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15

弋阳: 当东方龙遇到西方狼

小说简介:
美少年(自封)楊溢,從香港來到東京就是為了要拋掉一直戴著的所謂正常人的面具,開始「薔薇少年」的「玫瑰人生」。
想當初他可是在佛祖面前發過誓的,他的達令一定要比他強,比他壯,能夠征服他、調教他的人。可是連續五次得到全國青少年武術冠軍的他,要找到這樣的男人,實在是太難了!
沒想到在打跑一群心懷不軌的魯肉腳之後,竟讓他遇上了一位深諳中國武術的義大利神秘美男子……


第一章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注定要用它寻找帅哥!
  日本,东京,二町目。
  我走在GAY吧林立的街道上,准备开始过一个全新的夜生活。
  从香港来到东京已经一个月了,今晚我就要拋掉一直戴着的所谓正常人的面具,开始"蔷薇少年"的"玫瑰人生"。
  周围那俪影双双,甚至"对影成三人"的瑰丽景象,令初来乍到的我头晕、目眩,流鼻血……
  嘿嘿,真是人间天堂啊!
  沉浸在"美色"中的我,突然感到逼近的脚步声,果然——
  "Hi,你一个人吗?"虽然很俗,但确实是有效的搭讪法。
  哦,上帝,走在这条街上不过5分钟,我就闻到了盎然的"春意"!
  "是啊……"我转过身,用羞涩的眼神,望向那位搭讪者的尊容——
  "请问……"我微笑。"你知不知道耽美派的一大要素?"
  "啊?"那位先生愕然。
  满腔的兴奋化为凌厉的一拳,扫上他的下颚:"那就是——绝、对、美、形!"
  "啊……"搭讪男的口中发着单音节,就地升空。
  微风徐徐,夜色如水,皎洁的星空中又多了一颗新星——丑男星。
  "Shit,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低咒。
  不小心泄露出"柔顺其外,暴戾其中"的我,马上成为众人的焦点,那目光分明像是看见了恐龙。好心情全没了,迅速逃离包围圈,七拐八拐间进入一条黑乎乎的小巷。
  "站住!"
  前面堵着几个人,有点像混混。
  "老大,就是他,刚刚我看他长得还不错,想带来让老大高兴高兴,谁知道他突然就动手打人。"某男一手捂着脸,一边向他的老大哭诉。
  丑男星君怎么下凡了,一定是连天界都觉得碍眼。
  "喂,小子,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老大。"癞蛤蟆在叫嚣。
  借着月色,我终于看清了"老大"的脸——哦,帅哥!而且不止一个,连旁边的老二、老三、老四也长得不错。谁来救救我的心脏?
  呵、呵——我开始流口水了。
  "长得是很正点嘛!"老大的眼里黄光烁烁,慢慢逼近。"不说话?哼,怕了吧。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让我们兄弟爽一爽,就不会吃苦头啦。"
  春去春又回!我的春天又来临来了!没想到我的第一次居然是……一、二、三、四,再加上我——5P哎!(丑男不算。)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来吧,来糟蹋我吧!蹂躏我吧!
  "哇……"
  "好痛!"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风紧,扯呼——"
  "快走。"
  夜色中,我独立于小巷,无奈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帅哥们,再一次无声地落泪。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这么鲁肉脚呢?
  我只不过挥了挥我的"化骨绵掌",外加踹了那么几下"佛山无影脚",恶狼就全变成小绵羊了。
  想当初我可是在佛祖面前发过誓的——我的达令一定要比我强,比我壮,能够征服我、调教我的人。可是——
  要知道入嵩山少林寺,成为俗家弟子那不是我的错,而是一心想要弘扬中华武术的我爷爷的错;五次得到全国青少年武术冠军更不是我的错(第六次,是因为我年满20,不能参赛),而是我那个"望徒成龙"的师父的错。
  一时失策成今日哟!我,无语问苍天……
  "随便出来走走也能看到一出好戏,没想到可爱的小猫会有这么锋厉的爪子。"
  "谁?"我猛然警觉,难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站在那里?
  "看来很厉害的样子,我来会会你怎么样?"
  那人站得很远,看不真切,但每一次向前踱进的步子都给人一种迫人的压力,期待期待期待——
  天啊,好一个惊天纬地、惊才绝艳、惊心动魄的太空无敌大帅哥!
  自然微曲的黑发,蓝宝石的眼睛,还有那性感丰厚的唇……
  我的眼晴开始迷离,我的双腿开始无力,我好想冲进他的怀里……
  不过——有机会向这么美形的人"动手动脚",岂能错过!一切从打赢我再说!
  "看招!""降龙十八腿"的第一式,直击而出,踢向那令我梦寐以求的胸膛。
  "不错嘛,"闪过我雷霆万钧的一击,他的长腿开始向我回敬。
  小巷里你来我往,拳声呼呼。我从起初的手下留情,到后来的全力以赴,至于现在,则是有点力不从心。除了师父,我好久没跟人打过持久战了。
  "好样的,原来真是只小狮子,不过——"华丽的蓝宝石眼里透露出王者一战功成的兴奋。"游戏要结束了。"
  我知道,这次遇上劲敌了;我也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边打还边控制不住地对着他傻笑;只是我万万没有料到,他居然会——点穴!
  没错,就是点穴!
  随着他的一指,我顿感全身无力,差点没跟地面接吻。还好,那位帅哥懂得"怜香惜玉",稳稳地将我搂在怀中。
  是哪个没有爱国心的家伙,居然将这么古老的、唯中国独有的、连我都没有学会的点穴功夫,教给一个老外!输得比窦娥还冤啊!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双眼对上了那被我暂时忽略的幻海电波,顿时一阵火花传遍全身,晕晕乎乎。
  "害我做了这么久的热身运动,该怎么补偿我呢,你这个东方娃娃?"
  在二町目,Love Hotel可谓遍地开花。
  虽然他抱着我的样子,有点像诱奸犯;又虽然我靠着他的神态,有点像援助交际,但是有钱就可以PASS。三分钟后,我们已经在床上了。
  "你要是乖乖地不逃,我就帮你把穴道解开。"他半俯在我的身上,舌尖滑过耳轮。
  "嗯。"我点点唯一能动的头。
  笑话!我干嘛要逃?赶我走我还不走呢!这可是我那"少男情怀总是诗"期待已久的初夜哎!
  布置得幽幽暗暗、闪闪烁烁、暖暖洋洋的幽会套房,对手是眼前这位让我一见钟情、心动不如行动的神秘舶来品——此时此夜、此情此景,怎不让人心软如水、心乱如麻?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问。
  "南·德尔·奥尔契拉。"
  "南……"心底默念一遍,一笔一笔地印上心纹。
  人家说,初恋的味道像酸奶,不知道初夜的味道像什么?三分期待、三分兴奋、三分无措、外加一分处子无可避免的歇斯底里性的恐惧,我的脸一定很红。
  "东方娃娃,你的名字呢?"
  随着耳畔的呢喃,一只大手滑进我的衬衫下摆,自腰间摩挲而上。
  "杨溢……"
  期盼已久的吻终于落下,唇舌间的惊涛骇浪,不是光看爱情文艺片就能体会的。毫无经验的我,活像刚捞上岸的沙达鱼,无助地接受一切。
  "Honey,你真甜。"
  南放开呼吸急促的我,迅速而且彻底地脱下身上的衣服。
  晕黄而惹人情欲的灯光下,我对他来了个"彻头彻尾"的全新认识——
  "哦,My God,你真的是外国人哎!"我好象发现了新物种,大叫。"你真
  是好、好、好象——猩猩!"
  "What?!"充满自信的脸顿时跨了下来。"难道你没有读过《西方美学史》,或者《艺术鉴赏学》吗?这叫性感!这叫有男人味!"
  "是吗……我再看看。"
  这可不能怪我,我可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一个老外的"内在美",第一次观摩到这么宽厚诱人的胸膛,和——上面的胸毛,虽然它们长得很性感,很有男人味。
  "我要惩罚你!"恶作剧似的一笑,南一把将我的头发往后拉去。
  "嗯……轻一点。"
  像吸血情人一般,他在我被迫仰露出的颈项间啃啮、吮吸。不同于方才绅士般地温柔,南有野兽的味道。
  喉间的酥痒传遍全身,我不由自主地扭动起身体。
  "别急,Honey,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放肆狂妄的吻在我大腿内侧盘旋再盘旋,终于落到了欲望之源。
  "唔……"
  身似浮去,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症候来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呼……好舒服,原始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
  尝到甜头的我,犹自回味在刚才的方寸之间,身体后方"某个部位"异物的侵入感让我猛然睁开双眼——
  "你在摸哪里?"我惊慌、失措。
  "摸哪里?"南邪笑,"当然是要带我们一块去天堂的地方。 Honey,你该不会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做吧?"
  "怎么做?你刚才不是做、做过了吗?"我第一次觉得南的笑有点恐怖、很恐怖、非常之恐怖。
  "那只是让你开胃的小菜而已,主食还没端出台面呢!"
  主食?小菜?
  我迷惑地睁大双眼,只是看入人狼先生的眼里,又是一种别样的诱惑。
  " Honey,你的表情真可爱,好吧,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我就先告诉你下一步的程序好了。就是——我的XX进入你的OO。"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我僵硬地将眼光自"性感、有男人味"的胸毛移至下方的魁伟硕大——
  "不、不、不可能!"我歇斯底里地抓住枕头,"不可能进得去的啦,我从来没大过这么大的便便!"
  南的脸在一秒钟内转白,转蓝,再转青。
  "便——便——?你把我冲锋陷阵、阅人无数、可歌可泣、可敬可爱的伟大先驱当作便便?"帅哥的脸开始扭曲。
  滴嗒、滴嗒、滴嗒……
  经过20秒的适应期,窜位的五官终于复员:"好了, Honey,别担心,我会很温柔的。"
  "等一下,不要!"
  由于理论知识不足,心理准备不够,我已经开始得"做爱恐惧症"了。
  "别怕,没事的。"
  "你当然没事了,我说不要!"
  "乖,别躲……唔!"
  随着一记闷呼,南突然"咚"地一声向后晕倒在地。
  我呆呆地张着嘴,一分钟后才搞清状况——
  原来是刚刚半软半硬、半推半就之间,情急之下的我居然踢出师父的杀手镧,那一招好象叫做……"雷厉风行"。可怜的南沉浸于欲望之中,显然忘了我会中国功夫,而惨遭"当头棒喝"。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请大家为他默哀三秒钟。
  溜,快溜!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狼狈地抓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慌乱中随手挥开南的一件上衣,我的目光顿时停滞在那随之甩落而出的黑色物体上——
  一把枪,而且是一把刻有特殊印记的枪。印象中,好象有点像意大利某个跟黑色沾边的家族的特征。
  汗,一滴,二滴,三四滴……
  我夺门而出,狂奔800米。
  右脚有冰凉感,我驻足下望,天,我的鞋!不会吧,难道它还在Love Hotel!
  定定心,我开始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我只是"有可能"不小心惹到某个大人物而已,也许那把枪是他捡来的;就算他是那个大人物,我也不是灰姑娘,所以他绝对没有可能凭一只鞋找到我。
  嘿嘿,安啦安啦,人家都说第一次会有点痛,可是我不觉得,好舒服倒是真的!对了,我还没做完,难怪不痛。
  我现在知道初夜的味道像什么了:像麦当劳的炸鸡翅——你想品尝那个香酥味儿,就得耐得了掺和在里头的狂辣风暴。
  总之,我的初夜还算不错啦!
  只是有点小意外,真的只能算是一点小意外哦!
  "少爷,这是您要的资料。"
  面向窗户的大班椅一个半转,男人接过下属呈上的文件袋——
  杨溢,男,20岁,中国香港人。4 岁时父母在车祸中意外丧生,留下约六百万美金的遗产,由祖父抚养长大。曾连续 5次获得中国青少年武术冠军,一个月前旅居日本,现属无业游民。
  "五次获得武术冠军吗?难怪。"
  男人冷笑,犀利眼光扫向右上角的照片,一脸阳光灿烂、云淡风轻的大男孩。
  怒向胆边生啊!就是这可恶的小鬼,居然敢在做爱的时候暗算他。放他鸽子不算,还在逃跑的时候忘了关门,让经过的人以为发现了一具"裸尸",尖声惊叫之余还鸡婆地报了警,害他丢脸丢到警察局去了!
  不饶他!竟敢让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奥尔契拉家族第十三任继承人权威扫地!抓到他后,一定要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杀了再奸,奸了再杀……
  站在一旁的下属恐惧地看着自己主子的那张俊魅无双,却因为额上那突兀的小红肿块而破坏了整体美感的脸上,露出某种诡异的笑容,笑得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阳光,海风,游轮。
  哇,好舒服,太舒服了,舒服地令人想做爱!
  由于上次"意外事件"的后遗症,我一连三天都蜗居在家,生怕一出门就会遇到那位酷得过火的"某男"。今天,我终天鼓起包天色胆,哦不,是鼓起莫大的勇气、踏出阴影,登上这艘豪华游轮,继续活蹦乱跳、任君垂钓的好日子。
  两个学生样的女生轻盈地从身边走过,一声叹息传入我的耳里:"好无聊哦,要是能遇上海盗就好了!"
  和我一样爱做梦的女孩啊!海盗?不太可能吧,海上事故倒是越来越多了。
  我靠在船舷双手支颊,一颗晶蓝的心像天边的海鸥自由遐想、任意飞扬。湛蓝的海水湛蓝的眼,还是忘不了啊!才出梦中,又入心中。
  "大家都别动!"
  "别动!"
  一阵齐声重喝,伴着十几支乌亮手枪,打断了甲板上的露天酒会,也打断了我的天马行空。
  只不过晒晒太阳钓钓帅哥,也会碰到麻烦事,今天一定不宜出行!
  我四处扫瞄,发现酒会侍应生中也有人拿着枪,站在悍匪一边,看来是早有计划,安排妥当。
  "突、突、突……"
  伴着马达声,四艘游船疾驰而来,又有十几个西方男人登上游轮。
  为什么坏人出场都是清一色的黑衣黑裤呢?我个人认为还是休闲一点的比较好,比如夏威夷式的花衬衫,或者牛仔加沙滩鞋,可以活跃气氛嘛。
  "唐纳少爷,那个叛徒果然在船上。"
  "嗯。"看上去像首领的金发男子满意地点头,眼光移向众人,"打扰诸位的用餐时间了,我请大家看一出好戏作为补偿。"
  随着他的一个手势,两旁粗壮的下属立刻从人群中拖出一个早吓得畏畏缩缩、颤颤抖抖的中年胖子。
  "唐、唐纳少爷……"胖子瘫在地上,语不成句。
  "沃森,好久不见啊。"金发男子一脸温和,笑得眩目迷人,笑得我——差点又犯了"花痴"。
  中年胖子看在眼里,抖得却更厉害了。"对不起,少爷,我马上把钱还给你,马上还。"
  男子笑容更深,吐出一句不相干地话:"沃森,你以前最爱游泳了是不是?今天天气真好!"
  我转头看向阳光下的那片温柔宁静。海水何辜,又要沦为杀人工具!
  四声枪响过后,胖子的双手双脚各自瘫软,奄奄一息中被拋入大海。
  人群中一片抽气声,胆小的女人早已扭头偎在男伴的怀中,方才谈笑风生的少女也不复轻盈。
  "OK,点心时间结束了,各位请自便。"男子仍然一派悠然,笑望众人。
  什么嘛!明明是杀人,还要装优雅。我强压心头的不屑,再度抬眼时悚然发现那位老大的眼正若有所得地望向我这边。
  天!难道我跟西域人种犯冲?难道我长得一副和番面相?
  我斜睨两旁,左边的那个不错,是个美女,那少爷一定是看上她了。
  人群以躲避瘟疫的速度闪开,男人越走越近。
  我的脚步自觉得往后退。
  男人忽略美女,一掌箍住我的后颈。"哈,发现了个好东西呢!"
  你才是东西呢!我暗咒,我最讨厌金发了,这是你自找的。
  "你,你要干什么?"
  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生,看见坏人,自然会怕怕的。
  "别怕,别怕,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们一块聊聊。"
  好吧,看在你是个帅哥的份上,我就让你留下个"永生难忘"的回忆。
  半拉半就,他将我带上其中的一艘游艇。进入舱内,唤作唐纳的少爷摒退手下,转向酒柜:"你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一杯红酒推到我的面前,想灌醉我,乘机占便宜?
  "我是中国人,请、请问我们要去哪里?"我低下头看着鞋,眼光却瞄向那杯红酒,好想喝啊!但是现在可不能太狂放,得淑男一点再淑男一点。
  "中国人?你到日本来玩啊?我给你当向导吧,保证你乐不思蜀。"唐纳一屁股挤入我坐着的三人沙发,还未等我做势闪开,一只毛手就大力将我搂靠在他的身侧。"尝尝看,这可是你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喝不到的极品红酒。"
  虽然我对那杯中物肖想了很久,但根据战略和战术两方面的考虑,欲迎还拒还是需要的,我咬咬唇,小声道:"我不会喝酒,可不可以不要喝啊?"
  "不行哦,小亲亲,我对不听话的人可是会很凶的哦!"
  "好吧……我喝。"我慢慢地灌酒入喉,静待剧情发展。
  "你几岁啦?"
  "二十。"
  "家里有几口人啊?"
  "……我和我爷爷。"
  "只有你和你爷爷啊?你爷爷身体好吗?"
  "……"
  这个姓XX名唐纳的少爷到底是哪一科的雄性动物啊!按照预想的最佳剧本,现在你就应该把我压倒在床上,或者沙发上也可以,进行某种少儿不宜、NC18的镜头
了。可是这位少爷居然还在这里叽叽歪歪、婆婆妈妈……你当你是在做警察笔录啊!难道没有听说过"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暴力时莫温柔"吗?我靠!


