吃她的豆腐。 
  为了家庭的和乐,史兰把这些委屈全往肚子里吞,隐忍了下来。但她料不到父亲竟会罔顾她一生的幸福,一味地听信继母的谗言,要将她许配给方子明。 
  她不答应,绝不答应—— 
  还记得晚餐后,她这句话一说出口,父亲竟重重的赏她一巴拿,还愤怒的责备她:「你这个丫头到底在挑什么?像子明这么好的男人你都不要,那你要谁? 
  「虽然他的学厉不如你,但再怎么说也是个五专毕业生,才刚退伍,找工作难免会碰壁,可这井不表示以后都会如此啊!而你居然当着你继母的面,说他是贪图咱们史家的财富,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她的心?」 
  这件事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好离谱,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更是令她啼笑皆非…… 
  这半年来,方子明对她的蓄意骚扰已让她心生骇意,如果再嫁给他,那岂不是羊人虎口?史兰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理由来说服父亲。 
  但她绝不会就此认输,她休内流有母亲留给她不屈不挠的意志力和天生傲骨的个性,即使是争得头破血流,她也要为自己夺得一片天。 
  此刻,她黯然叹息,若父母没离婚,母亲也没有为了填补伤口而离开台湾远赴纽约,那么现在她至少有个人可以商量,不会像现在这般孤立无援,只能任人宰割。 
  她该打通越洋电话向母亲求救吗?不!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她若这么做,恐怕只会带给母亲更多的烦恼。 
  父亲和继母已计划好要她在三天后出嫁,因为,他已决定在下礼拜的股东会上当众宣布由方子明接任他的董事职业,为免落人口实,他决定强逼她与方子明赶紧结婚,好给方子明一个正式继承的身份。 
  天!她已无法了解父亲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膝下无子的父亲一直把方子明当成是继承他衣钵的传人因而始终看不出方家那对姑侄的野心。 
  如果可以,她真想将父亲的脑子摘下来洗干净,让他看清事实。 
  「叩叩!」敲门声震醒了史兰混沌的心思。 
  她看了一下身旁的闹钟,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整,是谁会在此时找她? 
  「史兰,我知道你还没睡,开门让我进去和你说几句话好吗?」是方玉华,她的继母。 
  那么晚了,她还来找她干嘛?史兰心知,方玉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不安好心。 
  她皱了一下眉,还是无奈的下了床将房门打开,「方阿姨,有什么事明天再谈好吗?已经太晚了。」 
  史兰对天瞟了一下白眼,暗忖,就算自己睡不着,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方玉华这种人身上。 
  「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知道你没那么早睡,况且,我刚才还在门外听见你叹气的声音,你不会连挪一点时间给我都那么吝啬吧?」方玉华摆出那刻意伪装出来的端庄举止,微笑地对她说。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史兰有再多的闷气,看着方玉华那张虚伪的笑脸,她也无法赶她出门。 
  「进来吧!」她踅转进房里,待方玉华跟进后她又说;「我明天早上第一节有课,希望你长话短说。」史兰指了指床边的两张小沙发椅,示意她坐下。 
  「我来是要向你澄清,子明绝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坏,他一直都是爱着你的。」方玉华索性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爱我?!他无时无刻都企图来骚扰我、侵犯我,这叫爱我?」 
  也不能怪史兰这么激动,实在是发生在两个月前的那件可怕的事件,就算是她化成灰也忘不了! 
  「你还因为那件事而恨他?」 
  「恨?我是不屑!」她的确是不屑,那种人渣根本不够格让她放在心上。 
  像方子明那种无所不用其极、耍骗术企图强奸她的男人,她真的是可怜他—可怜他为世人所不容的行止。 
  「那也是他情不自禁啊!」力玉华不愧是他的姑姑,连发生了这种事,还敢为他说话。 
  「那我可不可以情不自禁的杀了他?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是不是太自私了?」 
  之前,史兰对方玉华纵使没有好感,但基于札貌与辈分,她始终与她保持距离并给予适度的尊重。不过,今晚她的表现已让史兰把对她仅有的尊敬全部给抹杀了。 
  「你不能这么说,相信我,你绝不会后悔嫁给子明的。再说,你父亲一直把子明当成亲生儿子般的看重,子明绝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史兰冷哼了一声,未置一词。 
  她冷傲的表现,让方玉华无言以对,最后只好道:「你仔细想想,就算你处处提防我会害你,可你自己的父亲会害你吗?」 
  「我爸年纪大了,又常年被你洗脑,许多事情他已辨不出真伪,或许他没有害我之心,可是,他下的决定却已经伤害了我。你不必再劝我了,明天我会找我爸再和他恳谈一次,我会告诉他,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嫁给方子明。」 
  史兰攒起眉,轻蔑又不驯地盯住方玉华,沉稳的语调内蕴藏激昂,表现出一副凛然而不可侵犯的样子 
  方玉华听了,一时为之语塞,呐呐的支吾着,「你……你这个丫头怎么那么不明事理?我不再管你了,不过,我可以顺便告诉你,你爸爸肯定不会依你的意思,到头来你还是得嫁给子明。」 
  方玉华极力维持的优雅姿态已不复存在,不自觉窜起的怒焰使她脸部的线条变得僵硬,她暗自思忖,绝不让史兰的一意孤行破坏了她的整个人生。 
  看方玉华冷着一张脸走出房间,史兰的一颗心更是揪得难受,胃也跟着抽紧,然而,她硬如磐石的心仍未动摇,「绝不妥协」这四个字已深刻在她心中,不曾轻易改变。 
  「爸,我现在才念大三,大学还没毕业,我不想那么早嫁人。」 
  翌日一早,史兰把握住共进早餐的机会,向父亲委婉的解释,没想到他一点也不理会她的感觉,径自吃着早餐,仿佛连抬眼瞪她都嫌浪费力气。 
  「爸,您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不要嫁给子明—」她将音量又提高了几分,不相信父亲当真能弃她的幸福于不顾。 
  「你到底要说什么?这些话昨晚你都说过了,而我的决定是什么你也十分清楚,何必再多费口舌呢?」史达夫放下筷子,蹙紧略白的浓眉看向她。 
  史兰脸上的血色尽退,脸庞苍白如纸,因为,此刻受伤的不只是她脆弱的心,还有她对父亲所持有的敬爱,他怎能将她的请求如此残酷的给掷了回来? 
  泪水霸住了她的双眼,她绝望的语气透着沧凉,「爸,难道您要把我的未来当作赌注,把我一辈子的幸福交给方子明那个卑鄙无耻的混帐吗?」 
  「啪!」史达夫猛一拍桌,碗里的豆浆溢出了大半,坐在他身旁的方玉华脸上受到惊吓的表情并不亚于史兰。 
  「老爷,您就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是好玩的。」方玉华又再次扮演起温顺明理的妻子,但她这种两面人的手法,看在史兰的眼里只觉得反胃欲呕。 
  「这个孩子简直是被宠坏了。小兰,你别太任性!」 
  史达夫叹了口气,眉间优郁地蹙紧,眸光恢复一片淡然的神色,似在给史兰下最后通谍。 
  「爸,我当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吗?」史兰怔忡地望着父亲。 
  「本来这里没有我说话的份,但现在我不说不行了,史兰,你爸爸的身体一向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净说些气话惹他心烦呢?」 
  方玉华矫揉造作的指责史兰,让她倍感压力,她挫败地咬了咬牙,再次努力武装好自己,「我知道了。」 
  史兰决定不再争取,也不再理论,她静默地吃着面前的早餐,一副食不知味的认命样「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史达夫担心的看着女儿这副仿如没事人的冷漠模样,在冷静中透着一点奇怪的氛围。 
  她俐落地塞了口馒头到嘴里,口齿不清地说:「意思很简单,你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难道这样你们还不满意?」 
  哼!要她服从,门都没有!她这么做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为的是替自己离家出走的计划铺路。她得让他们对她没了戒心,如此一来,就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真的?你真的愿意嫁给子明了?」方玉华笑咧了嘴,那副德行就像刚吃饱的猫一样快乐。 
  「我没说我愿意,但又说服不了你们,只好被迫答应了。」史兰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回答。 
  史达夫见她说起话来夹枪带棍的,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刚压下的火气又徐缓地上扬,「你这是什么口气?好像我要把你往火坑里推似的,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态度有多恶劣?」史达夫怒瞪着她,被她这几句话激得没半点儿食欲。 
  「好!从现在起,你们说什么是对的就是对的,好不好?我吃饱了,该去学校了。」她鼓着腮帮子说。 
  「你给我站住!」史达夫急促地喊住她,以命令的口吻交代,「大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你今天去学校顺便请假。」 
  「我才不请假!如果他要娶我,随便去公证一下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史兰气得随口胡诌,她才不会与方子明去公证呢! 
  「你……你这孩子……」史达夫重重的甩开桌上的报纸,霍然站起身,丢下一句话,「你别给我装疯卖傻,搞一些丢人的名堂!什么公不公证,我史达夫的女儿出嫁,怎么可能这么小家子气?既然你已经同意嫁给子明,就经我乖一点,你要相信爸,我不会给你找错对象的。」 
  他摇摇头,最后在方玉华的搀扶下,徐步上楼。 
  史兰眨眨无辜的大眼,耸耸肩,对老爸的这些话完全不放在心上。其实,应该说她已另有打算。 
  如果老爸知道三天后的婚礼上会找不到新娘,不知会如何的暴跳如雷?但是,她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真的顾不了这许多了…… 
  史兰并没有去学校,出了家门,她便在冲上乱逛,一边欣赏形形色色的人生百态,一边在为自己的逃脱计划构思。 
  离家出走容易,但是,目的地呢? 
  她不能投靠同学,因为,她几位要好的同学,父亲都认识若去投靠她们,很可能又会被逮回去。她左思右想,唯一的去处似乎只有母亲那儿了。 
  该死的是,她在前半个小时才发现以前父亲给她的金卡、为她开的户头,全被冻结了!看来父亲早已料到她会出此下策,断然封锁了她的经济来源。因为这么做就等于是封杀了她所有的退路,父亲深信走投无路的她,最后只有乖乖回家向他求援的份。 
  史兰的心狠狠一抽,她暗自下定决心,死都不会回去! 
  她掏一掏背包,里面仅剩下八千元,连半张去美国的飞机票都买不到,难道连老天爷都要逼她走上绝路? 
  如果她去找好友丽丽借个一、两万元,凑一凑或许够用,但是,此刻她的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非常颓废、骇人的计划— 
  如果……如果她出卖自己的身体赚取旅费呢?为了几个臭钱而出卖肉体或许不值得,但她现在若要靠白己筹措旅费,就只有这条路最快! 
  想起那次她差点儿被方子明强暴的事,她就一肚子火,若要她选择,她宁可找个顺眼的男人来次一夜情,也好过被方子明得逞。若是她当真倒楣,出走不成,至少也不会便宜了那个棍蛋! 
  史兰告诉自己,她已不在乎了,如果能遇上一个令她一见钟情的男人献身,她会牢牢记住他的模样,就当作是告别台湾的纪念吧! 
  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牛仔裤、T恤的打扮,看来,目前她的当务之急就是改头换面,否则谁会花钱和一个穿着邋遢的野丫头上床? 
  主意一定,她立即找了一家精品店,拿出身上仅有的八千块钱买了一套中等价位的紧身低领洋装,微露的领口可充分地把她玲珑有致、浑圆凹凸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剩余的一些钱她又买了一双便宜的高跟鞋,将整个人装扮得成熟又妩媚,看起来至少比她实际的年龄还大上五岁。 
  留有一头长发的史兰,长得清丽可人,如今,她那张干净雅致的娃娃脸倒成了全身上下最大的败笔!在与精品店老板娘沟通过后,她向老板娘借了一些化妆品,并请老板娘巧手一挥,整个人果然焕然一新,由原来的秀丽女学生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动人娇艳的喷火女郎。 
  就连史兰也快不认识自己了! 
