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小三儿流浪归来
小三儿失踪快六天了。
叶猛从床上坐起来,昨晚又睁着眼躺了一晚上,尽管很累,却只能小睡那么一会儿。只要听见园子里有少许动静,他就会起身查看,但次次都是失望而已。
偶尔他站在书房门边儿,看着园子发呆,回想着小三儿在园子里洗衣、扫地、走来走去,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嘴角才会有点儿笑意。小三儿的失踪,他无能为力,只能靠爹发散人手去找他,只能等着三弟的大舅舅从商行那边儿传来消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的很没用,只能呆在园子里,什么都做不了。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小三儿回到他身边,他一定会守护好他,将来再不要依靠谁,他要象大哥一样,成为他们的依靠。
叶畅从园子外走进来,急冲冲到了他面前,看看里面桌子上的东西,稍微安心地说:“二哥,我大舅派去的人送来消息,小三儿的爹娘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他还听说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秘密,不确定二哥究竟知道不知道,也不知道该不该讲。
叶猛一早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冷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心中有点儿痛,小三儿,你究竟在哪里?
***
午后,叶府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陶陶从马车里钻出来,对车把式说了声谢谢。刚转身,就见到门房大叔眼睛瞪得跟牛似的,他激动地走过来,抓住陶陶就说:“小三儿,你可回来了。”
陶陶愣了愣,问:“大叔,你怎么了?”她是在陪少爷进京的路上被自己的哥哥弄走的,这么快就传到叶府了?
门房大叔忙对她说:“你快回园子去看看二少爷吧!他……哎!我去告诉大夫人这个喜讯,府里这几天因为你被人掳走,都快急死了。”
陶陶呆滞在门前,叶猛没进京?叶府上下都很着急?因为她?什么状况啊?心中有种难言的感觉正在慢慢聚积,慢慢化开,脑子里就剩下叶猛那张英俊冰冷的脸。他没去京城,他因为她丢了,居然回府了……
陶陶茫然地迈开步子,跨过府门,在长廊下失了魂儿一样走着,忽然加快步子朝叶猛的园子跑去。园门是打开的,里面静悄悄的,她缓缓走到书房外,见到一个人的身影站在书房门前,依着门框无神地看着原本空落落的园子。
她才离开了他几天,他怎么变得这么憔悴?陶陶心里阻着一股怪怪的感觉,从来没有的,是心疼?是感动?或者是种想流泪的冲动,她慢慢走向他,低低地叫了声:“少爷。”
叶猛没有动静,目光似乎有点儿涣散,直勾勾地看着她,低声呢喃:“小三儿……”
陶陶伸手擦了下眼里溢出的泪水,站到他面前,含泪笑着说:“少爷,我回来了!”为什么他好似看不见她一样,不会病了吧?
叶猛愣了下,伸出手,摸摸小三儿的脸,是真实的触感,不是幻觉。他瞬间激动地将小三儿的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微颤地问:“你真的回来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陶陶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她这几天“没心没肺”地在外面流浪,根本不曾想到叶猛会因为她的失踪难过成这样。尽管叶猛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快令她窒息,她也不忍心打断他。被他这样用力抱着,原来也很温馨。
好一阵,叶猛松开手,开始上下左右地打量起小三儿来。陶陶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关切的目光,望着他的脸,低声说:“少爷,我没事。”
叶猛松了口气,忽又想起什么,嗯哼一声,变得有点儿冷冰冰地,“你怎么回来的?”
回来后他反复思量了一阵,他哥哥带走的那个麻袋,应该里面就是装的他的小三儿。他既不是自愿跟他哥哥走的,那他哥哥岂能那么轻易放他回来?还好这小子没想着就此脱离他的控制,心里有些暗喜。
陶陶见他变脸,心中暗笑,这小祖宗那么快又开始装酷了?
陶陶说:“那天我被人劫持到了檀木县,在码头的时候醒了过来,于是便找准机会向人求救。然后就没事了!”就这么简单,也没经历什么波折。但心里想着陶旺始终是她哥哥,还是不要让这小祖宗知道的好。
叶猛微微眯了下眼睛,如果小三儿说的是真的,那这小子也挺聪明,还懂得自救。但他到底知不知道劫走他的人是他的哥哥呢?不过他已经回来了,也没受什么伤,他也不想再追究,毕竟那人是他哥哥,还不能确定小三儿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血浓于水,如果他一定要追究,小三儿会同意吗?
叶猛回过神,一下想起刚才小三儿说的话,忽然冷冷地问:“你说你在檀木县码头就脱险了?”
如果那天小三儿的哥哥没在路上停留,应该第二天就能到檀木县,水路不比陆路,可以说停下就停下。从檀木县回到夏城,大概两天的路程。这小子剩下的三天去了哪儿?
陶陶睁大眼,点点头,“是的。”
叶猛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问:“脱险之后呢?”
陶陶想了想,说:“一个做檀木生意的王大哥救了我,后来在他家住了三天。”她还不知道怎么报答人家呢!
叶猛负在身后的手,已紧紧捏在一起,这小子居然脱险以后不立刻回家,让他在家茶饭不思,担惊受怕!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还有点儿良心吗?
陶陶见他忽然脸色难看,不明就里,忙偏了下身子,见到屋里摆着一些饭菜,立刻说:“少爷,你用过饭啦?我替你收拾一下吧!”
还是赶快乖乖地伺候这小祖宗吧!不然等下他又会发脾气了。这小祖宗还真是浪费粮食,居然剩这么多。她的命怎么又一下那么苦了?她可是想着回来做家丁的,结果又落到这小祖宗的魔爪里。难道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冤家?
叶猛暗暗咬牙切齿,吃饭?他已经六、七天没好好吃上一口饭了,在他心里他就那么没心没肺吗?他一把拉住小三儿的胳膊,将他带到自己身前,“不急,给我说说你这几天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想逃?做梦!碗筷摆了一整天了,他也不介意多摆一阵子。
陶陶低下头,左思右想该怎么回答他,从他脸色看来,他对她刚才的回答很不满意。要是让他知道她这几天在外面好吃好住,逍遥快活的,还认识了个大帅哥和风趣的老伯,他铁定会扒了她的皮。
她说:“我……我被坏人的迷药迷倒了,一直昏昏沉沉的。刚好点儿就赶着回来了!少爷,你生气了?”说着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她可是对他很忠心的!(显然是被逼的。—_—)
叶猛愣了下,他在外面受苦了吗?他哥哥居然用了迷药?一下没那么气了,看看小三儿似乎也没瘦什么,叹了一声,说:“没有。只是……只是有点儿饿了。”他这会儿才发现肚子真的很饿。
陶陶转头看了下桌上的饭菜,又看看叶猛,睁大眼问:“少爷,你……你还没吃?”
“岂止是没吃啊!”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叶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正笑嘻嘻的,“小三儿,二哥担心你,已经五、六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听着这话,陶陶眼里泛起了泪花,她从未想过叶猛会这么在意她,伸手擦了下泪水,“少爷,我……我去给你煲粥。”
叶猛伸手拉住他,“将就这些热热吧。”小三儿才回来,一定很累了,他也不想他那么快在他面前消失。
陶陶摇了下头,“不!你那么几天没吃东西,现在吃这些会生病的。我……我去给你煲粥,暖暖胃。”说完也没等叶猛应她,转身就朝园子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偷偷捏着袖子擦眼泪。
回到古代,她从来没感受到谁那么在乎她,被人嫌弃惯了,没想过还会有人在乎她的安危。对于叶猛,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他的书童,他或许喜欢她,但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下人,再自抬下身价,她也不过是他身边的一个好伙伴,或许对她还有那么点儿小心思。以为即使就算是她丢了,他也不会这么在乎的。
刚跑到园门,碰见大夫人带着香荑走过来。陶陶忙行礼,“大夫人。”
倪氏皱着眉,偏头看了一下小三儿,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刚回来就哭哭啼啼的?难道猛儿骂他了?之前那么着急要找他,现在回来了却吵上了?
陶陶忍着泪,哽咽说:“回大夫人,小的……小的只是知道少爷没吃饭,有点儿着急。我……我去膳房替他煲粥。”陶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倪氏笑了笑,说:“去吧!”
陶陶立马让开身子,倪氏从她身边走过去。陶陶又拔腿朝膳房跑去,一定要弄点儿好吃的给那小祖宗补补,他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倪氏带着香荑走了几步停下,微微转过身,看着小三儿离开的方向,低声说:“难怪猛儿那么疼他。知道他丢了,连京城都不去了,回来将自己关在园子里闷闷不乐的。看他小小年纪,对猛儿倒是挺上心的。猛儿啊!和他大哥一样,就是副外冷内热的性子。”
香荑在旁轻声应道:“夫人,我看这小子的确不错。将来跟着少爷,你也不用担心少爷在京城会住不惯,只要有他,少爷住哪里都会很开心的。”
倪氏笑了笑,转过身,说:“不讲他了。去看看猛儿吧!既然小三儿已经回来了,有些事是时候要跟他谈谈了。总是由着他的性子,什么时候才长得大?”
她迈开步子,朝叶猛的房间走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这几天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52】少爷索要的报答
倪氏走进叶猛的书房,两兄弟正坐在餐桌旁小声说着话,见到她进来,同时住了口。枕浓收拾着桌上的饭菜,将隔夜的东西都放回篮子里。
叶畅起身恭敬地叫了声:“大娘。”枕浓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行了个礼。
倪氏还没出声,叶猛就对三弟说:“你们先回园子收拾下吧!明天启程进京。”
叶畅对二哥点了下头,应了声:“好的!二哥。”说完领着枕浓准备出去,转身对着倪氏的时候又微微行了个礼。
倪氏看着叶畅出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园子里,她才找了个位置安置自己,坐下后,含笑问自己的儿子:“怎么又那么急了?”言辞里带着点儿不舍,毕竟儿子这一去,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说不想都是骗人的。
叶畅走了,二夫人至少还有个小儿子陪着,可她身边就剩下叶猛一个儿子了。她原本是来劝儿子的,没想他居然主动在她面前安排了行程,她也无谓再提,不然儿子该嫌她啰嗦了。
叶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说:“迟早都得去,既然已经耽搁了不少日子,孩儿想早点儿启程。”
倪氏眼底流过一丝忧伤的情绪,伸手去摸儿子的头,叶猛微微偏了一下,倪氏的手停在半空,叹了口气,“猛儿,你是不是觉得外公跟娘在逼你?”
叶猛笑了笑,却没到心里,“娘,孩儿知道外公和你的苦心,孩儿不会辜负你们的。”
倪氏疼惜地看着他,长叹一声,说:“你懂就好。你外公也是用心良苦,早已在京城里替你铺好了路子,你去了以后要多听他的话,他始终是你外公,不会害你的。”
叶猛点点头,“娘,你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娘是外公最疼惜的掌上明珠,相信他会对孩儿好的。”这点儿他从未质疑,但路还是要自己走的,进京正是为了走自己想走的路。这大概就是以退为进!
***
膳房里,陶陶一边扇着小火炉,一边儿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动着。心里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久久不能平静。叶猛虽然有时候脾气不怎么好,但他还是很在乎她的。
枕浓拎着篮子走进来,放下后,静悄悄走到陶陶身边儿,低声问:“陶陶,你……你这几天在外面没受什么苦吧?”
陶陶目光呆滞地摇了下头。
枕浓说:“少爷让我来看看你有没什么要帮忙的。”
陶陶摇着扇子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叶猛是为了她才几天没好好吃东西的,她想亲手做点儿吃的报答他,不想假手于人。
枕浓没勉强,叹了口气,说:“你那哥哥也真是的,居然敢在二少爷面前将你带走。他也算胆大了,竟敢和叶府做对。”
陶陶愣了下,险些打翻灶上的粥,平静一瞬,问:“少爷知道是我哥哥带走我的?”他刚才怎么没问?