第二章

  也许是听到了我强烈的心声,他搂得我更紧了,简直就像在跳贴面舞。
  "你有没有感到身体很热?"
  "好象……有热了那么一点。"
  "你有没有感到心跳很快?"
  "似乎……有快了那么一些。"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那瓶酒,而是……"唐纳一把拉起我的手,贴到他的心口。"因为我们都中了爱情病毒,你看,我们的身体已经产生共鸣,无可救药了。你一定感受到了我对你一见钟情那颗骚动的心吧。"
  "无、无可救药?"骚动的心?我只感到我的胃有点骚动。
  眼睛眨一下,我已经躺在沙发上了,头顶上方是一双闪着金光的绿眸,"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解毒,那就是让我们彻底了解对方的大小SIZE,深层次地结合彼此的内在需要。"
  金色的头颅越来越低,舱内静的只听得到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多好的气氛啊!我有点飘飘然,直到胃里突然而起的又一次翻腾。
  "等一下。"我试着用内力把那么股跃跃欲出的气流往回压。
  "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等等、我——呕——"关键时刻,我挺身坐起,可是唐纳那呆瓜还想凑上来抱住我,所以……那个……我全吐到他身上喽!
  "哇!"倒霉蛋惊叫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上那突如其来的强迫中奖。
  "对不起哦,人家不是故意的啦!"其实我的确不是故意的,这种事想故意也故意不起来啊!也许是我在游轮上心太急,跟马桶缠绵后没洗手就光顾着去抢我的自助餐,又也许是我有意外的晕船体质,谁知道呢?
  唐纳木在那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人家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点小意外就让他傻到现在,啐!
  "请问……我可不可以去一趟洗手间?"
  "你快去,你快去。"唐纳猛点头,像啄木鸟。
  漱口完毕后,我朝着镜子做了个鬼脸,今天真是粉有趣的一天呢!我越来越想把指针拨到12点,在最后的那一刻回顾一天的精彩时分。可是啊,人生并不是那么如意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晚发生的事,不但精彩,而且凄惨。
  房间里,佣人们开始打扫。高高的保镖大哥把我带到另一间华丽的屋子,我窝在软软的大床上数墙壁上的贝壳图案,五分钟后焕然一新的唐纳出现了。
  "你有没有好一点?"这家伙像个弹簧,恢复能力超强,深情款款地坐到床边,毛毛糙糙的手自动自觉地抚上我的脸。
  "我、呕——"当然,这一次是装的。
  "忍住——"唐纳立刻跳开一公尺。
  我脸色古怪地憋了半秒种的气,然后灿然一笑:"没事,又下去了。"
  "哦,没事就好。"金发轻松地向前迈步。
  "只是……"我皱眉。
  "只是什么?"脚步停滞在半尺线上。
  "只是我的头还是晕晕的,好想躺一会。"
  "那你就睡一会吧。"唐纳把我扶回床上,谄媚地说:"我去叫人把船开得慢一点,你好好休息。"他心有余悸地走出房间。
  "嗯。"我轻轻点头,大手大脚的摊在床上美美地用鼻子吐泡泡。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吧,一行人改乘船为坐车,傍晚时分抵达一幢宏伟的别墅。
  一路上,我都是弱柳扶风的样子,唐纳则端茶递水殷情呵护。
  当我瞄到那一桌子看起来很好吃闻起来更香的西式美餐,终于决定形象放两旁,食欲摆中间。我挥刀舞叉、"横征暴敛",看得对坐的男人目瞪口呆,良久才啧啧称奇:"想不到你瘦瘦的样子,倒挺能吃的嘛。"
  "因为我够高啊,养份要从上到下体内大循环,当然要多吃点。"虽然有个人叫我娃娃,但是你有看过一米七十八的娃娃吗?
  咦,唐纳正叉起带着松露末的羊肉卷。这可不行,那是最后一份了。脖子伸长寸许,右眼透着哀怨、左眼泛着期待,两道电波在空中纠缠,齐齐击向刀叉的主人,劈啪有声。
  电眼神功屡试不爽,唐纳被我盯得毛骨悚然、嘴角嗫嚅:"你喜欢啊?喜欢就给你好了。"
  满意地嚼完最后一口,现在又可以维持形象了。优雅地拿起餐巾,轻折慢拭,抹去唇角的油渍。
  "吃饱了吧。"唐纳笑嘻嘻地拉我起身,"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参观房间?倒不如说请我去测试你家大床的柔软度,差不多也该到这一步了!
  "请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我绞着手,怯怯地问。
  "哦,达令,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唐纳兴奋地抓住我起手。"放心,我不 会伤害你的。"
  狗屎,你不但会伤害我的身体,更会伤害我纯洁的少男情怀,严重混乱我的美丽人生。
  唐纳早就不规矩的手,更放肆地在我身上游走起来。"你真可爱,我会好好教你的。"
  "教?教我什么啊?"
  "教你怎么更快乐啊!"
  唐纳将我压制在床上,唇手并用。
  "别这样,你先让我回家好吗?我们可以从交换日记开始互相了解。"
  "回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垃圾。超级垃圾。不过——技术不错!
  灵活的手排除障碍,探入我的底裤。
  "不,不要,快住手!"要——,当然要,千万不要住手。
  "啊,呼……"长长舒了口气,我一路期盼的时刻终于来临。
  "舒服吧,下面该你回报我了。"
  "唐纳,"我停止挣扎,微笑的看着他。"听说做爱的时候有人会昏迷?"
  "哈,别怕,宝贝。"金发的少爷一脸得意,"那是舒服到极至的正常反应。"
  "原来是这样。"我嘴角上翘,笑容灿烂,"那么我就让你舒服到极至吧!"
  "呃?啊!"耀眼的金发随着我的一记手刀颓然倒地。
  出师未捷身先"屎",好一幕"人间惨剧"!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预谋。人啊,正是在一次次的磨难中长大的!
  利落地推开窗户,二楼?这点高度还难不倒我,看我优雅的落地姿势——
  "啊!"我惊叫,压到人了。"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谁叫你一声不响地从旁边拐出来啊!"
  正常人不会忽略大门,选择窗户吧!
  "Shit,快把你的屁股移开!"底下的人闷喝出声。
  "呃?"我居然还坐在人家背上,"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我赶紧抬起金臀,那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仁兄坐直了身子——
  "是你!"
  "是你!"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南·德尔·奥尔契拉一脸狰狞地抓住我的手臂:"你怎么会在我家的别墅里?"
  你家的别墅?难道刚刚那个被我"享受完了,一掌挥开"的男人是他的亲戚?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眼前"电闪雷鸣、风雨欲来",我决挽狂澜于即倒——
  "南——"差点没被自己的声音给吓到,恶心毙了。"还记得那一夜,我们偶然相逢,由于东西方文化的差异,造成彼此沟通上的一点小小误会,以致于我们失之交臂,我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对你朝也思慕、晚也思慕,吃饭时错把小黄瓜当筷子、洗完脸拿着牙膏当面霜、出门居然穿著小熊拖鞋过马路。相思无从寄啊!所以我下定决心披麻带孝,啊不,是披荆斩棘,刀山火海,八千里路云和月,外加心有灵犀,有缘千里,终于——让我在这春风沉醉的夜晚再次遇到了你。"
  我抬眸,深情款款:"现在,我只想对你说一句心里话,那就是——对不起,我爱你。"
  南无语,失神,继而——惨叫!
  我一脚踹上他的右小腿胫骨,扭头狂奔。佛祖,请原谅我的劣根性,既然你赐给我一副好身手,就让我善加利用吧。
  "你这个死小鬼,给我站住!"
  谁理你!我跑得还真快,呵呵呵,啊!
  我倏地剎住脚步,没办法,眼前是两支阴森的枪!
  天要绝我——居然忘了这是人家的地盘,自然有狗腿护卫。
  眼前的保镖大哥身材健硕,五官深刻,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呵呵……
  哇!我在想什么!虽然美色当前,也不能忘了豺狼在后!
  我正要使出师父的关门绝技"少林七十二踢"中的最后一招,但觉身后冷风阵阵,一只大掌将我拦腰箝住,"你,该死。"虎虎生风的一拳眼看要——
  我顺势身子一缩,转身窝到狮子的怀里,"好痛、好痛!"
  "我根本没碰到你,鬼叫个屁啊!"南的拳收在半空,总算没有落下。
"对不起嘛!人家真的很怕。"我抬头嘟哝。咦,他干扯领带?
  "你是很对不起我,非常非常对不起我。"南扬起恶劣的笑容,一把把我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扛着我,直奔卧室——的大床。
  我尖声惊叫,搏得两位保镖大哥了解的、同情的、壮烈的、慷慨就义的目光伴我走向"蒸途"。
  风萧萧兮易水寒,美人上床兮很凄惨——
  "镇定一点,镇定一点。"我惊叫着阻止南要压制上来的身体,"问你个问题,唐纳是谁?"
  "我堂弟。怎么,你认识他?"
  原来如此,好一对"龙兄虎弟"!
  "别想岔开思路,现在谁也救不了你!"南继续靠近。
  "等一下,等一下!"我伸出长腿,想要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我劝你别做垂死挣扎了,我可不想用暴力。"南冷哼。
  你这已经很暴力了!
  "别误会,我只是想做一下准备活动。"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OK,我准备好了。"
  "多事!"南彻底地压了上来。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我鬼叫。
  "Shit,你还要搞什么花样!"狮子的耐心已经趋于饱和。
  "老大,在你『强抱』我以前,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吧。"
  "放、我、走。"
  "你——,"男人额上青筋暴突,忍无可忍,"做梦!"
  卷着雷电的吻火速侵入我的唇齿,我来不及躲闪,任他霸道地汲取所有的氧气。箝制我双肩的大掌奋力一扯,制造出清晰的衣物撕裂声,配合着彼此浓重的呼吸,交缠成一室的旖旎色彩。
  缚在背后的双手承受着两个人的压力,不自由地让我扭动身体,感觉——超爽!?难到我有SM的天份?看来我很有在日本发展的潜力。
  (拜托,这种小CASE算什么SM!哪一天要是真遇到"大刑伺候",小少爷你绝对是涕泪四流、夺命狂呼,外带踹人千里了。)
  南的喉间不时地涌出类似野兽觅食后满足的轻呼,眼中的怒气早已变化成感官刺激后的迷雾森林,我沉溺其中,忘了抗拒。
  冰凉的触感,惊醒了迷失在幻境中的我,南拿着某种不知名的软膏,涂向我身后的……
  "你在涂什么啊?"我惊呼,上一次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袭来。
  "这是魔法,用了这个,你就不会觉得痛了,而且——"南微笑着,非常温柔的微笑着。"会让你比刚才的高潮更高潮哦!"
  南的吻霸气十足又细腻体贴,温热的舌头搅乱了我所有的排斥感。
  比刚才的高潮更高潮?听起来好象很HIGH,我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某种又热又硬的东东乘隙而入——
  啊,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噤若寒蝉。
  "Honey,怎么不出声?爽呆了吧。"
  他长虹贯日,蠢蠢而动。
  我咬紧牙关,冷汗涔涔。
  "溢,你没事吧?"南总算发现我不对劲了,轻拍我的脸,"喂,快醒醒,怎么你漂亮的大眼睛白的比黑的多了!"
  白的比黑的多?不行,就算要挂了,也要挂得有形象、有性格!
  我终于从死鱼状态中清醒过来,努力吸了一口气——
  "你这个大骗子——"
  余音袅袅,绕梁三声。
  窗外是一声声的鸟鸣,清灵悦耳,听在睡梦中人的耳里,却稍嫌聒噪。
  皱着眉,男人翻了个身,身侧意外的空虚,让他豁然清醒。
  老天,南不可思议地低咒,双眼直直看向大开着的阳台落地窗:他究竟是遇上了个什么样的小怪物啊!昨夜哭哭闹闹、吵吵叫叫,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今天一大早居然又不知落跑到哪去了!而且,还是很神勇地从三楼阳台跳下去的。
  凌乱不堪的床单上,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第一次是"裸尸奇案",第二次是"血影迷踪",怎么连着两次都搞得像凶案现场。
  有意思,这么奇特的小珍兽至少会让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厌倦吧!就这么决定了!
  氤氲的水气舒缓了全身的酸痛,我摊开手脚,酥软在温热的浴缸中。
  劫后余生啊!要知道我这一路的曲折颠簸,真是不提便罢,一提一掬辛酸泪!
  还好唐纳带我去的只是他们家族位于神户的别墅,要是在意大利,恐怕现在我正在飞机上白眼向青天了。怎生一个惨字了得?
  话说我连滚带爬、一瘸一拐、衣衫褴褛地冲上前往东京的新干线,已经是坐着屁股痛痛,站着双脚抖动,忍无可忍中只能很无耻地改用趴卧的姿式,一人独占一条长椅,差点被当成缺德加变态的无赖,丢脸丢出国门了!
  历劫归来泡个澡,自是人生长乐水长西!我心满意足地穿上睡袍,直奔冰箱。
  "总算洗完了,我还以为你要淹死在浴缸里了。"
  戏谑的声音在我一人独居的室内响起,比闪电奇侠还快的一个转身,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
  "别眨了,没错,是我。"
  不管我决不决定去看眼科,我都必须先去一次外科,因为——我的下巴脱臼了。
  南·德尔·奥尔契拉一派悠然,"喂,你的啤酒全洒了,好可惜。"
  谁还管什么啤酒啊!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你还记得那只鞋子吗?"
  "鞋子?"
  "对,就是你掉在LOVE HOTEL的那只。"南继续笑,"我想你一定忘了上面印有四个很小的中国字——龙的传人。"
  一道闪电直劈脑门,那双鞋是我最后一次获得全国武术冠军的纪念奖品之一。
  "你知道,我很喜欢中华武术,所以也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冠军纪念品,自然瞭解那行小字所代表的意义。我只要派人查一查近几届武术冠军的名单,就不难搞到住址之类的详细资料了。"
  南是越说越得意,我是越听越凄惨。呜——我以后再也不穿鞋了……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打定注意,六亲不认。
  "别这么说嘛,中国不是有句话,一日夫妻百日恩。"南笑得像只狼,一只很色的狼。"我想和你正式交往,跟我一起回意大利吧!"
  正式交往?一起去意大利?
  要是在几天前,有这么一位俊雅又多金的帅哥对我说这句话,我一定二话不说,直接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可是现在——
  "不要,我不想跟你交往,你走吧。"
  "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南变得目光冷鸷,闪透晶蓝鬼火。"你确定你的答案吗?"
  敢威胁我!别以为被你上过一次,我就会怕你!这里可是我的地盘,闭着眼睛我也知道菜刀的位置!
  我气得大叫:"我、不、答、应。"
  "这可是你逼我的。"南缓缓地抬起右手——
  我十指握拳,运势待发。
  室内寒风砭骨,绝对零度。
  "哗"地一声,衬衫一口气被完全扯开。别误会,不是我的衬衫,是他的。我再一次瞠目结舌,难道他想赤膊上阵?
  阳光跳进窗户,抚在他可可色的健康肌肤上,更显块垒分明。
  "看清楚。"
  呃?
  南恢复方才的优雅怡然,风采翩翩地向我踱进。"你真的要放弃这么美伦美奂的眼福和这么冬暖夏凉的触感?"
  "我……"
  "经过两次雨露滋润的亲密接触,你敢说一点也没有得到快感吗?"
  "但……"
  "千万别说NO,昨晚午夜梦回,我分明瞧见睡梦中引人遐思的你,唇边仍带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似水。"
  "有吗……"
  "溢——"南万般怜惜地托起我的下巴,"你流鼻血了!"
  呜……太丢人了!明明拒人于千里,还一直胶着人家的"裸胸"不放。我手忙脚乱地捂住鼻子,一团劲风,把我卷进猎人的怀抱。
  "我知道,你只是『接受能力』差了点,先从这样开始的话,你并不讨厌吧!"
  一记长吻从上而降,热乎乎、湿答答、香喷喷、晕兮兮,应该属于意大利长驱直入式狼吻。
  "溢,你永远是那么可爱,虽然现在你的鼻子里有两团棉花。"
  稍事呢喃的唇瓣,再一次掠去我的呼吸。
  嗯……我认栽了,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头等舱一点也不挤,座位之间很宽敞,可是我身旁的那个男人却硬是把半个臀部移在我的位子上,说要为我介绍风景。窗外除了白云就是空气,他可以对着白云和空气滔滔不绝地讲几小时,然后他的唇总有意无意地徘徊在我的耳畔,还有颊边。
  我还真够英明神武的——本来南要包机回罗马,我坚决不同意。
  "因为那样做的话没有生活气息。"我是这样解释的。事实上是,旅程漫漫十几小时,客舱里就我们两个人,用肚脐眼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突然有点后悔,眼光斜扫圆型的玻璃窗,有种冲动。
  如果现在打碎那块无辜的无机物体,然后用缩骨神功跳出去,当个空中飞人安全着陆的偶然性有多少?又如果我直接打昏旁边的西西里危险人种,然后冲进机长室用五十八块八毛八贿赂机长往回开,这种的可能有多大?怨只怨早上走得太急,身边只带了这么点现金,如果能刷卡的话……
  "在想什么?"
  "我觉得有一点困扰。"
  "说出来听听。"
  "我们的进展会不会太快了?"才两次相遇,就已进入非法同居阶段。
  "不会啊,我们以后有很多时间、很多夜晚……"机舱内暧昧度急速上升。
  "如果你欺负我怎么办?"
  "那……你可以修书一封,把我甩掉。"
  我愁眉尽展、轻笑出声,南温热的气息如影随形地辗转到唇边,心猿意马一溜烟……
  空中小姐猎艳的目光欲看还躲,让我在一瞬间得意洋洋:梦中的情人就在身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如果害怕尝试就不会有成功。


第三章

  无风无浪,飞机安全抵达罗马国际机场。
  我兴高采烈地坐上早已候在机场外的豪华房车,正式开始了意大利黑帮老大的"情妇"生涯!呵呵呵呵……
  "干嘛笑得那么贼啊!"南毛手毛脚地捏捏我的脸蛋。
  "我觉得好幸福,当然要笑啦!"
  "这样就算幸福啊?"南笑得比我更贼,"晚上我会让你更幸福的!"
  "是吗?"我认真地侧头想了想,斜睨他。"我有点怀疑。"
  南一阵放肆的大笑。
  趴在车窗看景色,一个问题呼之欲出,我转头:"你家是黑社会啊?"
  "你怎么知道的?"南一点也不紧张,甚至有点以此为傲。
  "我爷爷以前是国际刑警,从小他就把世界各大家族党派的故事当评书说给我听,所以我认得你枪上的纹章。"
  "呵,还真不能小看你了!"南颇有所得的点点头,"居然有个当过国际刑警的爷爷,以后我可要时刻小心你这个小密探。"
  卧底——我突然想到这个词。英俊冷酷的黑社会老大和年轻多情的小警官,这里面该有多少爱恨情仇、多少惊心动魄、多少欲语还休……简直是让我受不了的罗曼蒂克,早知道我就去考警校了!
  "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我要是警察就好了。"
  "警察?你的小脑瓜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要是我当警察的话,不就跟你是『天生一对』了!"我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我们可以化敌为爱,强强联手。到那时,放眼黑白两道,谁与争锋?绝对是最新版『纵横四海』的精彩演绎。"
  "天!看来你小时候一定是评书听多了,以后我无论如何都要去拜会一下你的爷爷,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怪才能培育出你这朵绝世奇葩。"南夸张地直摇头。
  "我现在跟你在一起,算不算加入黑社会啊?"
  "你爷爷叫你不要加入黑社会吗?"
  "没有。他只是告诉我,如果我要加入黑社会,一定要找个可靠的老大。"
  "如果那个老大不可靠怎么办?"
  "那样子啊,爷爷说,如果我觉得那个老大不可靠了,就可以把他干掉,自己当老大。"
  "我越来越想见见这位世外高人了!"
  "我爷爷虽然很厉害,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忘了我很懒,我才不要自己当什么老大呢!我啊,已经找到个非常愿意让我靠的『老大』了。"
  把头枕在情人的肩上,侧耳倾听,好象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让我在这个暖暖的胸膛中小憩片刻。
  迎接我们的是比预想更奢侈的豪宅,比意料更夸张的手下,和——金毛猴子唐纳。
  "怎么是你!"唐纳惊呼。
  "绝对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啊?
  "你们认识?"南若有所思。
  "一面之缘、一面之缘。"我笑靥如花,眼神警告。
  "嗯,对,见过一面而已。"
  哼!算你聪明,说出来丢人的可是你!
  "再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我阳光灿烂,他波涛暗涌。
  两道目光互砍十八刀。
  指针已经滑过下午1点了,可是我还是没有起床。贴切点,是不能起床。
  呜——南那个魔鬼居然在人家刚到新环境的第一夜,就一口气做了10次,啊不,是11次!最后,那个诈死人不偿命的家伙还在夸张地有点变态的大浴池里对昏软无力的我又一次发动了"爱的攻击",还自以为很体贴地安抚我:"你尽管休息,这一次全由我来『操劳运动』,你只要闭着眼睛享受就好了。"
  我XX,享受的人是你自己吧!虽然、尽管——我也有那么点爽,但是这后遗症实在是……痛啊!我只不过翻了个身,全身的肌肉就齐声抗议。
  如果说这就是纵欲过度的下场,那为什么罪魁祸首今天一早还能精力充沛地在我额头印下一吻后,就神采飞扬地拎着包包说到公司办事去了!偏偏我这可怜的"受"害者,只能痛得稀里哗啦地瘫在床上。
  "好饿哦!"我无奈地低叫,努力支起身子下床。
  "哇!"卷着被子,我跌落在地,整个一"屁股着地平沙落雁式",这一痛真是非同小可。
  "你醒了吗?我进来了。"伴着敲门声,一记水样软语荡了进来。
  我放弃和被单的纠缠,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天仙可人。
  栗色的长发衬着一张精致的脸蛋,融和了西方的深刻隽永和东方的细巧玲珑,深棕色的眼眸散发着浓浓地朱古力般的香甜,让人——口水直流。
  "你好,我叫斯汀,是住在隔壁院子的唐纳少爷的管家。南少爷去公司的时候特地关照我来照顾你。"
  没想到啊!没想到南居然这么体贴,懂得美人是我力量的源泉,是我精神的寄托,是我……感动地哭!
  斯汀扶我坐回床上。
  "你饿了吧?你想要葡萄馅烤饼、核桃派、玫瑰沙拉加土豆汤,还是要月牙面包、熏肉蛋、芦笋汤和酸乳酪,或者是十钉土豆酱汤、京都烤鱍鱼、炝拌菠菜和甜瓜。"
  从盈润红唇中咏出抑扬顿挫的美味套餐,真是让人垂涎三尺。
  "可不可以……都要。"
  巧克力美人一楞,笑意更深:"当然可以,我叫人端上来。"
  呜——太幸福了。
  眼前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特级美食,身侧是春风拂面四月天的绝代佳男。真是"情妇"般的命运,帝王似的享受!
  "汀汀,嗯,我可以叫你汀汀吗?"
  "当然可以,东方少爷。"
  咳、咳……我差点噎着。"东方少爷?谁这么叫的?"
  "我听大家都这么叫的,不对吗?"
  这可恶的南,一口一个"东方娃娃",害别人以讹传讹。
  "不要叫什么少爷少爷的,叫我溢就可以了。"
  "好的。"汀汀愉快的笑着,看样子我的美男收藏夹里又多了一个"极品淑男"。
  汀汀告诉我许多事,比如南的三个姐姐都远嫁他乡,对方自然是名门望族;又比如南也像我一样,直系亲属只剩下爷爷,上一代的教父现在隐居在梵蒂冈;再比如唐纳是如何地崇拜南,一毕业就从家里搬出来死赖在南的家来,然后用"恶势力"逼走原来的邻居,如愿住进南隔壁的别墅……
  五时三刻,南终于回来了——
  "太阳都快下山了,你还在睡啊!"
  "也不知道是谁害的!"居然还敢笑得那么Colorful,送他一对卫生眼。
  "嗯,看来效果不错。"南突然一本正经地打量着我。
  "什么效果不错?"莫名其妙。
  面前的脸孔愈靠愈近,大提琴般的中低音缠上我的耳朵——
  "卿本佳人,奈何太强,嘿咻嘿咻,乖乖在床。"
  天纵英才、聪明如我足足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才明白——"嘿咻嘿咻"指的是那檔事。
  一个枕头抡过去,"你这个臭蛋、坏蛋、大咸蛋。"
  南大笑着抱着我在床上滚了一圈:"好了好了,我的东方娃娃,我工作了一天肚子可是很饿了。"
  "我也饿了,"我的食指跟南的领带玩着绕圈圈的游戏,"我要你请我吃全套大餐。"
  "全套大餐?没问题,我先开动了!"
  "喂喂喂,你不是要吃饭嘛,干嘛又压到我身上来!"
  "我正在吃呢,白白嫩嫩的小豆腐。"
  "你——呃——"好棒的吻!"我还要。"
  "AS YOU WISH."
  四唇相贴,两处情涌,一声帛裂。
  "等、等一下,你怎么又撕我的衣服!"
  "这样比较有情调嘛!乖,别动,明天我再给你买一件新的。"
  "停!"我面色郑重的推开他。
  "怎么了?"
  "我要一赔三。"
  "一赔十,满意了吧。"
  "继续。"
  扯开他的衣服,我也要做"比较有情调"的事。
  "嗤——嗤——"
  "啾——啾——"
  "嗯——嗯——"
  "啊——啊——"
  不用怀疑,我们正在做爱做的事。
  运动过后,是正餐时间。地点:浴池。
  温热流动的水波按摩着皮肤,新鲜出炉的鸡茸馅饼充塞在口中,我伸出油葱葱的手指去戳南那让人无限思量的胸肌:"可恶啊,脸孔已经长得这么犯罪了,身材还保养得这么诱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完美!"
  "就是这样,你才没办法拒绝我的诱惑吧。"南抓住我不安份的手指头移到唇边,惹火地舔去残留在指尖上的芝麻。
  呃——小小的动作引出我一阵酥麻,无力地贴入他的胸膛,权当靠垫。
  平静了不过一分钟,南拿起池边的高脚酒杯,缓缓的倾斜,冰凉的红色液体在我的锁骨稍事留连,继后蜿蜒而下,最后漫入水中,消散。
  下一刻,芬芳的酒气裹住了全身。
  南埋首于我的颈窝吸吮,藏在水下的手又开始活动起来。
  我悚然后退,"你不是又想『嘿咻嘿咻』了吧!"
  强大的攻势将我逼到池边,一双大掌托起我的臀:"这全怪你,是你先冲到我怀里对我上下其手的。"
  说干就干,这家伙是个喜欢"冲动型"的人物。
  昨天的"好戏"又再一次上演。
  "啊——"舒服!温和的水流减缓了强力冲击的痛疼。
  好吧!怎么说我也是精力充沛的热血青年,既然有人这么强烈地索求着我,我也要对他付出我全部的热情——
  双手"无助地"攀上南光洁的背,好滑啊!男人的背干嘛这么滑!还是增加点摩擦力的好,为了让我最最亲密的爱人的背更有看头,我的小手指头就这么"轻轻地、柔柔地"一抓。
  于是乎,恶魔的裸背上左右各留下了五道血痕,以专业的眼光来看,可谓线条流畅、性感别致,代表了我对南那"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似水"。
  "嗷——"午夜的神秘豪宅传出一阵诡异的狼嚎,猫头鹰一个战栗,扑翅而飞。
  早晨为什么要来得那么快呢?睁开迷糊的眼睛,南已经梳洗完毕正准备换上干净的衬衫。我迅速清醒,撩被下床,"等一下!"
  "怎么啦,不多睡一会?"
  "让我来,让我来。"我抢过领带,一改平日的鲁莽作风,仔仔细细地替南系了个完美的结。
  我满意地看着洁白的衬衫配上宝石蓝条纹的领带,很帅,就像南的眼睛。
  "小时候,我常常看到妈妈为爸爸整理衣服,轻轻巧巧地系好领带,我觉得那个镜头好美、好幸福,所以——我也一直想要这样试试看,看看我是不是也会这么幸福。"
  阳光披在我们的身上,在南清澈的眼眸中我看到自己笑得比窗外的天空还要明亮。
那一刻,心底有一种小小的微妙的东西在滋长。
  "你这个甜蜜的小东西,我真是要被你醉晕了!"南拥我入怀,送来一个早安吻,"过两天,等我把公司的大企划完成,我这个老板就彻底放个长假,陪你一块游山玩水,风花雪月。"
  "真的吗?我还没有好好逛过意大利呢!不!我要环游世界,至少也要环游欧洲。你可不要骗我!"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很、多、次、了!"
  "呃——也对,你这个东方娃娃就是被我骗来的嘛!"
  "你还敢说!"我用拳头招呼他,南笑着逃走了。
  唉,空荡荡的卧室实在没什么好呆的,和远在香港的爷爷煲完电话粥,我决定到花园里去逛逛。
  迎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让我精神一振,才要振臂高呼,就差点被不明而来的水波冲到。
  "啊!"是谁这么粗枝大叶的拿着水管冲院子,也不看看有没有人!
  原来是他——南的老管家拉姆斯。将近五十的年龄,仍保持的乌黑亮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发如其人啊。我早就知道他看我不顺眼了!这几天,哪一个看到我的保镖护卫不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只有他——用"白半球"看我。现在两两相对,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唉,同样是管家,为什么汀汀就这么可爱呢!
  "拉姆斯管家,我口好渴,请给我倒一杯柠檬雪泡。"
  "我很忙,你自己去弄。"本来还赏我个白眼球,现在干脆用屁股对着我。唔……老人家,种族歧视是不对的哦。
  "我是客人哦,你就先照顾一下我的要求嘛!"
  老拉看来也忍了很久了,一触即发。"你算是什么客人啊!"
  "啊,对不起,口误口误,我是主人,不是客人。"
  "主人?"火山爆发了,"你只不过是少爷的新玩伴而已,也敢这么嚣张!"
  玩伴?我抽了一口气,明白了——原来拉姆斯是心理不平衡在作祟啊!天天看着别人甜甜蜜密、卿卿我我,正直"徐爹半老、风韵犹存",也难怪他更年期里又思春啊!
  "没错,我的确是你家少爷的心肝宝贝小亲亲,可是,你也不用妒忌啊?更不该闷在肚子里不好意思说嘛!还好,你幸运地遇到了我这么一位善解人意、冰雪聪明,人称少林第一智将的区区不才在下,嗯……这样吧,我跟亲爱的南说一声,
让他给你安排几个粉嘟嘟、水嫩嫩的美少年好了。夕阳无限好,何必叹黄昏。正所谓年龄不是差距,大胆的去寻求真爱吧!"
  "我——你——"
  哈哈,拉姆斯感动的语无伦次了!
  "哎,你去哪?别不好意思啊!"
  看着他"害羞"地涨红着脸拂袖离去,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美人管家——汀汀。
  就是隔壁那一栋洋房嘛,我连大门也不用出,三下五除二就蹭过了高墙,来到了宿敌唐纳的领域。
  静静的,池塘静静的,落叶静静的,汀汀静静地在树荫下看书。
  脚步声改变了空气的波动,汀汀抬头,"溢,是你!"
  "我一个人好无趣,来找你聊聊,没有妨碍你吧。"
  "怎么会呢!来,我们到屋里去。"汀汀牵起我的手,软软的、绵绵的,就像海洋公园的微熏气息。
  "你喝什么?"
  "咖啡好了。"我跳上沙发,盘腿而坐,手上的靠枕一上一下地甩落。
  "哪一种?"
  "咖啡就是咖啡了,哪一种还不都是一个味道。那种五花八门的名字我可记不住,你帮我拿主意吧。"
  "那就……来一杯魔力冰淇淋咖啡,在甜滑的香草冰淇淋上倒入意大利浓缩咖啡,再用巧克力酱和鲜奶油加以点缀,清爽、浓郁,一定适合你的胃口。"
  "Wonderful! 我肚子里的妖精在唱欢乐颂了。"
  "冰箱里就有现成的特浓香草冰淇淋,我现在就给你做。"汀汀笑吟吟地转入吧台,粟色长发顺势轻扬。
  随手拿起汀汀放在沙发上的书,伴着阵阵原始墨香,入眼的是一行行再熟悉不过的汉字。"这不是古典诗词吗?你懂中文?而且还懂古诗?"
  "是啊,不过我怕我说的不好,惹你笑话。"
  "哇——好厉害!"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最喜欢哪位诗人?"
  "好多,"汀汀侧头支颐。"不过最喜欢还是纳兰。"
  纳兰?"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纳兰性德对吧!他不就是康熙皇帝的红颜知已嘛!"
  "红、颜、知、已?"斯汀逐字琢磨,失笑:"乱讲!"
  "我才不是乱讲呢!"咬一口汀汀递来的魔力冰淇淋咖啡,"唔……好香!好冰!……让我们的思绪穿越那亘古悠长的漫漫风云,回到几百年前的大内深苑,在某个月黑风高,星星识趣地躲起来的晚上——『皇上,你干什么!』『容若,我……爱你,所以我……要你。』『不!皇上,臣并非女儿身啊!』『朕知道,朕当然知道!想我大清满汉两族美女如云,后宫又有佳丽三千,可是朕却偏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无关你的性别,就算你是天边飞过的一只小小鸟、或是寻常百姓家的一杯粗茶一碗淡饭,甚至是墙脚边一根最不起眼的狗尾巴草,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你。我爱你,五十年不变。』『……皇上』『容若卿卿』——汀、汀!我这么声情并茂、手足并用地倾情献演,你不感动地作痴呆状就罢了,也不用前俯后仰这么夸张吧!"
  "哈哈……对、对不起……哈哈哈!我控、控制不住嘛。"斯汀已经阵亡在沙发上了。
  算了,看美人倾城一笑,也是一种享受。
  "我还没说完呢!"我咳嗽一声,继续开讲。"正是在康熙大帝全力以赴的雨露浇灌之下,才加速催开了才子纳兰的思维之花,才有了那流传达千古的绝妙佳句。几多痴笑、几多缠绵!我觉得这可是『鸳鸯蝴蝶派』的一个大好题材啊!情节生动、催人泪下、发人深省、使人进步,比泰坦尼克号还要泰坦尼克号!嗯……我连名字都想好了。比如《深宫秘史之康熙与纳兰二三事》,或者《长辫子纳兰的情事》,再或者……够了吧,那边那位美美的小哥,我忍了你很久了,有那么好笑吗?"
  "你、你再忍、忍一下,哈哈……我马上就、就可以停下来了!哈……"斯汀的眼泪都"感动地"流出来了。
  "唉,没想到你这么没有浪漫细胞。你慢慢笑,我要吃我的冰淇淋了。"一直等我咬到第九口半的时候,汀汀终于平静下来了。
  "那你最欣赏纳兰哪一首词?"
  "我最爱他的『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巧克力的眸子随着浅吟低唱突然黯了下来,漠漠地看着前方。不知那眸光穿越四度空间落在了哪一片梦里水乡?看样子,汀汀也有一位"相思相望不相亲"的人儿吧!
  少年心事如春草,尽剪还生。