  折腾了许久,早已过了晚餐时间,史兰离开了精品店她深吸一口气,壮了一下胆子,直接奔向台北市最热闹的不夜城「探险」。 
  到了目的地,她挑了一家感觉最顺眼,且装满不俗的PUB。 
  大胆走进去后,她立即被扑鼻而来的酒味给呛着了。她干咳了几声,忍下那浓浓的刺激味道,坐上吧台,在酒保的建议下点了一杯淡酒,一边浅啜品尝,一边开始物色理想对虽然史兰的外表看起来十分镇定,宛如猎男高手,事实上,她的内心却怦跳不停,早已捏了好几把冷汗。 
  PUB内灯光昏暗,却非常嘈杂。 
  她突然怀疑自己这样草率莽撞的决定究竟对不对?这些前来买醉的男人,有哪个是值得她拿贞操去交换金钱的? 
  她双手紧紧交握,深怕自己会弄砸一切,到时候偷鸡不着蚀把米,那就太冤枉了。 
  然而,一股逞强与好奇的莫名感觉始终支撑着史兰,让她不致退却,而她就在这种矛盾的心结中不停挣扎,目光也随着每个进来又出去的男人兜转,始终找不到一个她顺眼的目标。 
  就在她心灰意冷,决定放弃这个馊主意,转向丽丽求助时,门外突然飘进一个黑影。 
  那男人的身形魁梧、眉宇冷岸,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服饰,将他衬得宛如自古希腊世界走出来的俊男! 
  史兰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沿着他修长的腿缓缓梭巡而上,最后停驻在他壮硕的胸膛上,发觉他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可言喻的性感魅力。 
  她的眼神再由他的胸膛往上挪移,恍然间竟跌进他那充满坚定与复杂神情的深邃眼瞳,她的内心倏地被一股莫名的悸动大大的冲击,一抹想亲近他的意念悄悄盘踞在史兰心头。 
  展漠伦站在门口向室内环视了一圈,最后他找了一个静默的角落坐定。由于他是这家PUB的老主顾,没多久,便有人送上一杯饮料放在他面前。 
  史兰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窥视他,发觉他有两片薄软且性感的唇、挺直的鼻梁,及一张削瘦英挺的脸庞,他浑身带有某种蛊惑的魅力,仿佛融合了危险与忧郁的双重气质 
  突然,一道锐利的目光直朝她射来,让她的心重重的提了一下!他只是这么短短的瞥了她一眼,就在史兰的心版上清晰的烙下了印…… 
  展漠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深深感觉到在他身侧那道炽热的目光,他不屑的抿高唇角,心忖,这女人难道不知道除非她对他有意思,否则女人是不能这样看男人的吗? 
  他身为「远阳集团」总裁展庆祥的独生子,亦是他身边最强的左右手。从大学毕业当完兵后,他便从远阳集团企业的最基层干起,一点一滴的累积经验、实际经手各项业务,才慢慢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逐渐崭露头角,这一路走来,格外艰辛。 
  直到近两年来,展庆祥的身体日浙不适,许多决策性的重担全落在他身上,集团内的大老这才把他视为总裁的接班人。 
  他井不欣赏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生活,相反的,他十分厌恶这种假借公务而行花天酒地的行径,因此,无论公司任何的会议或应酬,他都强制下令不可在酒店或者任何声色场所进行。 
  他今天之所以会来这种地方,实在是因为他已喝惯了这间PUB的招牌酒—激情过后。每当他一下了班,或是忙完公司繁琐的业务,只要逮到空闲,他一定会来这浅尝一杯,借以纾解绷紧的情绪。 
  而像今晚这样,被女人盯梢的情形他也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以往他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深受压力的感觉。 
  他非常清楚,来这里的女人贪图的不是金钱,就是刺激,可惜他从不会为了刺激而出卖自己的灵魂。 
  久而久之,众多女子在向他求爱不成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打了退堂鼓,甚至在明白他来此的目的当真只是为了喝酒后,对他也就不抱任何希望。她们最多仅是待在远处欣赏他喝酒的优雅神情,心里暗自感叹罢了。 
  不过,今天这个女人的眼神太专注,也太犀利,仿若会刺穿他的背部,令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史兰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之后,才徐缓地跨下高脚椅。她告诉自己,此时不上,更待何时?既然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令她「垂涎三尺」的男人,她怎能轻易放弃? 
  她手持着酒杯,慢慢的走到他面前,以非常优美迷人的姿态坐在他的对面。 
  「先生,你一个人吗?」她一点也没察觉到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展漠伦抬起眼睫看了她一眼,眉字间带着几许厌烦,「没错,我是一个人,但是,你找错对象了。 
  他这话说来波澜不兴,丝毫看不出他真正的表情。 
  史兰愣住了,在她的脑子里早己预想过各种情形,但就是没有被拒绝的这一种情况。她长得虽称不上是国色天香但也算秀色可餐呀! 
  「你……不会是来喝纯酒的吧?你对我难道一点意思也没有?」她向来不善于拐弯抹角,坦白直言。 
  「怎么,看样子你很需要我?或者你是想在这里钓个金龟婿?如果你打的主意是后者,那我只能跟你说抱歉,我已经有个论及婚嫁的未婚妻了。 
  展漠伦的话并非推托之词,「丰成财团」刘老的孙女—刘敏莹,就是他在半个月前才刚订婚的未婚妻。 
  对于刘敏莹,他根本无谓爱或不爱,为了赶走缠人的蜜蜂,他愿意娶她。 
  「听你这么说,如果我选择的是前者,你就会同意啰?」史兰的眼睛一亮,看来她有机会了。 
  他的双眼半眯,对跟前这个外表看似成熟,但举止动作天真无比的小女人突然兴起一份兴味。 
  如果他真的和她一上床,不知是什么滋味? 
  「说吧!你的价码?」他撇高唇角一笑,心知她已勾起他难得的『性趣」了。 
  「价码?」史兰挑眉一愣,一时之间意会不出他的意思。 
  「难道你想免费服务,不要夜渡资?」展漠伦嘲谑地撇撇嘴。 
  她看向他那睥睨藐视的眼神,胸口蓦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一定把她当成时下的拜金女郎,只知道以灵肉去换取金钱和虚荣吧?她暗忖。 
  「瞧你这副谨慎的态度,该不是在盘算自己多少钱吧?」 
  他戏谑的低笑,狂傲的态度中带着一份特殊的诡魅神采。 
  史兰柳眉紧蹙,她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不菲的身价,不过,她今晚这种莽撞的决定并不是完全为了金钱。她一向不是个不懂得洁身自爱的女孩子,只是环境逼迫,让她现下只想宣泄心中的不满,更想借由做爱这件禁忌的事,着看是否能让她将积压在心头已久的郁闷完全发泄出来! 
  听说,做爱时都会叫床不是吗?那刚好可以让她大声叫心中的郁卒,她脸一红,有一丝丝的幻想…… 
  「给钱的才是大爷,你说呢?我值多少?」她的眼底闪着智慧的光芒,反问他道。 
  展漠伦迟疑了半晌,说出一个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的天文价码,「一加六个零。」 
  史兰傻傻的仲出手指头算了算,眼睛却愈睁愈大,最后猛然抬起头,定住他的眼眸,「成交。」 
  他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黝黑的瞳眸似磁石般紧紧锁住了史兰的灵魂,迫使她不自在地想将目光抽离他复杂幽深的瞳仁。 
  「想不到你也会害羞,不过……你脸红的样子还真可爱。」 
  他随即从口袋拿出一叠钞票往桌上一掷,不理会她的讶然,抓住她的手便往门外走去。 
  史兰笨拙地蹬着高跟鞋,以小碎步在后面直追着他。 
  到了车边,他请她坐进车内,将车开上马路后,他直驱目标,到了一家五星级大饭店的门口。 
  史兰像被人定住了似的,整个人傻傻的瞪着跟前这座富丽堂皇、高耸人云的大饭店。 
  展漠伦睨着她邪笑,「怎么,后悔了?」 
  「我……我才没后悔,不过我要的是现金,你身上有那么多现金吗?」史兰急着要离开台湾,她没有时间继续耗在这里。 
  「现金?你怕我赖帐不成?」他斜倚着车身,浑身散发着一股自信又优雅的味道。 
  「不是,我急着要用钱。」 
  「这就是你出卖自己的原因?」他眯起狭长的瞳眸,锐利地注视她。 
  看着他性格的脸庞,他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给她内心不小的冲击,她连忙解释,「这是一部分原因。反正我绝不会后悔,现在就看你的了。」 
  他顿了半晌才道:「我可以先给你五万元现金,剩下的明天一早你到我公司来拿怎么样?」 
  史兰想了想,五万元对她目前来已足够了,事实上,她只要凑足旅费就行了。「就这样吧!」 
  她透过深咖啡色的玻璃门看进饭店内的大厅,一种暧昧诡谲的氛围顿时弥漫四周,她有些犹豫的道:「能不能……能不能上你那儿?」 
  展漠伦撇高唇角一笑,「你不敢进这种地方?这就奇怪了,你不是以此为生吗?」 
  「我……」史兰瞪大眼,心中暗骂道,他怎么能说她是个……以出卖灵肉为生的风尘女郎呢? 
  她本想解释,可又怕愈描愈黑,到时候若是他反悔了怎么办?她可没有把握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再遇到一个像他这般顺眼的男人。 
  「怎么?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他挑起眉,兴味盎然地看着她。 
  「进去就进去,你以为我怕啊?才不呢!」 
  像是为了赌一口气,她轻哼了一声,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的走进饭店。 
  展漠伦在她身后帅性的一笑,也跟了进去。他来到柜台前,和柜台经理点头打了声招呼,便立即被服务生带上六楼某一特定的房间。 
  这一切进行得十分自然,仿佛这间房间是特地为他准备似的,难不成他是这里的常客?史兰的心中因这个念头而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那位服务生在离开前,还不忘对史兰投以一种暖昧的眼神,让她顿觉尴尬不已,遂低着头直到服务生走远为止。 
  「你很容易脸红吗?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干这行的?」展漠伦走到床边,将玻璃窗打开,让室内通风。 
  史兰瞪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禁暗忖,这该死的男人怎么老把她当成妓女呢?若不是她着迷于他卓然磊落的外表,她早就不甩他了。 
  「想不想先喝些什么?冰箱在那里,你自己拿。」他优雅地转过身,倚在床边,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望着他那双别具深意的深邃眼眸,史兰顿觉浑身不自在,她小声嗫嚅着,「我……我不想吃什么,你……我……我能不能先洗个澡?」 
  她不停的从脑子里搜寻一些以往看过的连续剧情节,通常演到男女要交欢之前,女方好像都会要求先洗个澡。 
  展漠伦低沉地笑了几声,紧接着吐了个漂亮的烟圈,「你不但容易脸红,还挺紧张的,该不会今天是你的头一回吧?」 
  「才不是呢!我……我已经做了好几年了。」 
  史兰连忙嘴硬的说谎,深怕他会因为她生涩的表现而临时打退堂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我……我叫……嗯……兰兰,这个花名不赖吧?」她暗地里昨昨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说溜嘴,好险! 
  他点点头,潇洒地笑说:「很适合你,空谷中的幽兰。」 
  史兰听了一愣,千笑了两声,「你还真会说笑,干我们这行的,还什么幽兰不幽兰呢?你这是在取笑我吧?」 
  「我说的是实话。」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像是害怕自己会泄了底般,她急忙说道:「你坐一会儿,我先去洗澡了。」 
  丢下这句话后,她仿若逃难似的,倏地冲进浴室。 


  第二章 

  一进浴室,史兰才猛然想起,她根本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待会儿洗好澡她该怎么出去?总不能再穿回身上的衣服吧! 
  她对着镜中那个看似成熟的自己作了个鬼脸,轻声低骂着,「史兰,你的脑袋是被棍凝土黏住了吗?怎么会想出这么荒谬的主意?你有胆子去尝试,为什么就没有胆子去承担?现在一个人杵在这里干着急,根本就无济于事嘛!既然决定了,就把什么事全都抛开,放胆去做吧!」 
  她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这才开始褪下身上那套连身洋装,把头发挽高夹住,扭开莲蓬头让水花淋湿自己的身躯,也希望能洗掉那深埋在心底的羞涩与尴尬…… 
  无意间,水打在她的脸上,洗涤掉过多的彩妆,还给她一张干净清爽而且绝尘动人的丽容,而史兰自己却不自知。 
  她在浴缸里注满了水,正躺在里面享受那蒸气氤氲的快意,突然,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在惊讶中,她看见展漠伦全身赤裸,仅着了一件子弹型内裤站在门际。 
  他对她笑了笑走进来,顺手带上门,每向他趋前一步,都令史兰心跳加速,心脏都快自口中跳出来! 