枕浓将那天陶陶被掳走后发生的事情都给他讲诉了一遍,末了叹道:“二少爷居然连自己怕水都忘记了,他还真是疼你。”
陶陶听着眼睛热热的,她对叶猛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她从前从来不相信有什么人为了她可以在乎成这样的,电视里那些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感情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戏。她的心有点儿微微的涟漪,能遇上他究竟是好是坏?她还是不敢对这个根本就不可能有结局的人动情!不想自己的人生上演什么轰轰烈烈的悲剧。
陶陶拎着热粥回园子时,倪氏已经离开了。叶猛坐在桌边儿扶着头在沉思,她走到他身边儿低声叫道:“少爷。”
叶猛抬起头,看着小三儿的脸,他似乎很担心他,心里闪过一念,有气无力地说:“我好累,没胃口。你先放下吧!我歇会再吃。”
陶陶放下篮子,心疼地看着叶猛说:“少爷,这粥凉了就没用了。你还是先吃点儿吧!”她可是在膳房里守着熬了一个多时辰,他怎么那么浪费她的一番心血呢?粥凉了可就不能暖胃了。
叶猛站起身,朝自己的卧房走去,低声说:“好累,几天没睡好了,有气无力的,没有食欲。吃不下!”
陶陶忙伸手扶着他,说:“要不……要不你躺床上,我端过来喂你?几天没吃东西了,一定要喝点儿粥再睡。”
叶猛嘴角微微抽了两下,说:“好吧!”语气颇有点儿不情不愿的。心里却美滋滋的!臭小子,算你有点儿良心。
陶陶扶了他到床边儿,叶猛一路装得很辛苦的样子,躺到床上,看着小三儿为他忙来忙去,心里甜甜的。陶陶端了粥到他床前,一勺勺地喂着,犹豫着怎么开口向他提起她哥哥的事情。那顽劣货虽然掳走了她,但祸不及父母,那对夫妻对她不好,却也养育了她十几年。
喂完粥,她替叶猛擦了下嘴,说:“少爷,其实……其实那天带走我的人是我哥哥。”还是乖乖承认了吧。不然怎么求他原谅他们?
叶猛唔了一声,没说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似乎在等着小三儿自己开口相求。
陶陶犹豫了一阵,说:“那个……那个……少爷,我想求你一件事。”
叶猛嗯了声,道:“说吧!什么事?”
陶陶低下头,手里的匙羹不停地划动着空碗,“我爹娘养我也不容易。他们身边现在就剩下个哥哥了,我想让他能承欢二老膝下。如果他这次做错什么,希望少爷不要计较,放过他可好?”
叶猛嗯哼一声,微微动了下身子,有点儿不高兴地说:“你知道拐卖人口依本朝律例该处以什么样的刑罚吗?那可是重罪。而且他掳的可是我叶府的人!你觉得能掩盖过去吗?我爹已经派人去你家查过这件事了,你想让我爹为了你枉顾法纪?”心里暗暗好笑,爹曾经教导过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小三儿都回来了,他本就没打算继续追究这件事。
陶陶忐忑地抬起头,看着叶猛冷冰冰的脸,小心地说:“我……我不是乖乖回来了吗?你就看在我那么听话的份上,原谅我爹娘和我哥哥吧。”
叶猛伸出手,轻轻勾起小三儿的下颌,左右端详了一阵,“要我放过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你怎么报答我?”
陶陶愣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会又想着要她做他的书童受受吧?她微微缩了下身子,朝后面坐了一点儿,蝇声说:“少爷,我为你做牛做马都可以,你能原谅他们吗?”
叶猛冷笑一声,“做牛做马?”臭小子又在回避他,谁要他做牛做马了?他看着会心疼的。他只想亲热他而已!
陶陶硬着头皮说:“少爷,今后我会尽心尽力伺候你的。你……你就答应我吧!”别玩儿了,她可玩儿不起……
叶猛暗笑,见到小三儿回来以后,他就没那么生气了,只要他好好的,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但小三儿似乎还在躲避他啊!他说:“尽心尽力?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尽心尽力。我累了,想睡会儿,你也陪我歇会儿。不过我不想看到你在客栈的举动,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想我可以替你求求我爹的。”
陶陶眼睛咕噜一转,他还真毫不避忌,说话赤果果的,“少爷,不如我替你捏捏?你一会儿就会舒服点儿的。”他好歹是因为她才弄成这样的,希望她的专业手法能让他消消气吧。等下他睡着了,她再走开,应该不会惹恼他的。
叶猛闭上眼,嗯了一声,嘴角微微抽了两下。陶陶伸手轻轻替他捏了起来,叶猛脸色真的很不好,看得出这几天他的确没休息好。她也不想计较他刚才话里那些暗示的意思,即使他说的话有点儿难听,她宁愿相信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可她是个“伪哥”啊!满足不了他,而且身份曝光的话,他会不会气得立马赶她出叶府呢?她也不敢爱他,不敢对他动情。可心里有个地方软软的,好想这样一直疼着他。
陶陶捏了好一会儿,见叶猛似乎睡着了,偷偷站起身,拿了刚才盛粥的空碗准备去放。一只手忽然捉住她的,将她带到床里,叶猛翻身压在她身上,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陶陶的心跳慢了几拍,喘着粗气,愣愣的。叶猛俯下身,吻上她的唇,温软的触感由双唇蔓延到她全身,她忘了反抗,由着他的舌挑开她的贝齿,和她的缠绵在一起。他的吻带着火热的气息,游移到她的耳边,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吮了吮,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小三儿,我喜欢你。”
陶陶的心打鼓似的跳着,呼吸有点儿不顺,她狠狠咽了下口水,望着叶猛已经抬起,近在咫尺的脸,低声说:“少爷,我……我……我要去放碗。”
叶猛不依,将小三儿手里的碗拿下,轻轻放到脚踏上,又俯身吻住他的唇,一点点的舔舐,轻咬。他思念了他好几天了,他从未这般食不知味,睡不安寝,他知道他喜欢了他,非常喜欢,不会再让他离开。
叶猛的舌尖与小三儿纠缠一阵后,缓缓移向他的脖子,他伸手去解小三儿的衣襟,他想要他,现在就想。他不愿、不能、不会放开他。
陶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她从来没被人这样亲吻过,心跳很快,忽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叶猛,缩到床脚,抱着自己的身子说:“少……少爷,大白天的。你……你想干什么?”门还开着呢!
叶猛一把将小三儿拉到自己身前,犹豫了一下,又覆上自己的唇,低声说:“要你报答我。乖,听话。”
【53】排除万难终进京
“少爷。”陶陶躺在叶猛身下,不再挣扎,她力气没他大,在这个地方身份也没他尊贵,如果他真要硬来,她是没办法跑掉的。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好试试软的了。打定主意,陶陶的心没那么慌了,气定神闲地望着叶猛,眼里带着真诚。
叶猛愣了一下,停下手上和嘴上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小三儿,“怎么了?”
陶陶伸手摸摸他的脸,这张脸她真的不喜欢吗?答案是否定的,她知道她也喜欢叶猛,否则她不会回叶府,或许王老伯要留下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应允了。正是因为心里牵挂着他,她才找了许多令自己信服的借口,让自己回来。但还没到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境地。
她说:“少爷,你真的喜欢我吗?”
叶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喜欢。”
陶陶嘴角微微扬起,含笑问:“有多喜欢?”
叶猛想了想,说:“很喜欢。”
陶陶翻了下白眼,差点儿气绝,很喜欢是多喜欢?他在敷衍!她说:“我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对我的人,和我相守一生。喜欢和爱是不同的,爱一个人可以为了她毫不犹豫地奉献一切,否则即使在一起也是怨偶。如果少爷不能放下一些东西,说明你只是喜欢我,但不爱我,迟早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如同一件玩物一样,弃之不理?人都有颗心,会受伤的。”
再说她也不够爱他啊!至少还不能为了他不管不顾地将自己交给他。不堪和真爱之间,只是一步之遥,有了爱,才能走得更坚定,才能名正言顺。他也不可能放下他的一切跟她厮守终生的!只有让他看清他们之间究竟隔着什么,他才能理智一点儿吧!叶猛是个善良的人,这些日子以来陶陶感受得到,他不会一时冲动伤害她的。
叶猛不知道小三儿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歪理”,但不得不说他讲得很有道理。爱一个人怎忍见他受苦?他的心也会疼的!他忽然想到了二娘,小时候不经意间偷看到她落泪,他一直不懂,她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哭泣。
长大后才知道,爹和二娘识于微时,从小青梅竹马。那时候爹家里穷,二娘为了让爹到官办书院念书,为了他的锦绣前程,甚至偷偷瞒着娘家,给爹贴补书院的驻修费。后来爹遇上了位高权重的外公,外公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查明爹身家清白后,破格举荐他做了当时的太子侍读。爹因此认识了娘,娘倾慕他的一身才华和骨子里的那股傲气,死缠着外公要下嫁给爹。
二娘虽然最终在爹的坚持下还是如愿以偿地嫁给了爹,但却不得不退居次位,将心爱之人分一半给别人,多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爹表面上做得十分公正,但他知道,爱屋及乌,爹对三弟、四弟的顽劣时常打骂,却很少对大哥和他上心。虽然在府里,他吃得比三弟好,穿得比三弟暖,但这温暖从来到不了他心底。此前喝醉酒,不知是不是真的打了小三儿,但在他看来,却是在乎的表现。他从小就时常问大哥,为什么爹只打三弟,大哥的沉默他现在也算懂了。
陶陶见他眼神定定的,不起身,也不再继续,低声叫他:“少爷。”
叶猛回过神,深深看了小三儿一眼,他喜欢他,但他终究是还没处理好一些事情。那个对象或许是比娘更难驯服的亲王之女,他也许给不了小三儿想要的东西,至少现在给不了。虽然之前三弟告诉了他一个秘密,但现在确实不是证实的时候。他必须给得起,才能要“他”,如果知道了这个秘密是真的,他会控制不住的。再说如果事情真如三弟所说,恐怕日后他想亲近小三儿,“他”会更抗拒吧!还是当什么都不知?
叶猛闭上眼,狠狠咬了下牙,从床上爬起来,冷冰冰地说:“你去收拾一下吧。明天进京!”
陶陶看着他脸色有异,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但他没再继续,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微微回头看了看仍呆立在那里的叶猛,陶陶心中暗道:“少爷,对不起。我想我不够喜欢你,也不敢爱上你。”
***
次日一早,之前的六人再次踏上了进京的行程。叶猛晚上还是会叫小三儿与他同宿,但却时常一言不发。叶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见到气氛沉闷,时常扮丑人逗大家开心。
陶陶偶尔会被叶畅的滑稽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但见到叶猛阴沉的脸,立马就会收敛起来。她可不想破饭碗儿破摔!叶猛每次见到三弟将小三儿逗得那么开心,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这趟行程因为叶猛的小心安排一路很顺利,停停走走了三日便到了京城。一路上叶畅不停给枕浓和小三儿讲解,陶陶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所处的国家叫澍国,澍国的京城名为龙城,因为是天子居住的地方,所以得名。她出生在一个小山村,自幼便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自问也没那能力,所以之前对国家大事一点儿都不关心。如果不是叶猛要进京,估计她这辈子也没兴趣知道这个国家的事情,悠闲地做她的种田“小农人”。
马车终于在京城城西一户颇大的府邸前停下,叶猛深深吸了口气,抖抖长衫的前摆,仿佛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探身出了马车。
叶府派来送两位少爷的管事,已经走到门前去跟门房说着什么。陶陶下车时,抬眼望了下府门前的门匾,上面刚劲有力地书写着三个镶金大字——“太师府”。门前的石狮子踩着圆球,一副傲然的姿态,给人一种不可一世的感觉。灰墙黑瓦延伸了不短的距离,给陶陶的感受就是,这座府邸蛮壮观的,比起夏城的叶府,可谓堪比传说中的皇宫了。
门房听了叶府管事的话,片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引了众人入内。叶猛负手走在前面,一脸冰冷,此时就连平时嘻嘻哈哈的叶畅也收敛了起来。
穿过回廊,来到前厅,门房让两位叶府少爷稍坐片刻,立刻打点人去通报,又命人奉上了上好的茶水。陶陶和枕浓分别站在两位少爷身后,双手交握在身前,有点儿拘束。
没一阵,内径传来脚步声,均匀有力,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白须老者出现在众人眼前。此人五十岁上下,身穿竹青色锦缎长袍,双手负于身后,面容除去胡子倒有几分与大夫人相似,眉宇间也和叶猛有点儿像。陶陶不觉感叹,果然是亲外公啊!不用介绍已经知道来人身份,他应该就是传说中少爷的外公,当朝太师倪振渊了吧?
