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7-18

竹夜欹风:弄影 1 - 10

一朝醒来,她发现自己穿了。
穿了就穿了吧,反正现在流行穿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没有爹没有娘不说,还是一个身中剧毒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小婴儿呢?
真是天要亡我啊!!
诶?怎么这么多帅哥哥?嘿嘿,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既然她快要死了,那么就让她在死之前好好过一把瘾吧!


番外【1】花开花落,一人独殇(一)

我是离落。
从小就生活在师门,和所有的师兄弟一样慢慢长大。
但是,我知道,我和他们是不同的。因为我是孤儿。
所有师兄弟中只有我一个人是孤儿,大家都是有父亲有母亲的。小时候的我,不懂事,在他们的爹娘来的时候,常常缠着师父问,我的爹娘在哪儿。而师父,只是摸摸我的头,叹口气,不说话。
后来,我便知道了。原来,我并没有爹娘。
看着师兄弟们虽然年纪小,但是却努力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只为了让他们的父母开心,我的心底,是羡慕的。
但是,羡慕又有什么用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转眼,已经过了十多年。
孩童时光已经过去,我逐渐长成少年模样,性子也沉静下来了。这和我所修习的东西也有关。
师父是占星师。也就是被皇家所崇拜的可以窥得天机的人。
但是,在我的眼里,那些东西其实没有那么神秘。
师父很欣慰,他说我是天资很高的人,所以,他的本领,我可以习得所有。我并没有体会到师父的意思。其实,观星象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星星的轨迹,然后根据他们推断出那些人的命运而已。这些在我看来都不过是很注定的事情,不用太动脑。但是师兄弟们却不能理解。我跟他们解说了好久,也没有人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师兄弟们都很有个性,最好玩的,是小六。
他的名字叫做司徒璟,据说,是一个大将军的儿子。
这个孩子很沉默,他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孤傲的神情。在所有其他的师兄弟还在打打闹闹的时候,他却是一个人默默努力着。
他是被那个大将军的父亲送上来学习兵法的,好让他以后也去从军。
有时候观星晚了忘了时间,就会发现,他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出来练剑。
他舞剑很好看。也很有味道。
于是,除了观星,我逐渐又多了一个爱好,那就是观察小六练剑。
他知道我的存在,但是却从来不说什么。我想,我应该是所有人中最没有用的一个人了吧,师父只教我怎么观察天象,却没有教我功夫。
我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练武的料。师父说我骨架太单薄,若是练武虽然强身健体,却也对我有损伤,于是便只教了一些吐息纳气之法,若是想要像小六这样舞剑舞得这么好看,这么有气势却是没有办法的。
我知道我的能力。
于是,时间就在我观看星象和看着小六练剑中又过去了几年。
这一天是大师伯下山的日子。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山,买一些必需品上来。
这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却带来了一个小婴儿。已经睁开了眼睛,大大的黑眼珠直直地看着我们所有的人。
很可爱。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心中的一块地方便柔软地不成样子。
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十分奇怪,因为,我从懂事起,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想要动动她,却被拒绝了。
这个小孩子拒绝所有的人,除了小六。
那一刻,其实我是嫉妒的。
为什么只有小六?明明是那么可爱的孩子,却不让我碰一下,真是很不舒服。
之后却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小小的孩子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水,小嘴抿得紧紧的,却呈现出苍白的颜色。
有师兄弟说,她是毒发了,我才明白,原来,这个孩子是身中剧毒的。
小七去找了师叔过来。其实师叔不乐意。这个我是知道的,因为师叔不乐意的时候会露出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来,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是,我却十分清楚地看见了。
但是迫于大师伯的压力,师叔最终还是答应了。
小婴儿表现地十分让人震惊,明明就是很痛,但是却始终一声不吭。
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对那个小家伙开始产生了兴趣。
我看了她的代表星轨迹。
那个是我第一次看不懂星星的轨迹。好像是被雾给包围了,我什么都不能看见。
惊讶之余,我去问了师父。
师父比我更加震惊。
之后,我便发现了师父对小家伙态度的改变。
终于,那一天到来了。
一个长相十分妖媚的少年,过来说是要踢馆。原本应该要午睡的弄弄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出来了。于是,他们相遇了。
少年说,若是不想要这个门派毁了,那么让弄弄跟着他回去也是可以的。
师兄弟们都不愿意。
其实我也是不愿意的,弄弄那么可爱,虽然调皮,但是却十分吸引人,不管是他们还是那些平日中十分严肃的师伯师叔,也都是喜欢她的。
但是,这一次,大家居然都放弃了她。
我看到弄弄眼中流露出的失望之情。
其实,她是一个十分依赖小六的孩子。但是既然所有的师父都说了,让她离开,那么小六也是没有办法。
最后,是弄弄自己决定跟着那个少年离开,让所有的一切都终结。小六没有说话。
大家都没有说话。
心中不是不怨恨的。
弄弄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有时候下山,看到那些小小的孩童,赖在自己父母的怀里撒娇。我就觉得其实弄弄也应该是这样的。
她是孤儿。
是大师伯从山下带回来的孩子。
这个我们都知道。
原本应该要给的是温暖,最后却还是将她给抛弃了。
这样的家,原本其实就不应该有的。
将一个人心捂热,然后又亲手将它给冰冻的滋味,比一直都冷要更加痛苦。
弄弄走的时候,我跟在他们的身后。
弄弄没有察觉。但是我却看到,那个少年其实是十分开心的,看着弄弄的眼神中都是温柔。
于是,我想,其实弄弄跟着他过去,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我心中舒服多了。
这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安慰自己的借口。
回到山上之后,我就去找了师父,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送弄弄出去的建议是他提出来的。
明明以前就不是这样的,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呢?
我已经忘记了。
师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十分坚定地看着我。
于是,我知道了,师父是不想承认自己错的。
我也不再说什么。
我开始了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闭关。
我要变强,然后出师,去找弄弄。
期间,我找了大师兄。
大师兄是修习剑术的,我向他学习。
虽然年龄已经过了,但是我学的却十分认真。辛苦是辛苦了一点儿,但是心中却也是十分幸福的。
因为,这个是我自己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想到弄弄,心情就会满满的。
她的可爱,她的调皮,她的古灵精怪,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深深印入了我的脑海中。
我知道青岚在和她通信,于是,我每次都会在弄弄的信到的那一天装作不经意地去找青岚。青岚其实也十分聪明,但是他却硬是没有看穿我的意图。毕竟,我平时对弄弄实在是太淡漠了。
但是,不管怎样,我算是知道了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这样就好。
知道弄弄过得其实也不错,我终于放心了。
真的很好。
但是,弄弄还是要回来的。因为,这里才是她的家啊。
商量着去接弄弄的那一天,小六没有去。
这个时候,我的剑术已经小有所成了,不会成为大家的累赘,于是,我也去了。
见到弄弄的那一刻,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但是我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弄弄为了我们和那个少年闹崩了。
那个少年看上去十分伤心。
但是却没有和弄弄争执。
这个时候,我知道了,其实,他也是喜欢弄弄的,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样,弄弄都是要和我们离开的。
弄弄是属于我们的。


番外【2】花开花落,一人独殇(二)

弄弄下山了,这件事让我很是吃惊。
毕竟在我的印象中,弄弄应该是要和我们一块儿永远在一起的。
可是,她却是巧笑嫣然,对着我说,离落哥哥,再见,我要下山历练了。
那只跟着她回来的那只肥肥的鸟儿也跟着走了。
真的是很讨厌。
我又只能过没有她的日子了。
那样的日子,真的很孤单呢。
可是,没有办法,我没有分量,让她脱去翅膀。
她是自由的鸟儿,渴望飞翔在更加广阔的天地,而这个地方明显已经不适合她了。所以,我只能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但是,我也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上一次一样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呆地看着月弄影那个小家伙那样离开。我也要跟着离开。
虽然她是小六的未婚妻,但是,还没有成亲不是么?谁知道中途又会有什么变故呢?
这一期间,我的功力又精进不少。
师父说,我可以出师了。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虽然古人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是,也有人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么?
我和师父选择的路不一样。
师父也知道我的心思,于是,他只是叹气,以师父的身份要求我,去一个国家当国师三年。
这就是我下山的条件。
我想了想便答应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师父不就是想要阻止我去找小弄弄么?我可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急切。
首先要做的,是创造一个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环境。至少要让自己周围的环境不能干扰自己将要做的事情。
于是,我用自己的实力说明了一切。
两年了,我在那个国家的声誉越来越高,那个皇帝也越来越依赖我了。
我知道,时机终于成熟了。
而这个时候,我知道了小弄弄最新的消息。
她居然成为了那个什么王朝的镇国公主。
她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孩子,这件事情是我们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她怎么会到那个地方去呢?
哦。对了,小六在那个国家当将军。
所以,她还是去找他了么?
不过,又有消息说,其实弄弄和小六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谐。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我皱了皱眉,但是心中更加多的,是欣喜。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一直都希望他们分开,然后,这样我就有机会了。我居然嫉妒了自己的师弟。
但是那又怎么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既然小六不能给她最好的幸福,那么换一个人来也是很正常的不是么?
于是,我开始着手去小弄弄所在的那个国家了。
师父只是要我做国师三年。至于三年之后,我究竟要走还是留,那么全凭我自己的意愿,这一点皇帝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也是没有办法阻止我的。
终于,他们要去弄弄所在的那个国家了。我也跟着去。
但是,很讨厌的是,一个公主,却总是缠着我。
丑死了,连弄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居然还想要嫁给我?
真的是烦死了。
终于见到弄弄了。
真的很开心。
弄弄显然也很开心。
这个时候,她和小六正在冷战。但是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那个妖媚少年的关系居然那么好了。
原来他一直都陪着她。
我的心中一下子便升起了一种危机感来。
真的是很讨厌。
明明就是我先看上的,居然还想要来跟我抢。
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优势,因为自己与弄弄相处的时间并没与那个少年长。
所以,可以想象,当弄弄以一种十分魅惑的语气跟我说,离落哥哥,我们私奔的时候,我的心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真的是很激动啊。
她没有跟其他的人说。不管是一直陪着她的韩青岚还是那个妖媚少年,而是我。离落。
她选择的是我。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其实我在她的心中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呢?
真的很开心。
但是那个不自量力的丑八怪却一直都想要捣乱,我给了她警告。
终于,小六和弄弄的婚事解除了。
这便是说明,我已经又有机会了。
真好。
弄弄在邀请我过去加入她的队伍的时候,我几乎完全就没有犹豫。
皇帝十分挽留。引诱的手段,威胁的手段,什么都已经用了。但是那也不能阻止我奔向弄弄的脚步。
我最爱的弄弄啊。我终于可以呆在你的身边了。
但是好景不长。
这个国家的皇帝居然想要将弄弄置于死地。一场刺杀让所有的人都惊吓不小。
弄弄果然就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小家伙。这才几年不见,她的身边却又围了不少优秀的男子。
但是这些男子,她都没有意思。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只是虽然这个小妖精是这么想的,却不代表那些家伙也是那么想的。
但是现在可是危险时期,所以大家暂时都是团结一心的。
那个妖媚少年在弄弄心中有着十分重要而特殊的位置,这个是我知道的,所以在我的默然下,有些事情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度却是不能超过的。
好在那个少年也没有想要超过。于是,我圆满了。
但是没有想到。
命运的轨迹还是没有能够被改变。
弄弄的星象我在三年前就已经看清楚了。
她是帝女星。
所以师父才会那么对她。但是我虽然明白,却不能够原谅。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弄弄啊,我最可爱的弄弄,即使是帝女星,那也是弄弄啊。
那个妖媚少年的星象我也看过。是十分特殊的命格。他们两个交织在一起倒是十分让人惊讶。
不过,那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那个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弄弄却偏偏要上前线。
那天刚刚开始,我的心就一直很慌乱,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最后,果然,师父和那个青月师叔都来了。
但是却是要对弄弄不利的。
不可饶恕。
于是,我杀了师父。
不管怎么样,我杀了他。
早在多年前,我便不将他当做师父了。
他是个十分自私的人,所以我不喜欢他。
青月师叔也死的十分惨。
但是那个妖媚少年却受伤了。
那一瞬间,望着弄弄的眼神,我的心凉了。
晚了。
她的眼神这么告诉我。
之后也不是没有去看过她。
两次。
一次是在那个少年还没有苏醒的时候。
弄弄十分痛苦,没日没夜地跟着照顾那个少年,样子十分憔悴。
第二次是弄弄昏迷的时候。
她为了他,将自己的生命不当回事。
我说,不怪那个少年。
其实,哪里不怪呢。
只是这样说的话,弄弄会高兴一些吧。
毕竟那是她喜欢的人啊。我当然要做好师兄要做好的任务啊。
我说,那个是弄弄帝女星自己的命运。但是却还是告诉了他,若是今晚弄弄还不能醒过来的话,就没有救了。
弄弄是魂魄不能归位。在那个冰凉的湖水中泡了那么救,她已经失了半条命。
最后的最后,其实我也看开了。
弄弄从来就不是我的,从开头到结尾。
我一直都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剧本中。弄弄对我并没有什么太过火的表示。但是我却自己理解错了。
现在看来也不晚。
只要那个少年能够将弄弄给唤醒,我就成全。
以后也不会说什么。这段情就让它自己慢慢生长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吧。
反正,弄弄幸福。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一章 我是婴儿?!