  「你……你怎么进来了?」她紧紧抓住毛巾遮在自己的胸前,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唾液。 
  「我想,反正我也得洗个澡,那又何必浪费时间,干脆我就加入你吧!」他双手环胸,表情恣意轻佻,对于这种事仿佛是驾轻就熟。 
  史兰腼腆淡笑,紧张得不知道该将手脚搁在什么地方,就是她那抹无意间展露出的娇柔与羞怯,竟意外的紧揪住展漠伦的胃部,引起一阵翻搅。 
  尤其在她顾盼间流露出娇媚的笑容和慑动人心的淘气天真,都能撩起他灼热的亢奋。 
  现在他才发现,没有过多化妆品掩盖的她,居然如此的清妍甜美…… 
  「好……好啊!那你就过来嘛!」她暗地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强迫自己装出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 
  展漠伦半眯起双眸,瞳底闪过一道微妙的变化,冷睇了她一会儿,便开始迈开步伐一步步走近她。 
  他蹲在浴缸边,伸手细划过她线条优美的颈线,而后来到她的背脊、侧腰……「我不否认,我已被你挑动了情欲,你的确有煽情蛊惑的能耐。」 
  他的低语充满宠溺,轻抚着她生涩的少女心。史兰发觉自己的呼吸就要停顿了,尤其是他魅惑且迷人的笑容直令她浑身发寒…… 
  展漠伦原本放在她腰际的手臂渐渐往上移,他的单掌突然猛力复上她丰盈的右乳,尽情挤压她弹性饱满的乳房。 
  史兰倒抽了一口气,警戒地绷紧身子,像这样亲昵的举动简直快要让她惊喊出声。 
  望着她迷惘无助的娇颜,他阳刚伟岸的脸庞掺入一抹邪邪的笑意,「你这个女人真是有趣,怎么行为举止都像是处女般的胆怯、羞涩呢?」 
  史兰心头像被一支大榔头重重一击,她连忙换回一张娇媚动人的脸孔,妩媚的浅笑,强迫自己以娇声柔语:「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吗?可见我的伪装有多么成功了。」 
  他咧出一抹深沉的魔魅笑容,抓住她胸脯的手蓦然加重,「你这个丫头简直就是女魔,看我怎么征服你—」 
  他话语放浪,人也立即跃进浴池,整个人跨坐在她身上,抽去她遮身的毛巾,眼睛冒火般地看着浮动在水里的完美胴体,「老天!你真美……」 
  下一妙,他已张嘴攫住她丰满高挺的凝乳,双手紧紧的捧住拢高它,彷若两座伟岸的高山耸立在他面前,是那么的雪白柔嫩,引人遐思。 
  他的舌缠绕着她的乳尖,吸吮着她甜蜜的花瓣,另一只手握住她另一只白皙诱人的乳房,恣意揉捏,两排牙齿则轻轻咬住那凸起的粉红蓓蕾一会儿吸吮、一会儿啃噬…… 
  这股令她不知所措的强烈侵略,令史兰的呼吸困难、整个人激动不已。她原以为电视、小说上所形容的性爱多是夸大其词,想不道一个简单的爱抚,就已将她逼到欲望失控的边缘…… 
  「不……」史兰细喊了一声,两只小手抵在他胸前试着推开他。然而展漠伦就像已沉溺在这股欲望狂流中,他锁住她腰肢的臂膀坚硬如铁,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 
  史兰深抽了一口气,不适地扭动着身躯,无意地使他的灼热与她的私处更加贴近,这种火上加油的举止简直快要把他逼向崩溃的境地。 
  「别乱动,我已尽力想温柔,千万别让我控制不了……」 
  他有片刻的窒息,对于她在他身上所造成的影响感到十分震惊,而自鼠蹊处传来灼热的需求更令他呼吸急促…… 
  「我……老天!」当他狡猾的舌再度挑逗她的乳沟和粉红的蓓蕾,史兰已忍不住猛吸了一口气,一声暗哑的嘤咛声,当展漠伦的唇暂时离开了她,史兰终于呻吟出声,像个索爱的小女人。 
  他轻轻将她推倒在水中,温热的唇沿着她细致的颈项一直来到她胸前,再度噙住那朵绽放的玫瑰。他卖力的吸吮着,直到它们发红……坚挺…… 
  「喜欢这种感觉吗?」他以舌缭绕着她的乳尖,带给她一阵阵酥麻的兴奋感…… 
  「我……我不知道……」初尝禁果的她,只知道自己迷乱得快醉了,对这种感觉是既兴奋又陌生,根本谈不上喜欢与否…… 
  他猩红的双目着迷地望着史兰的俏脸。见她愈来愈晕红,喘息声愈来愈浅促,那模样就如同花蕊般羞涩绽放,是如此的令人迷醉啊…… 
  「现在就让我来试试你最狂烈的敏感带是在哪儿?」他嗤冷地一笑。 
  当折磨的双手来到她的两腿间时,史兰痛苦地倒抽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夹紧双腿,「别……别这样……」 
  展漠伦爱死了她这抹无助又诚实的反应,也更进一步刺激了撩拨她的趣味。他脸上挂着恶魔般的笑容,伸长猿臂连哄带骗地让她松懈防备,「别绷那么紧,把腿张开,你将会得到无法想像的欢愉。」 
  史兰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他危险的眼神、粗犷的体态,都是那么的令她迷醉就像火焰吞噬了她、席卷她…… 
  最后,她降服在展漠伦的情欲挑勾下,渐渐放软了身子,他却乘机撑开她的玉腿,捧起她圈润有弹性的娇臀,仔细观察着她悸动的中心,看着它为他收缩、抽动…… 
  「不……不可以……」史兰感到羞愧死了,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那儿呢! 
  突然,他伸长手指,镣拨前端突起的阴核,他的指尖仿若带有百万伏特的电流,每每揉捏搓弄,那欲火肆虐的焚热就紧紧的捆住她,一直蔓延至全身,直到她激狂地呼喊出强忍的呻吟—— 
  「唔……」她摆动着小脑袋,浮在水面上的发丝随波荡漾,情欲全被挑得炙热如焚。当他的手摩挲着她最敏感的处女地带,史兰已忍不住睁大眼,频频抽搐…… 
  展漠伦拿起一旁的沐浴精,点了几滴在她的乳尖上,双李不住地抚弄她傲立的挺峰,直到它成了泡沫,随着滑腻的触感缓缓往下一寸寸进攻她的脆弱核心…… 
  史兰紧绷身躯,再次被欲火攻陷,她已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完全坠入了这场情欲游戏中。 
  「你有一双好美、好修长的腿。」 
  他的手尽情抚弄她的脚趾,借着泡沫的滋润,一个个搓揉爱抚着她的脚趾头,这般亲密的触摸带给史兰一股无法言喻的激动,她胸前的两团饱满因而变得硬挺紧绷,仿似在邀请他…… 
  「嗯……」她吟出一丝喟叹,身子轻轻的发颤。 
  「你真的是让人爱不释手。」他的唇立刻复上她的,品尝她每一声的呐喊、每一丝的吟哦,还有那馨香的气息。 
  她的身子既烫又软,每一次的抚弄都激发出她体内最偾张的情欲。展漠伦意外的发现,她居然能诱发他体内那股尘封已久,原以为不曾再轻易激昂的滚滚热情、炽烈火苗。 
  「来!把泡沫冲干净,我们回床上。」 
  他拿下莲蓬头,从她的颈部开始冲刷而下,当莲蓬头激亢的水柱冲击在她的乳尖时,这种密密麻麻的快感,刺激着史兰又发出一声强而有力的尖嚷— 
  她挺起胸、拱起身,撩人的姿态如滚滚浪潮般侵人展漠伦的眼中。 
  他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强烈的冲水继续下移至她的两腿间…… 
  「张开腿,让我看看你是如何敏感?」他以一只手撑开她因羞涩而紧拢的双腿,莲蓬头的水柱出其不意地对住她那敏锐的阴核狂射而下,这种如触电般的狂肆灼热感,使她激动得全身颤抖不休,双手紧搂着他的肩,直到攀到了最高峰她再也克制不住地呐喊、尖叫…… 
  柔弱的身子更在鸷猛的热情中疯狂地颤抖…… 
  展漠伦邪气地着着她喜悦满足的表情,低头吻着她的唇角,以舌尖轻舐她的鼻尖、眼睑,「满意吗?给你带来高潮了吗?」 
  史兰抬起氤氲的双眼,那水灵灵的星眸半掩,表情媚人骨髓、勾撩人心。 
  他再也抑制不了强烈的渴望,迅速将她抱起,两人光裸着身子走出浴室,轻柔地将她放在水床上的毛毯里。 
  「现在轮到我了。」他谑睇她羞红的容颜,斜倚在她身侧,以一种爱抚的手法轻拭着她湿润的发丝。 
  史兰羞怯不已地将自己蜷成小虾米似的,窝在他的臂弯中,心跳声不断加速,激狂地敲打在心墙上。 
  「别紧张让我看看你。」展漠伦扯开她紧环住自己的双臂,眼神如火焰般扫过她毫无瑕疵的身躯,淡淡地扬起唇角,慵懒地邪笑。 
  他火焰般的唇猛地落在她耳根处最敏锐的地带,缓缓挪移到她的颈窝、饱满的丰胸,大手则直接抚弄她两腿间的三角地带肆无忌惮地揉捻着挺立鼓胀的蕊苞…… 
  「呃……」方才在水中翻腾的火焰尚未熄灭,欲望之火又再一次疯狂地燃烧着史兰的四肢百骸。 
  「你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他突然心生感慨,像她这么完美的女人,竟然会为了金钱而出卖肉体,这是多么不值的事啊? 
  恍惚间,他居然产生一种要命的想法,或许他可以金屋藏娇?!不过,这么做似乎又太对不起敏莹了。 
  不可讳言,他对刘敏莹虽没什么感情,但也不算讨厌,否则,他也不会与她走上订婚这条路。今夭他竟然曾被眼前这个小女人拐骗上床,简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然而,对于这次的脱轨,他并不后悔。 
  史兰的身体猛地一僵,对他的问话无言以对,心底竟隐约产生一丝丝的悲哀,她无奈的认清,自己在他心中只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为了摆脱这股说不出的苦闷,她突然伸出双臂勾住他的颈子,送上自己的热吻,「别管这么多,今晚我是你的。」 
  她的吻生涩但狂炙,毫无章法的在他的唇、眼、鼻尖上,一一印上她火热的吻痕…… 
  展漠伦嘶哑地笑说:「你不仅是魔女,而且还是天使的化身,你根本就是个让人难以抗拒的综合体。」 
  他反身压缚住她,膝盖伸进她的双腿间,恶意的撑开她,手指在她的阴核上搓捏拉扯的动作也猛然加剧;随着他唇上狂野的回吻,史兰已是吃不消地呐喊出声。 
  「舒服吗?想不想要更多?」他咬住她柔嫩的耳垂,舔舐她耳背滑腻的肌肤。无意间,竞发现那儿有一颗凸起的小痣,可爱圆润,衬着那张清妍无瑕的脸蛋,更显出它的小巧诱人。 
  「我……我不知道……」 
  史兰已是意乱情迷,双眼如醉,只知小腹下掀起一阵阵的狂热,她不懂要借由什么方法才能消逸这种无由的痛苦? 