叶猛和叶畅见到此人出来,同时站起了身子,叶猛行礼道:“外祖父安好。”
倪振渊含笑打量了叶猛几眼,微微点头,笑着说:“猛儿,一路还算顺利吧?”
叶猛恭敬地应道:“一路没什么险阻,还算顺利。”
陶陶站在他身后有点儿想笑,这爷孙两人的对话还真有意思,以为唐僧取经吗?错过了美女,还招惹妖?各路妖魔鬼怪都出来阻挠?
倪振渊微微看了看叶猛身后的书童,才抬手示意:“从夏城到京城,猛儿你也走了两三天了,坐下说话吧。”
等倪振渊坐下后,叶猛顺了下自己身前的长摆,十分得体地坐了下去。旁边的叶畅一直被人当作了透明的,此时不知该坐还是该继续站着,有点儿手足无措。叶猛伸手拽住三弟,拉着他坐下,送给他一记安抚的目光。
倪振渊看着外孙的举动,没出声,端起身边下人刚奉上的茶,浅浅抿了一口,“猛儿,外祖父我让你进京,就是担心你明年初春的京试。你可不能象从前在夏城叶府里那样,和一些游手好闲,只知道玩乐的人搅和在一起。看你爹都将你惯成什么样子了?”语气中带着点儿责备。
陶陶站在叶猛身后,微微看了下叶畅,很显然叶猛的外公是在说三少爷。叶畅低着头,面无表情,这种面瘫的感觉陶陶还是第一次见到。
叶猛转过脸,表情严肃地说:“外祖父,爹就是担心我和三弟的学业,才命了我和他一同进京,接受您的教诲。三弟也是爹的儿子,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二娘对……大哥和我都不错,视如己出,希望外祖父多多栽培。他自幼聪明伶俐,只是爹平日公务过于繁忙,没时间好好教导。恐怕要外祖父多费心了!上京之前,爹千叮万嘱,相信他也不会辱没了太师女婿的名声。”
倪振渊愣了一下,呵呵笑道:“那倒是。好歹你爹当年也是皇上身边的侍读,文韬武略比起朝中世家子弟有过之而无不及。希望你两兄弟也要为你爹争口气!”叶骐广当年也算是他的得意门生,不然怎会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下嫁给他?若不是看着他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他会舍得自己的女儿受苦?
叶猛和叶畅同时低头应了声是。
倪振渊又瞥了叶猛身后的陶陶一眼,重新端起茶杯,拂开茶叶,淡淡说:“猛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叶府与礼亲王家的婚事,恐怕该考虑下了吧?”之前女儿送信来,说这外孙本已启程赴京,半路却因为自己的书童丢了,又回了叶府。现在看,这书童果真长得俊俏,现下朝中贵族男风盛行,他也不以为意,但若是影响到他的前程,就要另当别论了。
叶猛低下眉睫,思虑一阵说:“外祖父,眼看京试在即,这事儿还是压后再说吧!我现在一心只在学业上,成家日后随时都可以,外孙我不想辱及父名。”
倪振渊喝了口茶,呵呵笑了两声,放下杯子,又意味深长地看着陶陶说道:“也对!当前自然是仕途重要。不过之前伏柔郡主在叶府好似住得并不开心,我打算过些日子接她来府上,你怎么也要好好给人家赔个不是吧!这才是为人之礼,相信你不会拒绝外祖父这样的安排吧?”
叶猛淡笑,“让外祖父劳心,是孙儿的不是,我也正有此意。”说完两爷孙“会心”地笑了起来。
【54】三少爷心事重重
太师府的面积挺大,具体有多大,陶陶心里可没有尺度,总之象个公园儿似的就没错了。她跟了叶猛随着府里的下人到他太师外公特地为他选的园子,因为之前没预叶畅的份,叶猛让他跟着他住在一个园子里,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左右两间屋,中间只隔了一段不算太长的长廊,三少爷和少爷就此做了“邻居”。
在太师府住下几天了,每天朝事完了,倪振渊回府,叶猛和叶畅都会去太师的书房里呆一阵子,期间太师是不许两个书童跟去的。陶陶觉得他们兴许是在授课,怕少爷们分心,况且她也没多大兴趣,每天这个时候陶陶就会和枕浓在他们的园子里一起做事。
午后,叶畅一个人没精打采地独自回到园子里,见到两个忙碌的身影,一句话没说,坐在了长廊外的大理石桌子边儿,托着头,似乎心事重重的。
陶陶和枕浓茫然地互望一眼,要知道这货平时都开开心心的,很少情绪低靡,想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枕浓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叶畅身边儿,问:“少爷,不舒服吗?”
叶畅懒懒地抬了下眼,摇摇头,“没有。”
陶陶也觉得他今天很奇怪,这货一见面总是能滔滔不绝地说些“有趣”的事,今天怎么跟他二哥上身似的,虽然语气没那么冷冰冰,却看得出他“言简意赅”背后一定有“隐情”。
陶陶也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事,走到桌边儿笑着问:“三少爷,要不要来赌几把骰子?”这货最没抵抗力的事情就是赌钱,应该会有点儿兴致吧?
叶畅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了起来,长叹一声,“还是不要了。不想被人发现了,又有话说。”
陶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只怕今天见到倪振渊又被奚落了吧?她有点儿同情起他来,适当的娱乐只要不影响学业,其实也无伤大雅的。只是他平时爱玩儿的一些东西,可能在太师眼里都不是什么雅致的乐趣。
陶陶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说:“没事的。我们关着门玩儿不就成了?小声点儿,没人发现的。”
叶畅还是摇了摇头,说:“比起二哥,我的学业确实很不济。或许是该多看看书什么的了!”说完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屋子。
枕浓看着陶陶问:“怎么办?我跟了少爷两年了,从没见他象现在这个样子。”他很心疼他的少爷,叶畅一向对他很好,从来没真的责备过他什么,还时常为他着想。但现在少爷有“难”,他却无能为力。
陶陶细想了一阵,叶畅从进京之初就很不乐意,一来是与太师确实没什么直接的亲戚关系,人家也不会真的当他是便宜外孙。以他现在的身份,指不定倪振渊还当了他娘是和自己女儿争宠的女人,对他别说上心,就是多看几眼都嫌累。
陶陶拉着枕浓的手,低声说:“看来我们要多关心一下他了。”一个人只身在京城,比起叶猛来,他更孤独些。
枕浓点点头,惆怅地看了看少爷和他住的那间屋子。叶畅进屋后,一直呆在屋里的书案边儿,拿着笔,心事重重的,原本一直开心快乐的他,现在倒有点儿身影萧索。
陶陶想了想,对枕浓说:“现在在京城,除了少爷,他身边就只有你和我是他熟悉的人了。我们要多用点儿心,或许他就不会这样孤独了。你先去给他泡杯茶吧!顺便关心他几句。”
从前安抚那些病人,她倒是得心应手,虽然叶畅不是生病,应该方法都大同小异吧!人孤独的时候,都希望身边熟悉的人去抚慰一下,能让他倾诉下心事,当然是最好的,没有比一吐不快更让人舒心的了。
枕浓皱起眉头,“可是,我该说什么好呢?我怕说不好,反而勾起他的伤心事。”他本来说话就没陶陶伶俐,万一反而让少爷更不开心了,怎么办?
陶陶问:“他平时都喜欢喝什么茶?”
枕浓想了下,应道:“其实少爷这人挺随和的,他也不爱挑三拣四。比较喜欢花茶一类的茶叶,他说香香的,闻着就有好心情。”
陶陶点了下头,走回叶猛的房间里,找来前几天府中下人给他送来的上好菊花茶,烧了一小壶水。在茶杯里丢了几颗枸杞,又放了少许冰糖,等水沸了,冲好茶,用托盘端到屋外的枕浓手里。对他使了个眼色,“给你少爷送去。”又嘱咐了他几句。
枕浓点点头,端着陶陶刚冲好的花茶回了叶畅的屋子。叶畅正坐在书案边儿,托着头,没精打采地捏着毛笔,在身前的宣纸上乱画,字越写越潦草,心里闷闷的。
枕浓将茶杯放到他手边儿,轻声说:“少爷,喝口茶再写吧。”
叶畅脱力一般地应道:“放那儿吧。”
枕浓犹豫了一下,说:“这茶是陶陶亲手给你泡的,你试试。他说喝了会令人精神百倍哦。”
叶畅哦一声后,没了下文,仍是看着自己写的字,一脸木然。枕浓小声地说:“陶陶说凉了就没味道了。”
叶畅丢下手里的笔,烦躁地应道:“知道了。”
他不耐烦地端起茶杯,揭开盖子,看着里面漂浮着的几朵菊花在枸杞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馨,黄黄暖暖的茶水让人心旷神怡。他愣了一下,心底的抑郁好似缓解了些,将茶杯放到嘴边儿,深深吸了口气,甘香的气味瞬间就将他的阴郁一扫而空。他轻轻抿上一口,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嘴角有了点儿弧度。
他又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说:“菊花茶怎么是甜的?”
枕浓低下头,伸手抓了两下后脑勺,“我不知道,是陶陶泡的。”
叶畅看着他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人家做书童,你做书童,怎么就没见你做得象他那么好的?”
枕浓暗自腹诽,他要有陶陶那么好,他就不是枕浓了。叶畅舒展了下筋骨,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含笑地走出了房间。小三儿正在园子里晒书,他偷偷走到小三儿身后,一把抱住“他”的小蛮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的茶。我心情好多了!”
陶陶忙挣开他的手臂,不自在地说:“三少爷,你心情好了就行。”可千万别来招惹她,万一被醋坛子回来见到了,她的小命休矣。最近叶猛虽然没有再纠缠她,但她可是看得出他仍在纠结。
叶畅笑着说:“你怎么不是我的书童呢?我一定会比二哥更疼你的。”这“小子”鬼点子真多,难怪把二哥哄得开开心心的。
陶陶正色道:“三少爷,枕浓对你挺好的。他很关心你,如果不是看他愁眉不展的,我想我可能不会那么上心。”这货怎么那么忘恩负义?她只是想帮枕浓和他而已,可不是想抢枕浓的饭碗儿的。
叶畅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好受伤,小三儿居然说泡茶给他,只是因为枕浓。为了证明自己也值得“他”上心,叶畅立马嬉皮笑脸地伸手在小三儿脸上揩了下油,“你放心,枕浓我也疼,但也可以疼下你。两个一起疼,总成了吧?”