月弄影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
睡得好爽啊!
也不知道上一周老板到底发了什么疯,居然让她们这些新进公司的菜鸟儿们也跟着加班。整整一个星期诶!真是要人命!
所以,在老板终于大发慈悲地让她们回家休息了之后,月弄影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倒头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既然她设定的闹钟没有叫,那么就应该还是处于休假期吧。
月弄影这样想到,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这里……是哪里?
她不记得她的房间有这么小啊。而且这种感觉……绝对不会是她现在所租的那个小套房可以给她的!
就像是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令人舒心的感觉!
难道,她那夜回家的时候,迷迷糊糊走错了房间?
可是,不应该啊。她可是用钥匙打开的门呢。就算这里的房子再怎么不好,也不应该谁家的锁都可以互相打开吧?
那……发生了灵异事件?!
月弄影吓得一抖。
她从小就最怕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就连走夜路的时候,她若是不能和人家一起同行的话,必然会一路小跑,就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一个人。
那么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弄影正在好奇间,就觉得有身后有一股推力,将她不断推向一个地方。
诶诶诶?这是怎么了?
月弄影惊诧不已。而,更加使她心惊的是,她并没有能力反抗这股力量。只能被动地向着那个地方移动过去。
月弄影心里那个气啊。任谁被突然这么一下子都会不高兴吧!之后不久,力量渐渐弱了下来,月弄影也没有再被移动一丝一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月弄影却听到了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似乎是在努力忍耐着些什么,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哽咽。
“孩子,娘快要没有力气了。”接着,听到的便是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声,“你要挺住。”
然后,又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月弄影莫名其妙。
这是在干什么呢?生孩子?
可是,她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声音?
月弄影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那股令人讨厌的力量又出现了。月弄影不得已,再次被推着向一个地方移动过去。
这要是让老娘知道了,到底是谁在搞鬼,老娘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月弄影郁闷不已,暗暗在心中发誓道。
头顶上逐渐可以看到一丝亮光了。月弄影心中开始有些明白起来。原来,这股力量是想让她向着亮光的地方去吗?那早说啊。
虽然这个地方让她感到十分安心,但是她怕黑啊。能够在这里呆上这么久,已经快要到达她的极限了。若是早点告诉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就自己动手了嘛,何必麻烦别人。
明白了目的地的所在,月弄影开始自己向光亮处爬去。
为什么是爬呢?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小太窄了,月弄影根本就站不起来啊。
这个时候,月弄影却又听到了之前那个温柔的声音。
“孩子,你也在努力是吗?那么,娘更加要努力了。”
话音刚落,月弄影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比刚才更加强大的力量。
被迫移动中的月弄影头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些什么。但是,还没有等她理清楚头绪,便感到周围蓦地亮堂了起来。
她,终于来到外面了。
与此同时,月弄影也感觉到了一双手,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还是那温柔的声音。
“孩子,娘终于见到你了。”
皮肤上真实的触感,让月弄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奶奶的,居然真的让她给碰着了!
没想到一直以来不管干什么都落后人家一步的她,居然也能赶上一回时髦。
她居然穿越了!
而且,还是魂穿!
可是,谁能告诉她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不过就是在因为承受不住加班的压力在老板背后暗骂了老板几句嘛。可是,整个公司上上下下谁敢赌咒说自己没有在背后骂过老板呢?为什么就只有她这么悲催?
虽然她每次望着站在流行尖端的人走过的时候,心中总是羡慕嫉妒恨,可是她并不想赶这个时髦啊!
没有了手机,没有了电脑,没有了厨房,没有了冰箱,没有了电视,就连大大的软床也没有了,她还有什么动力生活下去嘛!
而且,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破时代。
反正不会是未来。
月弄影心里清楚,刚刚听那个声音说话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肯定是被扔到古代的那个旮旯里了。有谁听过未来人会称自家的亲妈为娘的吗?
苍天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
月弄影在心里大叫,脸上也挂了两条宽面条泪。
还没有等她感慨自己悲催的穿越感叹完,她又听到那个女声小声啜泣了起来,“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会身中剧毒?”
月弄影心中一惊。随即放宽了心。
好吧好吧,穿越就穿越吧,你却让我身中剧毒。
就这么死了也许还能回去也说不定。
月弄影这样想着。
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又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月弄影懒洋洋地睁开一直半阖着的眼睛。话说,她降生之后就一直没有怎么打量过周围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头,但是脸上却奇迹般地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他慢慢接过月弄影小小的身体,又翻了翻她的眼睛,叹道,“居然是百花香!夫人,恕老夫直言,恐怕这毒是令媛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若是老夫的推断不错的话,您恐怕最多只有半个时辰的性命了。”
月弄影这才想起来去看看自己这一世的娘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她扭过小小的头去,就见一个天仙儿似的女子正温柔地看着她。
“我倒是不要紧,倒是我家的孩子,您看……”女子脸色美语多大的变化,似乎死对她而言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老头沉吟半饷,又看了月弄影一眼,才慢慢说道,“这样吧,老夫有一个师弟倒是精通医术,若是夫人放心,老夫就将令媛带回去给师弟看看。”
女子沉静地微笑起来,“那就麻烦您了。”
沉默一会儿,女子挣扎地站起来,向着老者施礼,“前辈,晚辈十分感激前辈的救命之恩,但是晚辈有一个请求,还请前辈答应。”
“你起来说话。”见到女子跪地向他行礼,老者有一瞬间的慌乱,想要去扶女子,却又抱着月弄影根本就不方便。
“还请前辈答应。”女子说话间已经开始有些喘息起来。
月弄影心里明白,这是她的毒开始发作了。
对于毒性,月弄影倒是了解一些。因为她前世的外公是中医,从小就教她背诵各种症状。
老者的猜测是对的,这名美人儿已经没有多长时间剩下了。
“老夫答应,只要是老夫能够做到的,老夫都答应你,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女子抬起头来,目光眷恋地看向月弄影,“若是我家孩儿可以活下来,那就请前辈代为抚养。不要让她去找她的父亲。”
老者目光一闪,却在见到女子哀求的目光之后,长叹一声,“罢了,老夫答应你。只是,令媛的名字……”
“就叫弄影吧。”女子向着老者磕了一个头,慢慢站起身来,“云破月来花弄影,我家的孩儿,名字就叫做月弄影。”
老者点头,笑着看向月弄影,赞道,“好,好名字。那老夫就收她为徒,你看如何?”
女子再拜,“多谢前辈。”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和一块玉佩交给老者,“这个,请前辈您代为保管。若是哪一天,您要让她离开的时候,再交给她便可。”
月弄影看了一眼玉佩。就算是对玉器没有什么研究的她,也暗暗赞叹不已。
玉佩的全身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使人看了就感到心情平静。绝对是上等品质!
老者接过东西,又将月弄影递回给女子,“你还是多抱抱她吧。”
女子却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月弄影的稚嫩的脸蛋,声音中满是眷恋,“不必了,我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就不抱她了,免得让她沾染上晦气。”
听到这句话,月弄影的心里微微一动。就算是被她生下来的,月弄影对于女子也一直都抱有着一个外人的心态。她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也许下一刻梦就会醒。而她,仍然是那个菜鸟小职员,努力为着能够被周围的人所接受而奋斗,每天每天都有加不完的班。这样的生活虽然累,却是她真正的生活。她是已经成年了的月弄影,而不是现在这个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小婴儿月弄影。
但是,女子的这句话却让她深深被感动了。
即使再不舍,她都忍着不去抱她,只因为她是即将要死的人,怕给她的孩儿沾上晦气。
这种母爱!
月弄影忍不住湿了眼,向着女子伸出手来。
她要让她抱一抱。
毕竟自己现在是她的孩子。
老者笑道,“好灵气的孩子。”
女子也微笑,慢慢向着月弄影伸出手来。然而,却在快要触及到她的那一刻轰然倒地。
“娘——!”


第二章 帅哥哥诶!