  展漠伦惊奇地扬扬眉,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不知道?」 
  他口中虽这么问,但手上激烈的爱抚却未停顿;史兰无法控制地仰高胸脯,下意识的企求与他能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他焚红了眼,俯下身咬着她的鼻尖:「你果真会装,想学处女的姿态勾引我是吗?恭喜你,你成功了—」 
  展漠伦立即抓住她的双腿高高举起,架在自己的肩上,伸长舌尖舔吮那早已湿液多汁的嫩瓣。他软绵的舌,熟练大胆地窜进她不断抽搐的穴径中,火热地挑逗她,每一个狂吻都夹带着撩人的赤焰…… 
  「啊……嗯……」在他如此灼烫的折磨下,史兰终于忍不住发出浓烈的喘息,指甲深深掐人他的背部,紧扣住他。 
  他放下她翘挺的圆臀,用胯下的热铁抵住她两腿间的迷人穴口,轻轻抚弄… 
  「你真是甘美多汁……」展漠伦将昂然的欲望锁在她的入口处,明显感觉那儿正亢奋又湿软。 
  「好痛苦……」 
  史兰发出阵阵撩媚人心的轻喘,胸前两蕊傲然绽放的蓓蕾变得更加肿胀…… 
  「不行—我不能忍了……」他额际的汗水沿着发鬓滴在她的小腹上,突然,他掰开她的两腿,腰杆一挺,滚烫的热铁立刻凶猛地戳进她未经人事的脆弱中。 
  「痛……好痛……」史兰喘息急促又混浊,一股陌生又强烈的疼痛让她冷汗涔涔、娇喘吁吁…… 
  展漠伦如遭到严重打击般,浑身一窒。 
  「该死的!你居然骗我?」他双目如炬地瞪着因疼痛而五官微皱的史兰,「你不是应召女郎?」 
  史兰淌下屈辱的泪,「现在是不是还重要吗?」 
  她的泪让他顿时觉得有一丝心疼与怜惜,尤其是她的紧实深深包裹着他的温热,任何一个扭动,都能让他亢奋难忍。 
  「对!是不重要了。」 
  他冷鸷地一笑,霍然加速律动,眼看她因承受不住这样的粗暴而痛楚地蹙紧眉,遂又不忍地放缓下速度,抑欲的艰涩让他懊恼不已。 
  「相信我,疼痛很快就过去了。」他的手指立刻加人了爱抚的行列,不安分地拨弄那隐密在黑色丛林中的阴核,直到她的身子放软并轻颤…… 
  展漠伦浓烈的阳性气息也逐渐转浓、转沉— 
  他嘴角泛起邪笑,眼神蓦然一亮,突然低嘎地呐喊道:「享受吧—」 
  他使劲的抓住她的纤腰,感受她的柔嫩和甜美,并把动作徐徐加快,每一次推动都比前一次狂狷…… 
  展漠伦不断地冲刺,疯狂地掠夺,一寸一寸地填满她。最后,史兰终于逸出声声呐喊,余音激荡在小小的套房内…… 
  欲火狂烈烧灼着他的感官,眼看史兰无助地摆动着臀部,耳闻她断断续续的娇喘,更加深了他抽动的欲望。 
  他毫不留情地加快节奏,挪出两指撑开她的紧窒,好让自己完全挤进她那湿润的窄穴中,不留一丝缝隙。随着冲刺的韵律一次次加重、加快,他爆发出来的温液瞬间狂射进她体内的最深处…… 
  「为什么骗我?」 
  展漠伦点了一支烟,倚在床头吞云吐雾,他身上的重要部位仅掩了一件薄毯。 
  史兰以被单包裹住身子,躲在角落低垂着小脸,久久不语。 
  他静静地凝视她,不知为何,只要一见她那张楚楚可冷的小脸、白皙优美的颈线,他小腹的欲望又开始不听话地蠢动了。 
  他不得不以尼古丁来压抑体内翻腾的火焰。 
  天!想不到他这个情场老手,竟然也会栽在一个处女手上。 
  「有困难吗?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或许是他的大男人主义作祟,既然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对她就有某方面的义务吧! 
  再说,他根本不敢想像等他俩分道扬镖后,她又跑去找下一个目标,并与其他男人交欢缠绵的景象…… 
  这肯定是会逼疯他的。 
  「我没有困难。把自己给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一副好像对不起我的样子。」史兰抬起头正视他,虽然她失了身,但至少还保有自尊吧! 
  他眉一挑,眼神变得黯沉深幽,仿佛在推敲她话语里的真实性究竟有多少? 
  「相信我的能力,以目前的情况,我有责任替你解决麻烦。」展漠伦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揽事上身的人,但对她,他就是做不到冷漠。 
  「我不是你的责任,而且我会取得我该有的报偿,其余的我一概不需要。」她倔强地说。 
  「你—」 
  展漠伦还想说服她,被她一口否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难道你不觉得你开给我的价码已经够多了吗?我想,如果你拿这笔钱给任何一个女人,凭你的条件,哪个不急着上你的床?所以,我不需要你额外对我负责。」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你。不知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喝杯酒?」 
  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 
  史兰瞪大眼,惊奇地问:「现在吗?」 
  老天!她已经累坏了,根本不想再出门。 
  展漠伦看出她的想法,优雅地笑说:「这间饭店的地下楼有间酒坊,专门供应饭店的客人喝酒及消夜,你只要穿件轻松的衣服就行了。」 
  他凝睇她的眼神十分专注,他突然觉得她好年轻,卸下切伪装的她,看来似乎还不满二十岁。 
  他自我调侃地笑问:「你究竟几岁了?我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诱拐了未成年少女上床?」 
  她扑哧一笑,露出青春的笑靥。「听你这么说,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原来我在你心底一点也不成熟。」 
  史兰的双颊泛起一片绯红,意有所指地取笑他刚才欲罢不能的热情。 
  他深邃的眼睛眯成一直线,俯身逼近她,「小丫头,你在拐弯抹角骂人哟!看我怎么对付你?」他猛地将她推倒在床,神秘的双瞳闪烁着浓浓的欲望,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饥渴让他放不下她。 
  史兰看出了他的企图,猛然尖叫:「不可以了……我……不做亏本生意的!」 
  他风流倜傥的邪美笑容再度扬起,「好!我宁可付你两倍的价钱。」他霍地吻住她,但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相反的,亲密强悍得令她的双腿发软、全身发麻、心跳乱了序…… 
  「不、不要了!你出十倍的价钱我也不要了……」 
  她用力推开他,却发现他的手已爬上她双腿间柔软敏感的地带。 
  「别说话,我看得出来你和我一样,心底、眼中全写满了强烈的渴望。」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充满了挑逗与魅惑,一声声爱抚着史兰的芳心。 
  赫然,他掀开她裹身的被单,猛地将她推到了激情的边缘! 
  此时,他像极了一只出闸的猛狮,狂野地纠缠住她,肆掠她脆弱的核心…… 
  随着他粗暴的律动,一波波鸷猛的浪潮袭向史兰的两腿间,并开始向她体内快速扩散,奔腾至每个细胞中,极至癫狂— 
  展摸伦原有的温柔逐渐消逸,取而带之的是一种狂浪的饥渴和偾张,他探指到她欲望的蕊瓣,印发她娇声呓语,失控地呐喊…… 
  最后,一记压倒性的重击,让他疾射出大量的热液,令他俩再度迷眩于肉体情狂之际…… 
  事后,他爬了爬头发,浓浊地喘着气,俊脸略显凝重,他压根想不到自己竟会需索五毒的像只濒临疯狂的野兽,这是以往从来不曾发生过的。 
  为什么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逼得他丧失理智,一次比一次还疯狂地想要她? 
  史兰紧紧的抓着被单,警戒地看着他,那受伤的眼神好像是在告诉他,他吓坏了她。 
  「兰兰,我很抱歉,我不该这么粗鲁的,我应该温柔一些。」他眼露歉意,起身迅速穿上衣服,害怕自己再一次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我没事……你不用太过自责,刚才你说要带我去喝酒,还算数吗?」 
  史兰羞怯地低下头,不否认自己仍沉迷于他刚才那剽悍的冲劲。他几乎次次都令她达到了高潮、得到了满足,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相信,现在风靡药品市场的「威而钢」,他一定不需要。 
  「当然。」展漠伦笑看着她,但为了她的安全起见,他这只猛狮还是离她远远的站着。 
  「可是,我没有你所谓『轻松的』衣服,要离开这间饭店可不容易。」 
  她小巧的眉皱得死紧,因为,她穿来的衣服在洗澡时已全被打湿了。 
  「这有什么问题,看我的。」展漠伦走到床头拿起电话按了分机,交代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就有服务生专程送来一件棉质套衫,让史兰惊讶极了。 
  「别觉得奇怪,这间饭店的八楼有服饰部门,我请他们送买一套衣服过来,很方便的。」展漠伦稍作解释。 
  「原来如此。」史兰点点头,笑着对他说:「这件衣服你可以从我的『夜渡资』中扣下。」 
  她俏皮的对他眨眨眼,抱起衣服,立刻躲进浴室内更换,而她这抹清丽的娇容又一次让他迷惘。 
  这是方才和他在床上极尽云雨、柔媚撩人的兰兰吗?她真像是个谜! 
  再度出现时,她那清丽的扮相又让展漠伦的眼睛倏然一亮。现在的她身穿一身白色连身洋装,及肩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脂粉未施的俏脸干净雅致,整体看来年轻又亮丽。 
  「走吧!」未待展漠伦开口,史兰已走出房间。 
  他立即跟上,两人搭乘电梯来到地下一楼的酒坊。 
  「想吃点什么?或是喝点什么?」展漠伦如识途老马般的问道,双眸却紧盯着她的容颜不放。 
  「这里除了酒,都不供应别的饮料吗?」史兰降低声音问,害怕自己这无厘头的问话会惹来别人异样的眼光。 
  本来嘛!哪有人不喝酒还跑来这种地方的? 