枕浓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听见叶畅的话,在他身后瘪瘪嘴,少爷又恢复朝气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他总喜欢油腔滑调的,也不看看对象是谁,别吓着人家陶陶才是。
陶陶头皮发麻,浑身鸡皮已经纷纷站立起来了,“三少爷,你还是别一心二用了,我怕你忙不过来。”
叶畅抓起小三儿的两只手,低头“深情”地看着“他”说:“放心,我的心可以装下很多人的。多你一个不算挤!”
陶陶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绕过给叶猛晒书的木架子,和他保持一段距离后说:“我怕撑坏你。”
叶畅微微皱了下眉,想跨过横在两人之间的架子,继续去“调戏”小三儿,没想一只脚刚踏过木架子之间的空隙,另一只脚勾在了架子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将另一头的陶陶扑到在地,两人瞬间睁大眼睛。叶畅妥妥地就“吻”在了陶陶的嘴上……
陶陶吓得用力一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自己身上的尘土。眼睛望向地面的叶畅,这货又撞在另一个架子上,上面的书散落下来,正好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表情。枕浓远远的没看清楚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只道他们一起跌在了地上,忙跑过来搀扶叶畅。刚拿掉叶畅脸上的书,见到少爷的表情和眉间被书砸红的印记,噗地没忍住,笑了出来。
陶陶也见到了叶畅眉宇间红红的那点儿印痕,活像只展翅的大鹏,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捂着肚子就笑了起来。叶畅不知道两人在笑什么,但既然他们都那么开心,他也不配合枕浓的搀扶,顺势侧身用手支起他的头,躺在地上问:“小三儿,本公子是不是很英俊呢?”颇有点儿鼓动小三儿投怀送抱的感觉。
他不问还好,一问,陶陶和枕浓再也收不住笑意了,两人放声大笑起来,叶畅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滑稽。
叶猛从园子外走进来便听到里面笑声可谓“震天”,他皱着眉,见到地上的三弟。又看看枕浓,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小三儿脸上。
“他”在笑……
可却不是因为他……
叶猛身后背着的双手紧了紧,狠狠咬了下牙,走到众人面前,低头问三弟:“地上躺着很舒服?”他很难确定他和自己是亲兄弟。
叶畅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说:“还行。比不上我从前的园子。”
叶猛愣了一下,忍住快要噗出来的冲动,负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午后没事,一起去京城的大街上逛逛吧!顺便去看看你二舅在不在铺子里。”三弟近日也不太开心,或许让他出去透透气,他会开心点儿吧!
强拉了他进京,虽是为他好,却也是他不乐意的!他只是不想独自去面对一些事情,有个亲兄弟在身边,总会好些的……
【55】不是冤家不聚头
用过午饭,四人收拾了一下,出了门。叶猛也想去置办点儿东西,特地让人安排了一辆较为宽敞的马车。
马车里,陶陶和枕浓小声聊着什么,这些日子,她和枕浓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旁边的叶畅偶尔会插上几句,都是故意扮丑人,逗两人嬉笑的话。叶猛一个人靠在车尾的内壁上,抄着手,目光忧郁地看着三人。
没一阵,马车到了京城繁华的街道上,在卖古代“奢侈品”的商铺前停下,太师府的车把式恭敬地在外面低声说:“孙少爷,到了。”
叶猛默默钻出马车,犹豫了一下,对跟出来的三弟说:“你……要不要现在去街尾的那间铺子?”
叶畅远远地朝街尾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下头,“还是先陪你买东西吧。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坐坐!”
叶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迈开步子走进面前的商铺。陶陶和枕浓跟在两位少爷身后,在铺子里站定,等着两人选东西。叶猛走了一圈,选了几件东西,停在柜台前,一边等着结账,一边犹豫好一阵子问店里的掌柜:“掌柜的,这附近可有卖上好玉石的铺子?”
掌柜看了看叶猛的打扮,似乎还在斟酌,叶畅也转完了一圈,两手空空地走到二哥跟前,问:“你要买玉石?”
叶猛没说话,负手低下眉睫。叶畅瞬间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低声说:“你真的打算听你外公的话,准备哄哄你那未来的娇妻?”
叶畅见二哥还是不出声,伸手拍拍他的肩,皱着眉走出了商铺。掌柜大概给叶猛介绍了下这条街上比较有名的几间玉石铺子,叶猛听完道了声谢,转身走了出去。两兄弟没再上马车,缓缓走在青石长街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路过一间之前那掌柜介绍过的玉石店铺前,叶猛停下脚步,犹疑一会儿,还是转身走了进去。
陶陶准备跟上去,叶畅一把拉住她说:“等他一个人静静。”
陶陶转头看向叶畅,正想奚落他,惊见他肃然的脸色,忽然有种感觉,他一点儿都不像平时嬉皮笑脸的他。此时的叶畅,脸上没有表情,却显出了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至于是什么,陶陶还看不清。
但这感觉维持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叶畅立马又换上了自己平时最可恶的嘴脸,拉着小三儿就朝旁边的一个卖小吃的店里走去。
“小三儿,你喜欢吃什么?我买给你啊!以表达我对你上午的那杯花茶最诚挚的谢意。”
“三少爷……”陶陶有点儿想捂脸的冲动,这货正经的时间怎么就那么短暂呢?他就不能稍微加长点儿时效,至少也让她对他的成长报点儿希望不是?
叶畅根本没在意小三儿“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在铺子里张望了一阵,指着葵瓜子问小三儿:“喜欢剥瓜子吗?”
陶陶摇头,她最讨厌就是剥瓜子了,影响牙齿的美观,这年代可没牙医。叶畅又看看别的,找不出什么特别喜欢的,他和枕浓没事在园子里最喜欢的就是边剥瓜子,边聊天了。可小三儿不喜欢,他皱着眉问:“你喜欢吃什么?倒是说啊!”
陶陶见他盛意拳拳,又怕等下叶猛见到他们“拉拉扯扯”,随意地望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旁边一个小篓子里的东西说:“就它吧!”
叶畅顺着她的手,看了看,笑问:“原来你喜欢吃糖炒栗子?”
陶陶点点头,喜欢吃是喜欢吃啦。但更希望他快点儿买了出去,免得叶猛出来见不到人。叶畅忙让铺子里候着的人装两斤瓜子和两斤栗子,陶陶趁他和别人说话,偷偷跑回了马车旁。
刚和枕浓汇合,叶猛就从铺子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两个精致的绣花小布包,顺手递到小三儿手里,“收好。等下给我。”
陶陶点点头,将小布包放回马车上,没一会儿叶畅拎了三包东西出来,将其中两包给了枕浓收好,另一包也递给枕浓,嘱咐道:“拎着,等下给我。”
四人这才朝街尾走去。
来到一间名为“一品香”的铺子前,叶猛对三弟示意了一下,叶畅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走在了前面。店里立刻有小二出来招呼两人,“两位公子需要点儿什么茶叶?我们这里有……”
叶畅抬了下手,说:“你们老板在吗?”
小二犹豫了一下,说:“这位公子,如果你需要茶叶,小的也可以代劳替两位介绍的。老板现在正在楼上招呼贵客,恐怕……恐怕没闲暇。”
叶畅从枕浓手里拿过刚才要他拎着的小纸包,递给那小二说:“那我们等等。你等下替我传个话,说他外甥在外面等他。”
小二愣了下,睁大眼看着叶畅,惶恐般问道:“你……你是叶府的三少爷?”陶陶瘪瘪嘴,难怪人家没看出来,他怎么也不像个少爷样!
叶畅点点头,小二立马招呼两人坐下,张罗着叫人替两位少爷奉茶,陶陶和枕浓站在了两位少爷身后。叶猛和叶畅喝了一小会儿茶,叶猛打量了下这间铺子,低声说:“这几年你二舅在京城里生意也越做越大了。”
叶畅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是啊!记得小时候来京城,铺子还不在这个位置,挺偏僻的,生意也不太好。”
两兄弟闲聊了几句,屋里传出送客的声音:“郡主,请慢走。”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长长的翠绿色裙摆先映入了楼下四人的眼帘,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娇俏面容带着暖笑浮现出来。陶陶心中暗道,这是冤家路窄?还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从楼上下来的人竟然是伏柔郡主。
她身后跟着一个白色长衫的公子哥,眉清目秀,温文儒雅,虽然没有叶猛那么英俊,却也有几分帅气。伏柔郡主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到大堂内,见到坐在茶桌边儿喝茶的叶家两兄弟,愣了一下。
叶畅率先站起了身,伸手暗暗拉了下二哥的袖子,“原来店里小二说的贵客,竟然是郡主大人。真是有缘啊!”
叶猛站起身,一脸木然,看了看郡主,却对她身后的那位白衣少年冷笑了一下,“杨兄,别来无恙。”
伏柔郡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她娇哼一声,扬起头,说:“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叶府的两只癞蛤蟆。”
伏柔郡主身边的那位白衣杨姓公子忙阻止道:“柔儿,你怎么能对叶家少爷这么无礼呢?好歹……”
伏柔郡主伸手拉着杨公子说:“表哥,我可没说错。就他们俩那身世,还想娶我为妻?如果不是给太师几分薄面,就叶骐广的出生,他配有我这样的儿媳吗?再说,我也不想嫁给一个闷蛋。”说完白了叶猛一眼。
杨公子无奈地摇了下头,转头对叶猛说道:“叶兄,表妹从小娇纵,说话可能有点儿不对你的胃口。还望多多海涵!”
叶畅放在身边的一双手早已经紧握成拳了,此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暗暗咬牙切齿。陶陶有些看不懂了,明明伏柔郡主奚落的是少爷,为什么三少爷却比自己二哥还要愤怒。
叶猛也瞥见了三弟的脸色,伸手拉了他一下,说:“叶某从未介意。”
杨公子淡淡笑着说:“还是叶兄大量。我们出来也有一阵子了,未免王爷舅舅担心,我这就要送表妹回府了。两位不好意思。”但语气中颇有点儿显摆的味道。
叶猛微微侧身,含笑说道:“杨兄,请。”
杨公子对伏柔郡主示意了一下,伏柔郡主扬起头,便走出了店铺。杨公子对两人抱拳,微微颔首告辞,也跟了出去。一群人出了门,陶陶回头才见到叶猛死死拽住叶畅的胳膊,叶畅有些激动地说:“二哥!你干嘛拉着我!我……我见到他就来气。”
叶猛看着三弟摇了下头,身后传来一把中年男子的声音:“畅儿,你怎么白吃了那么多年的米饭,还是没长大的样子?”
两人闻声转过头,冲里面站着的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行了个礼,“二舅父。”
这人正是叶畅娘亲的二哥,她娘家姓魏,二舅名叫魏安。
魏安走到两人身边,笑着看了看两人,说:“你俩又长高了些!如果不是下人来事先通传过,我还真不敢认了。不过畅儿这臭脾气,好几年了也没见改啊!比起猛儿来,你还是那么孩子气。”
叶畅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魏安示意两人坐下说话,看了看自己的外甥,笑道:“你娘早叫人送信来,说你要跟着猛儿到京里来暂住,让我多留心一下你。不过下次来,别再带什么礼物了,要带最好带你娘亲手做的小吃。”
陶陶不觉替叶畅汗颜了一把,这货刚才在前面几间店买的东西,也好意思做礼物,当他二舅是傻子吧?叶畅嘿嘿两声,魏安看着叶猛笑了笑,说:“不过有你二哥在你身边,我看你也闯不出什么祸事来。你要有他一半沉稳,你娘也不会千里迢迢让人来劳驾我了。”
叶畅难得不嬉皮笑脸,很谦恭地说:“二舅请放心。就算没二哥,我也不会真的揍那小子一顿的。不过和他有些旧仇,实在难咽下这口气。”
叶猛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神色瞬间又有些惆怅……
【56】树欲静而风不止
四人坐上回府的马车,叶畅从枕浓那里拿回之前买的吃食,一屁股坐到小三儿身边,打开装着糖炒栗子的那个纸包,捧到小三儿面前,扬了扬,“喏,你要的。”
坐在车尾的叶猛愣了下,眼神有点儿忧郁。小三儿喜欢吃糖炒栗子的吗?为什么又是三弟先知道?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长袍前摆,牙咬得死死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陶陶瞥了叶猛一眼,见他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她犹豫着伸手拿了一颗,又偷瞄了叶猛一眼,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她才暗自舒了口气。进京前发生的事情犹在眼前,叶猛最近也没什么过激的行为,令她看不懂现在叶猛是不是放下了。既然他没有表现出来,应该是不反对她接受三少爷的东西吧?