第四章
  
  烟花三月,春与枝头。
  谁曾想平地一声雷,直炸得奥尔契拉集团第二顺位继承人——唐纳?奥尔契拉金发横立,"花容"失色。
  "呵呵,我最近耳朵不太好,能不能再把你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不用重复了,你的耳朵正常地很,没有听错。"
  优雅地叠腿而坐,我的南啊,永远是那么的气度冲夷!可惜某人却没有我欣赏美景的好心情,褐色的眉毛弯曲再弯曲——
  "我最最亲爱的堂兄,你确定你刚才是说,下个星期你就要带着从日本捎回来的额外附赠品,一起游历欧洲,进行一次情意绵绵、荡气回肠、日月为证、天地为鉴的魔法之旅!"
  "错了。"特别声明:现在插话的是"从日本捎来的额外附赠品"。
  "哪里错了?"唐纳挑眉,带着那么一丁点不可能的希望。
  "最后一句错了。"我殷殷指出,"应该是情深意切、荡气回魂、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的魔法触电之旅。"
  "Shit!"某人嘴角抽搐,黄河咆哮。"这算什么!这不是重点!"
  由希望变成绝望,金发美男那双迷离桃花眼中射出超炫级三昧怒火。
  像我这种极端敏感纤细的男人,岂不要"怕"死了!万分"委屈"地坐到那双属于我的长腿上,乘机吃奶油豆腐。
  "你不能这么做!"唐纳苦着一张脸,开始向南诉说心中的"煎熬"。"这一个月,有四家新赌场要开张,六条国际航线等着开通,还有其它杂七杂八一大堆的事要我负责,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弃我于不顾!"
  "嗯……听起来好象是挺忙的嘛!"南用长长的手指轻敲着桌子。"不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四家新赌场的位址我已经全部确认好了,地皮的归属也已经尘埃落定了;至于那六条海远航线,也由我亲自和各地政要谈妥了,港口的各线脉路全部畅通无阻。这剩下的事,全可以交给各部门的负责人,你所要干的都只是些签签字点点头的小CASE,这好象难不倒你吧?"
  "可是……"
  南一个手势打断了唐纳的垂死挣扎。"我记得上个星期公司的例行会议,你好象迟到了二个钟头又五十九妙,理由是你『新买的水床实在是太舒服了』;上上个星期,利尔达街第十八号俱乐部,有个赌中高手来闹场,当班经理怎么联络都找不到你,后来你说,你非常倒霉地被关在某个酒店停了机的电梯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电梯里还有个波霸美女;还有上上上个星期,苏丹王储肯斯特阁下专机来访,身为首要接待人的你却在一个半小时后才赶到酒店,让你的属下从机场开始就对着王储殿下的怒眉兼白眼,冒了一浴缸的冷汗,差点脱水,而你却微笑着对他们解释——你,迷路了!至于更精彩的是……"
  "知道了,知道了!"唐纳虚汗直流,彻底投降。"谁叫我平时那么精力旺盛、活泼好动呢!不过,你可要早点回来,不要乐不思归,完全忘记了在你那遥远的故乡还有个因为你而心力交瘁、水深火热的好兄弟。"
  哈哈,没那么夸张吧!我幸灾乐祸地看着金毛猴子变成忧郁小生。
  20岁的我,深刻体会到一句真理:自身的幸福常常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让我们祝好人一生平安。阿门!
  《新上海游记》中曾提到一种叫"法国梧桐"的树,高大浑美、大方内敛,那一片复古风情,是上海街头常能看到的特别景致。不过,这纯粹是个美丽的误会——那种引人安详怀旧的老树新绿,并不是真正的法国梧桐。原本的树名是什么不记得了,只是为了一睹"梧桐真面目",我们的第一站是直奔法国凡尔赛。
  多情自古空余恨!抬眸望、眨眼再望、举头再三望,无论哪个角度看过去眼前的木头都是平凡无奇、斑驳萧瑟。原以为正宗"法梧"一定比以讹传讹的赝品更为高洁不可侵犯、凛然但求远观,谁知乘兴而来却是意味索然。只道是注定败兴而归之时,南的热吻温怀迎面贴来。
  "虽然美人蹙眉的样子也很漂亮,不过我的东方娃娃还是比较适合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自是引来抽气声声。若论胆大妄为、放荡不羁,我辈江湖中人岂能输给西域小儿!微掂脚尖,双手交叉于情人的颈后,长舌翻江倒海,我要反客为主。
  热吻、热吻,听取惊叫一片!
  树下拥吻,是南为了我那颗"受了挫折的幼小心灵"而使出的安抚之举。伎俩虽小,浪漫之情足以令我潜潭出水、溯溪东流,直坠入那一片烟波浩渺。
  这次旅行可谓毫无章法,全凭兴之所致。前一天还化做狐狸翘首以望梧桐树上的乌鸦,第二天就为了美丽的爱情故事,真奔奥地利维也那的希茜公主广场。
  一个三、四岁的金发小娃娃,一脚踩过喷泉边的一洼小水坑,走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小脚印。那个小鬼发现的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地脱下小皮鞋,光着脚丫子冲过积水,留下五个脚趾分明的新印记,然后咯咯地冲着一旁的妈妈大笑。
  "好可爱!"要不是怕别人误会我是"奇怪的大哥哥",我早就扑过去给他留个爱的标记了。
  "你小时候一定比他更皮!"南小动作不断地扯扯我的头发。
  "我小时候不止用脚丫,还要用手。"
  "弄得浑身脏兮兮,你父母有没有骂你?"
  "他们没有骂我。"我摇摇头,"也不可能再骂我了。因为,那一天他们乘的飞机出事了。"
  "抱歉……你一定很难过吧!"南伸展长臂拥住我的肩。
  "当大人们告诉我,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家的时候,我一个人躲起来哭得好伤心。后来,爷爷找到我,对我说虽然我看不到他们,但是我的快乐和难过他们都可以感觉到:如果我跌了一跤,那他们也会痛,如果我中了六合彩,那他们也会高兴地大叫。爷爷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到了十岁那一年,我跑到爸爸***坟前对他们做了个承诺。"
  "什么承诺?"南好奇地看着我。
  "我一直很怀念爸爸那双充满力道的大手,所以——我对他们说,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寻找一双和爸爸一样温暖的手。从娃娃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我寻寻觅觅、觅觅寻寻,总算是精诚所致、金石为开,让我找到了!"
  我坏心眼地瞅着南,看着他的脸色愈来愈怪、愈来愈怪……
  "不是真的吧!你该不会……把我当成你老爸的代用品吧!"
  "才不是呢!我可没有这么严重的恋父情节。"附在他耳边,我郑重申明,"我没有把你当成我爸。我把你当成我妈——"
  "你耍我!"
  我尖笑着跑开,南"很生气"的来追我。
  他真的是意大利黑手党的老大吗?
  老爸老妈,你们可要看清楚了,我的南啊,虽然他的胸膛没有***那么柔软,但是,那里有一方足以让我停靠的天地;虽然他的手有点儿浮躁,但是,那里有一种带我去天堂的魔力。
  所以,请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幸福的!
  "音乐会?你说你要去听音乐会?"南睁大蓝蓝的眼睛。
  "对啊!到了音乐之都不去听音乐,太可惜了吧。"
  "那可不是流行音乐,也不是乡村音乐,更不是摇滚乐,而是真正的……"
  "而是真正的云端艺术!是天山雪莲沐浴风雨后绽开的那一抹洁白,是夏日奔雷斩云劈雾后涌出的那一声叱诧;是莫扎特的庄重明丽,贝多芬的气势磅礡,门德尔松的摇曳梦幻。"
  我一口气用了一个对偶,一个排比,外加一个比喻和一个拟人,力求达到六级震撼效果。
  果然,这一招把南给唬住了。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南夸张地直摇头,"我还以为你只适合SPORTS风格呢!"
  "哼,你真是太小看我了,我也是有温柔的知性和知性的温柔的!"
  真是太不给面子了!南刚要送到嘴边的烟就这么掉在地上了。
  "知性的温柔?温柔的知性?你?"黑发蓝眸的主人开始抽动嘴角,"曾经有一个花瓶,它是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最爱,历经了几百年的历史,结果在某人温柔的知性下化为尘土。" 
  花瓶?是上次被我练"天外飞仙"而壮烈了的那个吗?
  "那只是我为了满足它和大理石地面朝夕相对、日久生情而渴求激情相拥的奢望,就像飞蛾扑火,那种剎那即是永远,瞬间铸就辉煌的赤子之心,你身为它的主人难道不为之感到自豪、不为之感到骄傲吗?真是壮哉,小瓶瓶!"
  "……"片刻的无语后,有人继续开炮。"那么上次月黑风高泡浴池,你难道是用你的长指甲来表示你对我知性的温柔吗?"
  汗……他居然还记得那件事。
  "嘿嘿,你是那么热情澎湃,让我以为你内心深处极度渴望一个同样狂野的情人!你不是这么想的吗?看来是我的善解人意过了头,下次不会啦!"
  "诡辩。"南拉起我的手,向前迈步,"走吧!"
  "去哪?"我不解地问道。
  "去西服店。要听最高级的音乐会,当然要穿正式的西装。"南回首轻笑。
  拐啊拐,拐到一家高檔的男式用品店。在专柜小姐一脸惊艳、殷勤推荐之下,我"全副武装"地站在试衣镜前。
  那面镜子也像店里的装潢一样华丽,深得好似一泓暖阳下的清泉,围着镀过金的岸,里头映着什么呢?
  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
  呵呵,当然不是我。
  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哼哼,我当然是!
  二战后重新修复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有着希腊和罗马式的混合建筑风格。吸引我目光的,除了建筑侧面的喷泉、华丽的拱式雕花窗以及艺术走廊里十四座著名作曲家的半身雕像,还有那风姿楚楚、云影霓裳的美女和——绅士。
  真是"人才济济"啊!既有风华正茂、气度不凡的有为青年,又有年近不惑、优雅依旧的清朗前辈。不知是音乐熏陶人生,还是西服烘托气质,总之,室内的魅力值高达百分之两百。
  双眼雷达指针似的四处扫瞄,每位性感男士都可以得到我两秒钟的注目礼。
  "杨溢!"
  "嗯?"看得眼花缭乱的我,随口轻应,并没有察觉到有人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杨、溢!"
  "……"高八度的声调,丝毫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力。
  一只忍无可忍的手从身后探了过来,攫住我的下颚侧转,将我的雷达电眼调正到他的焦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有啊!你叫我干嘛?"
  "把你的口水擦、掉!"
  哗——有那么明显吗!我惊退,手忙脚乱地赔个笑脸:"今天天气真好,星星很亮。"
  "现在是室内。"南的脸皮在笑,眼睛不笑。
  脑袋不动,眼珠上翻——呵呵,只看到印有彩绘的天花板,的确是在室内啊!
  "第一个。"南语出深奥。
  "啊?"
  "我从14岁开始有第一个女朋友,一直到现在,带出去的情人没有一个敢当着我的面用那么肆无忌惮的、那么热情的眼光看着别人。你是第一个。"
  好霸气的自尊心!不过,其中也应该有一丝丝的酸味吧!
  倾身上前挽住南的手臂,笑意浓浓地宣布:"虽然我的眼里有过别人,但是我的心里,只留下你一个。"
  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心里的情话,果然让南脸上的光彩荡了开来,俯耳轻语:"不只你的心里,你的身体,也只属于我一个。"
  得了便宜还卖乖,狡猾的男人!
  "这可不一定,以后的事谁知道啊!"我用粤语轻声咕哝。
  "你说什么?"南果然听不懂。
  "我在说啊——这壁画好漂亮!"
  抬头再次看向那绚丽的顶饰,我的人生不就像那多彩的图案!有绿色的闲静、橙色的明亮、紫色的隽永,以及那红色的激情,现在,又多了抹晶蓝的晕眩。我要仔仔细细地记住这每一种色彩,压缩在奔腾四的脑瓜里——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流光飞逝的每一剎那,自己不去拾取,谁人拾取!
  时间过了十分钟,我开始后悔这个错误的决定,为什么要来听音乐会,还不如到市立公园去看吉卜赛姑娘跳肚皮舞!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门德尔松是谁,只是因为从来没进过歌剧院,也从来没听过古典交响乐,很想尝试一下而已。
  我果然不适合这种风格!原来附庸风雅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我现在只想跺脚,或者大叫,要么睡觉!
  转头轻轻瞅了眼南,他正像其它人一样兴致勃勃地注视着舞台,仿佛音乐是用来看的。上流社会的这些东西很适合他呢!
  我试着将目光集中在前方:一位年过半百的资深指挥家正专心地做着肢体动作,本来就不多的银发在强烈震荡的作用下跳过来跳过去,使得那个很艺术气质的脑门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忽明忽暗、忽暗忽明……
  叭嗒——我再也撑不下去了,一头搭在身旁人儿的肩上,昏昏睡去。
  半梦梦醒间,有人在拉正我的头,我坐直身子,睁开不怎么清醒的眼睛——是南。
  "干嘛啦,让我靠一会都不行啊!我很困啊。"什么情人嘛,一点都不温柔。
  "让你靠是可以,但是请你不要靠到别人身上。"
  啥?经过南"善意的提醒",我扭头看向左边,身旁的男士正和善地冲我点头微笑。虽然光线很暗,但经过我的火眼金睛,仍能看到他右肩上那一片淡淡的、淡 淡的——口水渍。
  不用想了,那一定是我干得好事!对那位"飞来艳福"的好心男士报以尴尬的一笑,转回头将炮火攻向原承担者。
  "你怎么搞的,都中场休息了,现在才叫醒我!"
  "我听得津津有味,一时失察嘛。"南抿唇,翻了个白眼。"我还在奇怪你那边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原来是去对别人投怀送抱啊!"
  "我无聊嘛。"就音乐这一点来说,我和南的欣赏层次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异。
  "我们走吧。"南突然拉着我起身,向外就走。
  "还有半场呢!"我不解地提醒他。
  南停下步子,牢牢看定我:"你还想继续睡啊?"
  "当然不是。"我心虚地摇头。"可是,你不是很爱听的样子吗?如果你喜欢听的话,我可以继续睡。这次我绝对不会靠错人了。"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也不管剧院里有多少人,温温的唇贴到我的额上。
  "看见你这么难熬,我怎么有心情再听下去?"
  好中听的话,我不再犹豫,微笑着牵住他的手一起走出这巨大的建筑物。迎着满天的星子,我们决定乘着清风散散步。
  从繁华的市区中心,一直走到朴素的石板小路,缓缓踏去。晚风从椴树顶上轻轻吹过,把片片花瓣撒落在旁边的小河上,天竺葵和三叶草挽着淡淡的芬芳在蝉翼般透明的空气里轻歌曼舞。
  "看惯了香阁酒肆笙歌伴宴,好久没有人和我一块散步了。"南莫名感慨。
  "你不是有很多情人吗?怎么会没人陪你?"
  "美人是需要香车的,你认为穿著一双高跟鞋,可以走多远的路?哪像你啊,一步三跳,刚才还在桥墩上练金鸡独立,甚至把桥栏当平衡木,你就不怕一个跟头没翻好,掉到河里去?"
  "如果我掉下去的话,正好给你个机会——美男救英雄啊!"
  "敢调侃我!过来,让美男我香一个。"
  柔柔星光,微醺情话。
  是美景,总让人陶醉;是良辰,总让人沉浸;如果飞来一只苍蝇,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冲动,一种想干掉它的冲动。你可以捏死一只苍蝇,但是你不能掐死它。南说,他可以。
  转进一个巷口,南示意我噤声,静静地等待了 5秒钟,一颗鬼鬼祟祟的头颅从墙角处探了出来。南一个踏步,牢牢地揪住苍蝇的衣领,拖进暗巷:"谁派你跟踪我们的?"
  "没、没有人……"
  "少给我废话。"南收紧掐在他颈项上的五指。"从你的尸体上,我一样可以查出你的来历,你是选择现在说,还是死了以后『说』?"
  "咳、咳……我、我是神田会的,是我们会长神田佑一想、想请奥尔契拉先生见个面。"
  南的脸上出现了然的神色,冷哼一声:"上次会谈的时候我已经拒绝和神田的交易了,你回去告诉他,如果再来骚扰我,你们整个神田会就要败在他手里了。"
  "是、是,我一定转达。"苍蝇不停地鞠躬,带着半条小命一溜烟地爬走了。
  "这个给你。"南递过来一个金属制品。
  "打火机?你干嘛送我打火机啊?"我不解。
  "这是微型照相机,我从那个人身上摸来的。"轻笑着,南在街灯下为我示范。
  "是照相机吗?那……里面一定有我们的照片,我要好好收着。"看样子,要跟着他一块混黑道,我得回去看两遍《不可能的任务》,还要再买本《世界特工大全》。"神田会是日本新崛起的帮派吧?你跟他们有过节吗?"
  "两个月前神田佑一向我们购买军火,可是在见面的时候,他一进门,我就拒绝再多谈什么了。"
  "为什么?"
  "因为……他有口臭。"
  "口臭?"我失笑,"你有隐私歧视!就为了这种原因,你拂袖而去?"
  "自从那次以后,他就不停地找人当说客外加电话骚扰,非要和我们奥尔契拉家族交易,简直是烦不胜烦。要是再惹到我一次,我保证让他永远也翻不了身。"
  好狂的男人——对待挑战的雷厉风行完全不同于对待情人时的春风化雨!看着眼前的小巷,我跟南第一次的"有缘千里",也是在这种黑不隆咚的巷子里,今晚的月色也是同样的雾影朦胧,我突然万分感激那一晚的"相遇相知"——南的人生经常这么多姿多彩、妙趣横生吗?
  那家伙的确多姿多彩,就我们两个人,还非要住什么超级豪华太上皇套房。虽然爸爸妈妈留给我一大笔钱,让我不用为了吃饭而奔波,可是一个晚上六万美金的费用还是让我咋舌。
  "喂,你不洗澡吗?"南在浴室里喊。
  "你先洗吧,我要看电视。"
  "进来吧,帮我搓搓背。"客厅里继续飘来他的穿脑魔音。
  "只是搓搓背吗?"蓝色眼珠居心不良,素有前科。
  "只是搓搓背,我保证。"
  "嗯……好吧。"
  到底是要六万美金,浴室不比南家里的那个差。搓啊搓,最后就变成他帮我"搓背"外加"搓全身"了……
  冲出浴室,我拚命地喝冰箱里饮料降火。
  "喝那么多,你小心撑着。"
  "不行,这些都算在六万美金里了,不多喝点我心痛。"一罐接一罐,我拚命地喝。唯一的后遗症是——在晚间的激烈运动黄金档期,我老是中途喊"卡",投奔厕所的怀抱,害得南几次都在关键时刻断火,忍无可忍大声咆哮,不许我以后再在睡前喝水。唉,到底谁比谁更惨?
  假使若干年后我们分了手,说不定他还会用"那一夜跟厕所爱得死去活来的男子"来回忆我。
  南一向比我起得早,醒来的时候,他在摆弄笔记本计算机。
  "原来神田会在这里有个分部,怪不得敢这么猖狂地跟踪我。看来,是让它彻底消失的好机会。"
  不愧为黑道世家,一早上起来,就想着并吞帮派的事。我想的,只有我的胃。我决定先到楼下去吃我的早餐。
  "你先下去吧,我一会下来。"和我一样,南不喜欢窝在房里吃饭。
  "那我先到大堂去了。"好高兴,趁着他还在楼上跟计算机交谈的时候,我岂不是可以多看两眼餐厅里穿著帅帅制服的服务生!偷得浮生半日闲!
  吃完了一份酸酸的芒果沙拉,湛蓝眼眸还没有出现,我乘机先去趟"观瀑楼",免得让他想起昨晚的"一波三折"。一边烘手,一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一个陌生男人靠了上来。
  "别出声,乖乖地跟我走。"
  腰际那硬硬的玩意顶了一下,那是枪。
  "你是神田会的人?"那种特殊发音的日式英语,让我一下就猜到他的身份。
  "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们会长想请奥尔契拉先生谈一谈,所以……"
  "所以让我当人质?"我抢在那个人前面回答。
  "知道了就老老实实地跟我走,只要这次交易谈成了,我们会长不会为难你的。"
  在他推着我往外走的时候,每三步就露出一个破绽,我动动小手指头就能撂倒他。突然地,我想起南的那句话"是让它彻底消失的好机会"。也许,这次我可以帮他的忙。嘿嘿,感动地哭吧,南!
  我的爱情观还真是伟大!而且……绑架哎,好象很好玩的样子。
  坐进候在外面的车里,一左一右两个"绑匪"操着他们以为我听不懂的日语对话:"我怎么看他一脸想笑的样子。"
  "……不知道,也许吓傻了吧。"
  我低头看着被铐在前面的双手,非常地感动:手铐啊手铐,虽然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但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愿我们合作愉快!