  他眯起狭长犀锐的眸,帅性一晒,「当然有,这边还有一些淡薄的水果酒,不会喝醉的,而且味道不错。」 
  「好,那我就喝那个吧!」也不知为什么,史兰从小就对酒味过敏,每每父亲应酬回家,她必会躲得远远的,避开她最讨厌的呛人酒味。 
  不过这里的味道竟不令她排斥,除了甜腻,还有一股浓浓的奶香,更掺杂些酸酸的柠檬味,是她所能接受的味道。 
  他点点头,随即为她叫了一水果酒,为他自己叫了一杯「庞卓风车」。 
  「我有个疑问,你平白无故将自己的第一次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难道你一点都不后悔?」在等待的空档,他突然开口问她这么一句话。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他鸷猛炽烈的眸子,她深吸了一口气,佯装无所谓地说:「我虽然不是个很随便的女孩,但今天遇上你,觉得挺对眼的,所以我不后悔,反正你我各取所需嘛!」 
  他魔魅俊美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深奥难解的笑,「我该把你这种行为视为拜金吗?」 
  他的话虽说来平常,但史兰明显听出内含的挖苦。 
  她紧纠着秀眉瞪他,回应道:「我不想和你吵架,或许今日一别,我俩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你毋需说话带刺。」 
  展漠伦原本冷然的双瞳,缓缓炽热起来,迷人闪耀的光影里带着赞赏,「你果然和我所认识的女孩子有很大的不同,让我突然有种很想去了解你的冲动。」 
  史兰一愕,觉得双颊、全身血液全都灼热了起来,连忙回避道:「我不需要你了解,你不是有未婚妻吗?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她身上,我可不愿意当第三者。」 
  「你已经成为第三者了。」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她顿觉无措,还好这时候侍者送上了两杯酒,让她躲掉尴尬。 
  「喝喝看,不会让你失望的。」展漠伦将酒杯递给她。 
  她浅啜了一小口,一股甜辣的感觉直窜喉内,虽隐约暗藏苦涩,但香味四溢,颇有一番风味。 
  「还不错,甜甜酸酸的,我不知道酒也有这么好喝的。史兰甜甜一笑,有意摆脱刚才的沉闷,说完,她又就着杯缘大大地尝了一口。 
  「小心,别呛到了,虽然这种酒不易醉,但喝多了还是会有后遗症,你不能这样豪饮。」他立即喝止,不愿让她尝到宿醉的痛苦。 
  展漠伦痴望着她未经人工雕琢的粉颊,那双明亮的像颗璀璨夺目珍珠的大眼,和那抹我见犹怜的娇柔,心底徒升起一股亟欲保护她的冲动。 
  他理不清自己的想法,虽然有些无稽荒诞,但他不愿去否认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 
  「你还骗我不会醉,原来它还是会让人喝醉的。该不会……你是蓄意想把我骗醉了,再诱拐我上床?」她故意凑近他,翩若蝶翼的浓密睫毛缓缓地煽动着。 
  展漠伦发出莞尔的笑声,轮廓深邃的脸显得意气风发。他摇摇头道:「凭我还需要将你灌醉吗?」 
  史兰搔搔后脑勺,笑得很腼腆,「的确不需要……我很好奇,你那些……那些床上功夫,是从哪学来的?」 
  展漠伦一时间被她给问傻了!她还真是个天真的小女人,他挑眉说:「这可不是用学的,全是我身体力于的『临床』经验。」 
  史兰一听,立刻撅唇道:「可见你挺花的喔!」 
  他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向他,「少爷,你要的钱我已经替你送来了。」 
  「林管家,谢谢你了。」展漠伦一见来者,立即扯开笑容,并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兰兰,他是林管家,我特地请他先把你要的『头期款』带来了。」 
  展漠伦将手中那叠包裹好的钞票,放在史兰跟前,并顺手由衣袋抽出他的名片,「这是我公司的地址和电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拿剩下的尾款。」 
  她低头一瞧,这才知道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展漠伦」三个字已悄悄地烙印在她脑海中— 
  史兰抬头对跟前这位年约四十出头,表情一板一眼的管家颔首示意,随即转向展漠伦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请他过来的?」 
  「就在你换衣服的时候。」他直言不讳。 
  史兰闻言,脸色瞬间充血!他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居然在外人面前这么说,那不是在宣告她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林管家未看出史兰的一脸尴尬,只是端着一张正经八百的脸色对展漠伦说道:「少爷,薛总找你好一会儿了,你是否要回个电话给他?」 
  「哦?」他沉吟了一会儿,对史兰说:「你坐一下,我去打个电话立刻回来。」 
  史兰仰着小脸看着他离去的颀长背影,感觉他像极了一头狂野的黑豹,如此的高傲优雅、倨傲不逊,她在无形中已为他芳心悸动,更为他那无与伦比的神采而神魂颠倒。 
  但毕竟这只是一场巧遇,他俩宛如两条直线,这回只是百年来难得的交错,今后,她和他依然得各西东…… 


  第三章 

  那一夜,回到饭店后,展漠伦又无法控制地狠狠要了史兰两回。隔天,当他一觉醒来,却已不见佳人踪影,任他将整个饭店都找遍了,仍毫无所获。 
  这样的结果令展漠伦深感气馁挫败,心底更有一股说不出的遗憾与失落。 
  他原本满心以为她必定还会来找他,因为,他尚有一大笔的「尾款」未付。哪知他天天在公司里等待,她却像破灭的泡沫般,完全消逝无踪,仿佛那一晚的邂逅只是他的幻觉。 
  一个月过去了,展漠伦却日益坐立难安,脾气也变得愈加火爆。 
  「漠伦,都已经下班了,你怎么还在公司里?就算是老板,也不必这么卖力嘛!」刘敏莹一身火红艳丽地走进办公室。一见到他,就勾住他的脖子,送给他一记热吻。 
  他仅是草率地回应她一下,随即抽离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忘了今晚要带我去买戒指?下个月就要结婚,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开心呢?」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是敏锐的,自己的男人稍有一点不对劲,马上就能感应得出来。 
  展漠伦仍是不语,却将她一把抱坐上大腿,扣住她的纤腰,狂烈地吻住她,这记吻是炽热、狂野、火辣的…… 
  刘敏莹忘情地伸手解开他的皮带,拉下拉链,小手钻进他的裤内,一把握住他的昂扬,不停地揉搓刺激着他…… 
  她嘶哑浅喘道:「漠伦……我要你……这些日子你都不来找我,知不知道我有多怀念你的身体?」 
  展漠伦按住她蠢动的手,眯起双眸,带着邪佞的笑意问道:「你想要的就只是我的身体而已?」 
  她娇娆低喘,加强手上的挑逗,「不只是你的身体,你的一切、一切我全都爱,全都喜欢、着迷。」 
  「是吗?」他抽出她作怪的手,随即穿戴整齐,「这里是公司,别让人撞见,会闹笑话的。」 
  展漠伦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她有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尤其是看到她脸上一层厚厚的油彩,更令他深觉反胃。 
  「你是怎么搞的?我们在办公室里做爱又不是头一回,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心翼翼了?」刘敏莹一跺脚,气得离开他的身上,坐进一旁的小沙发椅。 
  「你不是要买戒指吗?走吧!」展漠伦并不想和她争辩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心态,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对了!前几天我去银楼闲逛,看见一条海蓝色坠钻,好漂亮,你能不能……」 
  「你喜欢就买吧!所有的费用都记在我的帐上。」他回头凝睇着她,俊美的笑容极其危险的扬起。 
  「真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刘敏莹立刻冲进他怀里,勾住他的手臂一块儿迈出了办公室。 
  展漠伦被动的搂住她的腰,他并非现在才知道她的虚荣与势利,但此刻,他却厌烦透了她这副贪得无厌的野心。 
  难道他所有的不对劲、一切的改变,全是受了那个女人的影响? 
  不——不会的,他们充其量不过是有过一夜情,那种女人怎么可能带给他这么大的震撼? 
  然而不可否认的,她的模样已进驻他的脑海,深刻于他的心版上,久久无法抹去…… 
  他自小就在一个压力极大的家庭企业里长大,自从接管了远阳企业后,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殊不知在这段成长奋斗的过程中,最让他心灰意冷的就是亲情。 
  他的成功,曾引来一些堂表兄弟对他的仇视,他更不明白,在物竞天择的环境下,依靠自己的能力取得现在的地位,为什么却在那些有觊觎之心的恶人眼中,被误解为是个依运气、身份条件而一步登天的侥幸者? 
  所幸,多年来的处事经验造就出他不冷不热的个性,因此旁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影响不了他分毫。 
  偏偏,他却被那个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女人弄得心力交瘁,唉! 
  接下来,他与刘敏莹一块儿去挑了戒指,也去婚纱公司预订了拍照日期,他即以疲倦为由先送她回家,自己则回到他位于东区的一幢名人大厦,占地八十坪的新家。 
  展漠伦的老家在仰德大道上,而他为了上班方便,于半年前搬到这幢大厦居住。 
  他依往常一样将车子开进停车场,乘着电梯直达十二楼,习惯性地拿出钥匙开启房门,却在锁头扭动的那一刹那,屋内突然爆出轰然巨响,一道火光直射向他眼前! 
  他只觉得全身灼痛、眼冒星光,骤然的震荡让他顿时丧失了意识…… 
  存在于感官上的是一种火辣辣的疼痛,正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向他席卷而来,火舌绵延地一寸寸吞噬了他…… 
  美国密西西比河河畔 
  展漠伦猛然惊醒,沉浸在一片黑暗中的他,分不清此刻是白天抑或是夜晚。 
  他狠狠地握紧拳头,脸上布满了愤恨的线条,由于恨意使然,他紧绷的身体令他胸前火辣辣的灼伤又隐隐作痛。但他并不在意,眼前的黑暗,面临双目失明的悲惨事实,才是真正令他椎心泣血的疼! 
  虽已过去两个月了,那天的情景彷佛历历在目,那场大爆炸虽没要了他的命,却要了他活下去的信心。 
  享誉半个地球的「远阳集团」副董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最震惊伤心的莫过于老总裁展庆祥了。乍闻这个噩耗时,年迈的他因一时气急攻心,导致半身不遂,整个「远阳」的运作顿时停摆。所幸集团有一位表亲展耀文代为掌理,但无形中,远阳这块肥肉也渐渐被外人瓜分合并了。 
  伤后的展漠伦完全不管公司的业务,一个人躲到美国新奥良密西西比河畔的别墅。说好听是他要休养生息、调理身体,但任谁都清楚,他是在逃避,不愿面对任何人。 
  他的性情变得自暴自弃,整天怨天尤人,常把自己关在一间小小的斗室内,面对着那扇始终都不曾开启的大窗,不说半句话…… 
  随他同来美国的有林管家、张嫂,他们两人极尽劝慰,怎么也无法走进他心中,改变他愤世嫉俗的态度。 
  「少爷,你开开门,吃饭吧!」林管家不停地在门外呼喊叫门,然而屋内却是一径的悄然,仿若无人似的。 
  「少爷,你开门好吗?你总得吃碗饭啊!否则待会儿你去医院电疗,体力怕会无法支撑那种痛的。」 
  林管家仍不停地劝说,他也明白展漠伦压根就不想去做那些治疗,但若不做,他身上那些伤痛会更严重恶化啊! 
  突然,屋内发出一声狂妄、凄厉的笑声,几乎贯穿林管家的耳膜。 
  他紧张不已地探问:「少爷,你没事吧?少爷——」 
  「够了,滚——一个瞎子还吃饭、治疗干嘛?不过是浪费资源而已。」他好不容易开口,说出的却是如此自怜自艾的话语。 
  「少爷,你别这样,人是肉做的,哪能不吃饭啊?再说,威廉医生也说过,你眼睛的伤并不是不能医,只是时机尚未成熟,得等你身上的伤治疗好后再决定要不要做眼部手术,所以你千万不能放弃啊!」 
  「是吗?哈……都两个月了,我只听说眼部手术要把握时机趁早治疗,还没听说过得等待机会的,这不是推托之词是什么?反正我这辈子注定是个废人,得靠拐杖、导盲犬过一生,那还不如趁早死得好,你们这些照顾我的人也可以松一口气。」 
  林管家一听,更着急了,「少爷,你千万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远阳还得靠你重振雄风呢!最近我和老爷通过电话,得知远阳在这几个月里,营运已经衰退许多,股价更是一路往下掉,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别跟我提远阳,欲置我于死地的人不就是因为它吗?我恨它!」展漠伦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表情流露出极端的愤怒。 
  「既是如此,那你更应该快点儿好起来,绝不能让它落入有心人的手上啊!」 
  林管家真的不懂,既然少爷明白对方的野心,为何还不阻止,反而顺遂了他们的计划? 
  「哼!凭我现在的模样还能好吗?我连做梦都不敢妄想,不要再给我任何希望了,你走吧!别再来烦我。」 
  林管家叹口气,摇头道:「先别管这些,少爷,我求你开开门,多少喝点汤补身,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难道你要让老爷在台湾无法安心?」 
  他竭尽所能的说出肺腑之言,只希望展漠伦别在自怨自艾,害了自己,便宜了欲加害他的敌人。 
  「你不说,我老爸不会知道的。对了,敏莹已经好久没来看我,刘家是不是已决定解除婚约了?」 
  展漠伦冷漠的唇角勾起一道冰冷的笑弧,他早已心知肚明,像刘敏莹那样的势利女子,不过是看上他的外表和钱财,如今他已一无所有,她还会留恋吗? 
  「这……」林管家吞吞吐吐的,一时语塞。 
  展漠伦以平静的嗓音讥讽地笑说:「你不用感到为难,这种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他拔下手上的订婚戒指,将轮椅移往门口,将它从门缝扔了出去,口气冷鸷地说:「请你帮我把戒指拿去还她,从今往后,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可以再去找第二张长期饭票。」 
  「少爷」… 
  「别说了,也别再来吵我,我只想一个人静静,难道一个瞎子连这么一点自由也无法拥有吗?」展漠伦严厉的驳回林管家的好言相劝。 
  他随之闭上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颜面肌肉因胸前灼伤的疼痛而渐渐抽搐,那种如火焚烧的刺痛,令他宛如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也令他的心性骤变,他原本俊逸狂野的五官上已不再有温柔的线条…… 
  史兰踏上美国这块土地,转眼间己经两年多了。 
  刚开始一年半的时间,她与母亲一块儿住在纽约半工半读,而后半年,她则依照自己的志愿,前往密西西比大学选修西洋文学这门课程。因为学校远离纽约,所以她离开母亲,一个人居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原本她的生活平凡却也充实,怎料半个月前和她同租一何屋子的室友临时辍学,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她一人,而昂贵的房租也必须由她一人负担,这种压力让半工半读的她深感吃不消。 
  于是,在同学茱蒂的辗转介绍下,她搬到一处离学校较远的郊区暂住。说也奇怪,这栋房子紧临密西西比河,环境优雅宜人,在刚搬进来时,她不禁纳闷为何租金那么便宜,简直就是半租半送嘛! 