“娘——!”月弄影从喉头发出一声尖叫。
然而,冲出口的却是婴儿的啼哭声。她有一瞬间的呆愣,之后更加伤心了。
老者见此,也有些眼眶湿润。“到底是缘浅啊。”拍拍正在啼哭不已的小月弄影,“小娃儿倒是有灵性。”
月弄影此时那个伤心啊。
变成婴儿不说,自己还不能说话了。这件事情能不让她伤心吗?话又说回来,这事放谁身上谁不伤心?她好好的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一下子变成了小家伙。腰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老者倒是误会她了。
虽然她对于女子的离开也有那么一丝丝的伤心,但是让她痛哭不止的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变成小不点儿了的事实。
而且还是身中剧毒的小孤儿!
老天,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呀!
月弄影在心中狂叫。
但是,事实已经如此。她想要改变也无能为力。
此刻,老者已经将她放了下来,正忙活着将女子入土为安。
月弄影虽然伤心,但是哭了一会儿之后,便渐渐感觉到有些疲累起来。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不一会儿,月弄影便咬着手指头睡着了。
老者将女子埋葬完毕,过来抱月弄影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幅小孩子入梦香甜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轻轻将她抱了起来,向着他的家走去。
他已经出来好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估计师弟师妹们又要埋怨自己了。
月弄影睡得并不是怎么安稳,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周围围着好多人。虽然没有一丝声音,但是那种多双视线直愣愣盯着她的感觉让她真的很不爽。
这要让人怎么睡呢?
月弄影不舒服地睁开眼睛,小小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才一睁开眼,周围就闹腾了起来。
“大师兄,你看你看,她醒了耶。”一个小萝卜头,兴奋地指着她,扭头向着另外一个大一点儿的小萝卜头说道。那指着她的手指晃啊晃得,就快要戳到她的脸上来了。
月弄影盯着不断在自己面前晃悠的白嫩指头,张嘴咬了下去。
哼,让你在老娘面前得瑟!让你不让老娘睡觉!咬死你丫的小萝卜头!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月弄影也不想让自己跟个小孩子计较,还那么没有品地用嘴咬。可是,她现在别说抓住那小萝卜头的手了,就是自己将手放在空中摆弄几下她都嫌累得慌。现在的她,全身上下,除了一张嘴还能够有点儿攻击力以外,什么都是好欺负的。
然而,她却忘了。
她是小婴儿呢!有哪个小婴儿的嘴里长满了尖利的牙的吗?在她以为的咬,在别人看来不过就是含住了小萝卜头的手指而已。一点儿攻击力都没有。
她的这一举动让那个小萝卜头欣喜不已,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对着周围的小萝卜头们说着,“你们看,小师妹可喜欢我了,她都在亲我呢。”
月弄影悲愤了。
亲你妹啊!老娘这是在咬你!
好吧,怒吼到最后,月弄影的心里也开始心虚起来。
几乎算得上无齿的小嘴,怎么看怎么不算咬!
月弄影愤怒地瞪着那个小萝卜头。将他嫩嫩的手指从嘴里吐出,同时手毫不客气地挥上了他的脸。
“啪——!”
响亮的一声巴掌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月弄影倒是得意了。
哼,让你丫惹老娘!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吃素的!就算你丫长得还算美型,惹了老娘,照样不放过你!
小萝卜头受了这样一下之后,震惊地看着月弄影,指着她的手,不停地抖啊抖,嘴里却是说不出话来。
良久,有人嗤笑出声。
“四师弟,你不是说小师妹挺喜欢你的么,怎么会赏你一个巴掌呢?哈哈哈。”
月弄影抬头望过去。
她幼小的心灵在看见说话人的时候,狠狠地一震。
你丫,要不要这样啊?这娃是个男的吧?是个男的吧?可是为毛,这男的长的比女的都要好看呢?这让她长大了情何以堪啊?
太妖孽了!
这是月弄影看见了正在嘲笑别人的小萝卜头的第一个感觉。虽然年岁尚小,可是那一举一动中透出来的魅惑却是让人不能忽视。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功力,那么长大之后,必定是祸水一枚。
月弄影又悲愤了!
她恨恨地朝小妖孽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哼,让老娘心里不好过的人,老娘是绝对不会待见你的!
月弄影的小小举动被另外一个十分清秀的小萝卜头看在了眼里,他无辜地看向小妖孽,声音轻轻的,“三师弟,我刚刚看见小师妹朝着你翻白眼哦。”
小妖孽闻言,原本十分猖狂的笑声立即歇了下来。他朝着小无辜一瞪,“二师兄,你可别哄我。我又没有欺负老四。”
一个拿着针的小萝卜头却是一脸严肃,他十分正经地望向小妖孽,“三师兄,你可曾听过二师兄撒谎?若是说撒谎,别人倒还是有可能,但是二师兄却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而且,我刚刚也看到了,小师妹确实是向你翻了一个白眼。”
小妖孽见又有人说话,顿时伤心了。他的眼眶中聚集起烟雾,一副想要哭的表情,“小师妹,你有那么讨厌我吗?”话音还没落,却是陡然一转话锋,“哼,好歹小师妹也没有像之前咬老四一样咬我,说明小师妹还是不那么讨厌我的。”
这个家伙脸色变化之快让月弄影看得瞠目结舌。前一秒钟还是泪眼朦胧呢,下一秒钟就又开始趾高气扬了。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难道他学过川剧的变脸?不过,这个家伙也有些太自恋了吧?
可是,除了月弄影,周围的小萝卜头却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那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小萝卜头更是板起脸来。“三师弟,别总这样,我们倒是没有什么,可是若是吓坏了小师妹,小心师父剥了你的皮!”
月弄影在心里嗤笑。虽然确实有些吃惊,但是就这样就想吓到她?这也胆子太小了吧?不过,倒是对年纪稍长的小萝卜头改观起来。这个小家伙倒是一个会为人着想的主儿!不错不错,长大之后必定是好男人一枚。长相也很刚毅,是个硬汉的类型。
月弄影慢慢打量着周围的小萝卜头,心里美滋滋的。好吧,虽然有些小萝卜头是挺讨人厌的,但是这一个个长得可真是俊啊!以后慢慢看着他们长大也算是幸福的事情一件呢。
不过,自己还有命看着他们慢慢长大吗?
月弄影突然想起自己身中剧毒的事实,蓦然地又有些伤心起来。
她确实是不喜欢自己被穿越,但是既然已经穿越了,那么她也就没有计较的必要了。可是穿越了却没有讨到好日子不说,还要让她即将经历死亡。这不是在整她是什么?
众人看月弄影突然地就有些变化,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小妖孽率先开口道,“难道是我们惹得小师妹不高兴了?”
小清新点头,“有这个可能。”
老四却摇头,“我怎么觉得小师妹是在伤心呢?”
伤心?这么小的孩子会伤心?
众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老四。
老四涨红了脸,争辩道,“就是啊,不信你们看小师妹的眼神,我伤心的时候就和小师妹的这种眼神是一样的。”
众人依言盯着月弄影的眼睛看了半天,可是却怎么看都看不出老四所说的伤心的眼神。纷纷向着老四甩了一个白眼。
老四见众人都不相信他,也悲愤了。
月弄影正在伤心中,却突然感到一种钻心的痛感。她先是一惊,以为是自己伤心过度。但是,随着痛感越来越强烈,抑制不住的呻吟声也从她的嘴角溢出的时候,月弄影开始发觉到不对劲了。
这是毒发!
众小萝卜头却依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还是欢乐地围着她在说笑。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进来了。
月弄影强撑着睁开眼看了一下。
原来,又是一个小萝卜头。
但是此刻她已经痛到全身痉挛了,身上也开始大滴大滴地冒汗。
“小师妹怎么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嗓音响起来,带着些小孩子的稚嫩,却是透出一股稳重来。
拿着针的小萝卜头看了月弄影一眼,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小师妹中毒了?”
此言一出,小萝卜头们都开始慌乱起来。
又是那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来,“师兄们都别慌。老七,你速度最快,去叫师父。”
话音一落,月弄影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手轻轻地抱了起来,又将她慢慢地摇着。
小妖孽见此有些不解,“小六,你这样做是在干什么?”
那好听的声音轻轻地道,“我见我娘在我妹妹不舒服的时候都会这样,我想着,这样应该会让她好受一些。”
虽然毒发很痛苦,但是听着那好听的声音,又被轻轻的摇晃着,月弄影倒真的有些觉得舒服起来。
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呢?之前因为痛得太厉害,所以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样子。此刻,虽然全身仍然剧痛着,月弄影却开始好奇起来。
这里的小萝卜头长得都不错,这个应该也不差吧?
月弄影想着,慢慢睁开了因为剧痛而闭上的眼睛。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刚毅之中却又透出清俊来。
果然是小帅哥一枚呢。
月弄影在心里偷笑。
好吧,老天,若是你没有灭了老娘,老娘一定要祸害这些小家伙们!
月弄影苦中作乐,在心中暗暗畅想着未来戏弄小萝卜头们的情景。
这样想着,疼痛又减轻了不少。
这时,老七的声音响了起来,急冲冲地直喘气。“师父,师父来了!”


第三章 第一次解毒

“师父,师父,师父已经来了。”小七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月弄影看到,那个将自己抱来的老者正拽着一个极其不情愿的中年人走进来。
之所以说拽着的是中年人,是因为那个人的头发十分漂亮,乌黑铮亮,都可以去给飘柔打广告了,而且脸上还一丝皱纹都没有。但是,之前老者却说自己有个师弟,十分精通医术,想必这位就应该是了。
老者的师弟,看来也不能年轻到哪里去。至于外貌嘛,谁知道用了什么东西?
所以,才会称之为中年人。折中嘛。
“师兄,我都说了我不想来,你硬是拉我来做什么?”中年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看都不看月弄影一眼。
老者眼睛一瞪,“师兄求你来帮师兄看看徒儿的伤势都不行了?!”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中年人才慢慢踱到了月弄影的身边。
此刻月弄影已经发作了不下三回,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惨白着一张小脸,有气无力地看了中年人一眼。
倒是长得不错。
月弄影强忍着又一波的剧痛,心里暗中赞道。
抱着她的小少年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也向着中年人求情道,“还请师叔看看小师妹身上的毒究竟能解不能解。”
师父刚刚抱着小师妹回来的时候,就曾告诉过他们,小师妹身中剧毒,若是师叔能解还好,若是不能,恐怕他们也就这几日的缘分了。
中年人素来喜欢老六,此刻见他也这样说,面色才稍稍缓和一点儿,安心看起月弄影的毒来。
然而,越是就看,中年人的眉头便越是紧皱,脸上却又扬起微笑来。
月弄影看得纠结,不安分地在小少年的怀中动了一动。
“别闹!”小少年轻轻安抚月弄影,知道她可能是被师叔这幅怪异的表情给吓着了,便俯下头来,在她的耳边轻轻解释,“你的这毒估计是有办法救了。”
说完这句,又觉得自己好笑,居然会和一个婴儿讲这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能够听懂他的话就怪了。
然而,小少年却又有些惊异,在听过他的话后,怀里的小家伙倒是安静了不少。
难道真的能够听懂他的话?
少年看着月弄影小小的脸,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师弟,究竟怎么样?我家徒儿身上的毒可能解?”一盏茶的工夫后老者满眼期待。
中年人慢条斯理的接过自家弟子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才慢慢地说,“毒倒是有法子解,就是法子麻烦了一点儿。不过,师兄,我看这孩子骨骼新奇,倒是适合做我的徒弟。师兄要我救这个孩子倒也简单,只是需让这孩子拜在我的门下。师兄道如何?”
老者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指着中年人的手不停地颤动,“师弟,你这可是趁火打劫啊。”
中年人面无表情,“师兄自己掂量掂量。”
老者气急,却也无可奈何。正要答应间,却见月弄影摆弄着小手,在老六的怀里挣扎起来。貌似不是很赞同师弟的看法。
他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这小娃儿倒是挺有灵性,便对着中年人笑道,“你我也不必争。这个小娃儿,十分有灵性。你且为她解毒,待其余的师弟回来,我们自己让这小娃儿来选师父。师弟看这样,你可满意?”
最后的一句话,老者说得是咬牙切齿。
中年人虽然觉得师兄的行为怪异,但是却想到时候小娃儿未必不会选择他。便也答应下来。着手帮着小娃儿去配药。
月弄影心里那个不服气啊。
为什么要拜师?
凭什么非要拜他们为师?
她还有木有人权啊?
这个破地方,虽然帅哥一大堆,可是不是太嫩就是太老,只可养眼,不可下口。这让她如何是好?
若是拜了师,岂不是要被绑在这里很久很久?
她才不要!
在想这些的期间,月弄影完全忽略了自己此刻是一个小婴儿的事实。
老六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娃儿一会儿张嘴傻笑,一会儿又死死皱眉的样子,倒也觉得十分有趣,不知不觉便看入了迷来。
“璟儿,还愣着干嘛?”中年人将一切都打点好之后,回来却见少年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一动不动,不觉有些奇怪。
司徒璟,也就是众位师兄弟中排行老六的小少年一惊,应了是后,便随着中年人往他的院子里走。
远远的,便闻见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来。
月弄影被熏得直接从自己的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先是发觉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还没感到惊讶,便听得一个声音道,“璟儿,将小娃儿的衣衫除去,放入药桶。”
什么什么?除去衣衫?月弄影瞪大眼睛。
我擦,我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被你看光光了谁负责?别说是你,就是你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
司徒璟闻言也有些迟疑,“师叔,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好吧?”
中年人懒洋洋地抬头看了司徒璟一眼,唇角似扬非扬,“哦?你不脱?你若不脱,那我叫童儿进来脱了啊。”
司徒璟一听,脸色有些灰白。童儿是师叔的贴身小侍,年岁已过十五,若是让他进来……
“别,师叔,我来就好。”说着,牙一咬,开始脱起月弄影的衣服来。
月弄影死死地瞪着他也无济于事。
一个小婴儿能够穿多少?况且还是在这返古的时代?不过是在身上裹了几层布而已。司徒璟略略一拨,月弄影便对他坦诚了。
你丫的小萝卜头!月弄影在心中狂嚎不已。老娘这一生的清白可都被你给毁了!!!这让老娘以后怎么见人?
见到月弄影的怒目,司徒璟心中更加内疚了,此刻他也没有想到为何一个小小的婴儿眼睛中却可以表示出愤怒来,喏喏地道,“之后我会回禀父母,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中年人笑了。拍了拍司徒璟的头,“你不过是为了救她而已。她此时是病人,不碍事的。”
司徒璟低着头,神色被埋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中年人也不多说,仔细观察起已经进入了药桶中的月弄影来。
因为月弄影是婴儿,所以连她泡药澡的盆都是现做的。
一帮徒儿中大师兄是练剑术的,此时却被急用来劈柴。而老三,韩青岚,本来是学习机关术的,此时也被用来充当木匠。好在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药汁熬成之前将所要的东西给做成功了。
原本,师兄弟几个也是想要进来围观的,但是却被中年人给轰了出去,所以,此时中年人的院子里只有三个人:月弄影这个病人,中年人这个主人,还有司徒璟。
月弄影仍然在自己被看光的事件中纠结到不行,丝毫没有感受到中年人惊异的神情。
倒是司徒璟,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之后的小少年,抬头时便发现了师叔脸上的兴奋之情。他连忙顺着师叔的眼神看过去,却只见到一个精神萎靡的小婴儿。
“师叔何事那么兴奋?”司徒璟不解。
月弄影的精神萎靡他不奇怪,可是师叔为什么要像捡到宝一样高兴?
中年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闻言只是指了指药桶中的水,“璟儿,你看,这个水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水?成了什么样子?
司徒璟看去,却见刚刚还清澈不已的药汁,此刻却已经是漆黑一片,更是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来。
“变黑了。”他老实地回答,仍然不知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中年人难得地好脾气,“璟儿,你可知,这药水中参杂了很多剧毒的物质。渗入人的皮肤便会让人感到剧痛难忍。我的本意是以毒攻毒,这种方法可以治愈她体内的剧毒,但是却也会让她经历常人不能想象的疼痛。就是一般的成年男子泡这种药汁尚会大声呼痛,可是你看看这个小娃儿,这么久了,她可曾叫过一声?”
司徒璟摇头。别说一声惨叫了,就是连轻微的哼哼声,月弄影都没有发出过。
他突然又想到,就是在之前毒发时,这个小娃儿也只是在最初的时候哼了两声,之后便再也没有呼过痛。
“师叔,她……”司徒璟心中惊异。
中年人却已经看破他心中所想,“放心,她的声道好得很。”
司徒璟这才放下心来。“那她……”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样看来,师兄倒是好眼光,这个女娃娃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以后必定是大器之才!”
司徒璟完全安下心来。
月弄影此刻却是直接想骂娘。
好痛啊。也不知道这中年人在这药桶里究竟放了些什么。她现在只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是却又感觉全身像是在冰窖里一样冰冷无比。
非人的折磨让她想要将自己撞昏过去,可是偏偏自己的意识又清晰得不得了。
不知道这中年人是不是故意折磨她,月弄影觉得每一丝的痛感都被无限放大了。
然而月弄影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被激出了倔强,咬紧牙就是一声不吭。心里却将中年人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
丫丫地,还想老娘拜你为师呢?做梦!
就在月弄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拍门的声音。
“青痕,你丫再不给老娘开门,看老娘不灭了你!