第五章

  "贼窝"是在半山腰,完全看不出有日式风格的建筑里。他们并没有为难我,除了不准走出屋子外,我可以看电视,还有不是很丰盛但也绝对没有发霉变质的午餐可以吃。
  可是我还是觉得无聊,强烈抗议没有游戏玩,并且还说,如果不满足我的要求,等南和他们会长谈判的时候,加个附带条件,让他们三个月没有工资领、六个月不能碰女人,所以他们又给了我一台最新的SONY PLAYSTATION。疯玩到晚上,宅子里有一阵骚动,好象是他们会长大人来了,然后我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就是你吗?奥尔契拉的情人。"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有着日本人少有的深刻五官。原来是个少壮派的当家,我还以为会看到个油光满面的老头呢!可是那是怎么回事——那种火辣辣的视线,我太熟悉了,因为我也经常用那种视线去扫瞄别人。唉,人长得帅一点,就是没办法啊!
  "他很喜欢你吗?一天要做几次?性感带在哪?"
  我倒……我真是自作多情、自命不凡,这位神田会长喜欢的人是南啊!所以才会这么执着地要跟南"做生意"。可怜哦,身患隐疾,为所爱之人所唾弃,难怪他对横刀夺爱的我射出毒辣辣的视线性。
  一想到我居然荣升为别人眼中的狐狸精,心底里真是说不出的——爽!
  "南很喜欢我,一天要做X次,性感带在……我干嘛要告诉你啊!"我努了努嘴,坐回沙发上。
  "南?你叫他南!你知道吗?这个名字让我午夜梦回、辗转难寐,你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叫出口。可恶!"那个乍看很冷酷的神田佑一抓着我的肩膀猛晃,我的头都快变成拨浪鼓了。午夜梦回?辗转难寐?这位老大真是意外的纯情。
  他突然停下动作,箝住我的下巴:"就是这张脸吧,让他迷上你了。如果他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你最丑陋的一面,你说他还会喜欢你这个残花败柳?"他转头,安排手下:"你们三个留下,其余的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我皱眉,但是我很冷静,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
  我不喜欢人变成兽的模样。嫉妒的滋味谁都尝过,7岁的时候,跟我很要好的死党,被一个冒失的小女生亲了一下。第二天,我在她的背后贴小乌龟贴纸,在她的课桌里放癞蛤蟆。
  结果,我被高高的实习老师留下来ONE ON ONE。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看不上那些个拖着鼻涕的毛头小子了。那个笑起来像蓝天白云的老师实习期满后,我难过地想哭,差点就忍不住要款款包袱和他一起"浪迹天崖看彩霞,你是风儿我是沙"。
  爱一个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是得不到响应,甚至无法开口的那种心情又该何去何从?听到咖啡店里悠悠荡开来的、淡淡倦倦的一首情歌,都会轻易勾起心底的那一颗相思扣。
  这种欲罢不能、欲语还休的心情,我国小一年级的时候就懂了。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学人家喝黑咖啡的,代价就是我没有带钱,被一个长着小虎牙的服务生哥哥送回家,挨了爷爷的一顿"糖抄栗子"。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又开始喜欢长着小虎牙的男生了。
  那个神田根本不会用形容词,我不是女人,所以不可能成为"残花败柳",因为这一点,我很生气;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错了的只有方法,只要一个咒语,王子就会变成野兽,因为这一点,我更生气。
  "你们三个可要好好『招待』我们的重要客人。哈哈、啊……"神田佑一没有办法笑得太久,因为我的膝盖毫不留情地顶上他的肚子,十几年的功力让这么一个高大的男人,吃痛不住地跪倒在地上。
  "八格,一个人来扶我就够了,你们,快去给我抓住他。"神田粗暴地指挥着手下。
  我神清气爽地跳上矮脚茶几,虽然双手还戴着手铐,但并不妨碍我摆出个很漂亮的POSE:"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可是貌如天仙、心如蛇蝎、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南拳北腿、无一不精,没有英勇就义的觉悟请不要盲目地冲上来。"
  真是忠言逆耳,没有一个人听得懂我讲的日本话,想要得个"以身殉职"奖就随你们吧!一个花瓶,砸得其中一个眼冒金星;一个背包,摔得另一个七荤八素。两个人一起"睡觉觉"去喽!待在神田身旁的人见状也冲了上来。
  轻松地扬扬头,我反身一个扫堂腿,从身后袭来的身影立刻跌倒。那人却并没像我预想的那样瘫倒在地,也没有立刻跳将起来,而是顺势一个翻滚,一把掠住我的小腿。我骤然失去重心,狼狈地摔倒。
  这最后一个出场的人一上来就被撂倒在地,我刚才还觉得此男纯属软脚虾一类,现在一想他根本就是故意跌倒好让我中计,真是大意失荆州啊,没想到这个白痴帮会居然也能卧虎藏龙。
  感叹归感叹,高手过招胜败只是电光火石一瞬间,我挺腰跃起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哪知那家伙身形疾展,钳子般的大手锁住我的双腕扣在头顶上方,双膝夹紧我的腰侧,姿式暧昧的将我压制在地上。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这样的情节跟我安排的不一样啊。现在的我应该很英明神武地打倒所有的虾兵蟹将,然后挟持他们老大,彻底摧毁这个罪恶之门,光芒万丈地告诉南我有多么的能干,等待南感动不已地拥抱我、KISS我。而不是像这样,被一个不知从哪个神灯里冒出来的家伙掀翻在这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地毯上……
  等等,他、他、他要干吗?
  "停!不许把头低下来!"回想南每次抓狂时的模样,既然拳头不能对付他,我决定"用眼神杀人"。
  "为什么我不能把头低下来,你不觉得以你这种姿态只有接受,不能要求吗?"那家伙居然笑嘻嘻地命令我,像这类三流老大手下的四流小人物会有这样从容不迫的压力吗?
  "一百万!"越贴越近的嘴,我都能数清他的眼睫毛了。
  "一百万?"
  停止靠近了,有希望。
  "如果你现在放我走,我就给你一百万,是美金哦。"我继续利诱。
  "嗯……不行。"他居然摇头。
  "为什么?你当人家手下什么时候才能赚那么多钱啊?"
  "明天就可以。"
  "明天?"
  "对啊,明天我会用你去向你的黑道情人要五百万的赎金,而且……"他笑得很灿烂,我看见他牙缝里闪出一道恶魔之光。"我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好好品尝我的摇钱树。"
  人财两得?够色又有胆,这个男人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活的不耐烦了!警告你,如果你敢碰我,我、我……南他不会放过你的!"
  "哦?怎么个不放过我?"他挑眉以对。
  "他会……"我满脑子地搜索毒计。"他会在你最心爱的跑车上画西瓜太郎、在『环球时报』上公布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半裸照、还要……还要把你一星期才刷一次牙的零度机密告诉你每一个女朋友or男朋友,最后……再对你家的狗狗做狂犬催眠,让它每三天不定期发作一次。"
  "噗……"他不怕反笑,"能搞到意大利教父的人,虽死无憾。"
  湿湿的唇终于逼近,我把脸别开,一个陌生的印记存储在颈项上。
  "慢、慢着!"我努力地眨呀眨,费力地挤出半颗小水花。"先生,我可是上有在天堂飘流游荡的老爸老妈、下有未出世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你忍心为了你一时的小小冲动,而毁掉一位清纯美少年一生的幸福吗?"不能晓之以利,只有动之以情。
  他皱眉,作考虑状。
  "也对,我的确不该为了我一时的小小冲动,而让别人的未来有了难以磨灭的伤痕。所以……"
  所以?我侧耳以待。
  "为了对你负责,我决定明天不拿你去换赎金了,我会娶你。"
  ……我立马晕菜。
  这个天外来客究竟是用什么外星材料制成的啊!
  "呵呵,你不说话,太感动了吧!放心,我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他送我个春风满面的微笑,"现在我可以唱歌了吗?"
  "唱歌?"我那双大眼睛开合的频率猛增。
  "对,不过不是用嘴唱……"他一脸献宝的模样。"是用我的手唱。"
  "唱什么?"
"十、八、摸。"
  ……我再次晕菜。
  那一只闲闲的手真的开始在我身上"唱"起歌来。
  这嘻皮笑脸的死蛮子,抓着我的手痛死了。东拉西扯一大堆,那家伙全身的防线可一直没放松,夹着我腰侧重穴的双膝让我浑身使不上力,无懈可击。
  完了!想我二十年来青春好年华,方又觅得如意郎君,难道就这样灰飞烟灭?该死的南,你再不出现的话,就要戴绿帽子了!
  咦,那个神田佑一什么时候也晕菜了!难怪他刚才一直没出声。奇了怪了,我那一下下还不至于把他弄晕吧?……看来,这个会用手"唱歌"的男人果然不是池中物啊!灵感就在那么一瞬间。
  我转正眼眸,搜索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晶灿的眸子似乎黑得有点不自然。一丝疑惑,扩散开来。
  手掌移上我的脸颊,我屏息等待——果然,接下来是个抚唇动作,放纵而且非常之熟悉。我微微开启紧抿的双唇,静候那修长食指的探入,然后用力……
  "唔……"他惊叫,因为我咬他。
  因为我咬他,所以他松了箝制。我抓住时机曲起右脚,满身可以用来发射火箭的怒气借着我的膝盖一下子顶上他的背,恨不能一脚把他撞到埃塞俄比亚。
  台灯、烟灰缸、最新的电玩游戏机、甚至脚上滑落的超炫动动鞋统统扔向他,我跳着脚大叫:"你这个该死的、无耻的、不知道人间疾苦的臭男人,南?德尔?奥尔契拉!"没错,就是他!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南躲开各种"重型炮弹"、"飞沙走石",八爪鱼兼无尾熊似的缠上来,环住我的双臂,两人一起跌倒在沙发上。
  "抱歉抱歉抱歉。"
  "可恶可恶可恶!"
  "温柔温柔温柔。"
  "抓狂抓狂抓狂!"
  大眼瞪大眼,一室无语……
  "小宝贝?"
  "俗不可耐。"
  "小蜜糖?"
  "恶心得要命。"
  "小亲亲?"
  "傻得冒烟。"
  再次无语中……
  "我让你亲一下?"
  "做梦!"
  "你让我亲一下?"
  "去死!"
  ……眼珠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某人再接再厉。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当我下去找不到你的时候。"南一脸正经。
  "那是你惹来的麻烦,算我倒霉被绑架。"我撇嘴。
  "那些个三流角色能绑架你?你是故意不逃的吧!"
  "我是想帮你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人家为了他守身如玉、抵死不从,他居然乔装改扮戏弄纯洁少男心,比庄周戏妻还要没品。
  "帮我?不要告诉我你不是觉得被人绑架很好玩才搅和进来的?"
  唔……被点中死穴。"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这不是拍枪战片,可以中途喊卡。"
  "如果不是你半路冒出来,我早就『一切尽在掌握』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这里真有个像我一样的格斗高手怎么办?再说,你身手再快,也快不过枪吧!"
  局势怎么说变就变,我越说越词穷,他越讲越高亢。"下次不许再这么莽莽撞撞的私自行动,让我的心荡到半空高,提前进入衰老期。"
  "真的吗?你很担心?"
  "我担心一整天了,我们就算扯平吧。为了你,我易容成神田的手下,忍耐了他几小时的口臭。"
  "我怎么就没闻到他有口臭,除非靠得很近……好啊,你们俩绝对关系非浅!"
  "拜托!"南委屈地直叫。"我鼻子灵敏也有罪啊?我嗅觉神经发达不行吗?他要是靠近我方圆三步半,我就想扁人。"
  好象……是我犯了诽谤罪,可是——
  "现在你对他的异味搔扰就没有感觉了吗?"我指指昏在一米外的神田佑一。
  "有你的地方,就有希望;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
  南低低的嗓音、夸张地情话让我心驰神荡,可是那张莫名其妙的脸实在让人不舒服,"可以把你的假面具摘下来了吧。"
  "哧、哧"的一阵拉扯,虽然早知道,我还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南手上的人皮面具,那可是汤姆?克鲁斯在《谍中谍》里的制胜绝招。
  "你有兴趣吗?我以后可以教你。"
  "好啊!"我高兴地直点头。
  "嘿嘿。"他脸上的笑又窜了出来,很COLOURFUL的那种。"那么……现在就让我先收点学费吧。"
  "等一下啦,你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古人说,月圆是人狼兽心大发的时候,诚哉斯言。
  "有什么关系,这种高档别墅的隔音设备很好,而且你没听神田刚才说吗?没有他的吩咐别人是不敢进来的。"
  好象有点道理,这厢都闹得火星撞地球了,也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可是他们要是醒过来怎么办?"地上还有三个大活人呢!
  "醒过来?再打晕不就行了!"够狠。
  "还不行,还不行。"我抬起双手架住南的身体。"这个,帮我解开。"
  "这个啊……闪闪亮亮的手铐配你活活泼泼的皮肤,我以为——绝妙!等我们GAMEOVER,我再帮你弄下来。"
  什么叫"你以为绝妙"!
  千里奔波动错情,难道他有某种"不良嗜好"?难道他属于周期性危险人种?
  第三次晕菜中……
  凌晨两点半,我和南轻轻松松地越墙而出。我们登上一个隐蔽的斜坡,看着大队警车呼啸而来,包围了整栋豪宅。
  "奥地利警察的效率还算不错。"南抬腕看表,语气中肯。
  "他们会搜到什么?"
  "毒品、枪枝、文物、国宝。"
  "这些东西一定藏匿在机密的地方,这么大的宅子他们找得到吗?"那种密室什么的,不是总在曲径通幽处吗?
  "你放心,一找就到。因为我用计算机一份剖面图和密码给警局,只要不是白痴都看得懂。"
  原来"一切尽在掌握的"人,是南。这就是他任意挥洒的人生吗?步步如棋局局于心,那么只要跟他在一起,再麻烦的事也能解决吧。
  决定了,我要赖定他!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还在对刚才的事回味无穷?"南笑着把脸凑近。
  "我发现你不光眼睛鼻子长得好,连耳朵也很有特色。"由衷的赞叹源自真心。
  "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的耳朵,你真是观察入微。"南得意的笑脸还来不及扩张,就被我下一句话彻底搅乱。
  "好吸引人的耳朵啊——就像曲奇饼干!"
  "曲、奇、饼、干?"墨黑的眉峰爬高了几毫米。"我说Honey啊,你该不会是肚子又饿饿了吧?"
  "My dear darling,你最了解我了。"我笑,涎着脸。
  "为了你这句『My dear darling』,我就是翻山越岭也要想办法填补你的食欲。"俯身在我的唇上拈去蜻蜒点水一个吻,波澜不惊、柔情似水。
  说翻山越岭,有点儿夸张。只消从那半山腰的斜面往上绕几圈,就可以看到山顶处的一方幽静树林。
  感觉像是某个森林公园的秘密天地。
  水杉树上有两只松鼠上窜下跳地玩追逐游戏,领悟到有陌生而强大的物种闯入,一阵风似地闪入"叶深不知处",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必定有两对琉璃眼珠细细审视非法入侵者。
  南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碎石,拋向半空,又稳稳地接住,"看我效仿古人。"
  易容、点穴,还有暗器,这男人究竟师从何处?找个时间,我非要好好讨教讨教他。
  一只灰色野兔不识时务地跳将出来,竟然不逃,抿着三瓣嘴打量我们,真乃好奇宝宝也。
  好奇会让人丧命,这句话同样也适合用在动物身上。如果现在有一头猎犬,它一定会甩开主人的步伐,抖着一身淡褐色的长毛,作风骠悍地用它的天赋异禀爪到兔来。
  南的旧石器狩猎法比猎狗还要快狠稳准。这一点,我毋庸置疑。
  在他扬手的那一瞬间,我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肘部——石头在空气中嘶嘶飞过,几个翻滚,终于静止。
  "你干嘛捣乱?"南泄气地看着暗器飞过目标。
  "我觉得你这么好的身手,应该去对付马达拉斯加狼。"
  "马达拉斯加狼已经绝种了。"
  "……是吗?"我嗫嚅,可是我身边好象就有一匹。
  那只傻兔子还在原地看着我们,饶有兴趣。
  "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我只知道有人的肚子饿了!"
  "唔……可是我还是觉得它很可爱。"怎么办,色欲和食欲究竟哪个更重要?我些许困扰。
  那个差点成仙的小灰兔凑到那一度要"吻"上它的凶器前,闻了闻。可能觉得跟它以前撒过尿的黑色物体没什么区别,有点无聊地消失了。 
  死没良心的小东西,不懂得献个飞吻权当谢礼,起码也该一跳三回首拋个媚眼儿如丝吧!
  "你听,什么声音?"南侧头作专注状。
  我听——叽哩咕噜、叽哩咕噜……
  "还能有什么声音啊,是我的肚子在叫啦!"
  "不是不是,你再听!"
  那兴奋劲儿,连我也变得认真起来——淙淙的、叮叮咚咚的……
  "是水声,前面一定有小河。"我跳得比小树还高,向前冲、冲、冲!
  一泓溪水弯弯绕,鱼儿鱼儿水中游。
  脱鞋、挽裤腿、互相泼水。
  这回我可学乖了,肥肥美美的滋味难逃南的魔爪,淹没在我的口水中。
  火堆在林间闪耀、鱼儿在火中升华,没有盐、没有葱、没有任何调味料,可是很香,真的很香。