  直到她搬进来后一个星期,她才明白屋主为何急于将它低价出租的原因了。 
  原来它后面是一幢私人别墅,半夜三更老是会传出男人哭喊叫嚣的声音,状似凄凉、哀怨……刚开始听见,会令人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心生畏惧。 
  久而久之,史兰已渐渐习惯这样突兀的叫喊声,每晚,她总是聆听许久后才得以安眠。奇怪的是,她没有害怕,反而为这个男人感慨万千,她不知他是遭遇过什么挫折或悲惨的命运,才会在夜半人静时,发出如此扣人心弦的悲苦音律。 
  史兰也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种非常荒唐的想法——她好想去安慰安慰那个男人,她好希望自己能解开他心里郁闷的结,让他不要再如此自怨自艾的过一生。 
  可惜,她不是个善与陌生人搭讪的女孩子,虽然与后面那户人家比邻而居近半个月,她从未见过那户人家里头的任何一个人。 
  可见对方也是深居简出、沉默寡言的人吧! 
  终于,今天奇迹出现了。 
  一早,史兰走出租赁的小屋,还来不及离开,就被自后面大屋闯出的人给撞到在地,那人看见她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拉起她的手便往大屋的方向跑。 
  史兰之所以没有抵抗,并随着他的脚步快速前进,完全是因为一她呆住了! 
  她愕然在遥远的地球另一端,居然会遇上熟面孔,可惜,他似乎对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印象了。 
  「这位大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带我去哪里?」小跑步变成了快跑,中年男人不停地加快脚步,让史兰迫得气喘吁吁。 
  「我们家少爷喝醉了,竟掉进游泳池里,他还把自己吊在铁竿上,我怎么也拉不动他,真怕他就这么沉下去。」 
  史兰的心底一阵狂跳!少爷……还记得两年多前的那晚,他们首次相见时,他也是叫他少爷,难道住在大屋里的男人会是她一直惦念不忘、魂牵梦系的那个人? 
  「我一个弱女子怎能帮你忙呢?」 
  史兰此话一出,林管家立刻煞住了脚步。他猛拍了一下大腿,「天!我真的是糊涂了,怎么没想到你只不过是个女孩子,哪有力气帮我将少爷从水里拖起来?」 
  他懊恼不已,若非张嫂临时请假,他怎么会一个人傻在这里拿不定主意? 
  「算了!我再去找别人—」林管家正要转身,却被史兰给拉住了。 
  「别去了,这么来来回回浪费时间,你们家少爷恐怕会撑不住了。你放心,我虽然长得瘦弱,力气还算满大的,我们快去吧!」 
  这回倒变成她拉着犹豫不决的林管家往前奔。 
  史兰的心头惊疑不定,很想见见那个神秘的少爷。 
  转过红色瓦墙,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浅蓝晶亮的池面。她的眼神四处梭巡,终于看见在游泳池一隅的铁竿上,斜吊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令史兰无法看清楚他的模样,然而隐隐约约中,她似乎已有感应,那人应该就是那个她交出自己第一次的男人…… 
  「这位小姐,快!少爷在那儿,快帮我把他拉起来。」 
  林管家快步往展漠伦所处的角落奔去。 
  「少爷……少爷,你醒醒……」 
  当林管家把他的脸稍微抬起,史兰终于看见那个缠绕在她心头已久的人影,此刻的他全身湿漉漉的,比印象中还长的发丝服贴地黏在脸上,看起来仍是如此迷人。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少了当年的意气风发,脸色还有些憔悴;还有,在他额头上似乎有一些深浅不一的疤痕,但这些并不影响他在她记忆中挺拔卓尔的印象。 
  他因心急,口气变得急躁。「你还发什么呆啊!快帮我拉啊!」林管家跳进水中,勾起展漠伦的一只胳臂。 
  史兰见状,亦毫不犹豫的往池里一跃,不管自己一身湿琳淋地,立刻帮忙扛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卖力地攀上阶梯。 
  她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体温覆在自己的皮肤上,那感觉是这么的熟悉,令她不禁迷惘……她哂然一笑,想不到他俩的缘分未灭,竞然能在异国再度重逢。 
  好不容易将他扛出了游泳池,她与林管家继续把他扛向池畔右后方的一间小木屋内。史兰虽觉得纳闷,却也不多问地跟着走。 
  直到将他抬上木屋内的一张单人床上,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林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客气地对史兰说:「谢谢你。很抱歉让你全身都湿透了,我去拿两件干净的衣服让你和少爷换上。不过,我们这里没有女孩子的衣服,你穿少爷的衣服没关系吧?」 
  史兰微笑地摇摇头。 
  「那麻烦你先替我照顾一下少爷,我去去就来。」 
  待林管家离开后.史兰这才有机会环顾木屋内的摆设。 
  其实木屋并不小,少说也有三十坪左右,宽敞的空间没有任何的隔间,空空荡荡的令人觉得好空虚。 
  突然,史兰的眼睛瞟见放在角落的一张轮椅。 
  这是什么?不、不可能是他用的!可是,在这间房突兀地放了一张轮椅,不是很怪异吗? 
  这时候,床上的人突然清醒了,他习惯性地仲出双手摸索四周,「林管家……林管家,你在哪儿?」 
  他一脸倦意,衣服湿透的黏腻让他感到极难受,但他却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搞成这副样子?只觉得宿醉让他头疼欲裂。 
  「你别乱动,他去拿衣服,马上就回来了。这房里开了暖气,你暂时不会着凉的,乖乖躺下。」史兰不知是从哪学来的柔言软语,情不自禁的便想要去安慰他。 
  但令她更震惊的是,她发觉在他无神空洞的眼瞳深处竟失了焦距! 
  她伸出手探索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依然毫无反应。这个事实让她猛然地喊出声,「老天!你看不到?」 
  展漠伦的身体猛然一僵,表情渐露嘲讽的神色,「你是谁?林管家呢?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发觉这女孩的声音似曾相识,但这两年多来,他身心所受的创伤已让他的敏锐度降低不少,所以,想不起她究竟是谁。 
  「我……我姓史,叫史兰,史你们的邻居。」 
  史兰暗自抽了一口气,幸好她当初没有告诉他本名,不过,依目前这种情况来看,就算她说了,他现在还是不认得她。 
  展漠伦两条剑眉微拢一下,刻意压下心底那份怪异的情潮,冷着声道:「邻居?你怎么会跑来这里?林管家呢?你去把他找过来。」 
  「我说过了,他去替你拿干净的衣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眼睛——」史兰及时煞住口,暗自后悔自己这么唐突地开口问他的痛楚。 
  果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冷漠,是否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伤到他了? 
  突然,她好想抚平他眉间的皱褶,但是,眼前的他似乎已和两年多前的那个他不一样了。 
  事隔两年多,他失去了笑容、失去了双眼,同样也失去了以往的快意笑容,更少了曾有的自信与幽默,她该如何挽回那些他失去的东西呢? 
  「你问太多了吧?难道……我们以前认识?」展漠伦双眉挑了挑,嘴角扬起一抹孤傲的冷笑。 
  眼前这个女孩的确勾起他莫大的熟悉感及兴趣,两年多来,没有人敢直接触犯他的禁忌,而这个女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询问他。 
  果真有勇气! 
  「我们不认识,我更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关心你—」 
  史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今天是怎么搞的,净说一些让人觉得好笑的话?对他而言,他俩不过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她凭什么去关心他? 
  「你关心我?是关心我的人,还是我的钱?」他蓦然狂笑,笑意中净是鄙夷与不屑。 
  不可讳言的,他为她的话心生一阵抽搐,也为她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而茫然但她说她关心他,却让他深恶痛楚。 
  「不是的,请你不要误会我。」 
  史兰还想再解释什么,林管家已经拿了衣服走进来。「少爷,你快把湿衣服换下吧!」 
  「林管家,她是怎么跑来这里的?」展漠伦低沉地开口。 
  「她是我从外面找来救你的。」 
  「救我?」他眉一蹙。 
  「是啊!要不是这位小姐帮忙,我现在还像热锅上的蚂蚁,被你搞得团团转呢!」林管家用发牢骚的口吻说道。 
  他没想到展漠伦那么快就清醒了,他原以为当他听到有陌生人在他房里时,必然会大发雷霆、口出恶言。但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发火,这怎不令他诧异呢! 
  「说!我究竟是怎么了?」 
  展漠伦不停地在脑海里思索,他只记得自己因为心情不好,拄着拐杖走到前厅,翻出酒柜里的酒猛灌,接下来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真的忘了吗?你喝了两大瓶的烈酒,醉倒在客厅地上,我好不容易将你扛上沙发,才出去一会儿功夫,转眼回来就没看见你的人。我前前后后找了好久,才发现你掉进游泳池里,还好你被角落的铁竿勾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管家摇了摇头,递了一条干毛巾给展漠伦,而后转向史兰说:「我真是不应该,硬是抓着你来救人,竟然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史兰,那时候情况紧急,任何人都会乱了手脚的,你千万别这么说。」史兰以微笑回应。 
  林管家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立即将手中的一套衣服交给她,「这是我们少爷的衣服,你先拿去换上,左边那个门进去就是浴室。」 
  「你拿我的衣服给她穿?」展漠伦眉头一皱,表现出他的不满。 
  史兰捧着衣服被他这么一吼,立刻停住了脚步,不知如何是好。 
  「少爷,你这是干嘛?你吓着史小姐了。」林管家摇摇头,随即对史兰说:「你还是快去把衣服换下,否则会着凉的。」 
  史兰对他点点头,才要转身,展漠伦又不甘寂寞地发言了,「那谁来帮我换衣服?」 
  「当然是我啰!」林管家不解地道。 
  展漠伦俊逸的眉宇突然掠过一丝谜意,自失明以后,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要逗弄一个人的兴致了,但今天他突然心血来潮,想逗弄这个小女人。 
  「我不要你。」他沉着声说。 
  「那少爷你要……」 
  他猜测着史兰的位置,伸手一比,「我要她——」 


  第四章 

  林管家听了不禁哑然失声,史兰则是呆若木鸡。 
  他俩直勾勾地盯着展漠伦那张可恶的笑脸。 
  「少爷,你这是强人所难嘛!人家史小姐帮了你,你还出言戏弄人家,连我都看不过去了。」林管家蹙眉道。 
  「我可没要她帮我猩!而她既然帮了我,何不帮得彻底些?」他用自以为是的论调狡辩。 
  「史小姐,别理他,你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下,我来搞定他。」 
  在林管家的催促下,史兰赶紧抱着衣服一溜烟地躲进浴室里。她的心脏狂跳个不停,对他突兀的话深感不解,在她的印象中,他并不是个轻浮随便的男人,可是,今天他居然对她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说出这种话,怎不令她诧异! 
  难道……难道他猜出她是谁了? 
  史兰几乎快想破了脑袋,还是理不出半点头绪。她边换衣服,脑子边忙碌地分析这整件事。 
  她愈想愈不可能.事隔两年多,就算他对她有一丝印象,也应该随着时间而被消磨掉了。 
  就连看得见的林管家都不认得她了,何况是失明的他。 
  对!一定是他一时因心理不平衡,才会表现出这些怪异的举止。 
  换好衣物,史兰才发现她身上的这件衬衫实在是大得离谱,腰上穿着的运动裤,更像扫把似的拖得长长的,活像布袋装,如果她真的这么走出去,会不会引起他一阵疯狂大笑呢? 
  这个想法刚掠过脑海,她才突然想起,失明的他是不可能取笑她的。 
  这一刻她好想好想弄明白他失明的原因…… 
  史兰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走出去,迎面就对上林管家那双无奈的眼神。 
  林管家比了比展漠伦,她转头一看,吓了跳。 
  「天!你怎么还没把衣服换上?」她又气又急的责问他。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呢?难道他真要她帮他换衣服吗? 
  「抱歉,我们少爷就是这种拗脾气,让我们疲于应付,能不能麻烦你…」林管家一脸莫可奈何的支吾着。 
  她蹙紧秀眉,直睇着他那张倨傲的脸,「可是我……」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反正我就是不换,穿着它它自然会干的。」展漠伦嘴角微扬,一句话就把她吃得死死的。 
  不知为何,他就是笃定她不会不管他。 
  「史小姐,就……请你帮个忙吧!你可以当他是个病人,这样就应该没有关系了吧?」 
  林管家急坏了,展漠伦不肯换下湿衣服,若是因伤风引发其他疾病他怎么对台湾的老爷交代呢? 