吃了几颗以后,陶陶终于都放开了些,和旁边的枕浓又聊了起来,叶畅将手里的纸包递向二哥。叶猛微微摇了下头,低声说:“太干。”
叶畅没勉强他,放回自己的膝头,开始接小三儿和枕浓的嘴。叶猛淡淡地看着三人,目光瞟过小三儿,抄起手,闭上了眼睛。
回到太师府的园子,叶畅带着枕浓回了房间,临走将装糖炒栗子的纸包塞到小三儿手里。叶猛负手自顾自地走进房间,等到小三儿进屋以后,才沉思一阵转过身,“把门关上。”
陶陶愣了愣,赶紧放下手里的纸包,将门关了起来,心里却开始嘀咕起来,自从住进太师府,这小祖宗还没这样闭门过,难道他今天也不开心了?
叶猛趁小三儿关门,微微瞥了一眼桌上的纸包,从怀里摸出两个精致的绣花小布袋,放了一个回去。等小三儿转过身,他将手里那个小布袋递给他,说:“送给你的。”
陶陶莫名其妙地接过小布袋,茫然地看着叶猛问:“少爷……”
叶猛没等他说完,扮作无事一般低声说:“打开来看看。”
陶陶没有在别人面前拆礼物的习惯,但也不敢逆了这小祖宗的意。轻轻拆开布袋口上的结,往里面望了望,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少……少爷,我……我不能要。”
小布袋里面赫然放着一块通透的小玉坠,用红线串起,应该是玉佛之类的饰品。她一下想起这小祖宗本是要去玉铺找礼物送给未来少奶奶的,难道是伏柔郡主挖苦了他几句,他就将原本要送给她的礼物转手给了她?她可不想无端接受他的馈赠,再说他哪天要是反悔,又找她要回去,不是多此一举?
叶猛眼神瞬间冰冷,小三儿宁肯接受三弟的吃食也不愿意领他的一番心意?他冷冰冰地问:“你要是不要?”
陶陶瞥见他生气的样子,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要……要!”她敢说不要吗?怎么送个礼都这么凶巴巴的,他今天看来真的不开心吧!早上回园子的时候,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出去后居然被自己未来的媳妇那样奚落,不发火才怪,她可不想再浇上一勺子油了。小命要紧!
叶猛一把抢过小三儿手里的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玉观音,命令似的说:“转过身去。”
陶陶低着头,缓缓转过身子,叶猛拎着那条红绳,绕过她的脖子,将玉观音带在了她身上,狠狠地在她脖子后面打了个死结。
“好了。不准取!也不准弄丢了。否则……你赔不起。”这是他的一颗心,他赔得起才怪!
陶陶背对着他翻了下白眼,他把用来哄别的女人的东西绑在她脖子上,还那么凶巴巴的。谁稀罕了!她又不是他的保险箱,凭什么替他保管东西?为什么他老是要拿她出气?今天在外面骂他的人又不是她!她很无辜的。
叶猛弄完,心情舒畅了许多,嘴角扯动两下,说:“好了。去做事吧!我想喝茶,去烧点儿水。”
陶陶哦了一声,摸了摸脖子,叶猛见到她的动作又有点儿生气。一把拧转小三儿的身子,伸手捻起玉观音,微微拉开他的衣领,丢进他衣领里去,“听着。你要弄丢了它,我……”我会收拾你。
陶陶翻翻白眼,暗暗腹诽几句,转身出了房间。叶猛从怀里摸出另一个袋子,看着它,他的目光有点儿忧郁。
***
日子一晃到了初冬,叶畅渐渐习惯了在太师府的日子,这段时间多亏有二哥冷冰冰的关切、还有枕浓的悉心照料,但他最开心的是小三儿时不时借枕浓的名义,想些让人愉悦的点子来令他开心。虽然小三儿嘴上不说,还老和他拌嘴,但他知道小三儿其实也是很关心他的。初初入京时的孤独感荡然无存,他又做回了从前“玩世不恭”的叶家三少爷。
趁着岁末,京里大小官员纷纷差人暗中送礼到太师府,每天倪振渊忙着接待客人便已经透不过气来了。两位少爷也有了不少闲暇,陶陶和枕浓时常随两位少爷到京郊的名山游历。而倪振渊安排伏柔郡主来府上住几天的事情,迟迟都没后文,叶猛似乎也忘得一干二净,没再提起。
京城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雪是深夜开始下的。陶陶早晨打开门便见到了园子里一片素色之景,从前在现代,她家住在南方,所有的雪景都是在网络上的图片里看到的,什么时候身临其境过?这一世她也看过雪景,但夏城和她的家乡都在偏南的地方,从来不会积这么厚的雪。她有点儿失控,外套还没打理好就想冲出去感受下“冰天雪地”。
身后忽然“飘出”一块厚厚的“布帘”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进去。叶猛一起身便见到打开的房门口飘进了雪渣滓,小三儿居然没披上斗篷就想跑出去。他疾步走过去,展开自己身上的斗篷就将小三儿圈进了怀里,低头冰冷地说:“小心着凉。”小三儿的身子向来单薄,每个月都有几天特别不舒服,怎么还是不会照顾好自己呢?他几乎有点儿生气。
陶陶微微向后抬起头,看着叶猛那张俊俏的脸庞,笑了笑,说:“真美啊。”
叶猛低下头,看着从自己斗篷里探出头的小三儿,也失神地说了句:“是啊!真美。”小三儿越来越“漂亮”了,虽然才近一年的样子,他却好似专门为迷惑他而长的一般。
旁边的长廊下传来一声嗯哼的声音,叶畅裹得跟粽子似的看着两人,他真不明白这主仆二人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他一起身就已经冷得跟什么似的,在心中暗骂这鬼天气,没想走到二哥房门前就见到这两人居然“裹”在一起,颇有点儿谈情说爱的感觉。
叶猛没出声,陶陶挑衅地看着叶畅,故意不冷不热地说:“哎呀!怎么见到个肉粽子。”
叶畅耸耸鼻子,恶狠狠地瞪着小三儿,这家伙越来越放肆了,从来不当他是三少爷。他咬牙“潇洒”地将身上的斗篷拿掉,冲小三儿扬了下头,“我还见到一只双黄的肉粽子呢!”
枕浓在身后噗地笑出声,陶陶从叶猛的怀里挣脱出来,走到长廊下,说:“有本事你来和我打雪仗啊!赢了我再逞能!”
叶畅忍着寒意,不服气地说:“来就来!我怕你啊!”
说着两人就跑进了园子里,抓起地上的雪开始朝对方扔过去。叶猛皱起眉头,这两人自从进京以后感情似乎越来越好,而且三弟总有办法让小三儿和他玩儿到一起。他心里有点儿不痛快起来!
两人正嘻嘻哈哈的,叶猛还没来得及以自己没梳洗为名,将小三儿叫回来,园子门边儿就转进来一个人。叶畅抓起地上的雪,还没捏实,就朝背对着园子大门的小三儿扔过去。陶陶侧身一避,雪球不偏不倚地打在进来那人脸上。
叶畅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来人,恭敬地叫了声:“太师。”
叶猛略微整理了下仪容,对外公行礼:“外祖父。”
陶陶背对着来人,后背升起一阵凉意,缓缓转过身子,低下头,也叫了声:“太师。”
倪振渊满脸怒容,伸手抹去脸上的雪渣滓,走进叶猛的房间,坐下后打量了四人几眼,怒道:“大清早的,园子里的积雪也不清理一下,万一进来个人,跌倒了怎么办?猛儿,你的书童怎么回事?如果不会伺候你,我会替你找个懂得伺候你的书童。这种不入流的货色,除了样子长得俊俏些,还有什么优点值得你留他在身边?”
叶猛皱了皱眉,转头对小三儿说:“你去扫下园子里的积雪。”
叶畅也立刻对枕浓吩咐:“去烧壶热水来替太师冲茶。”
陶陶和枕浓同时应了声是,退了下去。陶陶有些担心,看来惹怒了小祖宗的外公,她的好日子到头了吗?枕浓和她走了几步,低声说:“别太担心了。二少爷……应该会替你想办法的。”
倪振渊冷眼看着两个书童退下后,转眸看向自己的外孙,语气稍微缓和地说道:“你身边是该有个人好好伺候你了,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你爹怎么打理你们这个家的!过几天礼亲王会让他女儿来府里住几天,如果见到这个样子,她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你?哪里有点儿世家子弟的样子?你别再任性了。宠幸下人也该有个尺度,不能受人迷惑。知道吗?”
叶猛咬了下牙,没出声。
【57】小书童被罚洗衣
倪振渊在房里训斥了叶猛一番,出门时看着园子里扫雪的陶陶,重重哼了一声,说:“你跟我来!从今天起你不用再伺候猛儿的起居了,我另有安排。”
陶陶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他身后的叶猛,叶猛皱着眉,叫了声:“外祖父……”
倪振渊转头,瞪了叶猛一眼,沉着声音说:“猛儿,你太任性了。我不知道之前你爹是怎么教导你的,但这里是太师府,一切都得听我的。他既然伺候不好你,留在你身边有什么用?”
叶猛双拳紧握,正要再争辩什么,陶陶看着他微微摇了下头。叶猛愣了愣,倪振渊见外孙没再坚持,转身对陶陶说:“跟我走吧!”
陶陶低下头,跟了倪振渊走出园子,一路暗暗替自己担心起来。她刚才对叶猛示意,只是不想他在他外公气头上与太师发生争执,这日子最少还要持续到明年初春叶猛参加京试,她不想给自己找太多麻烦。
小三儿的身影消失在园子门前,叶猛回过神,叶畅走到他身边,有点儿生气,“二哥,你怎么能让太师带走小三儿呢?”这些日子,小三儿为了安抚他,总是绞尽脑汁,叶畅在心里已经当了他是和枕浓不相上下的玩伴儿,颇有点儿愤愤不平。
叶猛没弄明白小三儿想干什么,回过神来,倪振渊已经带了小三儿离开。他此时也心急如焚,听到三弟的责怪,火上心头,冷冷说:“还不是你造成的!”刚到太师府的时候,叶猛就已经感觉到外祖父对小三儿不是很满意,他已经很小心地在维护他了,可偏偏今早就有这么巧。说起罪魁祸首,他还没兴师问罪呢!他倒好意思自己送上门来了。
叶畅甩了下袖子,重重哼了一声,说:“你不上心,我上心。大不了我带着小三儿住到我二舅家去!谁也别想欺负他!”
叶猛呆滞住了,冷冰冰地呢喃:“小三儿是我的人,我爱怎么怎么。你着什么急?”三弟这是怎么了?他这火爆的性子已经很久没显露出来了,怎么会为了他的小三儿居然暴跳如雷?
叶畅怒道:“你的人?既然是你的人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难怪那时候大哥抱着我游到岸边儿会说对不起。我看他就是受不了你倪家的操控,不想活下去才松手的。”
叶猛一巴掌扇到三弟脸上,五根清晰的手掌印浮现了出来,“住口!”叶畅捂着脸,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枕浓也跟了过去。叶猛站在园子外的雪地里,看着旁边小三儿刚刚用过的扫帚,咬牙深深吸了口气。胸口阻阻的!
