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20

南绫: 老板是妖孽! 1 - 15

  第一幕—— 贱货引发的餐具

  “贱货!”
  女人的怒骂引来茶室其他人的侧目。
  靠窗的座位,留着细碎短发的女子抬起头来,那目光看起来微有些茫然。
  面前的女人年纪略大,身材有些走形,脸蛋端正,衣着得体,妆容浓郁。一般,勉强适合小三这种高难度角色。
  她在心里一一评价完,然后低下头去,继续看桌上的报纸。
  报纸摊得很大,她右手执笔,正不时勾勾画画。
  厨师……PASS!
  兽医……PASS!
  会计……PASS!
  操作工……呃,PASS!
  ……
  这年头,一职难求啊!
  “贱货!我在和你说话!”小三怒从中来。
  短发女子再度抬起头。她的脸孔很小巧,下颚尖尖,圆眼挺鼻菱唇,五官异常清秀动人。只是肤色微有些黯淡,眼眶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似乎严重缺乏睡眠。
  又是长久的对视,她低叹一声,说的甚是认真,“其实吧,我不姓建。”
  “谁管你姓什么!贱货是在骂你!”
  “贱货?”夹着笔的纤细手指指了指对方,“在骂我?”手指移向自己。
  “对!”
  周围响起一片低笑声,茶室另一端的座位上,有人终于忍不住侧目。
  小三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她将手里的提包重重仍在桌上,“少扯这些废话!你说吧,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消失!”
  这年头,小三真是一个比一个嚣张,尤其面前这类的。勾了别人的男朋友,居然还反骂别人。
  “你真这么爱他?”
  “不光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本来好好的,若不是你这个贱货故意——”
  “好吧!我清楚了!”她叠好报纸,将东西收入大包包中,一口喝光了桌上的咖啡,这才开口,“你真的肯给我钱?”
  “别想狮子大开口,也要看看自己值不值那个价!”富婆小三口吻鄙夷。
  “那,就你身上全部现金好了。”
  “你确定?”
  “确定。”
  富婆习惯刷卡,虽然身上也有现金,但她和预计打发对方的金额还是有很大差距。
  短发女子接过那叠厚薄适中的人民币放好,“那么,我就先走了。”她掏出一支录音笔,搁在桌上,“顺便,这个是给你的回礼。”
  她提起包包,在茶室旁观者们鄙夷嘲讽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下,潇洒离开。
  富婆疑惑的看了眼录音笔,它上面还贴了张小纸条,题字:请按播放键。
  犹豫片刻,她还是按下去。顿时,安静的午后茶室被音量调到最大的一个激动男声所充斥。
  “……我爱你!泠泠,我当然爱你!这个世界上,我就只爱你一个人!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那,你现在那个怎么办?”一道清泠的女音,似乎就是刚才离开的短发女子的声音。
  “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是她自己仗着有几个钱,非要缠着我!不然你想想,以我年龄和条件,会要一个三十五岁的老女人吗!”
  “哦?那我呢,谁知道你喜欢的是我的人,还是我的钱?”
  “我爱当然是你啊!你这么年轻可爱,青春动人,自从上次在酒吧邂逅,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迷醉!我算是死在你手里了,不过——我死的心甘情愿!”
  “要我相信你也可以。不如你说说你现在那位老女人有什么让你不喜欢的缺点,如果我听的满意的话——”
  男人迫不及待的打断,“那老女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可看的地方,却偏偏总认为自己很美,事实上她不仅没有品位,还总逼我穿一些没有品位的衣服!……她胃不好,有严重口气!……她连睡觉都要穿塑型内衣,否则腰身起码比白天大一圈!……最恶心的是,她明明已经三十五岁了,却总要我叫她小可爱!……”
  男声在这里停顿一下,大约是发现对方仍不满意,一狠心,继续道,“她还、还最喜欢让我扮老师,她做女学生,然后用教鞭……”
  噗!茶室起码有一半人喷了。
  另一半笑抽中。
  捏着录音笔的富婆脸色红转青,青转紫。她用力去按停止键,然而录音笔却像着了魔似的不听使唤,继续以最大音量播放。
  男人的声音停止后片刻,清泠女声再度响起。
  “刚才说话的男人叫陶青,今年27岁,在万凯贸易有限公司任职,家庭地址为XX路XX栋3楼XX号。那位三十五岁的老女人,正是大家面前捏着录音笔脸色不佳的富婆。三个月前在酒吧认识陶青,在明知对方已有女友的情况下故意勾引,劈腿做第三者。富婆叫方晓娟,离异无业,资产丰厚,已有两个孩子。介于小孩在这里不公开家庭住址,车牌号为XXXXXXX。……最后,方晓娟同志,这支录音笔由于本人的无度使用,停止键和音量键功能已坏,一旦按下播放键将持续播放至电量耗尽。至此结束,下面是重复!”
  “……我爱你!泠泠,我当然爱你……”
  ……
  茶室全部人笑抽中。
  双眼喷火的方晓娟起身打算离开,结果被服务生拦住,原因是——还未买单。
  “我没点东西!”她脸色惨白。
  “刚才那位正义的小姐有点。”服务生脸色严谨,递上账单,上面的四位数让方晓娟愕然。
  “是这样的,刚才的小姐有打包很多点心和蛋糕。”服务生继续解释。
  方晓娟不想多纠缠,桌上的录音笔还在持续播放,她只想立刻离开。
  皮夹里没有现金,她取出卡,对方仍然一脸严谨,朝她摇头道,“抱歉,这位女士,我们这里不能刷卡,只可以付现!”
  方晓娟愣了许久,这才明白从头至尾这都是个圈套!一切都设计好了,只等她朝里跳!
  “女士,请问你要买单吗?”
  那服务生的目光让她无地自容,不光是他,还有整个茶室的目光和议论,统统朝她而来。
  “等一下再买!”她扭头,手忙脚乱的拨打电话找人前来帮忙。手机挂上后,桌上的录音笔仍在一遍遍重复着那些话。
  她一把拿起录音笔,终于狠狠砸在地上。
  茶室另一侧,自始至终都没笑过的男人合上笔记本,眼神莫测的拨通某个电话。
  “您好,是我。……不,那份计划没有问题,我想说的是,您要找的人,我大约找到了。”