第四章 宠物小白

听到门外的彪悍女音,饶是中年人再有胆识,还是乖乖地去开了门,“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女声一哼,霸气十足,“我要是再不来找你小子谈谈心,你都要爬到我的头上来撒野了。”
中年人陪笑道,“师姐,你说哪里的话,我怎么爬到师姐你的头上去撒野呢?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女子冷哼一声,“话是这么说,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中年人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师弟怎么敢欺骗师姐呢?”
女子见他的样子不像作假,点点头,也没有再为难他。反而扭过头来,看向站在一边不言不语的司徒璟,“小璟儿,怎么?又被这个混账师叔抓过来做苦力了?”
司徒璟摇摇头,没有说话。
女子素来知道司徒璟的性格,明明就是少年一枚,却偏偏老成地厉害,又沉默寡言,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原就没有指望他回答。
看了中年人一眼,女子又开口道,“我听说你动用了药汁?怎么?你还没有开始给人治病?”
中年人苦笑,“师姐莫要取笑师弟,难道师弟一救人便是要折磨病人么?”
女子翻翻白眼,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中年人被问得无言,索性不再答话。
过了一会儿,女子也觉没趣,摆摆手,对着中年人皮笑肉不笑,“你小子最近最好给我皮绷紧一点儿,大师姐心情很差,指不定就要找麻烦到你的头上来。”
中年人闻言,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是垮了下来,却仍是向着女子拱拱手道,“多谢师姐提点,师弟记住了。”
女子拍拍中年人的肩,心情很好地踱出了中年人的院子,扬长而去。
直到见不到了女子的身影,中年人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总算是走了。”又回过头来看着司徒璟,“璟儿,你且把小娃儿捞起来,给她穿衣。”
司徒璟依言而行。
月弄影心里却是在泪流不止。
尼玛,被一个小萝卜头看光光了不说,她这么大个人在这里,却被那个女子给华丽丽地忽视了。她是有多不起眼啊?
不过,那个女子倒是彪悍地紧,连这个阴阳怪气的中年人也怕她!
司徒璟哪里知道月弄影心中的想法,快速将月弄影收拾妥了之后,便抱着她向中年人告辞。
然而,新的问题却又出现了。
老者考虑到月弄影还小,晚上睡觉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的,可是自己门下的徒儿们却都是男子。若说非要找女子,几个师妹倒万万不能考虑。
不说别的,单是那大喇喇的性子就叫人头疼,晚上别说照顾小娃儿了,别吓着小娃儿就不错了。
一筹莫展间,却看到月弄影在司徒璟的怀里睡得香甜。
“璟儿。”老者沉吟半饷,终是开了口,“你可愿意晚上照顾小娃儿?”
即使知道俗礼不容,但是这是非常时期不是么?
这小娃儿倒也怪异,不管是谁抱着她,她都会挣扎不已,就连他也是只有一盏茶的特权,过了时间限制之后,便是小娃儿吵闹不休。可是,只有司徒璟,不管抱着她多长时间,她都不会反抗。
其实,不仅是老者心里讶异,就连月弄影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穿越,反而多了那么多怪癖。
但是睡觉这方面,她自己都头疼不已。
不管是和谁在一起,只要不是司徒璟,她要么便是睡不着,要么便是噩梦连连。只有在司徒璟的身边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心安。
这是怎么回事?
她可没有爱上这个小萝卜头。
可是事实却让她不得不紧紧跟着小萝卜头,否则,就是红肿眼睛到死,她也绝对睡不着。
听到师父的问话,司徒璟倒是很爽快,“我已向父母禀告过,要对小师妹负责的事情,不日他们便会来一趟。师父就放心将小师妹交给我吧。”
众师兄弟挤眉弄眼,但是师父在此处,大家谁都没有说话。
老者点点头,“若非事实强人所难,我也不愿意你受这苦。”
月弄影在睡梦中抓耳,一只手紧紧揪住司徒璟的衣襟不放。
待师父走了,师兄弟顾忌着熟睡的师妹,只是小声笑话司徒璟,“老六,想不到,这才没多久,你就和小师妹的感情一日千里了啊?还说要对小师妹负责?说,你到底对小师妹做过什么?”
司徒璟抬头看了揶揄他的三师兄韩青岚一眼,没有理会他。
韩青岚正准备不依不饶,非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却被老大沈辰逸拉了一把。“别闹了,小师妹若是被吵醒了,你又得挨罚了。”
沈辰逸倒不是在吓他,实在是他前科太多,最近几天已经被师父罚了好几次了,偏偏还向像没有长记性一样。
收到大师兄的提醒,韩青岚也收敛了不少,撇撇嘴,“好吧,不吵你了,但是,老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最终还是要给大家坦白的!”
说完,一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司徒璟看了看熟睡中的月弄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为她拭去唇边的口水,抱着她,和衣而卧。
睡觉的事情解决了。师兄弟们却惊讶地发现,最近不管在哪儿,只要有司徒璟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有小师妹的身影。
离落对于这种现象很是好奇。一日,他上前询问刚刚从山中练完功回来的司徒璟道,“师弟练功的时候为何也要将小师妹带上?你可知山中危险,并不适合小师妹去。”
司徒璟何尝不知?可是这个小家伙除了每天下午的时候在师叔那儿泡药澡的一个时辰,其余的时间一旦不见他,便会大吵大闹。若不是师父没了办法,又怎会吩咐他每时每刻,务必将这个小家伙带着?他其实也不想啊,练功的时候,总是担心小家伙乱跑,效率一点儿都不高。
见司徒璟没有回答,离落以为他已经知错了,便伸手抱过月弄影。
司徒璟任他动作,心里却在算计着时间。
十……九……八……七…………三……二……一。
计时完毕。
离落还没走远。
月弄影却已经开始扯着嗓子挣扎起来。
离落一惊,手松了松。
司徒璟赶忙上前接住了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月弄影,无奈地对着离落笑,“师兄,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吧?”
离落惊魂未定,愣愣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插曲后,对于司徒璟不管去哪儿都带着月弄影的行为,众人一惊见怪不怪了。谁也不会再去自找没趣。
韩青岚郁闷。明明他也很喜欢小师妹啊,为毛小师妹一见他近身就开始嚎啕大哭呢?别的师兄弟好歹还可以抱抱小师妹,他却连接近都不行。
这样过了两个月。
这一日,司徒璟再一次带着月弄影去山中练功。一路上,月弄影昏昏沉沉地躺在少年的怀中睡回笼觉,但是却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可是睁眼看去时,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月弄影于是不管它。
等到了司徒璟每日练功的位置时,月弄影乖乖地自觉去到她的御座——不过是她指挥着司徒璟为她削平的树墩儿——上。
司徒璟练功,她打盹儿。
然而,今天却是很不一样。
她一直感到有双视线盯着自己,但是却并没有恶意。
月弄影很是不爽。
想来被人一路盯梢,任谁都会不舒服吧。
再一次仔细打探周围,却见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一戳白毛在不停地颤动。
月弄影眼珠儿一转,学起猫叫来。
其实,最近,她虽然黏司徒璟黏得厉害,却是一直都在暗中练习说话。也不知是不是她隐蔽地太好了,小少年至今都没有发现她已经会说话了。
若说她最拿手的事情是什么,那绝对是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月弄影小时候最爱看动物世界了,每一期必看,看得时候却又十分古怪,总是学习电视里面动物的叫声。一来二往,倒是分不清真假来。
那戳白毛,月弄影断定它绝对是鸟类。
首先从形体上来看,这戳毛的主人绝对大不到哪里去;其次,能够一路跟到这里而不被司徒璟这个练家子发现,那说明它一定是很寻常的东西;而月弄影一路上对陆地上的东西搜寻地仔细都没有能够找出跟着她的是什么。
综上所述,这个家伙绝对是鸟儿无疑。
是鸟儿嘛,那绝对是会害怕猫儿的。
所以,月弄影连学几声猫叫之后,便静静观察那戳白毛的动静。
果然不出所料,白毛从草丛中一跃而起,突然就跳到了月弄影的身前,和她小眼瞪大眼来。
司徒璟练完功回来的时候,看到得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看了看那只鸟儿,觉得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便抱起了月弄影,沿路返回。
这一次,不仅月弄影可以感受到那只怪鸟儿的跟踪,司徒璟也察觉到了。
心中讶异不止,司徒璟连忙提起,带着月弄影施展轻功回山。
原以为到了师门便没事了,司徒璟赫然发现,那只怪鸟儿却一路跟了进来,而且还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璟儿,你怎么……”老者正好出门,看到怪鸟儿十分惊讶。
月弄影再一次跟蹲在司徒璟肩膀上的白鸟大眼瞪小眼。
然而这一次,月弄影却奸笑着,手速极快地从肥肥的鸟儿身上拔下了一片羽毛。
怪鸟儿一声尖叫。眼中满是委屈,却没有离开月弄影,反而讨好地蹭蹭她的脸。
见此,老者才算是明白过来。原来这鸟儿看中的不是司徒璟,而是月弄影啊。
“这是怎么回事?”老者仍然不解。这鸟儿十分有灵性,若是认了主,便会终生不弃,十分忠义。但是这种鸟儿却心气十分高,很少认人为主。
司徒璟摇头,他也是满心疑惑呢。
月弄影却不知道老者的惊讶。她见鸟儿肥肥的样子,倒是十分讨喜,又不肯离开。于是便大发慈悲,收下了这只鸟儿。
起名“小白”。
当然,当四下无人之时,月弄影张口告诉鸟儿,她给其取的名字时,小白脸上又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来。
月弄影无视之,自顾自地掏出早上她拔下的羽毛开始玩耍起来。
小白见抗议无效,便也只能收下了赐名。
于是,之后不久,月弄影满山调皮的身影后,便始终跟了一个帮凶:“小白”。