第六章

  "现在还缺一瓶白朗姆酒。"
  "如果再有一杯冰淇淋咖啡的话……"
  冰淇淋咖啡?我突然想到了汀汀。
  "那个……你对斯汀了解吗?"
  "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汀汀平时总是淡淡倦倦的笑,可我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事。"
  "他的心事,就是他的情事。"
  南了然的语气成功地勾起我的好奇心,追问:"你知不知道他喜欢谁?"
  "这个人你也认识、经常见面,虽然你们好象不怎么投缘。"
  故弄玄虚,南含笑的目光等待我的答案。
  见常见面、不怎么投缘……拉姆斯?
  我差点被鱼刺鲠到喉咙,这个设想也太夸张了,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汀汀都不像是有恋父情结……啊,我怎么忘了!方圆几百里之内,还有一株野草闲花——
  "不会是唐纳吧?"我的超级美型脸就这么皱成一团。真是一朵鲜花插在那个什么东东上——吃饭的时候,还是文明一点的好。
  "不用太惊讶,他们两以前就是一对恋人。"
  "以前?为什么现在不是了?我知道,一定是唐纳他太、太、太花心了。"
  "这你可就冤枉他了,他原来很专情的,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同级生的斯汀了。可是……"
  "你存心吊我胃口是不是?不要一波三折,敬请长话短说。"
  "半年前,斯汀突然留下一封分手信,不辞而别。那个时候,唐纳简直发了疯,动用所有的人脉去寻找蛛丝马迹,连隐居的爷爷都惊动了。一个月后,唐纳找到了斯汀。"
  "然后呢?"
  "斯汀告诉他第二天自己就要结婚了。"
  "这个婚礼一定没有成功吧。"突然有点同情唐纳,这样不明不白的分手,任谁也无法安心接受,更何况是血液里有黑色因子的唐二少。
  "没错,他先炸掉了教堂,然后用一系列入流或者不入流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逼得斯汀父亲的公司濒临破产。这是用滥了的方式,但很有效。"
  "所以,汀汀回到唐纳身边,当他的仆人?"
  "大致就是这样了。"
  "不明白,相爱的人怎么会突然就说分手呢?汀汀一定是有苦衷的。"
  记得那一次唐纳挽着个香艳女郎进屋,汀汀原来的高谈阔论立刻变得心不在焉。当时,我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所以就善解人意地结束了话题。
  原来我还一直不明白——唐纳对我这个有点梁子的小仇人也只不过是寻常日子里互相抬抬扛,却偏偏对汀汀那样春风和煦的人儿恶声恶气的,想来是爱得深伤得也重吧。
  "唐纳把汀汀锁在身边,又不好好珍惜。"两个人都不幸福,为什么不能退一步,一片海阔天空。
  "他以为自己恨他,但又不想放开他。"南叹了口气,似乎深有感触。"我那个开朗爱笑的堂弟,依然在笑,只是镶了一层花花公子的外衣,看就蝴蝶就要追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原来的样子。"
  没想到唐纳平日里嘻皮笑脸、百折不挠、神经大条,背后却有这么一段辛酸血泪史。为他,我落泪半滴。
  "你有没有试过帮他们填平隔在中间的那条河?"
  "我只是局外人,不管是惊涛骇浪,还是暗潮汹涌,都是他们自己的人生啊!"
  火堆渐渐熄灭,一轮红色天体适时升起。
  不是第一次看日出,只是初次觉得靠在别人的肩上看出去,角度特别好——那种安宁的美。
  汀汀啊,好想把这种幸福的心情传递给你。
  接着的一个星期就像在赶场子,每次气氛酝酿、闲人勿扰之时,总有那该死的魔音穿脑。现代通讯科技真是发达到让人可怕,在十万八千里之外都躲不掉唐纳的短信息骚扰。
  我白日做梦,设想若是空降到了香格里拉的无人地区——漠漠黄土、灿灿星光,管你是纯真年代,还是激情岁月,都无人打扰。妙啊!祖国啊祖国,海外游子想念你。
  现实就那么残酷,吃喝玩笑的日子彻底当掉,不管我怎样地意犹未尽、心有不甘,还是得打包回意大利。我恨!
  地球上90%的男人都以事业为重,南也不能免俗地成为其中之一。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街头小贩,我是不是会更幸福一点?
  他忙着卖热狗,我可以帮他吆喝;他忙着找零,我可以帮他炸薯条,顺便偷吃一两根。我还可以帮他推着小餐车满街乱跑躲警察,凭我们两人的灵敏身手,定是有惊无险、相拥一笑。
  南已经连续四个晚上没有和我一起吃饭了。他明明是混黑道的,却还要去管那些个已经漂白或正在漂白的家族企业,累不累啊!虽然这是新时代边缘社会的发展趋势,但我——向往纯粹。
  今天不一样,值得期待。
  前一天就和他说好,一定会按时回来过两人世界。
  情人间吃个饭还要预约!
  抱怨归抱怨,对着镜子我还是忍不住搔首弄姿,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过南还不知道,因为我要保持神秘感。
  用水把头发打湿,衬衫一半拉出皮带一半塞在里头,还涂了我从来不用,但是他很喜欢的、那种摸起来滑滑的润肤霜。
  性感一点、感性一点、肉麻一点、花痴一点,准备给他个惊喜,然后讹诈礼物。
  墙上的指针挪到六点了,南怎么还不回来?我有点无奈,肚子好饿,只好先啃两块牛奶饼干充充饥……
  八点零一分——南啊,你要是现在回来,我送你一个中式古典热吻。
  八点零三分——南啊,你要是现在回来,我给你一个法式贴面拥抱。
  八点零五分——死南、臭南、呆瓜南,你要是现在回来,我撒你一头暴雨梨花针。
  我不行了,不要说是暴雨梨花针,就算是饼干屑我也没力气撒。眼皮好重,感觉迟钝。太期待今晚的来临,害我兴奋地早上五点就对着天花板偷笑。好想睡,睡吧……
  那是一阵前仆后继、春雷滚滚的热吻攻势。就算有人在练龟息神功,恐怕也要被折腾地醒来。
  "天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窗外一片明亮,已是早上。
  "对不起对不起,被唐纳拉去参加拍卖会,然后又搅进一场赌局,很疯狂的一群人。"
  "可是你明明答应昨晚陪我吃饭的。"
  "昨晚?我们不是说好星期四吗?"
  "昨天就是星期四——"我,欲哭无泪。
  "嗯?"南犹自不信地扭头转向台历,"啊,是我搞错了。天,我还以为我们约定的是今晚。"
  不要完全相信大人物,因为他们也会犯错。
  "你错过了一次投怀送抱、暖玉温香。"
  "现在你也可以投怀送抱嘛。"长手一探,我的下巴抵上他的肩。
  算了,他也累了一个晚上,就罚他保证明年生日要和我一起到非洲去看雄狮斗野牛。体贴如我啊!
  在他怀里蹭蹭头,这就是爱一个人的心情吗?陶醉……
  突然而然地,一股暗夜迷离的味道误闯入我的鼻子。暗香浮动,氤氲其中——
  中枢神经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双眼看定一根金色的波浪形长发,有点痴傻:"你昨晚参与了一场赌局?"
  "对啊。"
  "有金玉满堂兼美女相伴——到、黎、明!"我一下子推开他,大叫。
  南楞,然后笑:"这是一场小游戏而已。"
  日月无光、山崩地裂、乌雀齐飞——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他承认了!
  "我是千思万想盼归人,你却灯红酒绿乐逍遥。我讨厌你!"
  "有那么严重吗?那只是一个贴上来的女人、一个赌桌上的战利品。"
  "当然严重了!"一把甩开他欲搭上来的手,我不喜欢那种纸醉金迷的味道。
  "撇开以前那可以成书立册的风流史,我要你答应我,在和我交往的时候,不要碰别人。"
  "溢,我承认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不想欺骗你。"南也变得正色起来。"我的生活一向如此,需要点缀、需要插曲,可是不管这条线绕得有多远,我都会回到这个家。就像现在,我一大早赶回来就是想陪你吃顿早饭,因为我心里有你。溢,不要把问题想得太糟糕,这不该影响我们。"
  我最亲密的人第一次用正式的口气说他喜欢我,我想那是真心话。可是,他还不了解我有多生气。二十一岁,我不是青涩少年。
  "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来段人生的小插曲?是不是也可以带着别人的味道、别人的头发对你说我有多爱你?"
  "不行,绝对不行。"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同样的道理到我这怎么就行不通了?"
  "因为我是男人。"
  "难道我不是男人!"
  屋子暂时安静下来,再开口的人还是我。
  "南,我知道,你的地位注定你的人生一直是最洒脱最无所羁绊的,所以你今天可以这么的理直气壮。可是,这些日子来你真的对我很好,好得让我以为,你会为我改变。"我吸口气,缓缓道来。"这个家自有一方天地,它不是愚人码头,我也不愿做固守码头的愚人。南,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是水,就算有时候被你吃得死死的,也不会觉得委曲;正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是火,沸点就
控制在你手中,现在……现在我就要爆炸了——"
  没错,就算我如此爱你,就算我是个小受,也要爱得有尊严、受得有格调!
  爆炸、爆炸,怎么个爆法?我转身来到窗前,毫无疑问、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
  放心,这不是自杀,以我的程度,五、六米高还能将就,只是压坏了拉姆斯刚修完的绿色植物,也吓呆了正巧站在窗下的他,大剪刀落地,光啷有声。
  "溢——"
  不理会南的惊呼,我疾步狂奔,闪过错愕万分的佣人,在门卫搞清状况前,窜上跳下。
  那一道铁门怎能锁住狂怒的心。
  阳光明媚,多好的一个早晨。我那颗伤了心的心,决定败金。
  各种小吃摊我都光顾,冰淇淋、烤肉串……再好的美味也去不掉我的乌云罩顶。吃醋啊吃醋,我不是第一次,只是这回特别的酸,酸得我心好痛。
  明明我们已经那么好了,只差没有海誓山盟,可是为什么还会有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虽然我也有点小花心,但堪称"美男裸于前而面不改色",最多只是流流口水,纯属欣赏罢了。哪像他,居然、居然……
  不行,我又要抓狂了!看来以他西方类人狼的风流基因,是很难了解我这个东方美少年的纯真心态的。
  看了场黑色电影,不知所谓。
  找个非洲婆婆帮我算命,小小的掌心有如此玄机,我将信将疑。
  混入街头的高中生队伍打一场篮球,总算,酣畅淋漓。
  一直磨到下午两点多,我坐在百货商店的橱窗前,决定改变一下心境,数一数平均每三分钟内能走过几个帅哥。
  可叹唷!绿肥红瘦,都不及那远在天边一抹蓝。
  哼,一定是得手时太容易,让他不知道珍惜,像我这种纯情、可爱、超级美形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
  就算最近像幽灵一样的神出鬼没,他也是逮得机会就死缠着我,想不到还有那么多精力拈花惹草,一定是偷偷喝了不少鹿鞭、马鞭、鲸鱼鞭。我踹!
  我们还在热恋就已经进入倦怠期了,头上绿云一朵朵。我呕!
  不如晚上回家偷袭他,让他知道知道野花哪有家花香!我窃笑!
  千绕百转,心坎上忽喜忽悲、忽冷忽热。
  接下去应该到哪去蹭时间?现在去PUB似乎太早,好男人忙着赚钱、坏男人还在补眠。
  晃来荡去,我踱到公园。看吧,春色无边风光好,何必单恋一棵草。哇,快乐果然还是要自己寻找——长椅上的男子让我的目光锁定。
  他的脸半埋在手臂里看不真切,可是略作弯曲的双腿,就算是裹着长裤也可以看出线条完美、比例均匀,像青瓷白玉瓶上舒展开的一枝淡绿——慵懒。
  走近,居然是一张亚洲面孔!决定了,等他醒来做朋友。我坐到长椅另一侧,肆无忌惮地享受这安详的气息。
  "嗯……"睡美男翻了一下身。
  听不清他喉间的低语,大概是在做梦。我凑近些,情不自禁想抚开他眉间的纠结。
  睫毛闪动,似乎要醒了。我欲缩手,但他的动作也不慢,"别走。"
  他眨眼,迷惑的样子,惊觉握着我的手——
  "对不起!"
  同时响起,而且都是中文。他乡遇故知,亲切非凡——
  "你是中国人!"
  又是同声同语。
  "我来自香港。"
  "我也是!"
  "你好,我叫风予诺。"
  "我叫杨溢。你是来观光的吗?"
  "对,你呢?"
  "我……"有些踌躇。"我在这边有个朋友,不过我们吵架了。"
  "如果是好朋友的话你应该跟他和好。"
  "不止是好朋友,他是我最爱的人。"
  "那你更应该原谅她。因为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相遇的偶然性是千万分之一,如果能结为伴侣,概率是十五亿分之一,这样的千年一遇怎么能不好好珍惜?"
  "可是,他一边说爱我,一边要我忽略他在外面碰女人。"那个男女通吃、毫无原则的臭家伙。
  "碰女人?你的爱人是……"他睁大眼睛。
  "我爱的人是个男的。"这不是禁忌,我对任何人都可以大声地说出。
  "是吗,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刚才是有一点震惊,不过你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都是芸芸众生、寻常百姓。"
  "我倒希望他是寻常百姓,可惜不是。他的权势他的个性,让他可以毫不遮掩我们的关系,这是我的骄傲;让他可以理所应当地要我当主旋律,又不失去他的小插曲,这是我的烦恼。"
  "大凡天底下的霸主、帝王都有不可思议的傲气和霸气,你的情人还没有看清楚他的心,你不妨以退为进。"风的眼睛不是很大的那种,但是很亮,有一点黠光闪过。
  "你说具体一点!"兴奋地握住参谋长的手。
  "你干脆失踪个一、两天,别让他找到你。这是第一步。"
  玩躲猫猫啊,有意思,那我今天晚上就不去偷袭他了,让他尝尝孤枕难眠、欲火焚烧的滋味。
  "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就是紧迫盯人。那种酒吧宴会什么的,让他带着你一块去,把一切闲杂人等、可疑对象完全排除在你的超级防火墙外。"
  "哦——就是将死缠烂打进行到底!我明白了。管他是夜猫子行动,还是小蜜蜂计划,我一定是严守阵地,宁可错杀、绝不漏放。天啊,我现在就想冲到那个惹事生非的女人家去砍人。"
  "哈哈,你真有意思,不过去的时候要注意形象哦!"风大笑。
  "管不了那么多啦!若能得偿所爱,当一回泼妇骂街又有何妨?"
  "说得好!"
  这位风兄也是个妙人儿啊!哈哈哈哈——
  "嗖——"还不等我大笑完毕,一颗子弹飞过,在湖上溅起一朵水花,算是警告。
  "小心!"我一边弯腰抄起一颗小石头激射而出,一边拉过倾盖如故的新友,翻身躲在长椅后面。
  "对不起,恐怕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风报以苦笑。
霉!真倒霉!
  坐在车里,旁边是风,前面、后面、左面、右面都有人,还有枪——我又被绑架了,而且,动机不明。
  "对不起,把你也扯进来了。"
  想不到风看起来斯斯文文、普普通通的样子,居然也会惹上暴力组织。
  "你欠他们钱啊?"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不是。"
  "你勾引他们老大的女人啊?"
  "……不是。"
  "那你是勾引他们老大啊?"
  "不——是——"风把头甩得像抽筋。
  "喂!安静点!"一把枪顶了上来,我乖乖闭嘴。
  暴力男把头转回去,问同伴:"那小子怎么办?BOSS要的人只有风予诺。"
  "这……"
  "不如把他干掉!"
  这个点子一点也不好,刚刚被我用小石头击中的男人存心报复,
  "不准你们动我的朋友,如果他有事,我马上咬舌自尽,让你们交不了差。那位BOSS的脾气,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吧!"风很讲义气地维护我。
  五人组的脸色一变。
  "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南?德尔?奥尔契拉的情人,是他的小宝贝、小蜜糖、小亲亲!敢动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五人组脸色又是一变。
  "他真的是南?德尔?奥尔契拉的情人?"
  "有可能,我上次好象在哪张报纸上看到过。"
  "白痴,什么叫有可能,我本来就是。"虽然目前处于吵架中。
  "那要怎么办?"
  "嗯……"为首的那个略作沉吟,最后下定决心。"反正BOSS也有意跟南?德尔?奥尔契拉一会,不如把他一起送上去,要杀要放要威胁都不关我们的事。"
  糟糕,南,我好象又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对不起你个头!活该,我就是要让你忙得稀里哗啦,看你还有没有时间出去乱搞男女关系!
  "喂,他们说的那个BOSS是谁啊?"我忍不住对风轻声咕哝。
  "沙漠之王。"
  "沙漠之王?"好俗,不如叫沙漠酷哥或者沙漠炎之男。
  "有沙漠的地方就是他的势力范围,他是沙漠的无冕之王。"风进一步解释。
  听起来好象蛮厉害的,沙漠之王对意大利黑手党教父——简直是让我毛骨悚然地兴奋!
  "溢……"
  "干嘛?"
  "你笑得好诡异哦!"


第七章

  "咔嚓——"
  这一声代表沉重,因为我又被锁上了。风也一样,双手被反锁在身后。
  一栋像鬼屋一样的老式建筑,我们被安置在二楼。
  "这小子身手不错,得防止他作怪。"
  又是那个肿块男,已经够丑的了,心眼还这么小。
  "给他打一针松弛剂。"
  "什么!我不要!"一听这名字就叫人不爽。
  "放心,这是经过全面更新的改良版,无色无味、不痛不痒,也不会像普通版的那样让你全身瘫软、寸步难行。这种松弛剂,只有在激烈运动的时候,才会使人变得浑身无力,所以我劝你呆会要乖一点,不要乱跑乱跳的。"肿块男坏坏地靠近,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一颗小血珠。
  好想踢他哦,如果没有那几把黑漆漆的长枪。
  "匡!"房门大力地关上,然后是落锁的声音,激起的灰尘中我和风对坐在地板上。
  一圈微笑荡开涟漪,是风。
  "你是不是想出脱身的法子了?"我兴奋地问。
  "我手里有一枚回形针。"
  "啊?"我不懂。
  "我早就猜到他们会用手铐,所以偷偷把回形针藏在袖子里。"
  "回形针?你能用它开锁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我遇上的人都带着点神秘的味道。
  "我现在的职业是待业游民,不过以前是警察,受过专业培训的。虽然很勉强,但我还是及格了。"
  "太棒了,那你就快点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因为双手是被铐在背后的,所以看不到具体进展。可是风脸上的汗,我想不注意都难。
  "怎么了,你不是说你受过脱困训练吗,而且都及格了?"
  "那个……"风笑得有几分尴尬,"我们上课用的教材都是MADE IN HONGKONG的,我从来没试过进口货,所以……"
  我要投拆!我要抗议!这绝对是警察学校教育上的漏洞!
  呜呜呜……南啊,明天我就要被空投到某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沙漠去了!没有我的日子,你会想我吗?
  也许我们再要相见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毕竟——像我这么帅、这么炫、这么酷、这么出类拔萃、这么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绝代美少年已经不多见了,所以谁也不能保证那个性向不明、性格难测的沙漠之王不会对我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唉,人长得太美不光是一段传奇,有时也是一种坎坷,罪过啊罪过。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南啊,这可不素我滴错,素那个沙漠之王看上我滴,我也素没有办法滴,其实我还素爱你滴。
  当然了,如果那个终极BOSS是个半秃头,或者啤酒肚,我绝对会宁死不屈、坚贞如玉滴。Darling,你要来救我哦!
  让我想想——天啊,可能造成我们天涯海角的最后一幕对白,居然是在吵架,一点也不温馨、一点也不经典。如果时间可以重新来过的话……
  哼!如果时间可以重新来过,我发誓,不光要和你开骂,还要K你一顿、T你一脚,然后再跳窗逃跑。
  沙漠之王,我来了!虽然你的名字真   土,不过我还是决定铲平你的三宫六院、夺取你的三千宠爱,顺便颠覆你的铁血政权!
  嘿嘿,南,你就等着荣升为绿帽协会名誉副会长吧!
  "咔嚓——"
  这一声代表希望,我睁大眼睛看向风。
  "开了!"风得意洋洋摊开双手,不复刚才的挫折。"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不管原产地出自哪里,手铐还不就是手铐;不管国货洋货,原理都是一样的嘛。"
  "哦,我最最亲爱的小风风,你真是太、太、太能干了!决定了——明天我请你喝咖啡。"绝处逢生,我心情大好。
  看起来我是去不成沙漠了。也罢,烈男不侍二夫,做生不如做熟,我还是去泡南这根回头草好了。
  "咖啡?可不可以请我喝红茶?"新朋友讨价还价、一脸期待。
  "行!我封你为红茶王子好了。"
  "那……我可不可以再要求加点白兰地?"
  "没问题,没问题!就算要送你一家红茶坊也行!可以了吗,少爷?还不先过来帮我脱离苦海!"
  "啊,对不起,我马上帮你弄。"
  风坐到我的身后,用小小的回形针拉直而成铅丝跟那冷冰冰的玩意搏杀,这回的速度值得嘉奖。
  "哈哈,轻松多了。"我大力的甩手,把那缠人的东西拋得远远地。"好,看我怎么修理那几个家伙。"
  "等一下。"风拽住我。
  "干嘛?我身手很好的,刚才是因为他们有枪,所以我才会缩了那么一点点。现在我就去攻其不备,先抢枪、后扁人。"
  "门被锁上了,如果我们硬撞,声音太大,一定会惊动他们的,又怎么攻其不备?"
  有道理。"那你说怎么办?"
  "从阳台走。那个窗布虽然破了一点,但是还可以用,弄成绳梯,我们就能下去了。"
  我顺着风的建议看向那半挂半落的窗布,的确够破了,而且还有灰。
  "还用什么绳梯啊,凭我这种矫若惊龙的身手,需要用这烂道具?"我拍拍风的肩,很豪迈。"我一个人先下去就可以了!我会从后院绕到前厅,出其不意、各个击破。你要做的,就是在这等着。"
  "我知道你是搏击高手,可是……"
  "不用可是啦!我下去了。"一只脚跨上了栏杆。
  "等等!"他一声惊叫,吓得我差点往下滑。
  "少爷,你轻一点啊,那五只蟑螂会听到的。"
  "对不起,可是我觉得我们好象忘了一件很严重的事。"风的表情很迷惑。
  "很严重的事?是什么?"我努力了半秒钟,没有结果。
  "嗯……"风侧头、皱眉、思索。"还是想不起来哎。"
  "那算了,等你想起来了再告诉我。"
  我身形一晃,惊若翩鸿。月光下,仙男下凡,帅啊!
  人在半空中,有人疾喊——
  "啊!我想起来了,是松、弛、剂!"
  还是人在半空中,头晕目眩——
  "砰"的一声,山摇地动,眼前金星一斗斗。
  那个肿块男果然没有骗我,不过是小小的跳跃运动,立刻手脚无力,悲壮地落地。
  头好痛、脚好痛、手好痛,浑身都痛!凄凄惨惨戚戚,我的完美形象就此添上不光彩的一笔。
  我不要这么不名誉的死法!
  大地在为我哭泣,星星在为我流泪,扫把风在为我吶喊——
  "天啊!溢,你没事吧。我马上下来救你了。"
  尘土飞扬中,传来扯窗帘的声音,我无限悲愤地抬起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风予诺,我恨你——"
  醒来的时候,是一片白。我想,应该是在医院。
  轻轻挪动有点沉重的脑瓜,有人在说话。
  "他醒过来了!"
  "溢——"一只大掌裹住我的手,凉凉地。
  右边,我看见一双湛蓝的眼睛。
  左边,是一片乌木森林的眸子。
  床尾,有一个金发的魔鬼天使。
  "我……我这是怎么啦?"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开天辟地之初。
  "你从楼上摔下来,晕过去了。"
  "昨天我动员所有人马找你,得到情报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你跌倒在那。天,我还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是啊,多亏了奥尔契拉先生及时赶到,我们才会没事的。"
  每个人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千梳万理,还是乱了。唯一感觉到的,只有右手那片紧裹不放的包容。
  "我……可不可以再问个问题。"我小小声地开口。
  "说吧。"还是那只大手,理了理我的发丝。
  我舔了舔唇,有点犹豫。
  这是个重磅炸弹,可憋在心里,实在又困扰万分,"那个……我想问得是……嘿嘿,你们都是谁啊?"
  静悄悄,整个房间静悄悄。每个人都在看着我,金发的那个突然夸张地大叫:"上帝!南啊,你的东方娃娃把脑子摔坏了!"
  "溢,你在跟我怄气吗?"天空色的眼睛透着难以置信。
  结果,医生被叫来了。他说这叫失忆症,但应该很快会想起来。我不喜欢这样,看起来呆呆地,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他们刚刚介绍过的每个人 的名字。所以,我决定努力想一想。
  "南……"那个看起来最抓狂的男人,应该是这么叫的吧。
  "什么事?"他还是很紧张。
  "拿一面镜子来好吗?"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着急的样子,我居然很高兴。
  镜子在手,我仔细端详,有点吃惊,一时无语凝噎中……
  "怎么啦?"属于乌木森林的风在说话。
  "没事,只是——没想到我长得这么帅耶!"镜子里的美人,虽然苍白,但,堪称绝色。
  "哈哈!老大,我看他没事,挺有精神的。"金发的唐纳很不赏脸地大笑。
  "我知道你们是谁了!"我推开镜子,语出惊人。
  "溢,你想起来了?"奥尔契拉先生一脸惊喜,激动不已。
  "我没想起来,但我猜出来了。"
  "猜?"风疑惑地问。
  "我们四个,其实是亲兄弟吧?不过,我和风是一个母亲生的,而南和唐纳是一个母亲生的。因为是同父异母,所以我们两方经常吵架对不对?昨天又大吵了一顿,所以我和风离家出走,结果你们还是找来了,再结果我就失忆了?"我微笑着转向南,"我不是在跟你怄气,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起来的。我保证,我们以后一定会相亲相爱、兄友弟恭,所以你就放心吧,大哥。"
  静悄悄,整个房间再一次静悄悄。
  奇怪,大伙儿应该感动地抱头痛哭啊!我还记得有部片子,好象叫"星星知我心"就是这么演的。
  "咳、咳。"看起来最亲切的风开口了。"我说溢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亲兄弟?"
  "因为我们都长得这么帅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说吗?只是,为什么大家的脸色都怪怪地?
  "有什么不对吗,大哥?"
  "不要叫我大哥——"刚才还好好的大哥彻底暴走……
  "呜呜……大哥他凶我!"投到风的怀抱,我止不住想哭。干嘛吗,刚刚还和颜悦色的,一下子就黄河咆哮了。
  "Shit!谁允许你去抱别人的,给我过来。"暴走中的奥尔契拉,一把拉住我,往他那儿死拉猛拽。
  "不要不要,我不要理你。"我死命地攀住风,坚绝不放手。
  点滴架摔倒一边、床单乱做一团,我的衣服眼看就要被南扯坏,风很无奈,只有唐纳一边凉快:"这下子又有好戏看了喽!"
  原来我们不是兄弟,只是朋友,这是风说的。
  他还说,我和南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是这样吗?那个凶巴巴的南?
  自从上次他扯坏我的衣服害我春光乍泄后,我就不太爱理他了。但是,我很喜欢风。他很幽默,经常说些笑话;他很体贴,经常带我到院子里散步;他很出乎意料,有时候会递上一杯红茶,有时候又会偷偷送来一块蛋糕,让人忙不过来的惊喜。
  相比之下,那个奥尔契拉就差劲多了。每次他一来,就想着法子赶风走;还特别喜欢翻我的抽屉,风给我的袋泡红茶全给他倒进厕所,连病房里都听得到那恶狠狠的马桶抽水声;如果我和风想说说话,他就虎视眈眈地横插一脚,让人什么兴致也没有了。
  他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吗?困惑、困惑啊!
  这不,我们又吵开了——
  "放手!"
  "不放!"
  "你干嘛非要抱着他!"
  "我就是非要抱着他!"
  这个他,当然是指风。他夹在我们中间,苦无脱身之招。
  "今天我非把话挑明了,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没错,我就是喜欢他!你管我?"
  "你——"
  南的眼神要杀人,分明像是看到了奸夫淫妇,至于那么严重吗?
  "我说溢啊,你不能喜欢他哦。"闲闲地坐在窗台上磨指甲,唐纳出声加入战局。
  "为什么?"我真的不懂。
  "因为名花已经有主了,虽然我不太想承认。"窗台上的人甩了甩耀眼的金发。
  名花有主?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跟我猜得大致一样,怪不得南要那么激动。只是好朋友的话,不会管那么多吧!  
  "明白了还不放手?"南桀骜地抬起下巴。
  "不放不放!"我今天也豁出去了。"就算风是你的情人,我也要横、刀、夺、爱!"
  那个南有什么好的,风啊,他虽然为你吃了那么多的醋,但个性暴戾、阴晴难测,还是请你选择无限温柔、无限内敛、无限多情的我……
  咦,大家怎么又不说话了?看来都被我爱的告白震住了,连风也是——张口欲言,偏又无声。
  "天啊,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小傻瓜了!"指甲钳落地,唐纳摇头。
  "杨溢……"
  "啊?"我戒备地看着南。好怪异哦,他居然不怒反笑,还这么轻轻柔柔地说话。
  他真的很温柔,温柔地捧住我的脸,嘴巴贴得极近,慢慢地笑:"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是又怕你的小脑瓜接受不过来。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因为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就要得高血压、心脏病,外加脑冲血了,所以你给我听好了……"他缓了缓,像在憋气。"你,中国籍男子杨溢,是我奥尔契拉——的情人!"
  一声惊雷,震耳欲聋。我可爱的、玲珑的、琉璃般的小耳朵就这样被他突如其来的狮子吼给震成内伤了!
  我在家里吃雪糕。没错,是在家里,南的家里。
  医生明明说了,最好还要再观察几天,可是那个家伙迫不及待地把我打包塞进车子里,还很鸭霸地摇起玻璃窗不让我探出头去跟风道别,害得我只能泪眼汪汪地贴着车窗向风挥手,比小白菜还可怜。
  "我可不可以到宾馆去看风?"还好,风说他不会马上就离开罗马。
  "不、可、以。"
  哼,我就知道。
  "那风可不可以来看我?"
  "可以,预约。"
  "预约?"
  "他来的时候,我必须在场。"
  Shit!又不是探监!暴、君——
  "你说什么!"他凑过来,一脸暴风雨。
  "没有没有。"我真是越来越窝囊了,只敢在心里骂。
  坐在车里扭来扭去,想了又想,就算是捋虎须,我也非说不可了——
  "我真的是你的情人吗?"没想到我爱的居然真是个男人,果然是惊世骇俗、作风大胆!所谓绝代佳男,这四个字就是这么写成的吧!
  "没错。"
  "那么……你爱我吗?"
  南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说:"爱。"
  "那我可不可以提个小小的要求?"
  南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通常你提出来的『小小要求』都不会太小。"
  "嘿嘿,我只是……想要……我们……这两天……分房睡好吗?"
  哇,总算说出来了,我真是太没用了,居然变得语无伦次。
  "你、说、什、么!"
  呜呜……他咬牙切齿,害得我又想往回缩。
  "我的脑子最近不正常,那个……身体也同样不正常,所以我想……我们这几天还是不要做不正常的事比较好。"
  君子不欺于暗室,发乎情止乎礼,就算同睡在一张床上也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可是,像我这般仪容秀美,姿质风流,绝代、绝代、再绝代也找不出几个的小帅哥,这可就非常、非常、非常地难讲了。而且,我身边的这头霸王龙怎么看也不像君子,分明就是食肉动物。
  "我们约定一个礼拜好不好?"我在挑战他的极限。
  "不、行!谁答应你要分房睡了?"
  "可是你刚刚还说爱我的!"哼哼,还好我懂得设陷阱、做铺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霸王龙在犹豫、在隐忍。"三天,最多三天。"
  "五天好不好?"我鼓起勇气,挣扎着伸出五个手指头。
  "三天!一天都不能多!"他狂吼。
  "我知道了,干嘛这么凶吗?"我摀住耳朵,整个车顶都要被他掀翻了。
  在这种不平等条约下,我回到了南的家。可是,他软禁我——就算他有事出门,也会派个大个子Mr. D.来,说奉了少爷的口谕保护我的周全。
  "阿D,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好烦哦,到哪都能看到他。
  "可以。"语毕,他转到我的身后。
  简直让人吐血,我气得扔掉雪糕棒。
  "阿D,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可以,除了风先生以外。"
  再次吐血,不能找风?那我还打个屁啊!
  "阿D,我可以到隔壁院子去玩吗?"
  "可以,但不许翻墙。"
  不翻就不翻,总觉得那个院子里有什么东西让我有所依恋,还是去看一看得好。