  市立医院某病房内,面容清秀的短发女子将装在信封里的那叠人民币塞入病床上的女人手里。
  “小泠,这钱——”
  “放心,不偷不抢。”她勾唇淡笑。
  “我不能要你的钱啊!医药费我已经够了。”
  “刮宫很伤身体,这些你去买补品,好好的养好身子,以后找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一切从头开始。你要记住,无论他以后怎么求你,都不要心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别再让自己受伤,要学着,先爱自己!”

  离开医院,西方天空夕阳绚烂。
  初夏的傍晚,清风阵阵,空气里飘散着花朵的淡香和恬静气息。
  尙泠将肩上的大包换了个方向,这里面装着她未来一周的口粮。想到方晓娟女士此刻的境况,她忍不住笑。
  对付小三之流的手段,她自小就从母亲那里耳渎目染。
  特殊的家境让父亲有着特殊的癖好,也令母亲具备常人所无法想像的计谋手腕。
  虽然距离那些年岁已久,但因为岁月的辉煌璀璨,至今仍深深留在她记忆中。
  手机拉回思绪,米米强悍的声音传来,“你在哪!我已经到正门了!……什么!?你还没到!……尚公主,你最好在十五分钟内赶到!别以为周二特价票就可以浪费,你知不知道这钱够我一天的口粮了!”某人怒吼中,尙泠飞速奔向公车站。
  米米是她的室友,与她一样,奔三熟女一枚。
  二十六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单身的二十六意味着她们已无情滑向剩女行列,寻找另一半的范围和机率大幅度下降。
  就生理而言,二十六之后的女性不再如年轻女孩般青春洋溢,稍不注意保养或者熬夜过多,就会让肌肤黯淡脸色憔悴目光呆滞……
  而这一切,都让尙泠离她的梦想越来越遥远。
  米米对她说,那是因为她太挑了!
  模样、身材、个性、品位、兴趣爱好、固定资产、银行存款……一般能符合这所有标准的,基本可以直接娶女明星为妻了,哪还会看上她!
  “女明星哪有我好?!”尙泠间歇性公主病发作。
  “对!你是公主,没人比得上。”米米呲牙,“只可惜太穷了!”
  真是太穷了!
  穷到两人合租也只租得起地段偏僻的旧宅。破破烂烂的三室一厅,除了她们,还有一位陌生的合租者。╮(╯▽╰)╭
  看完打折电影回家,米米边啃方晓娟同志买单的某茶室点心,边下最后通牒:鉴于她之前装有钱千金耍贱男,加之失业整整两个月,她必须在这周末前找到工作,否则她们连这旧宅的房租都顶不住了!
  尙泠茫然了一夜。
  老天到底没有抛弃她,在持续茫然的两天后,投递出的几十封求职信里,终于有了回复。
  电话里的男声有些漠然,“尙泠小姐,对吗?……你的初次审核已通过,明天上午十点,请来VIVS参加最后面试。”
  VIVS?茫然加倍。
  下班后的米米解开了答案,“VIVS,难道是那个全国五星级连锁酒店?尚尚,你终于走运了!恭喜恭喜啊!”
  某人面无表情。
  因为她压根没投过这家酒店的求职信。╮(╯▽╰)╭
  同一个夜晚,在这座都市的另一端——某酒店的华丽房间内。
  靠在沙发上的纤长男子缓缓走至落地窗前。明净的玻璃倒映出他的绝美轮廓,目色静淡的左眼下方,一颗小小的黑痣随着他仰头喝酒的动作在玻璃上若隐若现。
  优雅、高贵、俊美。只单凭这背影和玻璃上的轮廓,便已令人叹息至扼腕。
  “已通知她,明天就会出现。”房间里的另一个男人恭敬的垂下眼。