第五章 倒霉的三师兄

时光荏苒,很快,月弄影便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个月了。
然而,她的调皮和聪明却使得众人又是欢喜又是忧愁。喜的是,这个小家伙原来这么聪明,真是孺子可教,以后一定会更加聪明;忧的是,这个小家伙不是一般地调皮。经常,师兄们会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怎么地就破了好几个大洞,可是看缺口却又不像是老鼠咬的。后来,各位小帅哥才发现,原来是月弄影这个小家伙闲极无聊,指挥着小白将众人的衣服拿到她泡药浴的地方,打发无聊的时间的。
可是,虽然心疼衣服,却又不能对小家伙做出什么来。人家不过现在只是一个刚满月的小孩子,能知道什么?而且,大家都知道,师叔的药浴究竟有多可怕。那种疼痛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这个小家伙居然没有叫疼!
就冲这一点,他们也得忍!
虽然司徒璟的衣服并没有遭受过迫害,但是很快他便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当时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了一下。然而,月弄影却没有想过,他居然有后招!
这天,月弄影正在欢快地摆弄着她的设计,一直都很安静地小白突然开始了尖叫。
“叫什么叫,死鸟!”月弄影一肚子不爽。她刚刚才得到灵感诶,被这破鸟一叫,全给没了踪影。哼,这下她要如何继续下去嘛?!
小白缩了缩头,但是却还是十分尽责地提醒月弄影,突发状况的出现。
“你这破鸟,究竟是怎么回事?”月弄影不耐烦了,拿起剪刀就像小白扔过去。本来就是破锣嗓子,居然还敢给她叫的这么大声,是想要让她一整天都不好过么?
小白被这么一下,倒是真的不敢叫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徒璟不快不慢地走向月弄影。
药水对皮肤的刺激性不是一般的大。而且,疼痛居然是一阵一阵的。月弄影刚刚忍受过去一阵疼痛,心情正烦躁着呢,小白这个家伙就跑来触霉头。
其实,说实话,月弄影还是挺喜欢小白的,因为,这只破鸟虽然平常挺二吧,但是却不是一般地忠心。有什么事情都帮着月弄影完成。就这一点来说,月弄影还是挺喜欢小白的。而且,这家伙还在不断地成长中。这不,才来她的身边半个月不到,体型就已经胖了一圈了。月弄影偶尔会看着小白,心中严重怀疑,它要是继续这么胖下去会不会再也不能飞了。
小白不敢再出声了,月弄影又觉得自己刚刚太过分,于是便摸了摸小白的头,以示道歉。
小白还是没有吭声。
月弄影这下变得奇怪起来。平常就算她怎么对待小白,小白都是不会生气的,若是她能够摸摸它,它便会十分高兴地哼哼。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哼哼都不会了?难道这个小东西真的生气了?
这样琢磨着,月弄影抬起了头。
司徒璟的脸突然地进入她的视线。月弄影愣愣地回望小白,却见小东西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月弄影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小白刚刚只是为了提醒她而已。是她错怪了小白。可是现在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司徒璟应该将她的话都听了进去吧?不然,为什么现在看着她的目光那么奇怪?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月弄影便也不再隐瞒。本来,她就没有想要隐瞒过。弱弱地举起小爪子,月弄影讨好地微笑,“璟哥哥,午安。”
这一下,司徒璟的面瘫脸总算是变了一下。
惊讶很快爬上了司徒璟的脸,但是随即便消失了。
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在意,还以为是他听错了,毕竟月弄影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才满月的孩子就能说话,这样的事情,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然而,就在这一刻,司徒璟确定了,月弄影不仅会说话,而且说得还十分流利。
看来,这一趟,他来的倒是值。
这个时候,月弄影突然又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虽然这一个月来,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疼痛,可是突然的到来,还是会令她忍不住皱眉。
司徒璟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皱眉。
原来,传言是真的。月弄影真的从来都不叫。师叔的药浴有多痛,司徒璟可是亲眼见识过。就在去年的时候,一个江湖上有名的铁汉子来找师叔请求帮忙解毒,被施以药浴的时候,那个铁汉子也忍不住大声呼痛。然而,这个小小的婴儿,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能够承受常人之所不能?
司徒璟正在震惊,身后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是师叔回来了。看到他,倒也没有多大的讶异。
“看到了?”青痕的表情淡淡的,眼睛却在看向月弄影的时候闪过赞赏。
这还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孩子。那么多天的药浴,不哭也不闹,甚至连哼哼都没有。
司徒璟点点头,开口问道,“她一直都是这样么?”
最痛的时候,也只是紧咬嘴唇,不让一丝声音溢出来。安安静静地,脸上也不显出痛苦的神色。司徒璟扪心自问,就算是他自己,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不能做到如此。
青痕的面上浮起淡淡的微笑,“是啊,一直都是这样。”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会说话的原因。”
司徒璟却摇头,“不,不是这个原因。”
青痕看他说得十分确定,倒是疑惑起来,问道,“何以作证?”
司徒璟抬手,轻柔地摸了摸月弄影的头发,“来,叫一声师叔。”
月弄影是门派中最小的弟子,叫师叔也不为过。
月弄影抬起眼睛看了司徒璟一下,因为疼痛而盈有泪光的眼睛分外明亮,她乖乖地开口唤道,“师叔。”
月弄影从来都是很听司徒璟的话。既然她的璟哥哥已经发话了,那么她只要照做就好。不过,月弄影还是在心里腹诽,这药浴真他妈地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痕故意整她。
青痕一惊,然后大笑。
小小年纪能有那么强的忍耐力不说,而且,她的聪慧程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无可限量。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月弄影之所以能够忍受折磨人的药浴,只不过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而已。她的表面虽然是个婴儿,但是内心却是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社会人,虽然混得并不是很久,但是好歹她也是一个坚强的好孩子,若是那么丢脸地叫了出来,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况且,这种程度对于她来说,也还算是在忍受范围之内。想当年……
想起当年,月弄影的眼眸便黯淡了下来。
当年那么苦,她都可以撑下来,然而现在……她在一个陌生的年代不说,而且,身无长物。也不知道姐姐究竟过得怎么样了。不过,没有了她,姐姐一定更加自由了。她,一直都只是人家的累赘而已。所以,这么一点儿的痛,她绝对会忍下去。
司徒璟敏锐地发现月弄影的情绪突然地低落下来。然而,这个时候,药浴的时间已经到了,而且还有师叔在身边,所以,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将月弄影小小的身子给捞了起来,轻轻地为她擦拭着。然后,为她穿衣,为她着鞋。
月弄影此刻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整个人都是怏怏地。小白也哀鸣着蹭着她的脸。
青痕惊讶着看了看她,又试了试她的额头,摇摇头,松了口气,“没事。”
闻言,司徒璟才算放下心来。
他还以为是药物的作用导致小家伙的不快呢。到时候问问她好了。
然而,还没有走出青痕的院子,三师兄韩青岚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喘着气瞪着月弄影,“小姑奶奶,你怎么连我的机关都拆啊?”
青痕眼睛一亮,笑道,“怎么回事?”
韩青岚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叔的笑容,顿时一惊,收敛了语气,恭恭敬敬地回禀,“是的,师叔。我刚刚发现,我做了大半个月的机关被拆了一半。”说到这儿,心里十分不舒服,忍不住哀嚎起来,“我大半个月的心血啊,就这么没了。”
青痕却摇头,“影儿还这么小,你如何能证明是她做的。”
其实在知道了月弄影会说话的事实之后,青痕就觉得,对这个小家伙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却还是想要亲眼看到证据。让他自己更加信服。
韩青岚显然是有备而来,从怀里掏出几个碎片交给青痕,“师叔请看。若是师弟们的恶作剧,我想,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做。”
青痕手中的碎片全部都是规则的,原本好好的木块就这样变成了涂鸦画。但是到底画的是些什么,没有人理解。
青岚指着手中的另外一块碎片,眼中都快含泪了,“而且,这个东西足以完全证明,这个东西,就是这小姑奶奶弄的。”
司徒璟朝着他举着的那块碎片望去。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月弄影留”。
恶作剧居然还能这么明目张胆?!
司徒璟哑然失笑。
青痕也暗暗微笑。这个小家伙真不是一般地有意思。
“师父给我的期限只有三天了啊!”韩青岚哀嚎,“若是完不成……”
谁都知道,韩青岚师父的怪脾气,对人严厉不说,还尽能想些惩罚人的法子。韩青岚可没有少吃过苦头。
司徒璟同情地看着三师兄。看来,这一次,他是逃不过被罚的命运了。
青痕也有些同情,然而,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儿,“看来,你只好自认倒霉了。”


第六章 你做我徒弟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月弄影的睫毛上的时候,她便睁开了眼睛。
照理说,一个小婴儿一整天睡觉的时间应该很多。但是,所有这些一般的规律对于月弄影来说,都不适用。
比如说,月弄影会在前世的生物钟的影响之下规律地作息。比如说,小婴儿会做的一些傻事,月弄影从来就不屑于去做。
基本上,所有的师兄都没有见过她出糗的样子。
每天,她都会准时醒来,然后,盯着司徒璟的睡颜发呆。
当然,月弄影不知道的是,只要她一有异动,司徒璟都会立刻醒来。所以,在她看来是只有天知地知还有她知的事情,其实司徒璟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很好奇,这个小婴儿到底想要干什么。
于是,你观察我,我观察你的游戏便在秘密地进行着。
然而这一天。月弄影照常醒来的时候,正准备像以往一样偷偷看着司徒璟的睡颜流口水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了房间中的异常。
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一样。
感觉不出恶意。但是,无论她在做什么,那双眼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
月弄影很好奇地观察了屋子一圈,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错觉?
月弄影摇了摇头。
可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她忍不住再次回了回头。
依然什么都没有。
月弄影皱了皱眉,小声唤道,“小白,小白。”
大大的圆圆的肉球应声而至。因为月弄影不让小白在屋子里面睡觉,所以小白一直都是在外厅,没有在月弄影的闺房里出现。
“小白,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月弄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监视她!
小白拍着翅膀还没起飞呢,月弄影的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
是司徒璟。
今天他比平常更加早醒。原因和月弄影一样。他也发觉了房间里的不对劲。
“别找了。”说着,他又看向月弄影面前的空地。“师叔,别隐藏了,她已经发现你了。”
司徒璟的话音刚落,明明是没有人的一块空地上居然就那么凭空地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一身雪白,几乎快要耀花月弄影的眼。
男子的声音几近缥缈,“她就是月弄影?”
从男子的出现方式中还没有醒过神来的月弄影,一听见这种声音,瞬间又没有神智。
她是音控啊。这种声音,这种声音……让人一听就有一种想要扑倒他的感觉。
来不及去质疑为什么男子会知晓自己的名字,月弄影果断地扑向了男子的怀抱。
偶像啊!现在不抱,啥时候还会有机会?
司徒璟和男子对于月弄影的行为均是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样做,而且还做出了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要知道,床和男子所站的位置可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啊。
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够准确地落在男子的身上。
“师叔,看来,她很喜欢你。”司徒璟震惊过后是无奈。
原来,除了他,这个小家伙也会对其他的人展现出这样的热情。不知怎么地,司徒璟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满的情绪来。
男子倒是面无表情。但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其实他的眼里早已溢满了笑意。
“就是你将我的徒儿的机关给拆掉的?”男子的声音就在月弄影的耳边,让她瞬间有些飘飘然。
小白自觉地飞到司徒璟的肩膀上。它知道的,若是这个时候去打扰主人,无异于自找死路。就像平时,若是主人在司徒璟的怀抱里的话,它就绝对不能去站司徒璟的肩膀,不然就要被惩罚。
小白十分委屈。但是,谁让它就看上了这个小恶魔呢。只希望她能快些长大,然后……少欺负它一些吧!
小白在这边腹诽,它的主人却在那边发花痴。
听到男子问题的月弄影反射性地点头。
“哦,那么,你是如何将它给拆掉的呢?”男子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似乎就要溢出来了。
司徒璟一愣。从他进入师门到现在,偶尔也只能看见师叔微微的笑意,但是像今天这样的笑容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看来,师叔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司徒璟十分清楚,青瓷师叔虽然表面看上去就是谪仙一样的人物,但是其实骨子里却是十分地护短。前几天知道月弄影将三师兄的机关给弄坏之后,青痕师叔就已经叮嘱过他,要他小心青瓷师叔这几天会来找月弄影的麻烦。虽然吧,月弄影现在是在师父的名字下的挂名徒弟,但是在青瓷师叔的眼里,这样的小娃娃,他并没认可的,就不算是自家人。自家人被人欺负了,他是一定会找回场子的。
所以,在三师兄被狠狠惩罚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司徒璟就多了一层小心。不过,本来以为很复杂的事情,却在此刻这么简单的被解决,回想起来,司徒璟还是觉得好不可思议。他本来是一个情绪内敛的人,可是却在这个小家伙到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情绪变得外露多了。就连师兄们也开玩笑说,小家伙将他改变了不少。
也许,真的就是这样吧?
月弄影此刻可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声音的主人要知道,她便没有抵抗力地全盘托出。
“就是三师兄的机关?”月弄影歪着头,含着食指,口齿不清,“那样也能叫做机关吗?”
青瓷的笑意一凛。
自己徒弟的实力究竟如何,他还是心中有底的。现在,一个黄毛小儿居然能够将他的徒弟给批得一钱不值?
青瓷的声音冷了下来,“哦?那你认为,什么样的机关才算是机关呢?”
司徒璟敏锐地感觉到了青瓷师叔的改变。
然而,月弄影却没有意识到。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什么样的才算是机关?”
先是喃喃自语了一会儿,月弄影皱着小小的眉头,不断地思索着。过了没一会儿,她小手一拍,冲着司徒璟笑,“璟哥哥,抱抱。”
司徒璟正担心呢,见月弄影让抱,连忙上前从青瓷的怀里接过她来。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师叔一生气将小家伙给弄伤。
然而,月弄影却并不只是单纯地让他抱着。还没有安定,月弄影又开始支使小白,“去,将文房四宝弄过来。”
小白最爱的就是它那一身洁白的羽毛了。听到主人这样的命令,小白万分地不乐意,使劲地翻着白眼表达着它的抗议。
然而,月弄影轻飘飘地看来一眼,小白立刻就屈服了。
乖乖地将主人的命令完成,小白郁闷地开始在另一边梳理自己的羽毛起来。
还好,它够聪明,在飞行的途中没有将墨汁弄到自己的羽毛上。
青瓷虽然生气,但是看到月弄影和小白的互动之后又开始好奇起来。
还没有等他发问,他便被月弄影笔下所画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月弄影下笔很快,毛笔字也很漂亮。连司徒璟也是一愣。
难道他对她的关注很少吗?为什么她身上这么多的秘密他都不知道?会说话是,连毛笔字也是。也许今天若是没有师叔的这一问,他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月弄影的这个秘密。
很快,白纸上便出现了一个十分精巧的东西。
那是月弄影根据自己的记忆画出来的五行八卦阵中的杀阵。
她前世虽然是一枚不怎么起眼的菜鸟小职员,但是兴趣却是十分地杂乱。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国学老师的熏陶下爱上了中国的古典文学。其中,她就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阅读到了一本关于中国古代的奇巧阵法与机关。
月弄影最爱的便是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在现实中没有什么用,但是她还是将它认认真真地读完了。拜她良好的记忆力所赐,即使过了这么些年,她也仍然没有忘记那些精巧的机关。
没有想到,此刻却是真的派上了用场。
青瓷周身的气氛瞬间改变了。他欣喜地从司徒璟的手中抱过月弄影,狠狠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弄弄,你真聪明。”
一时间,甚至连称呼都给改了。
司徒璟愣住了。
这样情绪外露的师叔他真的还没有见过。
门外却突然一片混乱,“大师兄,你踩到我了。”
“二师兄,你的道具快要被你弄散了。”
……
众位师兄不知什么时候都过来了。
“师兄?”司徒璟面无表情地打开门。
月弄影也回过头来。
他们……应该不知道她会说话的事情吧?她还准备之后给他们一个惊吓呢。
众位少年呆愣了一秒之后均开始傻笑起来,连一直都很有谪仙气质的离落都不例外。
青瓷轻轻地瞟了一眼少年,语气不咸不淡,“你们很闲?”
明明在月弄影听来就是特别温柔的语气,少年们一听却集体悄悄地打了一个冷颤。
“不,不,我们只是路过,路过。”这样搪塞着,少年们的速度又了创一个新高。
没有闲人了,青瓷这才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月弄影,引诱道,“弄弄,你给我做徒弟吧?”