大哥出事前几日的事情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对他说,他好想象三弟一样活得无忧无虑,如果有来世,他真的希望不要生在这样的家里。
“大哥,是吗?是你自己松手的吗?”
***
陶陶跟了倪振渊出去后,倪振渊便叫了府中管事将她带到一个园子里。管事指着里面的一堆衣服说:“天黑以前记得洗干净,否则没饭吃。这是太师府的规矩,别以为自己长得俊俏,懂得哄你家少爷开心,就能在太师府也如鱼得水。咱太师府可不会怜悯只知道媚主的东西!”
陶陶看着那一大堆衣服眼睛睁得大大的,这都谁的衣服啊?那么一大堆!而且园子里没其他人,竟然就她一个……
昨晚刚下了一晚大雪,天寒地冻的,管事也没在园子里呆多久,就离开了。陶陶将手伸进冰冷的水里,不觉打了个寒颤,望着一堆衣服有些后悔了。刚才小祖宗好像想求情,她怎么就那么傻呢?怎么就那么想“英勇就义”呢?果然英雄不是她这种人做得了的。
洗到午饭时,陶陶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没人来送饭,看来今天不洗完这堆衣服,她是别指望吃上一口热饭的。饥寒交迫下,她只能勒紧了自己的裤腰带,没想到她也有今天,从前在课本上见到的旧社会苦难会降临到她身上。
园子门口鬼鬼祟祟进来两个人,四下张望了一阵,走到陶陶身边。叶畅二话不说,吩咐枕浓道:“你先替小三儿洗着衣服,让小三儿吃点儿东西。”
陶陶茫然地看着叶畅,这货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叶畅从篮子里拿出特地给小三儿留的饭菜,递到他面前,“小三儿,快吃。等下凉了,吃了对身子不好。”
陶陶愣愣地看着他,低声叫道:“三少爷……”
叶畅微微笑了下,将碗塞到小三儿手里,“别说了。快吃。”
陶陶感动地接过饭碗,肚子真的已经很饿了,连菜带饭刨了几口,叶畅皱眉说:“慢点儿,别噎着。我……我忘记给你带水来了。”
陶陶包着一口饭,点点头,眼里含着泪花。这货平时嬉皮笑脸的,从没想过他会对她这么上心。叶畅看着小三儿吃了几口饭,犹豫下才说:“你也别怪二哥。他不是不想替你说话,但太师始终是他外公,他也要尊重他老人家的。”
陶陶嗯了一声,叶猛的难处她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会让他别出声了,就是不想他和太师为她闹得不开心。陶陶很快吃完了东西,忙接过枕浓手上的活,说:“枕浓,谢谢你。”
枕浓怜惜地看了看陶陶,说:“没事。”
陶陶转过脸看着叶畅,笑了笑,“三少爷,你先回去吧。这里冷,万一被人见到也不好。”
叶畅低头想想,小三儿说得也很有道理,他现在毕竟是在受罚,如果被人发现,指不定会连累他。他站起身,枕浓拎起地上的篮子,叶畅朝园子门口走了几步,停下说:“小三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的。”
没等小三儿应他,他便带着枕浓离开了。
陶陶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低下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园子外,高墙下,一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狠狠咬了下牙。
陶陶忙了一天,天黑才将所有的衣物洗完,叶畅又偷偷来了一次,给她带了晚饭。她躺在园子内那间小屋的木板床上,有点儿冷,身子蜷缩在被窝里,怎么也暖不起来。手脚冰凉的,洗了一天的衣服,两只手已经没感觉了,但神志还是很清醒。
身后的房门响起一声“吱”的声音,陶陶欲转身察看,是不是夜里的风吹开了房门。忽然感觉有人轻轻坐到了她的床沿边儿,陶陶有点儿害怕,谁这么晚?不会真的有冤魂吧?身上的覆盖厚了一些,她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三儿,对不起。”
是叶猛的声音,陶陶忙闭上眼,但眼眶热热的。他终于来看她了吗?这么晚,他是偷偷出来的吧?她没怪他,也知道他很难做。
叶猛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将小三儿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里。“他”的手好凉,他看着“他”洗了一天的衣服,好心疼。他轻轻地摸了两下那只冰冷的小手,俯下身子,将他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儿哈气,小心地揉了几下。
“小三儿,等我。我很快会接你回到我身边的,无论什么代价都好。”
陶陶背对着他,差点哭出来。他到底还是疼她的,她受罚,相信他心里也不好过吧!可是这小祖宗还是那么让人哭笑不得的,明明关心她,也要等到她睡了,偷偷来看她,还不想让人知道似的。
叶猛坐了好一阵子,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陶陶听见关门声才坐起身子,叶猛没有拿走他盖在她身上的斗篷,她拿起那件斗篷,犹疑了一下,他这样走出去会不会冷?外面可是在下雪的!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追出去,小祖宗选这个时候来,就是不想看着自己感动,让他手足无措,也不想人知道他来看过她了。还是不要去追他了,免得他窘迫,出去没几步路就能到他的屋子,应该不会冷坏的。她拿起叶猛盖在她身上的斗篷,放到脸旁蹭了一下,斗篷上留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是她每天给他冲凉时用的加了香料的皂角粉的味道。陶陶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了,至少他一直在心里陪着她的。
陶陶又洗了两天的衣服,叶猛没再来看过她,叶畅每天都会偷偷来两三次,给她送饭菜。她觉得叶猛是不会不理她的,他不来,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
这天吃过叶畅送来的饭,枕浓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似乎脸色很犹豫,陶陶看着他好像有话要说,又顾及叶畅在跟前不敢说。
陶陶问:“最近……少爷还好吗?”太师应该已经给他安排了新的书童照料他了吧?不知道习不习惯,难道是他又乱发脾气了?
叶畅皱了下眉,说:“你自己都顾不过来了,管他干什么?”
枕浓犹豫着,小声对叶畅说:“少爷,我看……我看还是告诉陶陶吧!”
叶畅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多管闲事!还不跟我回去!”他站起身看了陶陶一眼,转身就走出了园子。
枕浓无奈,跟了出去,陶陶看着两人的神情有异,愣了一下,跑过去准备拉住枕浓问个明白。刚到门口,听见叶畅正在小声责备枕浓:“你怎么那么多口?小三儿现在已经够惨了,你还想让他担心二哥吗?真是不省心。”他本来想带着小三儿和枕浓离开太师府的,可偏偏这个时候……
枕浓辩驳道:“少爷,你也见到了,二少爷不肯喝药。这两天病得越来越严重,一直不退热,还开始咳嗽了,他见不到小三儿是不会喝药的。”
陶陶鼻子酸酸的,在心里暗骂起来,这就是他说的办法?就是他为她付出的代价?怎么这么傻?他是故意让自己生病的吗?
【58】欲求不满的少爷
陶陶回到园子,独自洗着一大堆脏衣服,偶尔伸手擦擦眼里就快滴落的眼泪,之前带她到园子里来的那个管事走了进来。他白了陶陶一眼,皱眉看着她,说:“别洗了。你命好,孙少爷除了你端的药谁的都不肯喝。太师他老人家叫我来带你回孙少爷那里去。”
陶陶赶紧起身在身上擦了下湿漉漉的手,管事转身哼了一声,领着她回到了叶猛住的园子。刚进门,她忍不住朝床边儿跑去,管事在她身后低声骂了句:“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也不知道姑爷在哪里找来你这样的野小子,别以为长了张俊俏的脸蛋儿,就可以迷惑孙少爷。如果下次再犯错,太师可不会再轻饶你。”
叶畅坐在二哥床前,一下蹭起了身子,正想发作。陶陶微微对他摇了下头,伸手拉他坐下。管事看了他们两眼,转身出了房间。
叶畅忿忿地说:“小三儿,你干嘛拦着我?亏他还是太师府的人呢!说话比我还没教养。”
陶陶噗地一笑,“三少爷,你骂自己就好了,怎么连带着将老爷也骂了进去啊?小心给他知道了,你的屁股又得开花。”这货还真是“心直口快”的。
叶畅愣了一下,嘴角扯了扯,不好意思地伸手抓了下自己的头。枕浓将手里的药递给陶陶,叶畅站起身,说:“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我先出去了,你伺候二哥喝药吧!”
陶陶点点头,担忧地转过脸去看叶猛,小祖宗躺在床里,眼睛闭地紧紧的,脸上带着异样的红色,眉头也皱着,看上去很辛苦的样子。叶畅出了房间,枕浓转身带上了房门。
陶陶在床前坐下,伸手拨开叶猛脸上的几缕发丝,叶猛呢喃般地说道:“出去……让小三儿来伺候我!”
陶陶眼里泛起泪花,哽咽地说:“少爷,我是小三儿啊!我回来了,你要乖乖喝药啊!”
叶猛眉头皱得更紧了,陶陶不知道他听到她的话了没,叹气低喃:“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舍得丢下你,去种田啊!”心里阻阻的,象梗着个东西,很难受。
叶猛微微睁开眼,视线很模糊,仿佛见到小三儿就在他跟前,他的嘴角扬起上翘的弧线,声音沙哑地说:“舍不得,就别去了。陪着我!好吗?”
陶陶愣了一下,他是清醒的吗?她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忙将药放到一边,扶起叶猛的身子,垫了个枕头到他的背后。叶猛顺势搂住小三儿,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吗?回答我。”
陶陶被他这样抱着,有点儿局促起来,忙说:“少爷,好好躺着,乖乖吃药。”
叶猛耍赖似的说:“不喝。除非你答应我。”
陶陶有点儿想捂头的冲动,怎么这小祖宗病了,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居然一改他往日的冰冷特质,反而撒起娇来了!不会烧糊涂了吧?
为了让叶猛乖乖喝药,也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唯有点了下头,“好!我不种田了,陪着你。”
“一辈子!”
“……一辈子。”
陶陶心想,你迟早会后悔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他心里想要的男伴!
得到小三儿允诺的叶猛感觉自己的头没那么晕了,张开嘴啊了一声:“我要你喂我喝药。”
陶陶拿起放在旁边的碗,拿了一勺子药汤,却没递到叶猛的嘴边儿。她看着那勺子药,眼里湿湿的,低声说:“少爷,下次别这么傻了。你病了,很多人都会担心的。”而且也不值得,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叶猛咳了两声,嗯嗯道:“你还想让我病多久?”这没良心的家伙,端着药都不喂他喝,要知道他为了他,那晚在园子里站了多久才生病的吗?这身体也不知道吃了什么那么健硕,想病都难。
陶陶将勺子递到他嘴边,叶猛一口喝了下去,好苦!为什么看着小三儿,连喝这么苦的药心都是甜的呢?
叶猛的病因为拖了好几天才开始喝药,整整过了一个月才渐渐好起来,但只要每天小三儿能在他面前晃悠,他甚至觉得病得也挺开心的。但这一个月可苦了陶陶了,每天要伺候他不说,还要……
“小三儿,过来。”
“少爷……”
“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难道现在就想反悔?那药我不喝了。”
“少爷……我……我过来可以,但你别……”
“我叫你过来!”
陶陶走到床边儿,叶猛伸手将她拉到他怀里,低头轻轻在她嘴上啄了一下。陶陶慌乱地推开他,坐起身,“少爷,你……你又……”这小祖宗现在越发的放肆起来,门都没关,他就开始非礼她的嘴。
叶猛又将小三儿拉到自己怀里圈着,故意有气无力地说:“我喝药好苦,只有这样我才会好点儿。”他这样可是有原因的,他为了他病了一个月了,怎么都该知恩图报下吧?