第八章

  在Mr. D.的监视下,超麻烦地从这个大门绕到那个大门。然后,我看到了斯汀。
  云散月明、心情大好,冲上去给他个拥抱:"你叫斯汀吗?虽然我不喜欢长得像女人的男人,但是我喜欢你。"
  "溢,不管你是夸我还是损我,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以前都叫我汀汀的。"
  "汀汀?哈,这么可爱的昵称也只有我这种天才式脑容量的人能想出来。"眉开眼笑,我跳到大藤椅上。"唐纳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还在楼上睡觉。"
  "哇,南都去上班了,他却在睡觉,真是辜负大好青春。"我做了个深呼吸,抬头对着天花板放声大喊。"唐纳,你快下来,我们来玩3P!Baby, hurry!Come on!"
  "唔……"拉开捂住我嘴巴的那青葱白玉手,我问。"汀汀,你干嘛不让我说话?"
  "拜托,你刚刚在喊什么!"
  他的脸红地像刚吃了小辣椒,奼紫嫣红开遍,惹得我哈哈大笑。"汀汀,我刚才是逗唐纳玩的,你还当真了!你瞧,那家伙睡得像死猪,一点反应也没有。等一会他醒了,你可要告诉他,刚才错过了一场超级热辣、超级正点、超级喷火的好戏哦!"
  "溢——"汀汀欲语又止,那模样说有多动人就有多动人。
  原来美人是需要被调戏的,我决定加入恶少的行列。
  "啊,不对!"我一拍大腿,猛然想起,"原来不是3P,是4P!对不对啊,啊D?"
  "哎——你别走啊!"我叫得越响,他逃得越快。任我千呼万唤,Mr.D.都坚决不肯进屋。
  大热的天,好好的空调房不呆,非要杵在太阳底下当人肉烧烤,真是个傻大个!
  "汀汀,我和南真的是一对情人吗?"
  "是,你们是很好的情人。"汀汀微笑。
  "可是他看起来凶凶的,一点也不温柔。"
  "他很喜欢你的。南少爷虽然有许多情人,但带回家的很少,能住这么长时间的只有你。"
  "哼,算他识货,不喜欢我是他的损失。"就像炎炎夏日干了一杯冰啤,心里止不住的乐。
  "你们啊,就算吵嘴闹别扭,也给人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吵架也很幸福?"
  "嗯,不像我,就算想吵也吵不起来。"汀汀把脸转向一边,有点戚然。
  "汀汀,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吗?"
  "溢,我好羡慕你,可以活得这么自由自在,因为你勇敢、你执着,难怪大家都喜欢你。而我……辜负了一段最好的感情,因为我懦弱、我害怕,只是因为母亲的以死相逼,我就退缩了,所以我失去了一切。"
  汀汀的愁容让我凝重。
  握住他的手,我开始卖弄自己杂七杂八的半吊子哲学:"每个人都有迷路的时候,但是我们可以重新走回来,虽然要花些时间,甚至困困重重,总也有峰回路转的一天。你爱的人……她还爱你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巧克力般的长发,因主人的无措而混乱。
  汀汀的困挠之处,是当局者乱。
  "那么你再对她说一次吧!说你还爱着她,请她也再爱你一次。"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得到汀汀的如此青睐,好想一睹芳容。
  "曾经背叛的人,还有幸福的资格吗?"
  "可以的,幸福不光是别人给的,也要自己去争取。"
  "自己争取?"
  "我知道要你一时下定决心还很难,你可以考虑,但是不要太久哦!因为,也许那个人也在等着你去解开她的心结。"
  天空很亮,但汀汀找不到方向,他需要一张魔毯。而我,为他开启那盏神灯。
  汀汀啊,青春可以晃晃悠悠,但切忌苍白;可以多愁善感,但要懂得释怀。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幸福是自己争取的——
  对啊!我怎么光顾着说教,却忘了付诸实践。
  窗外夜色正好,适宜红杏出墙。南的房间灯火全无,看来睡得正香。
  一轮明月树梢挂,款款包袱会情郎。
  蹑手蹑脚、屏住呼吸,我三纵两跳,混着几声猫叫,溜出这森森高墙。
  Dear风,你最最可爱的小溢溢来找你了,偶们私奔吧!
  凉凉晚风自由夜,教我怎能不歌唱!哼着小调,我走啊走、走啊走……
  二十分钟后,我开始想哭。鬼马路、破马路,居然连一辆经过的车都没有。从这到风住的大酒店,是由若干条直线、曲线、拋物线组成的一个复杂公式。要解开这个公式,光靠两条腿,三、四个小时是绝对需要的。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在这夜半三更,老树下野草旁,站着位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花骨朵一般的美少年,苍凉、凄美……
  黑暗中,一道由远及近的灯光像圣火,燃烧起我所有的希望。猛挥双臂,又叫又跳,银灰色的法拉利稳稳停下。
  鼓起一个超级甜美的微笑,我要搭便车。
  灯光有点刺眼,我眯缝起眼睛,把头探向摇落的玻璃窗:"请问……"
  我看到一个微笑,我手足变得无措,我三魂丢了六魄,那是恶魔南的微笑。
  "上车啊,楞在那干嘛!"车里的人风轻云淡。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有时也会格外的安宁。
  若是有第二个选择,我宁愿再走二十分钟,可是那道恶魔的目光在警告我——如果我敢逃,他就会用法拉利来吻我浪漫多情的小屁股。
  "砰"地关门声,毁掉了我的一线生机。小小方圆内,低压的氛围让我心跳一百。
  "我……我在赏月。"
  "走了几公里的路,赏月?"
  "我……我梦游。"
  "边梦边游顺便会奸夫?"他居然还是笑,笑得我只想逃。
  Oh!上帝,你准备拋弃陷入迷途的小羊羔了吗?双眼往身边瞄去,我开始揣摩现在出手把撒旦打晕的可能性是多少。
  "把手伸出来。"撒旦的旨意。
  好诡谲的命令,理亏如我只能乖乖交出右手……
  比迅猛龙还要迅猛龙,恶霸南出手不凡、气势惊人。
  失忆的人通常脑瓜会有点迟钝,我光顾着欣赏眼前的气吞山河,一记铿锵的"咔嚓"声后,我的双腕被某种冰凉如水的金属物扣在车顶上方的把手处。情况——陷入危急中。
  "你、你、你干嘛?"
  "我干嘛?我捉奸!"南丢掉笑容,情绪失控。"我一觉醒来发现你的房里空空如也,只有窗台上那个嚣张的脚印在嘲笑我是白痴!"
  南踩下油门,汽车一个大回转,轮胎在地上磨出火花。
  不行!要是这样被逮回去的话——鞭子、蜡烛、地下室!哦,胆小如我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能不能先停车,我想尿尿。"只要他肯解开手铐,我再乘机拔掉车钥匙,然后发挥一千米长跑的绝对优势……
  "尿尿?"南停车,赐我一个心惊肉跳的"媚眼",突然伸手拉扯我的皮带。
  "干、干嘛解、解皮带,你只要先帮我松开锁链就行了。"我着急,扭动身体,可躲不开他的狼爪。
  "你要尿尿?可以,但是我要先脱掉你的裤子,然后你就可以下车去尽情地——尿尿了!"
  死男人,他故意捉弄我!就算现在是"夜半无人私语时",纯情如我也没胆子在公路上裸奔啊!
  "停!不要脱了,我不想尿了。"革命尚未开始,计划就已挫败。
  "不尿了,你确定?"
  "我确定……"懊悔地垂下脑袋,我无计可施。
  一只大手斜刺里探出,抬起我的下巴,粗鲁的唇瓣凌空欺下。"唔……"我搞不清状况,跟着他同呼吸、共命运。
  好深好深、好久好久。
  我想不起上一个吻是什么时候,但我几乎要以为这个吻会持续到下个世纪。
  "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吗?双手被制、衣带散乱,还有那又湿又红的唇……"南眼神迷乱,声音低哑,"不要再跟我耍花招,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
  我哑口无言、呼吸急促,心底竟有一丝期待,满脑子绯色思想,看来是被他高杆的吻技给迷得晕头转向、乱七八糟了!
  法拉利飞速地开进院子里。直到上了他的肩,我才惊觉应该大叫。
  "来人啊!救命啊!SM啊!"
  夜深人静,这院子里的人全都屈服在南的淫威之下——我这么凄楚可怜、哀婉动人的声音居然连一个"路见不平"的大侠都没引出来!只换来南的一巴掌,打在我的俏臀上。
  "闭嘴!不然我就点你哑穴。"
  正僵持着,楼上的两扇窗不约而同地推了开来,露出两个脑袋,是保镖Mr.D.和女厨安娜大娘。
  "阿D、安娜,救我!"
  "啪",二话不说,Mr.D.乱没意气地关上了窗。还好,安娜一脸吃惊地望了下来,叫道:"天!南少爷,你这样对溢少爷不太好吧!"
  安娜宝贝,我爱你!送你一个飞吻,继续你对人间邪恶的挑战吧!
  "用这种硬邦邦的锁链会磨破皮肤的。来,南少爷,这个送给你。"
  一条大红丝巾悠悠荡荡地落下,南接个正着:"谢了。"
  安娜大娘的满头银发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个道行高深的巫婆,关窗时还不忘扔下一个"瞧我有多体贴"的微笑。
  好你个千年妖女,平日里我待你也不薄啊,最多有时候偷吃你刚出炉的菠萝派,那你也不能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乘人之危啊!这一招可真够损的。
  哼,看来大家都喜欢欺负美少年!
  "安娜说得对,磨破皮肤我会心痛的。"南看我吃瘪,似乎心情大好,温柔邪魅地笑,用丝巾换掉手铐,一圈一圈地跟床栏绕在一起,还打了个蝴蝶结,肉麻!
  "Wait!"我急中生智,"你答应的,三天之内不碰我,今天是第三天。"
  "Honey,你搞错了,已经是十二点零三分,所以现在是第四天。"
  呜呜……不但上帝遗弃我,连佛祖也遗弃我了。
  "慢,在你SM我以前,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不能。"
  "为什么?"
  "放你走对吧!小傻瓜,这招你已经用过了。"
  南嘴角莞尔,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可是我却很沮丧。
  用过了?我记不起来。我讨厌失忆!
  "别、别脱。"我结结巴巴,扭动双手想摆脱束缚。那看似轻柔的质地,却有意外的强制力。
  在深蓝床单的映衬下,我变成"浪里白条。"
  "溢,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碰你了吗?一个礼拜又三天。医生说你只是暂时性失忆,很快就会恢复,可是我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他的眼睛通了几千瓦的高压,流光烁烁。"也许,我们可以借助你的身体让你想起来。"
  我不行了,我被电到了。意乱情迷、心潮澎湃,看来三贞九烈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妈的!做就做吧!不过——
  "南……"
  "嗯?"
  "你们西方人一向做风大胆、性格开放,缺乏尺度观念,所以在做以前,你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先戴保险套?"一语惊倒床边人啊!顶着南投来乱枪扫射的眼光,关系到生命安全,我豁出去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谁让现在那个以 A字打头阵的病菌比较流行……如果你没有买保险套的话,那就先用塑料袋或者保鲜膜包一
包好咧!"
  怎么样,我够宽容、够体贴、够委曲求全了吧!
  "杨溢——"南眼角狂跳、青筋乱爆,"你明天别想下床了。"
  大床被他扑上来的动作带出一波轻晃,他好象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吸我的脖子。那微生的、小小的胡渣也不放过调戏美人的机会,像一个个探出来的小手指头挠着我的下巴。
  "嘻嘻,好痒哦。"
  "痒?"南抬起头来,贼溜溜得笑。"那我换个地方好了。"
  他毫不犹豫地找到下一个目标,湿热的舌头对准我胸前的绯点粘了上去。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他玩得不亦乐乎,用牙齿咬的时候,还说是在帮我挤"青春豆"。
  青春豆?应该是樱桃小丸子吧!
  他是魔力无边的巫术师,在举行了奇怪的仪式后,我血液里沉睡着的小妖精通通被唤醒,一个个燃烧、起舞、沸腾,隔着皮肤也能感受到它们的兴奋与热情。
  泥鳅般的指腹勾撩着,俄而纾徐缓缓,俄而恣肆有势;一律放纵,一律晕眩。
  "唔……"实在是太爽了,爽得我想唱歌。
  处于失控边缘的大手神出鬼没地裹上了我的源头地带,时而摸索,时而摩挲;也甜蜜,也危险。
  一阵痉挛,天,受不了啦!无需矜持,我决定全面释放。
  青春的荔汁泉涌而出,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室外,阳光在热情地呼吸。
  屋内,有两只溺水的游鱼。
  我侧身躺着,很倦。南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暧昧的呼吸追逐着我的后颈。
  我说我想去院子里活动活动,温习拳脚。他摇头,很郑重地告诉我,"光练拳脚不修内功只能事半功倍"。然后带着点神秘、带着点豪气,他又说愿意把毕生的"内力"和"精华"输给我,只是这个过程要费点时间,需要每天晚上跟他一块练"双剑合壁"。
  二秒后,他贴上来,说趁热打铁,现在就开始打通我的任督二脉。
  练你个头,想吃本少爷的嫩豆腐,去死!我撞他一记后肘。
  "你在医院里叫我别跟你怄气,我们是吵架吗?"
  "一场小摩擦而已。"
  企图蒙混过关,有疑点。
  "什么小摩擦?"
  "只是咖啡的问题。"
  "咖啡的问题?"
  "我喝咖啡爱加葡萄酒,可是你强调没有这种喝法,让我咖啡和葡萄酒只能选一样。"
  "就为了这种事啊?"
  "其实我最爱的还是纯咖啡,只是偶尔会往里面加些酒,我们以后别再为这事吵了好吗?"
  "嗯,对不起。"我点头。为了这种小事挑刺,我简直是无理取闹。可是事情真是这样吗?
  算了,先想眼前的事吧,有个严重的问题我要和他商量。
  "你可以去减肥吗?"
  "减肥?我这种身材算胖吗?"他贴在我身后,但我还是可以感到他的诧异。
  "不是指你的身材,是『那玩意』。"
  "那玩意?"
  "对啊,你的『那玩意』实在是太胖了,我的后面现在还有点灰溜溜的痛。"
  "胖!那叫胖吗?那叫伟大!那叫性福!"
  "幸福?是有一点啦,如果不痛的话,那就称得上完美了,所以你还是去减减肥吧!"
  "不是我不想减,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是它自己要长那么『胖』的,你说要怎么减?"
  "你可以去抽脂啊!"
  "抽、抽脂?"
  "报纸上不是常有广告吗?抽脂——再现苗条身姿。"
  "……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那玩意』是没办法抽脂的。"
  "那该怎么办?"我不要一直这么痛啦!
  "我有办法。生命在于运动,减肥也在于运动。不过要运动『那玩意』我一个人太勉强,需要你的配合。"
  "像昨天晚上那样配合吗?那我岂不是还会痛?"
  "一开始当然是有点啦,但只要我们多做、勤做、用心做,经过我们的艰苦奋斗,『那玩意』就会越来越苗条,而你也会越来越舒服。"
  "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我看这样吧,我们抓紧时间,现在就可以开始做运动了。"
  南的手搂了上来,双脚也跟着缠人。
  哲人曾经说过:幸福,需要人类不懈地努力。那我就努力看看好了……
  唉,又是一个让我晕得乱七八糟的吻。
  风来看了我几次,每一次都被某人当间谍般防范着。我提议一起去市中心逛逛,某人就会很"热心"地跳出来说,由他来开车。
  老实说,风并没有南那么帅,只是普通水准的好看而已,可是他开朗诙谐,温和亲切,还很有爱心,时不时地跟我提起以前养过的一只叫"达芬奇"的猫。
  结果,南不知从哪弄来一只大型牧羊犬,还取名叫"爱因斯坦",并且很深奥、很权威地指出,"养小型动物男人往往缺乏安全感"。
  最后一次,风来告别。他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要继续他的悠长之旅。
  "可是不是有人在找你麻烦吗?"听说我失忆就是受了风的牵连。
  "这有何难?"南的"古道热肠"又适时出现,他很肯定的表示,凭他的人脉一定能制造出完美的假像,让追着风的人找错方向,而风就可以安全地出境。
  走的那天,我得了点小感冒,南铁了心肠不让我去机场。任我软语温言、吐气如兰,他也不为所动,气得我只能爬上院子里的大桂树,看着划过天空的飞机,悠悠神往。
  "你在那干嘛?"南从窗口探出头来。
  "你看,风的飞机刚刚飞过。"风啊,我还没有搞清楚你跟沙漠之王的关系,你就这么暧暧昧昧地走了,让我有数不清的遐思。
  也罢,我已经把你列为天字第一号奸夫候选人,如果南那家伙有什么花边新闻的话,我就来找你私奔。
  南一个纵身,居然直接从窗口跳了过来,挤到我的身后,表情很爽:"混了那么久,总算走了。"
  "你干嘛老是看不惯别人?"
  "我要保卫我的私人财产嘛!"他把头凑过来,揩去一个吻。"溢,我们在这做『瘦身运动』好吗?"
  "在这!树上?"我拉住他蠢蠢乱动的手。
  "你有听过树上不能做的吗?"
  "嗯……好象没有。"
  "那不就成了,我们可以试试嘛!"
  "好、好吧。"
  我被他摸得神魂颠倒、忘乎所以,脑子里一团棉花,轻飘飘地。
  繁茂的树叶间漫出一阵阵波动,哼唱吟哦,激情四溢……
  "咔——"这一声很轻,但足以让震荡中的人惊醒。
  "什、什么声音?"
  "好象是……"连胆大妄为的南也变了脸色。
  "不会吧!"我倒吸一口冷气,还来不及尖叫,那根非常不合作的树枝做出了最大程度地拒绝。
  唏哩哗啦、叮零光啷……天降断枝、天降羽衣、天降裸男!
  "啊——"
  "砰!"
  一声巨响后,大地归于平静,只有"爱因斯坦"似乎很高兴我们的出现,"汪汪"直叫,还粉有兴趣的把我的皮肤当冰淇淋舔,被南懊恼地一掌挥开,可怜。
  原来天使就是这么堕落的。