第七章 未婚夫?!

“弄弄,你做我徒弟吧?”青瓷很是兴奋。
他的性子一向冷漠,可是看到了这么可爱聪明的小孩子也忍不住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来。
司徒璟还没有来的及转过身来,闻言,背影一僵。
门外弱弱地响起了脚步声,同时,一个小脑袋慢慢地伸出了一半。
是韩青岚。
“师父。”他试探性地先叫了一声。
青瓷没有反应。此刻的青瓷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月弄影的身上。
韩青岚咬了咬牙,加大了声音的力度,“师父!”
这一下,青瓷总算是将眼神分了一点儿给韩青岚。虽然是余光。“怎么了?是不是皮又痒了?”
听了这话,月弄影偷偷地笑了起来。
青瓷看见月弄影的反应,很是高兴。“弄弄,若是你肯做我的徒弟,你想要我怎么样对这个小子都没有问题。进了我的门下,我敢保证,你说一,没有人敢说二!”
韩青岚垮下脸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师父啊?不带这样整人的吧?
然而,虽然心里很是不满,韩青岚却没有胆子将他心里的话说出来。
月弄影倒是觉得挺有趣,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反正嘛,哪天若是腻了,也可以不用理这个便宜师父。不是他自己说的么?在他的门下,她说一就没有人能够说二了吗?那么,她不做功课总是可以的吧?
青瓷的眼中闪过精光。
总算是将这个小家伙给哄骗过来了。自己这一生所学精髓也许也就只有她能够完全领悟到了。青岚那个孩子虽然聪明,可是程度还是不够。不过,八分还是可以学到的。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韩青岚看着月弄影的笑脸,突然就打了一个冷颤。
今后,他的日子,不好过啊……
“三师兄过来时有什么事情要说吗?”司徒璟这个时候插了一句。
韩青岚一拍脑袋。对了,他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的。被刚刚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打扰,倒是全给忘了。幸好小六提了出来。
“对啊,是了。师伯让我过来告诉你,”韩青岚看了月弄影一眼,继续道,“说是你的父母已经到了,现在想要见影儿。”
司徒璟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月弄影却是有些紧张了。一边有些不自在,她一边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不就是见一下人家的高堂么?至于这么紧张?真是没有出息。”
话是这么说,可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月弄影都是小姑娘一枚,从来就没有类似这个方面的经验。这样出去,算不算是要见未来的公婆啊?
呸呸呸,什么见公婆,她都还没有打算要嫁给他呢。嗯,虽然暂时的印象比较好。
小白倒是像看出了月弄影的心理一样,顿时眼神中就透出了鄙视之情来。然而,被月弄影警告性的眼神一瞪,又歇菜了。缩了缩脖子,小白很没有种地屈服在了月弄影这个小不点儿的淫威之下。
青瓷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他看了一眼爱徒,又看了一眼司徒璟,轻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韩青岚这下可顾不得会不会被惩罚了。他已经拖延了太多的时间,若是再继续下去,估计到时候师伯都要将他大卸八块了。被师父惩罚就被师父惩罚吧,一个人来惩罚他总比两个人一起上的好。
韩青岚破罐子破摔地想。
反正,师父的性子他是再清楚不过了的。若是知道自己的徒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定下了的话,就算他再喜欢小六,也会找机会找找小六的茬儿的。顺便,他这个无辜的人,也会被殃及到。
所以,还是直接先顾好师伯那边吧。
于是,韩青岚凤眼儿一凛,十分大无畏地说道,“这事儿说来话长,等会儿徒儿自会和师父您清清楚楚地讲明白,但是,现在,还请快点儿移步到大厅去。师伯和伯父伯母估计已经等急了。”
青瓷没有说话,只是暗中瞪了青岚一眼。
韩青岚梗着脖子,根本就不敢望向自家师父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青瓷才叹,“罢了,先去见见师兄吧。我倒也是好久都没有见到师兄了。”
说起来,青瓷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练功狂。平时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几十年,师兄弟也不能见到他一面。上一次出关的时候,还是韩青岚进入他的门下的时候。这一转眼,又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了。
虽然青瓷不出门,但是对于自己的徒弟教育还是很严格的。韩青岚每两个月会有一次走进青瓷闭关的地方的机会。而就是在这个时间中,青瓷会教育他。上一次的作业也会在这段时间内交给青瓷。
至于其余的时间么?那就是靠个人修行了。
司徒璟伸出手来。
青瓷眼睛一瞪,“干什么?”
月弄影倒是乏了,她现在可是小婴儿呢,便也挣扎着向司徒璟的怀抱而去。
果然,还是小少年的怀抱比较舒服。便宜师父身上的气味虽然好闻,可是相比较之下,还是小少年的怀抱比较让她感觉到温馨。
青瓷对于月弄影的行为很是不爽。但是,他到底还是让步了,谁让他现在就是喜欢小家伙呢。不过,刀子似的眼神倒是不断地飞向司徒璟的背影。
大厅离他们的房间并不远。
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司徒璟的父母便迎了出来。
司徒夫人一把从儿子的怀里抢过月弄影就开始啜泣。司徒老爷也是面带戚色。
这样的情况倒是将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月弄影给弄得摸不着头脑起来。
这个是什么样的情况。她早就在脑海里设想好了各种各样的见面场景,好的,坏的……唯独就是没有想到过这样的情况。
怎么会看到她就哭呢?难道她的长相有这么可怜?还是说司徒夫人本身就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一个人?
月弄影正在奇怪着,就听见司徒老爷开了口,“缘分啊。”
此言一出。月弄影的额头上立刻爬上了三条黑线。
她怎么听着这么像“猿粪”呢?
司徒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声音温温柔柔地,“可苦了你了,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爹娘了。”
诶诶诶,这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没有爹,但是娘还是看到过的啊。而且还是美美的女子呢。司徒夫人是怎么回事?好吧,虽然人家长得也很漂亮。
这个时候,司徒璟终于开了口,“爹,娘的意思是……?”
司徒夫人擦干眼泪,笑了笑,“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迟钝,弄影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啊。”
司徒夫人的话音一落,一众人均是愣神。
老爷子也走了出来,他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对着司徒璟微笑,“看来,你们注定就是一对。这下子,什么疑问都没有了。”
月弄影白了老头儿一眼。
什么叫做什么疑问都没有了?明明就是还有很多的疑问好不好。他说了什么么?他说明了一切么?
没有!
那叫做什么什么疑问都没有了?
哼!
然而,不管众人怎么想,司徒夫人和司徒老爷却没有再说什么了。老头儿也不用指望,他本来就是一个不靠谱儿的主儿。
月弄影狠狠地咬着牙,不明白为什么瞬间她的终身就被这样定下了。
最后的最后,月弄影很久以后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乌龙事件。
原来,她的美美娘亲和司徒夫人本身就是手帕交。美美娘亲要比司徒夫人小一些。知道了美美娘亲怀孕后,两个人曾经就定下约定,若是美美娘亲生的是女儿,那么她就一定会是司徒家的儿媳妇儿。
很久之后知道了这件事原委的月弄影恨恨地咬了司徒璟一口,嘴里喃喃着,“这就是万恶的家长制啊家长制。”
但是,现在,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生气不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司徒璟对于这样的结果本来就是乐见其成的。虽然他现在对月弄影这个小家伙还没有什么特特别的感觉,但是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
最不开心的恐怕是青瓷了。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韩青岚打了一个冷颤。他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家的徒儿成了你们的媳妇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种礼仪在古代还是挺重视的。
司徒夫妇一愣,立刻告罪。
老头儿不赞同地瞪了青瓷一眼,转而安慰司徒夫妇,“师弟不知世事,还请多多包涵。”
青瓷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在找茬儿而已。但是,他就是不爽,自己的宝贝徒儿在什么预兆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被人夺走的感觉。更何况,他的宝贝徒儿本来就更加喜欢司徒璟。
啊啊啊啊,他难道就比不过司徒璟那个小不点儿吗?!!!
青瓷就是不平衡。
但是,不管怎么样。月弄影的婚事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一众人商量着,先给他们轰轰烈烈地办一个订婚宴。
于是,在睡梦之中的月弄影便被这样赶鸭子上架了。