  第二幕——美人与面瘫

  一个月后,盛夏。
  彩华从电梯出来,面色不善的将资料夹丢在她桌上。
  “有错误?”尙泠扫了眼电脑上的时间。
  “他让你亲自送上去!”彩华姐姐很怨言,“我就说了!根本是你的工作,怎么能让我代!”
  “好像是你说顺便拿过去的。”她好心提醒。
  “还多话,快送上去!”组长发飙,某人只能抽。
  她再度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心中一声叹息,这回铁定是来不及了!
  那华丽丽的六对六啊!
  进电梯,到底层,穿过精致华丽的玻璃长廊,进入另一侧的电梯,直达五层。
  这里为客人禁足区域,VIVS酒店高层办公区。
  沿铺砌着黑色大理石的走廊到底,是两扇紧闭的银色雕花大门。门内半圆形的办公桌后,坐着VIVS全体工作人员的衣食父母——全国二十七家五星级连锁酒店的CEO。
  也是她如今的衣食父母。
  黑色系的办公室,黑色的桌椅沙发吧台窗帘,黑色的衬衣,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瞳。
  这男人,酷爱黑色,也属于黑色。
  修长睫毛下的目光缓缓抬起,尙泠虽已有了心理准备,可依旧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叹息。
  绝丽姿容、眼波风流轻曼、肌肤细致如玉色骨瓷……所有形容美丽女子的词句,用在这男人身上,却描述不出他姿色的十分之一!
  她想,这世上大概唯有一词可以概括他的容貌和气质。
  那就是:妖孽。
  集优雅高贵俊美为一体的绝色妖孽。
  这种男人,生来就是祸害人间的。祸害女人,祸害男人,祸害见到他的每一个人。
  面试那天,顺带祸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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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试她的男人长得颇帅,短发干净利落,身材高大健壮,眉宇间有股严肃的正气,只是稍稍面瘫了些。
  奇迹的是,她坐下不到一分钟,面瘫男居然和她说,“尙泠小姐,恭喜你,你被录取了!明天上午九点正式上班,请去市场开发部报到!”
  她蛋腚。长长看他一眼,决定做人还是得诚实,“我从没做过计划书,事实上……连看都没看见过。”
  面瘫男的嘴角抽了抽,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出现在门口的人,顿时恭敬站起,微微低头,“Augus!”
  尙泠转过头——这一眼就惊了魂。
  乌发黑眸,五官立体绝美,身形纤长,气质清冷,眼波轻曼,这男人简直美到了恐怖!却又偏偏不觉女气,给人的气场感觉异常强大。
  “会泡咖啡吗?”他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动,嗓音微沉,带了些淡淡磁性。声线完美,感觉却有点冷酷。
  “会。”
  “会复印打印吗?”
  “会。”-_-|||
  “会唱歌吗?……会跳舞吗?……”问题越来越离谱。
  最后,美男如此道,“恭喜,你被录取了,明天上午九点去公关部,试用期三个月。阿影,记得找个人带带她。”
  被称为阿影的面瘫男恭然从命。
  尙泠抱着个人资料离开VIVS后,飘忽的灵魂才归位。
  这是她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失态至此。
  后来,阿影告诉她。女人之中,她的反应算很好了。
  而且,Augus很讨厌别人用狂热的眼神看她。她在回答问题时能淡定如常,才是被录取的最大理由。
  那时她听着阿影话里的称赞,很想告诉他,她那一刻只是因为震撼太大,习惯性陷入茫然而已。╮(╯▽╰)╭
  @@@@@@@@@@@@@@@@@@@@@@
  华丽的六对六她没有去成。
  尙泠再一次应CEO要求,发挥她公关部小职员特长,陪同应酬。
  不同于过去一个月的饭局,这次升级成宴会。