第九章

  我想起来了!
  翻身坐起,我一脸惊异,想起下午从树上跌下的那一跤,当时只觉得满头长包,哪知南柯一梦后,那块任性的偷偷跑掉的七巧板自动归队。
  南?德尔?奥尔契拉,你可真够毒的!不但不承认错误、坦白从宽,反而连蒙带骗用咖啡和葡萄酒的鬼话让我先SAY SORRY,太可恶了!
  我抬头看钟,九点。不算太晚,可是那家伙又游荡到哪去了?
  急需找人倾诉,不然一腔怨气会让我想砍人。
  汀汀的窗口灯光微弱,不知睡了没有。顺着水管,我攀上二楼,轻轻地撩起窗帘一角,暂且当一回偷窥狂——
  天昏地暗。
  飞沙走石。
  血脉逆流。
  紫罗兰背景的床单上有两个雪白人影正在全神贯注地"纵横驰骋"。金发的那个托起身下人儿的修长美腿,一招"金蛇探穴"、一招"推波助澜",小屋里风起云涌、低喘声声。
  冬雷震震夏雨雪!我幼小的无知的纯洁的心灵被眼前的绯色冲击波震得鼻血狂流,脚下一个踏空,再一次为自由落体的物理实验英勇捐躯。
  "咻——"
  "咚!"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星星还是那个星星。
  鹅黄色的外墙上留下了两道饶有意境的五指印,留给后人无限的揣摩、无限的思量……
  唐纳皱眉,他应该讨厌身下的躯体,可是他似乎更讨厌他眼角的那道泪痕,这让他心痛。也许他不该这么粗鲁,可是对待一个背叛者需要温柔吗?好烦!
  为了转移思绪,他决定暂时抽身,外面似乎有一记闷响。难道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敢到他家来撒野!
  夜风阵阵、虫鸣声声,一切都很正常,只是……窗下那个诡异的人形大坑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从镜子里看到脸上的一块小泥巴,我或许会以为刚才的一片"风光旖旎"只不过是一场香艳的仲夏夜之梦。
  真不愧是兄弟!一个明修栈道,私下暗度陈仓;一个金屋藏娇,依旧花名不改。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要在南最喜欢的浴池里投放食人鱼;在马靴里藏老鼠夹;在咖啡壶里放泻药,等他上完厕所……嘿嘿,就会发现马桶盖上涂满了"强力粘得住"。
  当然了,我也不会忘记唐纳的。
  上帝保佑他现在就去买防毒面具,因为我要潜入储藏室,把剩余的几瓶"蟑螂死光光"全部偷出来,制造一场浪漫的"蟑螂药水雨"。
  小白脸,就等着体会什么叫做"最毒少男心"吧!
  步子踱过来踱过去,我越想越不甘——爱情,可以忍让,但绝不是窝囊!
  最近的日子似乎稍嫌平淡,没有汽泡的可乐怎么能让人过瘾!也罢,不如化成天地一沙鸥。
  "唐纳——"
  卧室里一道火龙狂吼,吓得"爱因斯坦"缩回探出的脑袋,躲入床底。
  "怎么了?"
  "那小鬼居然、居然又给我玩失踪游戏!"火龙的手指头颤抖,声音失控。
  "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唐纳一脸无所谓地坐入沙发,翘起二郎腿,"放心吧,那小子精神波超强,等你找到他的时候,保管还活蹦乱跳的呢!"
  "你看上去很轻松嘛!"南恶劣地扬起一个笑容,"不如你自己念念这封信。"
  自己念念?古怪,一定有古怪。惊疑不定的接过纸片,唐纳开始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小爷我走了。
  哈哈,没什么嘛。还自称"小爷",等着老大把你抓回来后,打烂你的小屁股吧……等等,下面还有P.S.。有点不妙,碧绿的眼珠紧张地往下扫。
  P.S.为了抗议某人施加的精神催残、肉体折磨,我把汀汀一起带走了。呵呵,唐纳哥,你不要太想我哦!
  "妈的!还不快去给我追——"
  可怜的贴身下属,在一道晕头转向的金光中,化为炮灰。
  "汀汀,你真的要剪吗?"发型屋里,我拿起汀汀那栗色长发,做最后的挽留。
  "我对自己温吞水的性格已经烦透了,今天我一定要剪掉那些纠缠不清的往事。下一次再见到唐纳的时候,不管他接不接受,我都要告诉他我还爱着他。小溢,你说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你终于想通我的话了!"太棒了,这样的汀汀,即便是短发也是最漂亮的。
  最后,不但汀汀得了个清爽,我也将头发变成波浪,不是很卷的那种,最最青春无敌。
  阳光下,我粉美丽的一笑,昏倒无数猫猫狗狗。
  好热喔!没办法,这是在埃及的吉萨嘛。
  "我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他们会不会找不到?"
  "这点小CASE都搞不定,还想学人家当老大?不如回家卖地瓜!"我下巴抬得老高,看了眼汀汀。"哈哈,才分开三天你就开始想唐纳啦!"
  "哼,你不想南吗?"
  "南?哪个南?番瓜的南?"
  我假装胡涂,仰头看天,在同一片饱蘸湛蓝的底版下,那家伙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幻想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心头一阵暗爽。
  爱情有时候就像在玩跳棋,谁也不肯先低头,这酸酸甜甜的追逐游戏也很幸福呢!
  "你看,那边有人租骆驼。"
  不远处,有好几个当地人牵着沙漠之舟招揽生意,游人或是拍照,或是用来当脚力。我们刚上前,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立刻谄媚地迎了上来。
  "你们一共两位是吧?我正好有两匹,保证是最便宜的。"
  哪个生意人不说自己最公道,砍价也是一种乐趣。经过一场天昏地暗的唇舌之战,最终以10埃镑成交。
  这骆驼还真高,如果不是主人喝令它们蹲下,普通人根本没办法上去。
  威风八面,旁边的游人都矮了一截,有钱真好。可是这骆驼被人牵着,只会慢悠悠的跨步,未免无趣。
  "你放开手,让我们自己骑一圈怎么样?"
  "可以,但要加钱,还要交点押金。"小胡子乘机再赚一笔。
  "溢,我连马也不会骑,更别说是这么高大的动物了,你一个人去玩好了。"汀汀抱歉地看着我。
  "这……"
  "没关系的,反正这骆驼一直有人牵着,不会出事的。"
  "那好,我玩一会就折回来找你。"
  撒开缰绳,身下的骆驼听话地开始疾跑,很高兴的样子,看来它也不喜欢每天悠悠荡荡的闲着。
  侧耳倾听,是法老王的声声祈祷;随风回旋,是金字塔的喃喃低语,我开心地大叫。如果生活的支点只是"驰骋于床单",又怎会了解纵情山水的滋味?这一次的埃及之旅真是没有白来!
  绕了一圈,我打道回行,可翻来覆去都找不到汀汀的影子,所有的兴奋在几分钟内消磨殆尽。艳阳下,我急得直打转,用半生不熟的阿拉伯语问当地人,也是毫无进展。
  我居然把汀汀给弄丢了,唐纳会杀掉我的!
  折腾了近两个钟头,我终于在一条偏僻小道上遇到了那个租骆驼给我们的男人。
  "你刚刚载的那个人呢?"我急吼。
  "他、他骑了一会,说不习惯,要自己走,我们就分开了。"
  小胡子眼光闪烁,刚才看到我时就像碰上了债主,分明心里有鬼。
  "这是什么?"我一把抢过他袋子里露出来的表链,是汀汀的。"混蛋,你把他弄哪去了?"
  我揪住那人的衣领,拖向阴暗角落。在转身的一剎,小胡子突然拔刀刺来。
  敢跟我动手?哼,也不打听清楚老子是谁!看来不使出分筋错骨爪、三尺脑神波,他是不会从实招来的。
  空手夺过白刃,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最后,一脚踏住他的胸口。
  "快说,我朋友呢?"
  "我、我们遇上了塔卡族的人,你的朋友让他们惊、惊为天人,结果……"
  "说啊——"
  "那个小头目硬要把你朋友带回去献给他们的首领,我拦也拦不住!他们那一族平时就是以打劫为生的。"
  "瞎说!"我脚下用力,恶治他的软骨头,"你敢说你一点好处都没捞?我看你根本就是和他们狼狈为奸!"
  小胡子连身求饶,强调他只是得了一点小钱。
  简直是无法无天,早就听说沙漠里龙蛇混杂,常常有外地游客被骗钱失财,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拐卖人口,真是从未有过的"激情遭遇"!
  这下我的祸可闯大了,怒火中烧啊!
  我猛地把小胡子从地上拖起,十指掐住他的脖子前后摇晃:"混蛋!超级欠扁!你拐卖汀汀让我很生气,你不拐卖我让我更生气!"
  惊为天人?难道我不是天人吗?
  "哈哈哈……"蓦地,一声大笑响起。
  "谁在那鬼鬼祟祟的?还不快给小爷我滚出来!"心情不好,口气也变差。
  从断墙的另一面转出个男人,很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一身阿拉伯的服式。好高!我可能只到他的下巴。
  不同于南的优雅、唐纳的俊朗,他的名字是狷狂。
  被阳光膜拜的浅棕皮肤,茶色狭长的眼眸……
  我嚼着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暗自长叹:如果不是汀汀的失踪,我一定感谢阿努比斯神赐给我的艳遇。
  "塔卡族以整个西方沙漠为家,恐怕凭你一个人是追不回你的朋友了。"
  如雷贯顶,这茫茫沙海,我要如何寻找?
  "不过,我可以当你的向导。"茶色眼眸踏进几步。
  "你?"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片沙漠了,只要你出得起钱。"
  "你要多少? 10万?100万?"钱算什么!我现在除了能用银子砸人外,一无所长。
  "成交!怎么样,现在就走?"
我一巴掌把鼻青脸肿的人渣甩到墙脚:"算你走运,少爷没时间修理你。"抢过他的骆驼、水壶、短刀,就地出发。
  来路不明的男人,自称戈图。
  我不是没有嗅出他浑身狩猎的味道,可是这全然陌生的环境,我不依靠他又能依靠谁呢?
  "喂,你的朋友是美人吗?"
  "不美的话能让别人起贪心吗?"
  "那我可以少要点钱,让他以身相许好了。"
  "呸,做你的千秋大头梦,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了。"
  "那你也可以啊,要不要找个好男人抱一抱?"
  "满世界的好男人我都想抱。"
  "哈哈……有意思!"
  温柔的沙漠千皱如波,常有风蚀蘑菇、奇形岩石从身边溜过,辽阔的风景却留不住我的目光,我心如焚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阳光变得慵懒,汀汀他到底身在何方?
  我是混蛋!明明知道他弱不禁风、明明知道他很少出门,居然就把他一个人留在那。记得当时拉他一块私奔时,还拍着胸脯自夸"有少爷我罩着怕什么"?
  现在可好了,竟然让他落到一帮野蛮人手里。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不用唐纳砍人,我自己滚回少林寺去面壁思过。
  师父,不肖徒儿回来了!爷爷,你的小心肝就要去当和尚了!
  "你看样子很担心。"
  "当然了,汀汀可是稀世名花,那些粗人哪配碰他!哼,塔卡?一听就是个呆瓜部落。说不定那个首领是阳萎、早泄、性无能,小弟弟大罢工!"
  "哈哈,你可真够毒舌的。"
  这种情况,我无可避免地变成蛇蝎心肠。
  "天黑了,我们休息一会吧。"戈图建议。
  "我不累,再走一会。"此刻,时间的概念对我来说分外清晰。
  "你不累,骆驼也会累。"我犹豫,最终妥协。
  跳下骆驼,我对着无垠的沙漠发呆:这样一个浪漫美丽的夜晚,我那由汀汀引发的忧郁症却病入膏肓,满天的星子也加入我的怨艾。
  两秒钟后,我重新振作,有美人兮待英雄相救,英雄又岂能甘为沙漠怨男!
  抽出短刀,轻推一片。月光下,泛起一道银色的弧光,在那道银色中,我意外地看到了戈图的小动作——
  "喝口水吧。"他在背后唤我,皮制水袋递了过来。
  暗自冷笑,我转过身,短刀"唰"地扫开水袋,直取他的咽喉:"你刚刚往水里放了什么?"
  "被你发现啦?"戈图轻佻依旧,装腔作势地皱眉。"糟糕,本来我想用最温柔的办法,看来是不行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寸许,我的刀尖毫不松懈地跟进。"什么向导!我看你根本就是塔卡族的人!"看样子目的地应该快到了,为了保护他们的秘密基地,所以他想把我迷晕后再赶路吧。
  "我可不是塔卡族的人,"他略作停顿,撇嘴轻笑。"因为整个塔卡族的人都是我的,我就是他们的首领。"
  他就是首领!
  不是邋遢大汉,没有三个月不洗澡的怪味,他居然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异国风情的大帅哥!这算什么?我和汀汀的埃及艳遇?抑或是最新组合的沙漠3P之旅?
  总之,我完全地呆住,等察觉到他眼中大炽的精光,手中的刀已被他击落。
  妈的!一个小土匪头子算哪根葱!就算是意大利黑手党老大,我也照样跟他翻脸。
  擒贼先擒王,只要击倒他,不怕换不回汀汀。我信心大增,对他展开一连窜地拳脚轰炸。
  "哟!美人也会动粗啊?"
  "去死!"我恨不得下一掌就打飞他的狂妄。
  那家伙简直是妖怪,我的拳头不是被他避开,就是像击在石块上,痛得还是我。
  不光力气大,他还是个搏击高手,连并不常见的巴西柔道,也被他信手使来,运用自如。
  瞅准一个空隙,我直取他的面门。
  高大人影顺势后仰,头偏开几厘米,一双大掌瞬间扣住我的手腕,用力一甩。
  Shit!我居然被人抡了个大背包!师父啊,你是不是偷懒忘了把绝招教给徒儿了?
  身体在空中做了短暂的飞行,以非常没面子的姿势滚下沙丘。
  "臭男人,你等着瞧!"丢下这句话,我手脚并用,准备开溜。
  我可不是怕他哦!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小爷我回去取来流星锤、狼牙棒外加千蝎百毒散,再来要你好看。
  "啪!"空中划过奇怪又刺耳的声音,我忍不住回头——
  妈妈咪呀!他居然扯出条鞭子!
  我一直认为,用这种武器的人绝大多数心态都不正常,拿这东西抽别人会有什么乐趣可言?所以,戈图马上被我归为变态一类。
  "啊!"那拇指粗的黑亮软鞭像蛇一样咬住我的右脚。
  "干嘛跑那快啊,我很中意你。"雪白的牙齿一闪,标准的变态式微笑,衬着他一张阿拉伯美男脸,更是变态中的精华。
  随着他用力一拉,我整个人再次跌倒在地,被长鞭拖回原处。
  我假意呻吟,手里偷偷抓起一把沙子,一个挺腰,跳起来就朝他脸上撒去。
  "见鬼!"戈图一声低吼,令人倒退三尺的鞭子狂风般袭来。
  我手无寸铁,顺手扬起水袋招架。"唰"地声响过后,水珠急洒,淋了我一身。就在我发楞的空档,长鞭又至,卷住了我的腰。一个踉跄,我第三次扑向沙子的怀抱。
  还未等我跳起,戈图整个人压了上来,将我的手腕向后扭去。
  "哎哟!"不自然的角度让我痛地大叫,更别说反击了,只能任由他用绳索牢牢绑住。
  胜败已定,我喘着气,非常不甘心地看着强盗头子露出欠扁的笑脸。鉴于鞭子的威力,我只能在心里一一问候他的十八代祖宗。
  "你这个小鬼,倒是挺难缠的嘛。"
  "更难缠的人还在后面呢!我爸爸是美国唐人街的老大,我妈妈是中国青龙帮的女魁首,我爷爷是香港飞虎队的一级教官,还有,我的亲亲达令是意大利黑手党教父,他们加在一起可以把这片沙漠炸成马蜂窝。警告你,立刻放开我……你干嘛,你别过来!"
  他一步步地逼近,我一步步地后退。
  "你忘了一件事。"
  "什、什么事?"我结结巴巴地看着戈图将我抵在岩石上。
  他用指尖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沙粒,阴阴的笑容让我头皮发麻。"你忘了,等他们赴到,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去你的女人,我才不要当女人!
  我张口欲骂,他低头就是一个吻。
  讨厌!我不要这样!
  "你从来没在沙漠里做过吧,要不要试试看?"
  "不要不要不要!"
  那个山顶洞人根本听不懂现代话,勿自笑容灿烂:"你也喜欢对不对?你看,满天的星星那么亮,一定是在为我们祝福。"
  废话!星星不亮那还叫星星吗?
  我气得翻白眼,再次"深情地"问候他的列祖列宗,这次是公开的。
  "你骂得好大声耶,等会呻吟的时候也要这么卖力喔!"
  他突然将我转了个方向,从背后拥住我,开始松我的皮带。
  如果光是跳脱衣舞的话,我倒是不怕,可那家伙带茧的大手急吼吼地刺激我的下体。难道他真的想在沙漠上做?
  我可不想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身,这是尊严问题。
  我开始祈祷,天上掉下块乌云,砸得他变得白痴。
  我开始做梦,沙漠风暴来临,把那家伙卷到尼罗河。
  睁开眼睛,这一切统统无效,倒是我的小弟弟很热情地响应他的动作,简直呕毙了!
  万般无奈,我决定用最后一招——进入昏迷状态。当然,如果他有兴趣"奸尸"的话,我就真的没法子了。
  晕吧,晕吧,快晕吧!我开始念经。
  经过强烈的自我催眠,我终于晕了过去。
  美男杨溢人生大危机!
  是什么叫醒我的眼睛?迷迷乎乎,我看到墙上精致的手编挂毯、角落里的大型波斯陶器,以及身下那张铺着蓝绸的大床。光看它巨无霸的尺寸,就不难揣测主人的生活情趣。
  紧张地审视自己——还好,衣衫完整,只是被绑得像粽子一样,上一道下一道,一点也不唯美。看来他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紧缚艺术"。不懂就问嘛,不懂还要装懂,我靠!
  "心肝宝贝小亲亲,你醒啦!"
  让我吐吧,那个恶心又三八的男人再度登场。
  他换了一声干净的长袍,可能刚洗过澡,头发像打过摩丝似地散着,一滴水珠顺着颈项滑入敞开的领子……
  我觉得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
  "你干嘛要用头去撞岩石呢?你看,额头上红了一片,我看了好心疼。"戈图坐到床边,嘴凑了下来。"来,我帮你吹吹。不哭不哭,痛痛飞走了,痛痛飞走了。"
  忍无可忍,何须在忍!
  我一脚踹去,大叫:"猪头!还不是你害的!"
  "好凶悍的性子!"他侧身躲过,右手抓住我的脚踝,又封死我一招。
  "我的朋友呢?"
  "他很好,在我的贵宾房里。只是,好象吓得不轻,我一进去,就送我个大花瓶。"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夫人,我心里只有你。光看了他一眼,就回来照顾你了。"
  "夫人——"我可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美少年!"夫你妈个头!"
  "你不愿意吗?我已经有三十个夫人了,可是我还想要一个。既然宝贝你不愿意,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他无奈地叹口气,"那我只好去找你的朋友了。"
  "大爷请留步!小人蒲柳之姿,承蒙错爱,无以为报,唯将此生托付大人,以奉晨昏,请君笑纳。"
  "夫人你总算是想通了,真是可喜可贺!可是夫人为什么笑得如此不自然?来,让夫君我亲一下!啵——"
  一记恶心的响吻过后,我的脸颊湿了一大片,好想扁人哦!
  "你的唇很干,一定渴了吧。"戈图突然站起,从抽屉里抓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扭来扭去,居然是一条蛇!
  "这是十全大补蛇,很营养的。"他猛地咬住蛇身,那蛇一阵乱颤,始终逃不脱他的大掌。
  他抬起脸,咧嘴微笑,一道血丝从唇角溢出,看得人毛骨悚然。不好的预感从脚趾头漫延,浑身冷飕飕的。
  "你、你别靠近我!"
  "来,夫人,我也让你补一补。"
  "不要——唔——"
  天吶!杀了我吧,那家伙竟然把蛇血过渡到我嘴里。那种腥味,伴着他滑溜溜的舌头,让我的胃隐忍到极限。
  "你——你有病啊!"我大口喘气,想借助空气冲淡口腔里那种让人呕吐的铁质味道。
  "哈哈,樱桃小口一点红,真是妙极!"
  这家伙完了,已经彻底走上变态的不归路了!
  "你这个样子好美!不过,老实说你的朋友也是个美人儿。不如这样,我们把他叫来,三个人一起玩怎么样?"
  我最后一根忍耐神经终于棚断,那些从PUB里听来的粗话,全部 COPY给他。"你这只发情的猪!你爸被雷公SM,你妈生儿子没屁眼!"
  "夫人,我有没有屁眼没有关系,只要你有就可以了。"铜墙铁壁超级厚脸皮,非他莫属。不怒反笑,修长身影欺下,一阵乱吻。
  我抵抗,每个细胞都张牙舞爪。
  绳子好紧,密密匝匝地缠住身体,交叠在背后的双腕都快磨破了。
  "叮!"一粒钮扣不堪打击,弹飞到床柱上。衬衫被大力地扯开,露出一大片肩头,有魔爪在上头肆虐。
  "紧棚的肌肤、充满暴发力的身体,果然是人间极品。"
  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人称情场杀手鬼见愁!
  他拉过一个枕头,垫到我的身下,大手徘徊在腾空的腰际,所到之处播种下一颗颗战栗的鸡皮疙瘩。
  我咬唇,逼着自己等待时机,还有一张王牌没有见光。
  通常那些有自大狂的男人,都喜欢先看别人达到高潮,自己才会有感觉,那一刻,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哼哼,变态戈图,你就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少林绝学大力金钢腿吧!
  这一招已用过两次,屡试不爽。