第八章 哼哼,露一手

月弄影醒过来的时候敏感地发现众位师兄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地不同了。
似乎,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说为毛前一刻紧张的要死的她会在下一刻睡着啊?司徒家的两口子到底对她做出了什么样的评价啊啊啊?
月弄影心中的小宇宙在爆发。
“弄弄。”司徒璟似乎还是平常的样子,不赞同地拿掉她放在嘴里的手指,“别这样,先去洗洗手,之后准备要吃饭了。”
语气温温和和的,相比平常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啊。那么,师兄们为毛是这种眼神啊?
月弄影越想越是不解。
然而,司徒璟却已经开始给她清洗起小手来。
知道了她其实是可以说话的事情之后,司徒璟首先是看了看她的牙的生长情况的。发现月弄影的牙的长势似乎也不错,便决定,让她开始逐渐吃他们寻常吃的食物来。毕竟,在山上,婴儿吃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容易弄到的东西。
掌门老头儿开始的时候对司徒璟的主意十分怀疑,但是沉吟好一会儿之后,也同意先让他试一试。毕竟,在山上要找到给月弄影吃的东西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他们虽然有师妹,但是,这几个师妹却并没有嫁人,还是黄花闺女儿。咳,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
但是,也是没有婴儿吃的食物的。
所以,之前的时候,每天大家都会为月弄影的吃食问题发愁的。
现在,若是能够有解决的办法的话,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了的。
司徒夫妇并没有走,他们决定现在这里住上几天,好好照顾一下月弄影。于是,这一顿饭,司徒夫妇也是跟着一起吃的。
月弄影瞪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对面一副泫然欲泣的美女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夫人总是这么,嗯,泪水充沛。
似乎不要钱似的,说来就可以来。简直可以媲美上前世的那些国际巨星了。
但是,月弄影却并没有对这样的女子生出厌烦的情绪来。对于这一点,月弄影自己本身也是十分好奇的。前世的她明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丝毫保护自己能力的女子了,现在,她坐在司徒璟的怀里,看着这样性格的司徒夫人,突然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好像,是妈妈凝视着女儿的眼神。
月弄影前世没有感受过。今生也与美人儿母亲无缘。这种眼神,是她第一次见到。然而,却是触碰到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让她不自觉就对着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女子,生出好感来。
月弄影很是郁闷。似乎重生了之后,她变得多愁善感了一些。
情绪丰富,并不是一件好事啊。
月弄影低下头来,眼睫在她的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司徒璟并没有意识到母亲和月弄影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细细打量着桌上的菜色,思考着,哪些菜色是月弄影可以吃的,而那些,容易让小孩子消化不良。
司徒夫人看了儿子一眼,几欲开口,却都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司徒老爷看了看妻子,啪啪她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璟儿会做的很好。”
这话,司徒老爷说得极为有自信。他的儿子,自小便不怎么用他操心。不管是什么事情,他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到最好。教育儿子,对他来说,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你忘了大师说的吗?弄影这孩子,除了璟儿,谁也不习惯。你啊,还是别管孩子们了。若是真的到了你的手里,到时候弄影哭闹,怎么办?”
司徒老爷说得在理,司徒夫人便果真再也没有开口。
月弄影的牙齿发育虽然不错,可是肢体的发育却远远没有达到完全的程度。筷子是不会拿的,只能慢慢咀嚼司徒璟送进她嘴里的食物。
先是一口汤。
司徒璟吹了吹,又以唇试了试温度,觉得不会烫着小家伙才送至越弄影的嘴边。
月弄影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张嘴乖乖喝了下去。
噗——!
还没下咽,月弄影便几乎要吐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月弄影哀怨地看着司徒璟,无声地控诉。
这是汤吗?做汤的人是不是和大家有仇啊?难道想要将大家神不知鬼不觉地甜死?
司徒璟一愣,自己也喝了一口汤。
然后,默默放下了勺子。
这个,应该是清凝师叔做的。她向来分不清糖和盐,但是却对厨房有着一种特殊的执着。他们小辈碍于辈分什么都不能说,而师父们则是从来就不敢招惹这些师叔的。于是,他们的餐桌上从来都是有几碟菜色是不会动的。
不敢说,不吃总行吧?
但是,却要有技巧地忽略过那道菜。试吃的时候皱眉是万万不可以的。
司徒璟的动作让众位师兄们的心里立刻有了谱儿,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道汤。
司徒夫人不明所以,喝了一勺。
喝完之后,虽然什么都没有说,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是之后在饭桌上却也是坚决地忽视了那一道的汤。
那边司徒璟的喂食还在继续。
继汤之后,是一口青菜。
司徒璟这一次先自己尝了一口。
嗯,不错,虽然不是入口即化,但是,好歹也是达到了柔软的程度。给弄弄吃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于是,司徒璟夹了一小筷子青菜,慢慢地喂给月弄影。
第二次吃这个世界的菜色,月弄影都快要哭了。
这是人吃的东西么?
前世的时候,她虽然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的温情,但是好歹也有一个十分会做饭的姐姐。她的胃已经被姐姐养得很刁了。甚至到了后来,姐姐结了婚,姐夫有意无意间淡了她们姐妹俩的联系之后,她自己实在不能忍受,放任自己去吃那些难吃的快餐,于是便自己跑去报了一个厨师班。
最后,终于是可以养活自己了。
现在,让她吃这种食物,无异于在虐待她。
两次失败,月弄影坚决不肯再张口了。
司徒璟虽然奇怪,但是却也没有再次勉强她。
一顿饭算是吃完了。
和众人告别之后,司徒璟抱着月弄影回房。
这是月弄影的习惯,午后必须小憩一个时辰。然后,醒来便是到了要药浴的时间了。司徒璟虽然没有午休的习惯,但是鉴于小家伙没有他在身边便睡不着的怪癖,便也只好在房中看些兵法书聊以打发时间。
司徒老爷是个武将,送儿子上山习武便是想让他以后继承父职,成为武将行军打仗的。所以,兵法书也是很必要的。
然而,这一天,司徒璟刚刚放下月弄影却往外走去。
月弄影心里一慌,“璟哥哥?”
司徒璟回过头来,揉揉她不算多的头发,微笑,“弄弄之前没有吃饱吧?哥哥帮你去拿点儿糕点,让你填填肚子。等会儿,哥哥再去给你找你能吃的东西好不好?”
司徒璟以为月弄影不肯吃东西的原因是暂时还不能接受他们吃的食物,毕竟还是个小娃娃。
月弄影可爱地皱皱鼻子,声音软软地,“璟哥哥,你们平时就吃这个东西?”
司徒璟不知道月弄影的意思,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月弄影一听,脸上立马出现了一种同情的神色,“难为你了,璟哥哥。”
司徒璟挑眉。不知道小家伙这样说的理由是说什么。他对于食物一向不挑,能够这样填饱肚子就好了。
月弄影却弯了眉眼,朝着司徒璟招招手,“璟哥哥,你去找找这几样东西吧。”
月弄影要的是一只野鸡。辅以一些佐料,再加一些木柴就好。
司徒璟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但却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便将她所要的东西带了回来。
“开工!”月弄影举起小拳头,“璟哥哥,今天,弄弄让你吃一顿好吃的。”
司徒璟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是有些不相信。
这么小的孩子,能够做什么?
司徒璟是这么想的。但是心中却还是抱了一丝期待。毕竟,她是弄弄,一个总是给他惊喜的小姑娘。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是,司徒璟却在这一刻觉得,他的妻子是弄弄,倒也不错。
因为年纪小,所以弄弄的大作到了最后,还是得求助司徒璟的帮忙。比如说,弄掉鸡毛。比如说,掏掉内脏。比如说,将处理好的鸡串在一根处理好的树枝上。比如,架起木堆,点燃火……
但是,最后的收工之笔却是月弄影来弄的。
——调料。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明明只是看到她将调料都倒到鸡的身上,但是那只被烘烤着的鸡却硬是飘散出了寻常烤鸡所不能散发出的香味。这样一来,连司徒璟都有些嘴馋起来。
到了最后,烤鸡的香味将所有的师兄都给吸引了过来。
看到司徒璟和月弄影在美美地啃着野鸡,顿时眼睛就绿了。
“小六,你太不厚道了!”韩青岚的眼里满是怨气。“居然一个人在这个开小灶!”
离落也咽了一口口水,“师弟,你是怎么将野鸡做到这种程度的?”
一众人均在旁边望着流口水。
司徒璟和月弄影却已经将野鸡啃得只剩下鸡骨头了。
将自己和月弄影打理干净,司徒璟抱着小家伙站起来,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这个是弄弄做的,不是我。”


第九章 离别不过是为了重逢

司徒璟淡淡地陈述,“这个是弄弄做的。你们要吃,找她。”
众师兄泪奔。
月弄影她还只是个小婴儿,会做饭?小六你就吹吧你。
但是,好想吃,肿么办?
离落心性单纯,见司徒璟说得认真,倒也没有怀疑,扑棱着长长的睫毛,看向月弄影的眼神里有些请求的意味,“月儿,你帮师兄做一只好不好?”声音软软的,让人想要冲上去捏他几把。
然而,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离落白皙的小脸硬是被这个家伙给揉成了通红的一片。月弄影从来都是想到什么便会去做什么的,当下美人儿送上门来,岂有不接受之理?
司徒璟却不怎么乐意,清咳两声,“弄弄,这样会弄痛师兄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其余的人却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不要去碰别的男人!
众人是这样理解的。
随即,摇头叹气。啧啧,这才没有多久,就是一副妒夫的姿态了。看他们的小影儿,才这么一点儿大就已经可以看出未来倾国倾城的模样了。到时候,指不定有多少狂蜂浪蝶跟在身后呢。那小六,岂不是每天都要黑着一张脸?
众人暗笑。
离落没有那么多心眼,没有听出小六的意思。他的脸被捏着,口齿不清,“月儿,你同意么?”
捏够了,又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月弄影很自觉地收回手来,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
意思是,她困了。要睡觉。
离落立刻哀怨起来。虽然他不挑食,可是闻了据说是月儿做的烤鸡的气味之后,他便对其余的吃食失去了兴趣。这要怎么办?
但是,月儿还小,他又不能强迫人家帮他做……
离落被师兄们带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明天,就明天。明天,他一定早点过来!
离落在心中暗暗决定。
等到众位师兄已经走得没有影儿的时候,司徒璟才将月弄影给抱进房里。但是脸色却是臭臭的。他的心里很是不爽。虽然从来,他的情感就不表现在脸上。
“弄弄,以后别那么对师兄了。”
月弄影已经困得不行,眯着眼睛,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司徒璟说的话,她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
“你是我的未婚妻,师兄虽然是师兄,可是还是要避嫌的。不然,对你的清誉不好。”
就算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但是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司徒璟这样想着,低头的时候,却发现怀中的小人儿已经睡着。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是做了什么好梦。司徒璟看着月弄影可爱的睡颜,慢慢舒缓了眉间的褶皱。
罢了,不过是个孩子。以后,他多看着就是了。
小心翼翼地将月弄影放置在床上,又仔细给她盖好了被子,司徒璟刚准备出去将刚刚吃烤鸡所遗留下来的狼藉给收拾一下的时候却顿住了身形。
他的衣角,被小小的手给拽得紧紧的。同时,他听到了细细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以前母亲过年时给他做的年糕。“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声音中带着害怕与孤单。
司徒璟一愣,回转了身子,慢慢坐到了月弄影的身边。
抚了抚月弄影的额发,司徒璟的脸难得地出现温柔的神色,“嗯,璟哥哥永远都不会留下弄弄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回答。小小婴儿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在阳光的衬托下,艳丽地让人不能直视。
窗外的人,来了又走。
屋内的人,却没有发现。
“你看,夫人,我就说了不用担心。”是司徒将军的声音。
此刻,他们已经离儿子的房间有些远了,便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司徒夫人眼中含泪,不停地点头。“是啊,孩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这样,百年以后,我下去见到了月儿,也好有个交代。”
司徒将军叹了口气,将妻子搂紧怀里,“不是说好不哭的吗?怎么又哭成了这样?你看你,身体要紧。我们还要等着那个小丫头快些长大为我们司徒家生一群大胖小子呢。”说着,自己倒禁不住笑了起来。
司徒夫人也破涕为笑。“是啊。我们还要抱孙子呢。”
他们并没有听见月弄影之前的那句话。来的有些迟了的司徒夫妇只是听见儿子对小婴儿的那句承诺。两人心里都有些欢喜。本来,以儿子的性子,还以为以后若是告诉他,他其实有个小妻子的事情会很难开口的。没有想到,命运却这样弄人,将这两个小娃娃提前给绑到了一起。
倒真是天定的缘分。
心结放下了。司徒夫妇也就告辞。
他们已经让这个门派破裂了一次,不好意思再继续住下去打扰人家。反正,只要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事,这样就好了。
老头儿的门派,有个奇怪的规矩。若是孩子被选进了门派,那么除非被邀请,或者是回家探亲,否则,孩子与父母是不能见面的。
当然了,司徒璟在给父母写信之前是经过了师叔的同意的。虽然不是找的师父征求的意见,但是只要有一个同意了,便是可以了的。
所以,司徒璟并没有违反门规。
既然司徒夫妇要走,碍于门规,众人也就没有再挽留他们。离别的时候,司徒璟抱着月弄影送父母下山。
司徒夫人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泪眼盈盈,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脸,嘱咐道,“好好养你的小媳妇儿,时间到了,就将她领回来成亲。若是她懂事了,你也要及时告诉她。”司徒夫人叹了一口气,“她太像她的娘亲了,恐怕以后,追着她的人会很多。”
司徒将军瞪了儿子一眼,“这个可是我承认了的儿媳妇儿,若是你之后没有将她带回来,老子肯定打断你的腿!”
司徒璟早已习惯父亲的说话方式,微微笑了笑,“父亲,母亲放心,孩儿一定谨遵吩咐。”言毕,又哄月弄影,“来,弄弄和爹爹和娘亲告别。”
司徒夫妇又是一阵欣慰。
这么小的孩子,也难为自己的儿子了。不过倒是好,可以提前演练一下,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手足无措了。司徒夫人还记得司徒将军第一次抱儿子的时候,那个傻样儿。想到这里,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月弄影一路都没有说话。她一直在观察着。这对夫妇来的时间并不长,每每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很奇怪。但是,却没有恶意。现在还嘱咐自己的儿子要好好对待自己。
这两个人,她喜欢!
所以,司徒璟诱哄的时候,月弄影也没有抬杠,张开已经发育好牙齿的嘴,软软地叫道,“爹爹,娘亲,一路顺风。”
嫩嫩的,是稚子的声音。
司徒夫妇一愣。倒是司徒夫人先回过神来。她从儿子的怀里接过月弄影,笑道,“来,再叫一声,乖孩子,再叫一声。”说是在笑着,然而,眼里,却又有了泪光。
月弄影也有些想要哭了,红了眼眶,带着鼻音,声音低低的,“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娘亲!”
最初的时候,声音有些小,到了最后,去越喊越大声。让司徒夫人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掉下泪来。笑容却堪比阳光般灿烂。
司徒将军也回过神来了,他颤抖着手,从妻子的怀里接过月弄影。
小小的一只,似乎只要他稍稍用尽就会断气的样子。
司徒将军又开始紧张了。
月弄影对着他微笑,“爹爹爹爹爹爹爹爹爹。”喊完,还在司徒将军的脸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口水印。惹得戎马小半生的铁血将军也惹不住湿了眼眶。
“月儿到底是个有福的。”司徒夫人抹着泪,欣慰。
司徒将军抱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将小家伙交还给儿子,再次瞪眼,“下一次回家,给我把媳妇儿带回去,知道么?”
司徒璟点头,又看了看日头,催促道,“父亲母亲,天色不早了,还是快快离去吧。孩儿除夕的时候一定会回家的。”
司徒将军叮嘱道,“还有儿媳妇儿。”
司徒璟无奈,“是的,还有弄弄一块儿。”
司徒夫妇终是不舍地离开了。司徒璟低下头望了望月弄影,笑道,“开心不开心?”
月弄影摇头。
离别总是伤感的。
司徒璟也抬起头来,笑,“我也觉得不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表露出内心的想法,“我不喜欢离别。”
月弄影抬起头来,却只能望到小小少年精致的下巴。她拉了拉他的衣襟,扯回了他的注意力,对着他微笑,“璟哥哥,你可知道,其实,离别虽然伤感,但是我们却不需要特别在意。”
“因为,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逢。”
司徒璟喃喃念道,“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逢。”突然,舒展了眉眼,眼神柔和。
“弄弄,谢谢你。”
谢谢你点醒我。
月弄影撇撇嘴,捂着肚子,“啊,肚子好饿,璟哥哥我们快回去吧。”
说到一半又想了起来,叮嘱道,“以后,若是还有师兄想要吃我的东西,那就跟他们说,‘不给钱,就不干’!”
司徒璟微笑。
“好。我会记得说。”