  史兰叹了一口气,想想林管家的话也没错,他的眼睛看不见,情绪的变化很大,严格说起来算是个难伺候的病人。而既然他看不见,她也没什么好尴尬的,「好,我帮你换衣服,但是你可不能…」 
  展漠伦冷冷一笑,暖昧的说:「你以为凭我这副样子,还能把你怎么样?」 
  她乍听这话,脸色闪过一阵羞赧,还好他看不见,否则,真是令她无地自容呢! 
  「史小姐已经愿意帮忙了,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些呢?」林管家早已习惯了他晴时多云偶阵雨的脾气,但别人可没他这等好性子啊! 
  他总不能对每个人都颐指气使吧! 
  「好!算我错了。林管家,你把衣服留下,先出去吧!」展漠伦一张狂傲的脸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史小姐,那就麻烦你了。」 
  林管家递给史兰一记致谢的眼神后,便转身离开。 
  史兰深情地看着展漠伦,犹豫了片刻后,才慢慢走向他。拿起林管家搁在床头的衣服,她发现自己的手心正在冒汗。 
  她有些害羞、有些迟疑,不过,看他湿漉漉的一身衣服,若再不换下,即使房内有暖气,仍然会不舒服的。 
  拿出最大的勇气,她开始解开他的衬衫纽扣,她的眼角余光似乎看见他嘴角泛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邪笑,这笑容让她的胸口狠狠一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这么孩子气了?」史兰翻了翻白眼,忍不住说了他两句。 
  他眉头一锁,声音带着迟疑,「听你的口气,好像……你认识我?」 
  「呃—」史兰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我……我是听林管家说的,你以前是个很沉稳、理智的男人。」 
  他阴鸷地一笑,陡然问道:「你说国语。你是从台湾来的?」 
  史兰点点头,随即想起他看不见,又连忙开口说:「没错,我是两年半前从台湾来美国的。」 
  「两年半……」 
  展澳伦的嘴角泛起苦笑,两年半前不正是他出事的时候吗?一股恨意无形中又泛上心头,令他全身紧绷。 
  「你怎么了?身体绷得那么硬,我要怎么替你穿衣服啊?」 
  他强迫自己放松情绪,并接住她为他穿衣的小手,「我自己来,你回去吧!」 
  他突然想起自己不过是个瞎子,就算是欣赏她又有何用?那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卑微、更没用而已。 
  「你怎么了?」史兰一愣。 
  展漠伦闭上眼,恨死自己刚才那固执的表态。他冷着声道:「麻烦你了,你可以出去了。」 
  「算了,我还是帮你穿好吧!你这个样子教我怎能放心?」史兰被他这种变化莫测的举止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当真像个孩子,这么的无理取闹、乱耍脾气,而她也只好哄哄他了。 
  「好啊!我的内裤也湿了,你是不是也要帮我换啊?」展漠伦突然失笑了一声,戏谑地嘲讽她。 
  她瞬间红透了小脸,由耳根烧到了脖子,但她看不惯他那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于是逞强道:「换就换,你以为我怕你啊?」 
  他微带讶异,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心底居然升起一股想见见她的欲望,他很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没说你会害怕,如果你的脸皮够厚,我当然乐意接受。」他的神情隐晦不明,嘴角轻浅地浮出一抹坏坏的笑意。 
  「你不必曲解我的意思,更不用拿话来激我,我只是拿你当病人,不会在意你这种恶劣的举止。」史兰冷静以对,不想被他掀起她心海里的巨浪 
  展漠伦一向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病人,偏偏在这一个小时内,林管家和这个女人不断口口声声地把他当成「大病号」简直令他气绝。 
  「瞎眼、缺腿就算病人吗?」他的话语充满犀利的冷意。 
  「我不是指有形的东西,我是指你的心。」史兰开始为他扣上衣襟的钮扣,并小心翼冀的避免碰到他寸寸纠结的胸肌。 
  想不到已经两年半了,这种熟悉的抚触,依然让她情不自禁忆起那个激情夜。 
  「我的心怎么了?」他的眼神阴沉地微黯了一下,使他那无神的瞳眸变得更沉浊。 
  「你有心病。我说的没错吧?」她好不容易解决了他的上衣,现在棘手的事情来了,她该如何才能面不改色的替他换裤子呢? 
  唉!她真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大言不惭的说要为他换内裤? 
  他扬高唇角,「没错,我承认自己脾气暴躁、心情恶劣,你若要把我归类为病人我也无异议。既然如此,就请你开始为我这个病人服务吧!」 
  展漠伦也感觉到了她的踌躇,故而调侃她。他倒想看看,她该怎么来完成剩下的工作。 
  在他受伤后刚开始的那几个月,他渐渐由原来的忿忿不平、自虐寡言进而变得日日以酗酒、闹事来发泄情绪。但他心里很清楚,再这么下去,他的一生一定会毁在这里。 
  他本想以这种自戕的手法来结束这个无趣、灰暗的人生,但逐渐的,他愈来愈厌恶自己这种无趣的生活方式,于是暗地里与几个以往交情不错的死党组织了一家公司,想借由它的忙碌,让他忽略乏味的人生,重燃对生命的希望。 
  这两年来,这家公司日渐发展,而他也有了些成就感,但每当私底下心情不佳时,他依然会想以较叛逆的行径来消化心理的不平衡。 
  像今天,他再次的酗酒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他也意外的遇上了这个女孩,她使他贫乏已久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想抬扛的冲动及……想笑的情绪。 
  明知道她不会留在他身边太久,所以,他一点也不想浪费丝毫可以激怒她的机会。 
  「你……你又不是没有手,为什么非要我帮你呢?」史兰后悔了。 
  「这么说,你是想食言了?」他嗤笑了一声,「好吧!让你走,你最好走得违远的,不要再死皮赖脸的硬要留下。」 
  「你说什么?我死皮赖脸?」史兰立刻气得目毗尽裂,只差没从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如果你不是故意找机会在这里流连不去,那你就该执行你的工作,帮我换裤子啊!这样才能让我这个病人评鉴看看,你有没有当看护的水准。」 
  展漠伦的嘴角衔着一抹淡笑,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反应。 
  「好!我认了。告诉你,若不是看在林管家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你呢!」她霍然探出手,停顿在他腰间的拉链上。之后,她一鼓作气用力拉下拉链、解开钮扣、褪掉长裤。 
  刹那间,展漠伦的下半身只剩下一件性感内裤。 
  史兰瞪大眼看着他胯下紧绷在裤内的亢奋,暗自抽了一口气,差点收不回神。 
  「怎么?还没完呢!你怎么不动手了?」 
  展漠伦的调笑声刺激着史兰的耳膜,她赶紧拉回神,微赧道:「能不能麻烦你站起来,你这么躺着,我很难帮你穿耶!」 
  史兰不断的给自己心理建设,她告诉自己,他是个病人……只是个病人而已,千万别被他偾张的身材给迷惑了。 
  「你是故意取笑我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不能站吗?原来你也是这种女人,想以这种恶劣的手段,来讥讽一个无法行动的瞎子。你滚吧!」他面色一变,磅礴的怒焰顿时燃烧他原就卑微的自尊。 
  「我没有那个意思……」她顿觉有口难言,没想到自己无心说出的这句话,会造成他心底那么严重的伤害。 
  「不管是什么,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间房间,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突然沉下声,嗓音中夹杂了一丝无情的冷诮。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为那简单的一句话发那么大的脾气,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挫败的情绪。 
  顿时,一种无言的难堪在他俩心底生了根,也发了酵。 
  「你刚才的表情虽然冷冷的,性子也挺拗的,说话也不怎么好听,但我还是喜欢刚才的你。你……你为什么那么敏感呢?为什么要恶意误解我的意思呢?你简直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这样教我怎么能离开呢?我告诉你,我偏不走,就是不走—」 
  史兰双手叉腰的伫立在他面前,炯亮的利眸直睨着他那双黯沉无神的眼。 
  她很纳闷他究竟是遭遇过什么意外,为何他会失明,腿也受伤,就连性情也作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猜你是不是想利用这个机会缠上我?告诉你,我虽然眼睛和腿全不行了,但我偏偏就是有钱,但是就算我的钱再多,也不会浪费在你身上一分一毫,你别作白日梦了,快点离开!」 
  展漠伦淡漠地说,峻冷刚毅的五官也因此变得诡邪骇人。_ 
  史兰被他那意有所指的激烈语调惊愣在当场,她想像不出他的想法怎会如此偏激,仿佛对人性充满了怀疑! 
  她的眼光突然瞄到他身上那件早湿透后变又半干的内裤,赫然想到她该做的事,「别再多说了,我替你把裤子换下后自然会走。你不要太感谢我,我只是因为先前已答应林管家,自然不会食言。」 
  由于气恼,史兰原本的害羞与怯意全都被激发得烟消云散。她霍然走近他,伸手抓住他内裤的腰带,闭上眼后,狠下心往下一扯。 
  展漠伦瞪大眼,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了,「你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嘛?」他快气疯了,这女人真敢…… 
  她抓着手上那件干净的裤子,放在他手上,别开脸闭着双眸,急切地说:「你少废话!快把裤子穿上。」 
  展漠伦的唇角立刻泛出一丝邪笑,那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可恶笑容,「你要做就做得彻底一点,你也不想想我这个残废怎么穿裤子呢?」他的语调虽然软化了些,但说词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戏谑。 
  史兰轻抚胸口,希望能抚平心底狂跳的节拍,她故意冷着声调说:「好!你要我换我就换,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啰!」 
  「没问题。」他冷冷地说。 
  于是,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竟不由自主的往下移动,最后停驻在他那纯男性的骄傲上…… 
  她的双颊在瞬间染红,心跳的频率变得狂烈加剧,此刻,她居然有个荒诞的想法—不知道现在的他和两年半前的他,是不是同样的令人迷醉、难以招架? 
  「你还杵在那干嘛?快呀!该不是看见了什么你没有的东西而好奇地探究吧?」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谑和放浪,这使得她的双颊更加殷红。 
  展漠伦见她不语也没动作,嘴角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嗤笑的讥讽道:「怎么?看呆了?」 
  「你……」她感到无比的羞愤,狠狠地瞪着他,激出一句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话,「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第一回看到,它们还不是都长得一个样。」 
  说穿了,她也不过看过两次而已,而且还都是同一个男人的。 
  他脸上的表情却顿时扭曲、狰狞,高挑的右眉显现出他的鄙夷,「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个小女孩,原来我搞错了,既然你已身经百战,想必和妓女无异,对我那玩意儿也是见怪不怪啰?」 
  史兰浑身一抖,胸口顿觉梗塞,她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下一刻已将手中的裤子往他身上一扔,愤恨地道:「对!我是妓女,心被我碰了会得爱滋!你还是自己来吧!」 
  仿佛能猜出她紧接着的动作,他倏地坐起身,听音辨位地抓住她,将她拉上床,压缚住她的身子。 
  「你要干嘛?」史兰皱紧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腿废了吗?怎么行动还是那么的矫健? 