陶陶挣扎,叶猛搂得更紧,低下头又含住小三儿的唇瓣,呢喃道:“别动!听话。不然……”他故意咳嗽两声,装得很辛苦的样子。
陶陶以为她不小心碰到他了,他才会这样,只能乖乖在他怀里不乱动了。叶猛见奸计得逞,嘴角坏坏地扯了两下,抱着小三儿,翻身压在他身上,低下头含住他的唇,探出舌尖挑开小三儿的唇瓣。
陶陶发现他越来越放肆,皱起眉头伸手准备推开他。叶猛长眉挑了一下,嗯哼一声,陶陶唯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收回手。软滑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叶猛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想再贪婪些。
陶陶一下推开他,坐起身,喘着粗气,说:“少爷,门……门开着呢!”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他一个人住一个园子,还有三少爷那货在附近带着枕浓游荡呢!
叶猛坏笑了一下,躺回床里,故意嗯嗯两声,道:“那把门关了吧!”
陶陶顿时额头滴下一滴冷汗,他居然赤果果的……
陶陶走到门边儿,翻了下白眼,很快闪出屋子,拉上了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让她关门,可没说要她留在屋里。抓到时机,她还不开溜?她又不是傻子。
屋里传来叶猛带着怒意的叫声:“小三儿——”
叶畅和枕浓坐在长廊下剥瓜子,听见二哥的咆哮,含笑对着小三儿招了招手,“来!到我这里来,别理他。”小三儿才回来多久啊!那没人性的二哥居然就拿脸色给小三儿看了,他得替小三儿打抱不平。叶畅哪里知道二哥的欲求不满啊!
陶陶走到他们身边,依着长廊的木栏杆靠着,叶畅递给她一把瓜子,“他在吼什么?”
陶陶呃了一声,自己被叶猛“非礼”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这货了,被人潜规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说:“嫌药太苦呗。”她可没说谎,只是没将事情的全部真相相告而已。
叶畅玩味地看着小三儿,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剥起了瓜子。
叶猛在房里咬牙切齿,扬声道:“小三儿,我数三声,你若还不进来,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长廊下三人掩嘴偷笑,任由他在房里咆哮……
园子外走进来一个人,叶畅忙伸手拉了下小三儿的袖子,对他示意。陶陶转过头,见到之前那个管事正朝这边而来,她忙将手里的瓜子塞回叶畅手里,立刻进了房间。
叶猛靠在床上见到小三儿进来,冷哼一声,“知道进来了吗?过来!”
陶陶对他挤眉弄眼地暗示有人来了,叶猛气头上,根本没看明白,怒道:“我叫你过来!”以为做几个鬼脸就可以哄他开心了吗?没门!
陶陶嗯哼一声,正色道:“少爷,管事大叔来了。”
叶猛这才回过神,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狠狠瞪了小三儿一眼,管事刚好踏进房门,皱着眉看着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轻蔑地笑了一下,走到叶猛床前,说:“孙少爷,太师让我来看看你的身子好些了没。”
叶猛冷着脸应道:“好多了。再吃几剂药应该就痊愈了。”
管事含笑点点头,恭敬地说:“太师要小的来告诉孙少爷一声,明天伏柔郡主会来太师府与少爷小聚。他吩咐让小的传话,希望孙少爷准备妥帖点儿。”
叶猛皱了下眉,点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陶陶送了管事出园子,转身望着那间屋子,心里有点儿闷闷的感觉。是啊!他是要娶伏柔郡主为妻的,她可不能再放任他了,万一不小心爱上他怎么办?她深深吸了口气,眼里又有点儿湿湿的,抬起眸子看着天上,强忍着酸涩的感觉。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叶畅在廊下看着小三儿的表情,皱着眉头站起身,抖落一地的瓜子壳,朝小三儿跑了过去。枕浓在身后无奈叫了声:“少爷——”他怎么这样,不知道他打扫园子多辛苦吗?
叶畅充耳不闻,跑到小三儿跟前,故意抬起头,望了望他看的方向惊呼:“呀!”
陶陶愣了下,将目光投向身前的叶畅,“怎么了?”这货看到什么那么惊讶?难道有UFO?
叶畅很失望地说:“什么都没有嘛!”
陶陶噗地笑出了声,这货有病是吧?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他呀个什么劲?
【59】昔日才子动人心
早饭时,叶猛的目光一直跟着小三儿转着,这家伙昨晚呆在柴房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是故意在避开他吧?
陶陶刚摆好两人的早饭,准备象往常一样走到叶猛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叶猛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旁边的凳子上,黑着脸问:“怎么?那么快就食言了?准备避我避到什么时候?”太可恶了。他的病才好了一点儿,“他”居然就想躲开他了!“他”说过的话难道可以就这样不算?
陶陶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振振有词地说:“少爷,我什么时候食言了?你说要我陪着你一辈子,我不好好在你面前的吗?我有答应过你其他的吗?”她可没承诺过要让他非礼一辈子。
叶猛火上心头,怒喝一声:“你……”这家伙分明就是找借口想毁诺!
陶陶冲他扬了下头,盯着他,一脸挑衅。叶猛狠狠咬了下牙,站起身,发脾气似的说:“不吃了!饿死我算了。”
陶陶看着他的样子又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辛苦。没办法只好站起身,拽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少爷,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不讲理的?”活像个耍脾气的怨妇似的。
叶猛咬牙切齿地看着小三儿,居然说他不讲理?是他话说得太含蓄了吧?他让“他”留下陪着他,陪他一辈子,这话任谁听了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居然装懵懂?难道真要他大声说出喜欢“他”?要“他”留下做他的“伴儿”?怎么启齿?含蓄点儿不好吗?
两人在房里正各怀心思,叶畅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哟!还没吃早饭哪?人家聂旸都已经到了。”这主仆二人的脸色怎么那么奇怪?难道大清早的就吵上了?
叶猛黑着脸,冷冰冰的问:“他来做什么?”
叶畅愣了下,跑到二哥身边的另一张空凳子上坐下,嬉皮笑脸地说:“二哥,他来不是正好让你泄愤吗?他秋试可是输给了你,你正好可以奚落下他。”
叶猛没出声,抓起桌上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奚落他有什么意思?小三儿到现在都不肯和他“在一起”,比起那个所谓的比试,他心里更在乎的是小三儿现在对他的态度。不过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专挑今天伏柔郡主来府里才登门,分明就是有目的的。他倒想看看这家伙又想玩儿什么!
吃过早饭,几人到了前厅,聂旸已经喝淡了一杯茶了,见到叶猛含笑说道:“叶兄,没想从夏城到京城,你还是改不了你独有的待客之道。”怎么又让他等那么久呢?
叶猛负手说道:“我一向如此,以为聂兄已经习惯了,原来聂兄还对在下抱有希望吗?”颇有点儿即使知道自己有错也不会改的架势。
聂旸看了看小三儿,有点儿惋惜地说:“哎!没想秋试叶兄居然发挥得如此好!看来小弟唯有认输了。”
叶猛冷哼一声,“意料之中,聂兄何必扮得如此失望?”还敢偷看,当他是死的吧?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小三儿都只能是他的。何况他和小三儿已经……
聂旸笑了笑,这家伙说话还是那么呛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啊!陶陶在叶猛身后不觉瘪了下嘴,有他这么待客的吗?换了她是聂旸,早就潇洒地拂袖而去了。
此时府里门房来报,伏柔郡主的车驾已经到了府门,叶猛微微皱了下眉头,迈开步子到外面去迎接。走到府门前时,伏柔郡主正让她的侍女扶她下车,因为是小辈的聚会,倪振渊吩咐府中下人安排了一下,倒没现身。
伏柔郡主下车后,瞥了叶猛一眼,微微仰头,傲气地哼了一声。身后的车驾上出来另一个人的身影,叶畅见到这人就转过了头,显得很生气。
叶猛嘴角扬起冷冷的笑意,对伏柔郡主身后的那人倒是抱拳行了个礼:“杨兄。”
这人正是那天在“一品香”里见到的那位杨公子,今天他又穿了一身白衣,面带微笑地回礼道:“叶兄!表妹说一个人出门没意思,非要拉上我作陪,还望叶兄海涵。”但语气仿佛是在向叶猛示威似的。
叶猛并不介意,微微侧身道:“郡主请!杨兄请!”他身旁的聂旸皱起眉头,有点儿不悦。
一干人进府,叶猛领着众人到了倪振渊事先安排好的水榭里,下人早已等候在此,奉了茶水和糕点。众人坐下后,杨公子挑眉看向聂旸,“聂兄今天怎么也这么有雅兴?太子殿下不用你随侍吗?”
聂旸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微微抬眼看着他笑道:“殿下总是要休息的嘛!况且之前和叶兄打赌输了,怎么也要有个交代不是。”
杨公子笑问:“打赌?我从来只知道叶家三公子好赌,什么时候开始叶兄也学会赌了?”说完轻蔑地看了叶畅一眼。
叶畅一下蹭起身,怒道:“你……”
叶猛一把拉住三弟,含笑说道:“那不过是聂兄一厢情愿的赌局,我从未点头应允。”
杨公子笑了笑,“哦?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一向冷若冰山的叶兄怎么也会被自己的三弟引入歧途。不过在下很想知道你们究竟赌了什么?”叶畅早已双拳紧握,奈何二哥一直暗中拉着他,不然真想冲过去揍这家伙一顿。
叶猛没说话,聂旸瞥了小三儿一眼,说:“不过就是拿秋试来做赌,比试下学业而已。不过叶兄令在下输得心服口服。几年前的他已经让在下叹服不已了,这次更是五体投地。”
杨公子愣了一下,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神色很不自然。旁边的伏柔郡主冷哼一声,“聂旸,你一向以太子侍读自居,怎么会输给一个山野村夫?莫不是你在这里自谦吧?”
聂旸笑了笑,应道:“郡主口中的山野村夫难道说的与郡主有婚约的叶二公子?那你可是太小看这所谓的山野村夫了。”
伏柔郡主端起茶杯,冷笑一下,撇开茶叶,抿了一口,“哦?”
聂旸站起身,笑着说道:“前年京中一帮贵族陪太子殿下去净土寺礼佛,聂某还记得郡主曾问,寺中大殿内的那副未署名的佳作乃是何人所做,方丈当时只说那位施主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难道郡主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就是你口中的山野村夫十一岁时留下的真迹?而且还是寺中方丈特地请他留下的这墨宝!恐怕是有些人故意不愿相告吧?”说着瞥了瞥杨公子。
伏柔郡主愣了一下,望向一旁一声不出的叶猛,眼里的惊讶之色一点儿都没掩饰。叶猛淡淡端着茶杯喝着茶,心中暗暗冷笑一声,原来聂旸果然不是特地登门来认输的。恐怕他也是某个人安排的吧!
伏柔郡主有点儿失神,茫然般问道:“那真是他所作?”
叶畅冷冷笑了笑说:“我叶家难道是浪得虚名的?我爹的才情有目共睹,我大哥九岁便才华横溢,二哥八岁那年就已经令夏城一帮才子拜服不已。若不是因为大哥的事情,今日岂能让小人得志?”
叶猛狠狠瞪了三弟一眼,低声道:“怎么说话的?”