第十章 你要抛弃我么?

又是一天阳光明媚。
月弄影像寻常一样醒过来。身边却已经没有了熟悉的人的身影。
伸手摸过去,被窝已经凉了。也就是说,司徒璟已经起来很久了。
月弄影心中一惊。虽然她自己暂时对司徒璟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几个月已经越来越习惯司徒璟陪在身边的感觉。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呢?更奇怪的是她。明明寻常就是没有司徒璟的陪伴就会醒过来的,今天怎么会一直睡到现在?
司徒璟走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惊动她?
她到底为什么会没有醒?
十分纠结于这个问题,月弄影唤来小白。
“小白小白,你告诉我,今天为什么璟哥哥没有叫我?”
小白远远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咕咕咕地叫了几声。
“你说他下山了?”
小白点点头。
其实月弄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够听懂小白的话。但是,她就是能够知道小白的意思。这一次并不是偶然。
而且,百试不爽。
不过,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司徒璟为什么要下山?
“我怎么会没有醒过来的?”月弄影十分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她十分纠结,这么奇怪的癖好,怎么会在今天就没有事情的?
小白又咕咕咕地叫了一番。
月弄影却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司徒璟点了我的睡穴?”
她倒是忘了,她现在可是处在古代。而且,她现在所在的这个门派,有一支就是教人武学的。而司徒璟就是上山来学习武功和兵法的,会点穴,而且还是这么简单的穴位,并不奇怪。只不过因为司徒璟从来不在她的身上应用而已,所以,月弄影并没有意识到,司徒璟其实是会武功的。或者说,她没有真正了解武功的意义。
而今天,在她被点了睡穴之后,月弄影才真正知道,学会武学之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若是她今后还要在这里生存下去,那么,她也一定要学会自保才行。
这一次是司徒璟,人家对她本来就没有恶意。可是以后呢?难保以后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那个时候呢?如果没有人保护她,她又该如何?
想到这个问题,月弄影硬是惊出一身冷汗来。
看来,是她太过悠闲,忘记了可能存在的危险。虽然她是身中剧毒,未来有没有还是一个未知数的小婴儿。但是,月弄影觉得,现在考虑这个问题并不晚。
早晚有一天,这些东西,她都会用到。
所以,她需要学武。
决定了这一点,月弄影看着小白。“小白小白,你知道学武应该要怎么开始吗?”
小白胖胖的身子晃来晃去,很是悠闲,头抬得高高地,像是在得瑟一样。
月弄影白了它一眼,手速极快地从小白的身上拔掉一根羽毛来。语气森森地威胁道,“你说不说?不说老娘今天就将你炖了!”
小白打了一个冷颤。
什么嘛,它容易吗它。这个主人真坏,剥夺鸟权!有谁规定鸟就不能得瑟了?
虽然小白这样在心里想,但是这些话却是不敢说出来的。
面上满是委屈,小白将泪往肚子里吞。
被拔掉羽毛。好疼啊!
月弄影却是没有同情心的。她看着小白,眼中全是威胁。
小白缩了缩头,讨好地蹭了蹭月弄影的小手,又咕咕咕了一顿。
月弄影听完却是开始沉思起来。
小白说的没有错。若是要学武,必须得从基本练起。可是最基本的便是扎马步了。但是,她现在可还是一个婴儿的躯体啊啊啊!别说扎马步了,就是连站起来走路都还有一些问题。她能吗她?
答案是否定的。
看着月弄影黯下来的眸子,小白又蹭了蹭月弄影的脸。
“咕咕咕,咕咕咕。”
月弄影这下眸子才算是亮了起来。
小白说,既然不能练基本功的话,那不如先修心法好了。等到自己的身体可以的时候,再身体的基本功给补上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果然,是个好办法。
月弄影眯了眯眼,轻轻地拍了拍小白的头,赞扬道,“不愧是我养的鸟,倒是挺聪明的。”
小白也不管她到底说了什么,反正是在赞扬自己,这样就好。仰起头来,大步踱着,样貌极是滑稽。
月弄影赞扬着,口气却突然一变,“但是,要练的心法要从什么地方拿来呢?”
小白踱着步子的脚一顿。
“藏书阁?”
小白默默收回了脚。
藏书阁。那个地方可危险了。它才不要去冒险!
“老头儿的书房?”
小白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老头儿的书房可是比藏书阁更加恐怖。为了防止他的师妹们的突袭,老头儿的书房里的机关可比藏书阁的要复杂多了。去了,它这一身美丽的羽毛至少得少一半。
“还是说,去那些师叔的书房?”
小白几乎要颤抖了。
主人啊主人,你这不是给它出难题么?这些都是什么地方?去了,它还能够有命回来么?那些师叔的性子一个比一个怪,落在了他们的手里,估计,这一生它也不能再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它不要啊!
月弄影的眼神飘过。
小白又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小白啊。”月弄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你说说看,应该去到哪里拿那种心法书呢?”
小白的眼珠转的飞快。它要保护自己。但是又得完成主人的要求。不然,主人就不会要它了,它才不要被抛弃!
“小白?”
小白开始发抖。
到底是哪里,到底是哪里,到底是哪里?
就在月弄影再一次要叫小白名字的时候,小白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地方来。
“咕咕咕,咕咕咕。”
月弄影转动眼睛。
“你确定没有危险?”司徒璟不再,她自己还是一个小娃娃,若是有危险的地方,她是决计不会去的。别到了那个时候,心法没有学到不说,倒是把自己的性命给陪了进去。她又不是傻子,这么亏的事情她才不要做!
小白点头,点得急切,让人疑心它会不会一激动就将自己的脖子给拧断了。
月弄影考虑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她想着,能够得到这些心法也好。就算不是以后,就是在不远的将来,她也许会用这个救自己的命呢。
学学总归是有好处的。若是她身上的毒也因此能够被解决就更好了。
小白倒是知道主人内心的想法,咕咕叫着,蹭了蹭月弄影的脸,就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你这小东西,倒是会讨好。”被小家伙讨好的动作逗笑,月弄影的心情一片晴朗。
但是,随即她又想起了司徒璟的去处,不禁有些气闷。
“哼,什么嘛,下山都不带她。”
“还说要对自己好呢。好什么啊好!”
月弄影撅着嘴,越想越生气,“小白,将笔墨纸砚给我拿过来。”
她现在的腿还是无力的,站不起来,也不能够走路。不过倒是在不停歇地练习着。
小白转转眼睛,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便乖巧地按照她的吩咐做来。
月弄影拿着毛笔。
这个倒是难不倒她。前世的时候,为了能够赚钱,她做过很多杂工,其中有一项便是帮忙写字。她并没有上过书法班,但是练得多了,倒也能写的像模像样。
“你是坏人。”
月弄影在第一张纸上这么写。
“我讨厌你。”
第二张纸上这样写着。
月弄影用的是小楷,写出来白纸黑字,控诉的意味倒是很浓。
“不要来找我!”
第三张纸上,月弄影留下这样一句话。
然后,让小白将三张纸放在了门外司徒璟可以一眼就看得到的地方。
接下来?
当然是睡觉了。
虽然小白说的那个地方挺好。但是,小白却有告诉她,那个地方还是要在她会走路了之后去比较好。
毕竟,那个地方是秘密存在的。小白太小,又不能将她带过去。
月弄影想,反正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急也是急不来的。便也就听从了小白的建议。
不能去练心法,月弄影的人形移动机现在又不再。除了睡觉,她还能做什么?
小白也知道主人现在的尴尬境地。但是又怕现在主人无聊,见月弄影没有赶它出去,便蹲在她的脸边,将头埋在脖子里,陪着月弄影,睡觉。
司徒璟回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三张纸。
一边俯身将纸张拾起,司徒璟哭笑不得地往屋子里走。
小白醒了过来,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主人,纠结着要不要叫。
司徒璟却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他是有原因的。
早上的时候,他被师父通知,让他下山去办一件事。带着月弄影必然不好行事。但是若是不带,他一起身,她便会醒来。
出于考虑,他才点了她的睡穴。
月弄影也醒了过来。她感受到了司徒璟的气味。
“哼。”她扭过脸,不看他。
“弄弄,我回来了。”司徒璟默默坐到她的身边,“别生气了好不好?”
月弄影不理,“你不是不要我了么?回来干嘛?哦,对了,这里是你的地方,不是我的。”说着,月弄影就要爬起来离开。但是因为她的腿还是太过稚嫩,站不稳,焦急之下居然直直向床下扑去。
“弄弄!”司徒璟被吓到了。
“你不是不要我了么!”月弄影将头低得低低地,重复着,“你都已经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