  「我这辈子还没碰过妓女,今天我就开开荤,试试你们这种人究竟有多会调情?」他近距离地靠近史兰,气势凌人。 
  她这才发现他虽然看不见了,但那瞳仁依然像是有生命力似的,并不像一些失明者那般的死浊阴沉。 
  「你的眼睛曾医治过吗?我总觉得它可以痊愈,你没有放弃它吧?」史兰忘了挣扎,反而问了一句让展漠伦心惊的话。 
  他的神情沉敛,非常不耐地说:「我的眼睛用不着你来伤脑筋,你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多替白己操操心吧!」 
  「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我纯粹是出于关心,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别人的好意呢?」她的两只小手抵在他的胸前,一张小脸因怒火高张而涨红。 
  「谁要你关心来着?你们的关心看在我眼里全都只是虚伪的假象,恶心得可以!」他的胸腔蓄满不平的情绪,似乎对人心早已失望透了。 
  出事后,他曾派了不少人调查那次的爆炸事件,最后终于有了眉目,结果全都指向—薛耀文。 
  他唯一信任的外姓亲戚,竟然会以这种卑劣的手段置他于死地,为的就是要得到他展漠伦所有的财富、地位。 
  哈……可惜他没想到,经营者的不同也可以造就出南辕北辙的结果。 
  「远阳」在薛耀文手中也不过两年半的时间,营业额便一落千丈,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好!算我虚伪、算我用错了同情心、算我不识好歹,行不行?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理你,这样你放心、满意了吧?」史兰拚命挣扎,人却被他扣得更紧。「你这个男人怎么这样,放开我,我要回家—」 
  「刚才赶你走你不走,现在才故作委屈的哭着离开,谁信你这一套?」他摸索着她脸上的五宫,找寻他要的目标。霍地,他低头覆住她的唇,不断以舌尖挑逗她,企图撬开她紧咬的贝齿。 
  他一手抓住她的胸,隔着上衣揉捏着她,其粗鲁的程度,已可以从她胸脯上的斑斑红痕看出。 
  「放开我,你……你这个无耻之徒……」史兰犹在作困兽之斗,激烈的反抗,她被他这种粗暴的行为给吓到了,委屈的泪再也禁不住的滑下脸庞。 
  「就算我无耻,也比你这个浪女强多了。说!你是怎么进来我们展家别墅的?难道你也是用你的狐媚之色去勾引林管家,让他放你进来的?」 
  展漠伦愤懑得口不择言,气得史兰不顾一切地往他的右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咬我!」他赫然松手,但压覆着她的身躯丝毫未移动。 
  她扭动了好一阵子,依然抽不开身。 
  「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她哭哑着嗓音说。 
  「你这妓女还挺会装的嘛!看我怎么让你露出本性?」他又一次拽住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并牢牢锁住;另一手则拉扯她的衬衫,粗鲁蛮横地将它撕得粉碎,露出她雪白的丰胸。 
  「你居然没穿胸罩?果真是来勾引我的。」当他的大手抚上她白皙光裸的丰丘时,他霍然狂笑出声。 
  史兰感觉胸脯被他触摸过的地方宛似灼烫,又热又炽。 
  「那是因为它湿了……我才没穿……你不要含血喷人!」史兰强忍住屈辱的泪,却怎么也忍不住那心酸的滋味。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要定你了……」他双手托住她的凝乳,恣意的挤捏着,并以口吸吮那香甜的蓓蕾…… 
  她发出一声惊呼,已压不住胸口翻腾的热焰。 
  「真可惜我看不到,不过,光凭触觉,还有它在我嘴里的滋味,我就知道它有多么迷人了。」他嘶哑地说,似乎沉醉在那销魂噬骨的温柔香中。 
  史兰雪白似缎的双乳上已印上他一个个深刻的吻痕,腹中犹如一把烈火燃烧着,她难受狂乱的扭动着身躯,却不知她这样无意的动作,竟引来他更多的欲望之火。 
  「你简直是自找的—」他扭住她的双手。 
  惊吓中,她更不断地在他身下拚命摆动,摩挲着他早已亢奋挺实的热源。 
  自从出事后,便开始学着抑欲的他,已被这小小的接触给拨得不能自己。 
  「你—你好无耻—」史兰涨红了脸颊,不知是羞涩还是气恼,感受到全身血液澎湃的她就快要脑充血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在床上泼辣的样子很吸引人?」他双手蛮横地掐住她饱满的乳房,低头攫住她诱人的乳头。 
  他饥渴万分地吸吮它,时而轻嗽,时而以牙齿拉扯,用最原始、孟浪的方式爱抚她。 
  「嗯……」史兰迷乱了心思,第一次的缠绵回忆仿佛又重回脑海,与这次的激情化为一体。 
  「你不可以这样—我会恨你一辈子—」她抓住最后一丝的理智,以破碎的怒斥声责备他,却也泄漏了她体内强烈焚烧的欲火。 
  「你这是欲擒故纵吗?无妨,能让你记一辈子也是不错的事。」 
  史兰生涩的动作带给他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悸动—那感觉好像他俩早就认识,也曾经如此做过爱? 
  他甩甩头,亟欲由记忆里翻出一丝印象,只可惜此刻他已被欲火焚身,无法定下心来。 
  他双手霸占住她肿胀的双峰,掌心感觉到她乳头的灼热,一股炽烈和急切的欲望已在他体内疯狂的窜烧,就快把持不住了。 
  史兰嘤咛了一声,觉得她的胸部好疼、好烫,直到他的手来到她的裤腰,拉开她的松紧带时,她忍不住在他臂弯中颤抖,抗拒的力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展漠伦俐落地褪下她的长裤,探手抚触她同样未着底裤的黑色鬈毛,以手心去感觉那骚动的酥麻感…… 
  他由喉咙底发出一声浓浊的叹息,低头亲吻她大腿内侧的柔软地带,探寻她温暖的穴窝…… 
  「不—」史兰轻声喘息,几乎无法承受那一波波的战栗、窜过她全身的电流和滚滚的浪袭。 
  展漠伦的手指被她的蜜液所覆,湿濡多汁的感触令他兴奋不已…… 
  「你跟其他人做爱时,也是这么热情吗?」 
  不知是醋意,还是愤怒所致,他的动作开始变得霸气,他放下身体,以自己的亢奋磨蹭着她的私处。 
  他的指头灵巧地拨弄着她穴前的阴核,史兰的呻吟声也由最初的嘤咛细叹变成了呐喊与娇喘…… 
  突然,他探进一只手指,曲起它狠狠的搅动着她里头柔软青涩的地带,大拇指仍流连在蜜口上方,不断地骚弄抚搓。 
  「啊……」史兰再也隐忍不住,只好弓起身子,任他肆无忌惮的需索、恣情放肆的拨弄……终于,娇喘声渐渐化为激烈的嘶喊…… 
  「你明白了吧?即使是瞎子、瘸子,一样可以把你玩得声嘶力竭,接下来还有更疯狂的事在等着你呢!」 
  他抓住她的双腿,架在他的肩上,伸长舌蜿蜒舔舐着她柔滑如缎的大腿内侧,一直往上探索到她两股顶端的甜蜜禁地— 
  「别—」 
  一股熟悉的热流正在她的小腹中流窜,令她全身战栗。 
  「嘘—让我爱你,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美妙。」他捧高她的臀,以唇膜拜她湿濡的蜜地。 
  史兰拚命的挣扎、疯狂的摇头,她害怕再这么下去,她将会把持不住自己,她的身心也将完全被他俘虏。 
  顷刻间,他以口吸吮着她,啜饮着她泌出的蜜津。 
  噢!上帝,她几乎就要融化、爆裂开来,她已完全迷失在他孟浪的强烈挑逗下…… 
  「你真甜,让我好好尝尝你。」展漠伦加强了舌的魔力,在她那穴口上舔舐、流转、拨弄。 
  「啊—」她感觉四肢酥麻无力,身子已开始期待着他,以致那儿不断地收缩、绽放…… 
  忽然,他的唇离开了她,她也顿然清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沉迷在他的做爱技巧中,不能自拔! 
  她想乘机逃开,展漠伦牢牢的箝制住她的腰,他猛然一个挺身,贯穿了她— 
  「啊—」她惊呼出声,展漠伦倏地吻住史兰的唇,以舌尖迫使她分开双唇,尽情深探她齿内的芬芳、狂野啃啮着她口中柔软的触感。 
  「就算你是妓女,你也是这么地让人情不自禁。」他将他的热铁紧紧嵌入她的双腿间,以折磨人的速度在她体内缓动。 
  「展……」史兰打了一下哆嗦,不由自主地逸出声声娇吟,难抑体内一阵阵的燥热。 
  他虽然看不见她柔媚人骨的撩人姿态,但耳闻她那酥入骨髓的低喊,就忍不住浑身欲火高涨,引发一连串强烈的反应。 
  「别这样……」 
  受不了他这种撩人的抽送,史兰弓起身,主动需索着他更强烈的冲刺。 
  「你还真急啊!」展摸伦发出一阵冷笑,嗓音中却带着浓稠的欲望。 
  他霍然掰开她的双腿,猛地一个戳刺,将自己深深撞进她的甬道内,那感觉是既充实又美好…… 
  他额上渗出欲望的汗水,双手更是不得闲地抚遍她身上每一寸动人的线条,并且渐渐加快了腰部的动作。 
  他的嘴角挂着恶意、残酷的笑容,随着下身的摆动,一会儿抽出,又一会儿迅速深插,不断地强烈抽刺带给史兰阵阵被掠夺人侵的快感,她扭动着臀部配合着他,嘴里逸出撼人的呻吟。 
  「天—」他不断的加速,史兰以为自己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意犹未尽吧!还要不要?」他将拇指伸进两人结合之处,重重的揉捻着那凸起的核心,引导她渐近高潮。 
  史兰抽搐了一下,人已在失控的兴奋边缘游走,并强烈地渴望着他。 
  「呃……」她呼吸急促地闭上双眼,幽穴口的两片粉瓣因期待而不停地收缩,几乎要攻陷展漠伦那已臻崩溃的意制力。 
  「准备好了没?就让我满足你吧!」 
  他低吼了一声,霍然加快了冲刺抽动的速度,炽热的勃起因剧烈的摩擦而发肿发胀,整个塞满湿滑绵密的窄穴中。 
  史兰剧烈地喘息,被一种兴奋与满足感给层层包裹住,她挺起腰、抬高臀,配合着他的律动。 
  「天!你简直就像一团火—」展漠伦隐忍不住,毫不留情地加快节奏,强而有力地在她那湿窄的天地中狂野奔腾,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深…… 
  史兰不停地摆动着小脑袋,就快承受不起这无边际地冲撞,只能感觉那阵阵的摩擦已将她带领到一种无涯的巅峰。 
  最后,一股强烈的快感袭上她的身子,在那次次野蛮的戳送中,她嚷出了到达高潮的强烈欢呼。 
  展漠伦如狂兽般抽刺了无数下,也随着史兰的癫狂,夹杂着自己的一声沉叹,喷洒出那温暖的热液…… 
  他覆卧在她的身上粗喘,仍将自己停留在她体内,感觉她那儿不停地收缩抽搐的滋味。 
  「你压痛我了。」激情过后,跌人欲海中的两个人都清醒了,史兰恨自己的深陷,想推开他又推不动。 
  「你难道没感觉它又苏醒了?」他邪谑一笑,双手捧着她的小脑袋不放。 
  「你吃了威而钢吗?我才不要,让我起来啦!」史兰噘高唇,不依地叫着。 
  「别乱动,如果你还想再玩一次,就尽量动没关系。」他故意吓她,抚触着她柔软发丝的手顺着她的颈侧滑下,最后来到她柔软的耳垂,轻轻爱抚着她。 
  史兰半合上眼,被他这熟稔的挑情动作给撩拨得再次陷于迷情,她亦能感觉到他深埋在她体内的热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忽然,展漠伦的身体一僵,似乎忆及了什么似的蹙紧眉头。 
  他的手流连在她耳后那颗圆润的小痣上,心思开始往回搜索,终于想起了他出事前曾遇上的那个女人。 
  「你说你叫什么?」 
  「史兰……」她不疑有他地回答。 
  「史兰……」记得你刚刚曾提过,你是两年半前来到美国的?」他拧着眉又问。 
  「没错,怎么了?」她想起身,不过,他并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还记得是哪一天吗?」他开始追根究底。 
  「五月十号。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她没有多想地说了。 
  「五月十号!」他回想着,他永远也忘不了五月八号那天,就是他与那个「兰兰」初识相遇的日子。 
  这么说,她就是「她」了! 
  对,声音……声音也是,他一面恨自己的后知后觉,一面也喜于能再度和她重逢。 
  现在展漠伦终于理解,为何刚才他听见她的音调会觉得有几分熟悉,与她做爱的感觉也是这般令人眷恋!原来这个小女人就是两年半前搞得他心思混乱的罪魁祸首啊! 
  今天她竟然又找上门来,是故意,还是巧合?无论如何,这次他绝不会再轻易放开她! 
  主意已定,他又疯狂地在她的体内律动起来,在史兰发觉有异时,已无法控制地被他再度燃起欲火。 
  两个交错的身影紧紧缠绕,展漠伦低嘎地吼道:「你再也逃不了,我要向你讨回你积欠我的热情。」 
  他狂野猛力的冲撞着她柔嫩的女性肌肤,开始他另一波掠夺,直到史兰再也不能思索,浑身颤抖,忘情地呐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