第十章

  人生常常有许多意外,就在我假装就范的时候,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开,身下的大床也像受到余震似的轻微晃动。
  急速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敲门进入,向戈图恭敬地行礼,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阿拉伯语。
  我隐隐约约只听懂"爆炸"之类的单词。
  戈图明显不悦地皱了皱眉,转回头来,却又是一张笑脸,"宝贝,我去去就来,你乖乖在这等我。"
  我心里刚要偷笑有隙可乘,就见他摸出一段绳子,把我的双脚也缠了起来。
  "猪头啊你,不会绑人就不要绑,这么紧我怎么走路啊!"
  "我就是不想让你的美腿太劳累了嘛!"他嘻嘻哈哈,算准我要出口成脏,变出块白布把我的"满腹经纶"统统塞回喉咙里,只能发出"唔、唔"的单音节。
  "夫人,我怕你那比夜莺还美妙的声音全都付诸于空气无人欣赏,才出此下策,等我回来再好好聆听夫人的教诲。"那变态狂魔离去时,仍不忘在我脸上捏一把,典型的恶霸作风。
  我开始挣扎,左扭右扭,除了一身的汗水毫无建树。难道身为一代美男的我注定有此一劫?
  我灰心丧气,眼光无目的地乱转……灵光一闪,双目定格在角落的波斯陶器上。如果我能把它撞翻,就可以利用碎片割断绳子。
  我翻身坐起,看看被绑住的双脚——哼,不能走,我就用跳的!
  一下、两下、三下。
  可惜啊,我到底不是袋鼠,摇摇晃晃,一个重心失控,"咚"地摔倒。虽然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还是挺痛的。从小到大,我从没这么狼狈过,靠!
  "咔——"
  门把转动的声音,让我怔住,是谁?
  惊恐万分地抬起头,我看到了那个在心里骂了一千遍也爱了一千遍的男人。那晶蓝的底蕴,恍如隔世。
  "溢——"他冲过来,解开我身上的束缚,紧紧地把我拥在怀中。"天啊,总算找到你了。"
  深深吸了口大海的味道,然后推开,一拳打中他的肩窝。
  "你干嘛打我?我千辛万苦来救你,一见面你就赏我一拳。"
  "谁让你这么晚才来的,我都快给人欺负死了!"万般委曲,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回他怀里,点点英雄泪外加鼻涕一大把,全往他身上蹭去。
  "好了好了,回家让你哭个够,这里很危险,我们快走。"
  "不行,这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我要你说一百声『对不起』和『我爱你』。"
  "现在?"
  "现在。"
  "我看你干脆改名叫杨小妖好了,这里可是虎穴哎,我们有那么多时间打情骂俏吗?"
  "这不是打情骂俏,这是原则问题。你不说也可以,但要让我咬一口。"不待他答应,我磨牙霍霍,张口就"吻"上他的肩头。
  "你还真咬!"南皱着眉,任我为所欲为。
  "好了,这是你属于我的标志。不论男女,见此印记,如不退避三舍,必遭我杨小妖的终身诅咒。"
  "你这个小鬼……"南把我的头发梳到耳后,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我用脸颊摩挲他的手掌,感受纹理的波动。
  "只有你咬我,不公平。"语毕,他低头咬住我的右肩。
  "啊!"的确有点痛。
  "这是你属于我的印记,上一排代表『对不起』,下一排代表『我爱你』。这是我南?德尔?奥尔契拉给你的承诺。"
  他的眼中是我的眼,我的眼中是湛蓝的海。
  侧头看向那白白的牙印,不讲章法一如他的嚣张。
  无波无浪的海面突然有风来袭,南仔细地打量我,每一次眸光转动,脸上的黑线就增加一条。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怎么都是红红的?"
  这种事还用问吗?我赶紧拉好七零八乱的衬衫,作委曲状,"都是那个沙漠大魔头,看人家貌若天仙、人比花娇,就把持不住了。"
  "该死!他有没有……"
  "没有没有,他只是嘴上沾了点便宜。"除了一阵乱吻和毛手毛脚之外,真正的后庭花他还没来得及采撷呢!
  在南的脸色完全变黑之前,我拉起他就往外冲,"我们还在别人的地盘呢,快走吧!"到了室外,我才发现这是一栋巨大的类似宫殿的建筑。从楼上眺望,可以看到东面的一头人声鼎沸、火光熊熊。
  "那是你干的?"
  "这还不是全部,还有更精彩的。"南存心报复,从口袋里掏出遥控装置,按住红色的按钮。又是几声巨响,火舌连成一片。"让他们去忙吧,我们往这走。"
   "等一等,还有汀汀呢!"
  "唐纳去找他了,我们各走各的,说好在锡瓦绿洲会合,那里有直升飞机在等着。"
  我们在黑夜中穿行,偶尔遇上一两个倒霉鬼,还来不及叫喊,就被南击倒。绕来绕去,足足走了五分钟,才摆脱这座迷宫样的城堡。骑上南事先备好的骆驼,我回头望瞭望高高的石砌墙,如梦似幻。
  两骑并驰,情致无限。
  月亮敛起透明翅膀躲入云层,一个新的早晨恣意而来。那种大漠无烟、拔云见日的美丽景象,让我诗兴大发,一首千古绝句呼之欲出,却发现南面色凝重,停下骆驼向后看去。
  沙漠依然淡白一片,只是随风而起的阵阵沙鸣中似有一种不寻常的奔腾。
  我茫然了几秒钟,终于明白南的沉思所在。在天地接壤的一线间,浮出一排黑点,由远及近,最前面的那一个正是在变态之路上达到三花盖顶、炉火纯青的男人——戈图。
  略作估计,他们一共有二十几个人,而我们只有两个,局势似乎不妙。
  戈图跳下骆驼,目光如炬,落在南的身上。"这位就是意大利第一家族的年轻魁首奥尔契拉先生吧,能不能麻烦你把身后的那个BOY交给我?"  
  南扬起下巴,轻轻一笑,"怎么,戈图殿下对我的人也有兴趣?"
  那个被称为殿下的男人做作地张大嘴,一脸吃惊样,"原来他是阁下的情人,这可难办了!从十岁开始我看中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从来没有落空过。"
  臭屁王!自大狂!看来在那条充满"变量"的道路上他已经处于奔逸绝尘的地位了,任我有盖世轻功也望尘莫及。
  "这件事很容易解决,有一种最原始的方法。"南优雅地维持他狼王的姿态,就算对手是一头野生的嗜血的黑豹。
  戈图眼睛一亮,似乎正中心怀。
  "好!就用那个最原始的方法。"
  他做了个手势,身旁的人立刻递上两把阿拉伯弯刀。其中一把疾射而来,直直插入沙粒,颤抖着露出雪亮的身子,引发人类的好战本性。
  两方对视,渊停岳峙。
  戈图一反常态,收起痞子似的笑脸,茶色眸子凌厉而沸腾。紧棚的手指让人担心那刀柄会不会因他的张狂而夭折,浑身充满力道的气息让风发出喟叹而后逆流。
  南嘴角微微上翘,带着点冷凝、带着点倨傲、带着点兴奋。蓝色的幻海涌起阵阵波浪,淡淡的魔性升腾而出。
  一片寂静中,两人同时逼近、扬刀,在弧光闪动间,"叮叮叮"地对了三刀。
  我的血脉在燃烧,心脏在胸腔中不安分地鼓噪,每一次跳动都证实了眼前发生的事——当世两大美男正在为我决斗!
  我,一代美男杨溢,从此成为千古佳话、武林艳史、继而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天空如此灿烂,大地如此多情,这天与地之间,正进行着一场男人间最直接最无畏最不掺杂质的对话。
  这是一幕纯粹的搏杀,风起云涌,摒却一切苍白的堆砌,于刀光嘶嘶中现男儿本色。
  虎啸龙吟!双方各有建树,互相"添彩"。南一拳击中戈图的下巴,我刚要为那片瘀青叫好,冷冽的刀锋立刻划破南的左袖,微微见血。类似的镜头太多,让我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如果这是表演,我一定为他们的激烈而喝彩,可是这里没有导演,导火线倒是有一根,就怕最后被炸伤的是我心之所系的人,于是我开始心怀不轨、卑鄙无耻。
  我眼神游离,祈祷着这遍地黄沙中能蹦出块小石头。
  突然地,我注意到那个人的动作——他很着急地看着他的首领陷入苦战,缩头缩脑,暗暗往骆驼堆里退了几步,白色的袍子里钻出一根枪管。
  乌溜溜的颜色,刺痛了我的眼睛。
  爱情使人弱智,我记不清哪位先贤曾说过这句话。我只知道在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跌倒在沙粒上了。
  南冲过来抱住我,我很怕戈图会乘机下杀手,努力地抬起头,却意外地发现那双茶色的眸子中盛满了怒气,那种认真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帅。他暴喝一声,腰间的长鞭疾甩,那个可怜的想讨好主子的下属立刻成为空中飞人,摔出一丈远。
  "溢——"南紧紧地搂住我,声音悲怆。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用得着那么凄凉吗?只是腿上中了一枪罢了,又不会死!可是我喜欢他的手忙脚乱,喜欢他的惊慌无措,更喜欢搂着我的感觉,我越发有气无力地赖在他怀里,让他为我遮挡那眩目的阳光。
  阳光真的很眩目,那种让人失去意识的眩目。
  费力地张开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还没有交待,我要让南处理伤口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能在我的雪肤玉体上留下疤痕!可是小小的音节在我的口腔里盘旋,就是找不到出口。
  一代美男杨溢,带着微微的遗憾进入昏迷状态。
  我是一片云,一片在水中欢唱的云。一个浪头把我捧上天,飘飘乎乎、悠悠荡荡……
  我眨了眨眼睛,走出梦境。
  依旧是艳阳、依旧是沙漠,我横坐在骆驼上,南拥着我,两人共乘一骑,缓缓前行。
  "醒了,还痛吗?"轻轻的一个吻落在额头。
  "有一点。"我翘起脚,伤口被包扎好了。"我们已经脱险了吗?"
  "戈图的那个手下搅局,犯了他的大忌,所以他甘愿认输。"
  "是这样啊,他倒不愧为一代枭雄。"其实那个下属蛮可怜的,他把我要做的事先抢了一步。还好,真主安拉也懂得怜惜美少男!
  "我忽然很想打你的小屁股。"
  "我刚刚才英勇负伤,你就凶像毕露。哼,我回去找戈图算了!"
  "原来你喜欢玩束缚游戏啊,那我也找根绳子把你绑起来吧!"
  "不要不要!"我慌忙摆手。
  呜呜……我就知道他会拿我的糗事笑话我!
  "下次你再偷偷离家出走的话……"南眼神警告,语带威胁,我猜他下一句肯定离不开鞭子、绳子、链子之类的。果然,他扣住我的下巴,运气如风。"……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回最最心爱的人。"
  心花在一瞬间发芽、生长、绽放。
  一种生动的水波荡漾的难以琢磨的情绪在我的身体里柔柔地徐徐地无法忽视地舒展、蔓延、扩散。
  我一声欢叫,环住南的劲项,送上香吻一个。
  苍穹浩渺,沙原寂寂,唇舌依依。
 
  沙漠历险的结果,就是两个小受都进了医院。
  我们刚到锡瓦绿洲,马上有人报告汀汀中了罕见的蝎毒,浑身冰寒,几乎成了雪人儿。唐纳等不及我们,抱着汀汀先走了。南的一个电话后,第二架直升机很快赶来,火速飞抵市立医院。
  幸好,汀汀美人天相,化险为夷,在唐纳如颠似狂地守护中很快好转。
  他虚软无力,面色苍白,但弯起的唇角和时不时皱起的小鼻子出卖了他的秘密。不待我严刑逼供,他自动招来。"那一天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就把心底埋着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种种痴缠都说了出来。"
  汀汀的那句肺腑之言,极为浪漫:"唐纳,我以前曾经爱过的现在还爱着的未来永远不能忘怀的那个人,一直是你。"
  这一句绵绵情话,经他鼻息轻轻地吐出,再加上当时生离死别的危急情况,自然是天雷重又勾动地火,一代风流公子唐纳就地阵亡、乖乖就范。
  他屏声静气,小心翼翼,视汀汀的毛发为至宝,连茶冷茶热、天暖天凉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一一过问,其肉麻恶心的程度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基因异变。
  从花心大少到贴身男佣,这一段心历路程足以让他写一本自传体回忆录,虽然题材老套,但如果文笔煽情的话,说不定还能挤进年度十大畅销书排行榜。
  和汀汀的眼波似水、眉梢带笑比起来,我则受了点小小挫折。由于行动不便,我又耐不住性子静养,喜欢在病房里窜来窜去,每一次被南看见,总会笑着说我像人形跳棋,或者干脆称我为铁拐美少男。
  哼!看吧,他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本少爷拄着拐杖,依然是个神清气爽、青春飞扬的浊世翩翩美少男。
  一个多月的调养结束,一行四人皆大欢喜地打道回府。经过刻意渲染和不懈努力,整栋宅子里都可以听到我"不小心"散播出去的小道消息:杨少爷为了爱情甘愿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飞起,挡住了射向南少爷的子弹,其中的惊天地泣鬼神,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我的形像在一夕之间变得高大丰满,具有偶像地位,连爱因斯坦也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
  我看着腿上那形状奇怪的擦也擦不掉的小东西,猛然领悟:这哪里是疤痕,分明是一枚闪亮的爱情勋章。
  中午,我喝了两口矿泉水,躲在树阴下看书,那种图画比字多的书。拉姆斯走了过来,他虎着一张脸,好象非常不情愿地塞给我一块海鲜披萨,他不厌其烦地再三强调:这是厨房里多出来的,而大家都已经吃过了,如果我不要的话,他就去扔掉。
  我要,我当然要!
  哈哈,这个固执的别扭的不肯低头的倔强老头,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这一日,我意识到时机成熟,于是拨了个长途电话,告诉爷爷,他的孙儿已经情定罗马。
  "我不喜欢金发妞。"
  "他不是金发妞,他是意大利黑手党教父。"
  "什么——"爷爷哇哇大叫,"厉害!真不愧为你爷爷我的孙子,居然能钓到黑帮老大,越长越有出息了!"
  我愈发得意,添油加醋地讲了所有的波折。爷爷被我的故事激起了他年青时的冒险情结,听得津津有味。当听到我说预期年内归国时,他大声叫好,说要摆下五行八卦阵和太极宗师宴来考验他的孙婿。我假想南的窘迫,笑得前俯后仰。突然,爷爷说了一句令我甜蜜到心窝里的话,"只要你幸福就好!"
  只要我,幸福就好。
  南记得对我的承诺,开始从良,各种大小宴会常常带着我参加。日子久了,我不甘无聊,决定出去打工。南当然强烈反对,可是经过我的软磨硬泡、耳鬓厮缠,他终于退让一步。
  "要工作可以,必需在我的眼力范围。"他不许我当茶水小弟,硬要在高层给我安插个职位。
  性格使然,我喜欢观察来来往往各种各样的人,更喜欢给他们我的微笑。在我眼里,那高高的文件堆,只适合在睡觉的时候用来当屏风。
  最后,天从人愿,我一三五在赌场当COFFEE WAITER,二四六在办公大楼当RECEPTION.
  今天是我当接待员的日子,几通电话、几拨来访过后,我习惯性地将手摸向肩头,突然发现那个白白的牙印趋于平滑,几乎看不见了。我"呀"地轻叫一声,急不可待地乘直达电梯冲进南的办公事。
  "怎么啦,欲求不满,投怀送抱啊?"
  我一脚把唐纳踢出门外,闲杂人等,一概莫入。"南,你看,那个标志没有了,你再咬我一口好不好?"
  "小傻瓜,身上的印记总会有消失的一天,但心里的印记是永远都不会磨平的。"
  南捧住我的脸,将他的额头抵上我的额头。"我发现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从未正式地对你说过那三个关键词。那么,我今天要郑重地说一遍——溢,我爱你。"
  "南……"我停了一秒,"你好酸哦!"
  "不会吧,我这么深情款款,你不感动地双腿无力,居然还说我酸!"
  "我还没说完呢!不管是酷酷的你、坏坏的你、还是酸酸的你,我都……好喜欢!"把头蹭到他的怀里,感受他大力的拥抱。
  其实我刚刚说他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人家也是会害羞的嘛!
  透过落地窗,我看到秋日的阳光正均匀地洒在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上。谁说这钢筋水泥的都市只懂破坏、只会侵占!那一面面小小的玻璃不正努力地响应着阳光的热吻!蓝天下,如此多情,如此美丽。
  我心中,一片温柔轻荡……

——HAPPY ENDING ?
——TO BE CONTINUED
  这是一场追逐战!
  那个骑着摩托车的帅帅的男人就是我。虽然偶尔探出头的胡须还很柔软,虽然有个人一直叫我娃娃,但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所以我决定称自己为男人。
  这个"男人"是来拜访他老公的爷爷的。
  可是刚刚抵达梵蒂冈,我只不过跑开去买支冰淇淋,回来时竟发现南和一个长发女郎又亲又抱,旁若无人。
  身为男人,我是有尊严的。所以我二话不说立刻冲上前去,大脚丫直踹上女人的白裙子,手中的巧克力圣代也免费奉送给她。
  怎么样,够有礼有节了吧!对一个勾搭有夫之夫的女人我是多么的温文而雅!
  可是南一声大喝,居然用他的蓝眼珠子瞪我!
  他瞪我!呜呜……
  我一气之下就抢了停在旁边的一辆摩托车,横冲直撞,逃之夭夭。
  狂飙了一段,我正要为自己的身手敏捷而阳关三唱,突听身后有"嗒、嗒"地马蹄声。奇怪!我回头——
  妈呀!那个妖怪南不知从哪弄来匹高头大马,正怒不可遏地追来。
  恐怖,真恐怖!好久没有看到他抓狂的样子了。记得上一次,是我喝醉酒,错吻了唐纳,气得他差点把整幢房子炸掉。
  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精光。
  哼,凭一个小圈圈就想套住我,自己却"旧病复发",还这么气势冲冲,好象理亏的人是我!
  啊!糟了,前面是条死胡同,尽头处是一栋别墅。
  也罢,就算人家要告我私闯民宅,也等我逃过这一劫再说。咬咬牙,我加大马力,一个猛冲撞开了高高的铁门,直直闯进院子。
  幽静的花园里,有一个老头在池塘边喂鱼,他诧异地抬起头。
  "老伯伯,我被坏人追,你先让我躲一躲好吗?"
  还不等老人家说话,大魔星就已杀到,他跳下黑马,弹着眼睛向我冲来。"小鬼,看你往哪里逃!"
  我跑向右边的那几棵大树,在其中绕来绕去,努力不让他捉到。
  "你刚刚干了什么好事?"
  "你凶我——"我气得丢他一根树枝,"你为了一个野女人凶我!"
  "傻瓜,那个女人是我姐姐。"树枝被他一折为二。
  "你骗谁啊!你三个姐姐都嫁到英国去了,这里是梵蒂冈!"我又扔他一块石头。
  "就准许我们来看爷爷,我姐姐就不能来吗?"石头在他手里化为粉末。
  "……她真的是你姐姐?"
  "你没看到旁边有三个奶娃吗?她是我三姐!"
  好象是有三个小孩。汗……我开始心虚。"哈哈,原来只是场粉美丽的小误会……"
  "是啊,是很美丽!巧克力加鞋印,你为我姐姐增色不少。"
  暴汗……我开始想当隐形人。"啊,看你一头大汗,我去给你买饮料。"
  "站住——"南的阴影越来越大。
  "呵呵,年轻人,看来你们缺乏沟涌啊!"那个白胡子老头微笑着插话。
  "您说得没错,我会好好和他『沟通』的。"南牵动嘴角,笑得我背脊骨生出一阵凉风。
  "你、你要干嘛,你别过来!啊……"
  几百年前的老戏码再次上演,他一把扛起我,我每蹬一次腿,屁股上就会挨到他的一巴掌。
  "老头,你楼上的房间借用一下。"
  "你白痴啊,这叫私闯民宅!人家又不认识你,你怎么好意思让别人替你洗床单。"
  "人家都不计较,你激动个什么劲!"
  "我……啊!"我被扔在大床上,头昏脑涨。"等一下,我们不是要去看你爷爷吗?时间都快到了!"
  "不用担心。"南的眼睛里闪着魔光,"我们已经到了。"
  "呃?"
  "花园里的那个老头就是我的爷爷。"
  啊!啊!啊!啊!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没想到我误打误撞居然闯到他爷爷家来了!
  我——完了!
  想当初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做准备,无非就是想讨老人家的欢心。从衣服到发型,从发音到动作,我都下足了功夫,发誓不拿一百分也要拿九十九分。
  我已经在他姐姐那丢掉五十分了,刚才居然又在他爷爷前上演了一幕《驯悍记》!西装早已刮破,头发在风的吹捧下成为一堆乱草……
  天吶!我的一百分——
  与此同时,楼下。
  高挑女子用手绢擦拭着裙子上的污渍,一双漂亮的蓝色眸子轻转。"爷爷,你就任南胡作非为,娶个男孩回家吗?"
  "南这小子啊,从小就胆大妄为,经常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来,没有一个人管得住他,由他去吧。"老头的语气透着难以抑制的骄傲和赞赏,弯腰抱起婴儿车里的一个娃娃,"反正我们奥尔契拉家族也有后了!而且,不是还有个唐纳吗?"
  "唐纳?"女人轻轻吐了口气,神情狡黠。"他已经跟斯汀和好了。"
  "斯汀是哪家的闺女,名字蛮熟的?"
  "爷爷,斯汀不是闺女,他就是那个一度让唐纳变得失常的——男孩子。"
  "什么!"老头完全惊呆,"又是个男孩子?"
  备受打击的老教父再也忍不住了,仰天长叹——冤孽啊!
  楼上楼下,两声哀鸣,一种悲伤,同命相连地纠缠在一起,击碎玻璃窗,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