聂旸干笑两声,“呃!我知道畅弟口中的小人并不是指在下。”说着目光便飘向了一旁的杨公子。
杨公子脸色非常难看,低下头没出声。伏柔郡主看了看几人的表情,端起茶杯喝着茶,似乎在想着什么。陶陶在旁看着听着,也明白了原来她的少爷那么厉害的吗?不觉看向叶猛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崇拜的感觉,原来他还是个小才子……
几人在水榭里坐了一会儿,聂旸提议不妨逛逛太师府的花园儿,虽然冰天雪地,高墙下的几束红梅却是开得正艳时。没想一向高傲示人的伏柔郡主居然欣然答应了,还向叶猛投来一束含情脉脉的温柔目光。叶猛却浑然不觉一般,独自负手走在了前面,伏柔郡主的目光瞬间有点儿幽怨的感觉。
叶猛走了几步,踏上水榭外的小木桥,回头看向小三儿,“他”穿着一身厚棉袄,可两只手却冻得有点儿红了。他伸手拉过小三儿,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他”快冻伤的小手,低声说:“如果冷,你先回园子去。”这里那么多下人,不一定要“他”一直跟着的。
陶陶愣了下,吧啦着眼睛看着他,从刚才知道他是个小才子后,她就一直呆呆的,她可是对古代才子很感兴趣的。叶猛看着小三儿的表情,心里很开心,嘴角扯了两下,压低声音问:“傻了?”
陶陶醒过神,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傻!太可恶了。
一旁的杨公子伺机小声对身边有些缀缀的伏柔郡主道:“原来叶家二公子也有这样的喜好。表妹,你怕是要多用心了。”心里颇有点儿幸灾乐祸,刚才还在担心表妹会对这才情横溢的情敌动心,没想叶猛这么快给了他机会。
伏柔郡主低哼一声,小声地说:“别忘了,我和他有婚约!”她自拜读过那副寺中诗作之后,就对作这首诗的人有种特别的感觉,可偏偏想不到这首诗居然出自自己未来的夫君之手。所以方才聂旸说起,她对叶猛也有了些异样的感觉,天下还没有她伏柔得不到的东西。
她加快步子朝叶猛走过去,陶陶正好抽回自己的手,退了一步。伏柔郡主上前时,故意撞了陶陶一下,陶陶不及防备,失去重心,朝旁边的池塘倒了过去。
叶畅忙伸手拉住小三儿的手往回带,用力过猛,自己磕在了低矮的木栏上。
瞬间只听噗通一声,池塘表面并未结得厚实的浮冰瞬间裂开,一人掉进了湖里……
【60】三少爷识破身份
木桥上几人瞬间失色,只听叶猛大叫一声:“三弟!”
陶陶来不及多想,一下跳进池塘里,她记得枕浓曾经说过,叶猛和叶畅都怕水,他应该不会游泳的。正值下雪天,池塘的水冻得刺骨,陶陶咬紧牙,潜进水里,可池水太冻,睁不开眼睛。叶畅此时正挥舞着手,惊慌失措地在挣扎,陶陶好不容易才靠近他。
陶陶捉住叶畅的手,拼命要他安静,但叶畅似乎被吓得失去了理智,根本没将陶陶的安抚当一回事。陶陶唯有用尽自己的力气将他死死抱在怀里,迫使他冷静下来。叶畅挣扎间忽然愣了一下。
陶陶趁势将他拖出水面,叶畅不知是不是呛了水,失去了意识。陶陶托着他的头游到岸边儿,叶猛跑了过来伸手将三弟拖上了岸,又将小三儿拉了起来,一把抱起,对身旁的枕浓吼道:“愣着干嘛?送三弟回去。”
伏柔郡主追过来,正想出声,看见叶猛眼底的怒气一下住了嘴。叶猛冷冷扬声说道:“送客!”
几人愣在池塘边儿,看着叶猛和枕浓一人抱着一个朝他们的园子跑去。伏柔郡主回过神时有点儿咬牙切齿,那个人居然眼里只有自己的三弟和书童,将她放到什么位置了?
***
叶猛抱着小三儿回到屋里,赶紧去给“他”找衣服,陶陶冻得全身发抖,嘴唇青紫,早已说不出话来。叶猛在衣柜里抓了几件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跑到小三儿跟前就伸手来替“他”解衣服。陶陶捏着自己的衣衫前襟,上牙磕着下牙说道:“少……少爷,我……我自己……自己来。”
叶猛皱了下眉,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停下了手。陶陶说:“你……你能……能出去……下……下吗?”
叶猛直起身,走到屋外,带上了房门。犹豫一阵跑进三弟的房间,枕浓已经在替三弟换衣服了,但叶畅似乎仍昏睡着,枕浓有点儿手忙脚乱。叶猛走过去帮忙一起将三弟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叶猛拉过被子把三弟裹了个严严实实,“枕浓,去煲姜茶,记得多煲点儿。还有,叫人请大夫,快!”
枕浓忙丢下手里的湿衣服,跑向柴房,叶猛坐在床边,拿起干的汗巾替三弟擦起了头发。
“三弟,醒醒!”下雪天就这样睡着,会病吧?心里也担心着小三儿,但“他”至少还算清醒。他狠狠咬着牙,擦了一阵三弟的头发,一拳打在床沿上,心中的怒火怎么也平息不了。
叶畅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声音,微微睁开眼,问:“小三儿……”
叶猛紧咬着牙,说:“他没事。”真的没事吗?小三儿身子本来就弱,不知会不会受凉。
两次了,他都没有保护好小三儿,甚至没保护好自己的亲弟弟,难怪小三儿对他没信心,难怪他始终都不肯接受他,他有什么资格要小三儿一生一世陪着他?连这点儿事情都处理不好,怎么给小三儿幸福?
叶畅浑身打着寒颤,茫然地看着二哥皱皱眉,“二哥……”
叶猛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手里紧紧捏着替三弟擦头发的汗巾,低沉着声音说:“你好好躺着休息会儿,我去看看小三儿。等下枕浓会送姜茶来,你记得喝了以后好好睡上一觉。”
叶畅点了下头,叶猛转身走出了房间。叶畅望着二哥的背影,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猛然间,他睁开眼,皱着眉低喃:“小三儿……”
叶畅想起之前在夏城叶府时,有一次看着小三儿替他自己洗衣服,他那时候就有点儿奇怪了,为什么小三儿的亵裤和他的有点儿不同,整个式样就很特别。后来大舅舅派人去寻小三儿,回来告诉他……
小三儿果然不是男孩子……
想到这儿,叶畅呆了一下,如果小三儿真的是……是女孩儿,那二哥为什么还不知道?他不是已经告诉他了吗?他们俩那时候睡在一起……
小三儿和二哥真的已经在一起了吗?
叶猛回到房间,小三儿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替自己擦头发,但仍控制不住地在哆嗦,他走到“他”身后,低声说:“对不起。”
陶陶愣了愣,转头问:“少爷,你说什么?”她听错了吧?这小祖宗怎么莫名其妙的?是替他未来的媳妇儿说的?
叶猛的声音仍是很低,“总之……总之以后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谁也不可以。
陶陶虽然已经换好了衣服,但仍是浑身发冷,也不想和他纠缠这个话题。只是听到他替伏柔郡主向她道歉,她的心闷闷的,忽然有点儿不想再陪着他去面对那个女孩子了。可是什么时候她才能存够钱,才能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再这么陪着他走下去,她或许说不定真的会伤心的。
叶猛拿过小三儿手里的汗巾,轻轻替“他”搽拭头发上的水,陶陶愣了一下,一把抢回汗巾,低声说:“少爷,我自己来就好了。”他干嘛要对她那么好?她甚至更希望他一直冷冰冰的。
***
尽管那天枕浓很快煲好了姜茶,陶陶和叶畅还是病了好几天,叶畅生病的时候也不消停,稍好点儿就裹了两层斗篷跑到小三儿的房间里。
“小三儿,我给你讲个笑话听听。”叶畅坐在床边儿,笑得挺奸的。
“三少爷,你就这样坐着不冷吗?”陶陶翻翻白眼。
“那我到你床上和你挤挤。”说着,叶畅就准备“宽衣解带”爬床了。
“……你还是这样坐着吧!”陶陶对着这货很无语,要不是风寒还没好,她真想一脚将他踹出去。
“你害羞啊?怎么像个女孩子?”叶畅挑挑眉。
“三、少、爷!回你的屋子去吧!”陶陶有些不厌其烦了。这货的表情太猥琐了,虽然他也挺英俊的,但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哎哟哟!被我说中了吧?那更要挤挤。”叶畅继续不怀好意地笑着。
“下去!出去!”陶陶没想他真的就这么爬到床上来了。
“小三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三少爷我说不定会做到哦。”叶畅伸手搂着小三儿,神情很亲昵。
“你……你还是回屋子好好养病吧!”这货是不是神经冻出了问题?陶陶不觉感到背心有点儿凉。
叶畅嘿嘿笑了两声,说:“果然你喜欢男孩子。好!三少爷我成全你。”
叶猛从屋外走进来就见到两人的样子,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自从小三儿把三弟从冰水里捞起来以后,三弟就成日来缠着他的小三儿,稍不注意他就又和小三儿腻在一起。就算是感激也过头了吧?
“你们俩在干什么?”这两家伙的眼里还有他吗?简直可恶至极。
叶畅努努嘴,说:“二哥,小三儿风寒还没好,我也很冷,只是想和他一起取取暖。”
叶猛脸都鸀了,正想发作,外面传来门房的声音,“孙少爷,伏柔郡主来了,在前厅等您。”
叶猛有些不耐烦,自从那天以后,这伏柔郡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可掉进水里的人不是她啊!没两三天就往府里跑一次,借口总是花样百出的。他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凌乱,他宁愿她象从前一样爱理不理。他转过身说:“让她等会儿,我等下就去。”
门房走后,叶猛黑着脸转过身,“你们……我等下再回来收拾你们俩。”说完又转过身子走了出去,先去解决掉外面那个郡主大人再回来和他们算账。
陶陶推开叶畅,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准备穿鞋,得离这灾星远些。叶畅一把将她拉到他怀里,低下头,深深看着她,说:“别去。会受伤的!”
陶陶愣了一下,这货在说什么?一下反应过来,推开他说:“三少爷,你该吃药了。”发病了还四处害人!
叶畅不依不挠地将她拉回来,看着她说:“我没病!你这样跟着二哥会有结果吗?我看着好心疼。”这几天他可是“观察入微”的,可以肯定二哥还不知道小三儿是女孩儿,但也看出两人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的感觉。既然二哥这样迟钝,他唯有摸清小三儿的底细,帮帮他们了。
陶陶挣扎了几下,很生气,“三少爷,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货不是烧糊涂了吧?居然胡言乱语。
叶畅跳下床,从一旁的箱子里摸出一条粉红色的东西,在小三儿面前晃了一下,“这可是我在你的衣服堆里发现的。你还不想认?”他可是偷看过他娘房间里的,还被他爹打了一顿,至今记忆犹新。他还记得这东西是女人的,就这颜色也不是男孩儿的东西。
陶陶瞪大眼,愣了愣,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去抢他手里的东西,他怎么能将她那么贴身的衣物握在手里?叶畅一下将那条可爱的小东西放回箱子里,捉住小三儿的胳膊,逼视着她说:“你给我乖乖坐好。”他可不是二哥,居然那么久都没发现小三儿的身份。
陶陶扭动了两下身子,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恐怕叶猛很快也会知道吧?怎么办?她还不够钱买地。
叶畅伸手抬起她的小下巴,低声说:“你应该知道,喜欢上二哥你这辈子都会很痛苦的。伏柔是个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明白?”他不想小三儿将来给他二哥做妾侍,反正也不喜欢那个什么伏柔郡主,倒不如帮帮二哥和小三儿,再搞搞破坏什么的。
陶陶一下打开他的手,生气地说:“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地在存钱,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种田啊!”
叶畅愣了一下,问:“这么说,你不喜欢二哥?”
陶陶哼了一声,“我干嘛要喜欢他?我……我只想快点儿存钱替自己赎身,然后去种田。”
叶畅有点儿失望,“你确定?”他看到的怎么不是这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