  许久以后,当阿影因某事气愤不堪,问她那会多少女职员挤破头皮想陪同Augus应酬,但他每次独独只选她,她是否清楚背后理由时,她异常灿烂的答道:因为公关部找不出比她更气质更优雅的女子。
  阿影黑线。
  只有米米知道,尙泠答的是真心话。
  那是她的公主症在作祟,以至于,当她坐着宾利车被载到一家形象设计中心,被下指示随意挑选晚礼服和配饰时,仍认为这是工作再正常不过的一部分。
  礼服挑选了很久,尙泠每件都不满意,直至美人眸色开始深沉,她终于说了实话,“其实吧,我想垫胸……”
  阿影:……
  沙发上,早已换作宴会打扮的美人眉峰一冷,“给她垫。”
  尙泠终于如愿以偿的从32A变成了32B。
  其实她本想垫成C来着,不过在想像宴会跳舞时从自己礼服里掉落几块海绵垫子的情景后,还是作罢了。
  宴会在VIVS酒店靠人工湖的宴会厅举行。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样,根本没人邀请她跳舞,连CEO本人也没有。
  事实上她踏入宴会三分钟后,就被挤到连老板人影都看不见的角落。
  看着远处那一众簇拥摆动着窈窕身影们,尙泠开始对某人深表同情。
  她端着装满美食的盘子躲去院子大快朵颐。
  院子的围栏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湖泊,岸边置着白色的藤椅。
  炎夏夜晚,空气里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夜幕月色明澈,人工湖对岸的高尔夫球场望去如同深绿色的静默海洋。
  美景美食,却偏偏有人要打扰。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Augus带你来不是让你享受的!你的任务是帮他挡开那些烦人的女人!”阿影的脸色异常糟糕。
  那是忠心护主的表情,她微微仰头,在朦胧月色下有片刻恍惚。
  看着他的脸,仿佛看到了记忆中的另一张脸。
  其实两张脸是完全不同的,无论年龄还是面容。但两者眉宇间的神色却是如此相似。
  “小姐,那里不可以去,会受伤的!小姐——”满头大汗的人紧紧跟在她身后,因为担心而焦急,肥胖笨重的双腿拼命迈动。
  “我就不!你好烦——”高高在上的公主,那尚是可以恣意骄纵的年代。
  ……
  似乎是很久没有回忆过的情景了。
  尙泠浅浅笑,拍拍身侧的位置,“阿影,来坐!”
  看到他一脸不解的瞪着自己,她愈加放软了声音,“阿影,我有事情要问你,你这样站着我头好酸,坐下说吧。”
  “可是Augus——”
  “就五分钟。”
  某面瘫男妥协,在藤椅另一侧坐下,坐姿端正异常,面色正气严肃,“说吧!还有四分五十秒。”
  尙泠囧。
  “其实,我就想问问你在VIVS的工作。你是什么职位?”安格斯(Augus)的秘书和特助她都见过,司机也另有其人。
  “Augus是我老板——”
  “嗯。”她等待下文。
  “我是他手下。”
  “嗯。”继续等下文。
  “……”
  “没了?”
  “没了。”阿影语毕,收声。
  对话停止,她看着他,他回视她。
  夏夜宁静,一旁的宴会厅内隐隐传来悠扬乐声,湖畔清风徐徐,浮动她颊边的细软碎发。如从远处看,这两人像极了宴会中途跑出来幽会的男女。
  然而事实上,他们只是在干巴巴的沉默……
  一分钟后,尙泠叹息,“你似乎不太擅长聊天?”
  这样的夜,这样的美女(某南:美女在哪里?尚公主怒:抽飞!),一个正常的男人总会说些什么的。
  女子眼底的笑意令他有些窘迫,他移开目光,“Augus不喜欢身边的人多话。”
  “现在他又不在,我们可以用朋友的身份随便聊聊。例如你的年龄,爱好,收入,三围……咳,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说说有关你的事,让我们彼此促进了解——”
  酷哥阿影没有明白,尙泠习惯性寻觅长期饭票的瘾又犯了。-_-|||
  “先交换电话吧。”尙泠取出手机,“你号码多少?”
  阿影前一秒还因她呆愣的表情在下一秒转为肃穆,他赫然站起身,朝她身后某个方向微微低头,“Augus!”
  美人出来了?
  还没要到电话的某人闷闷回头,宴厅全落地式玻璃的墙壁外,另一个男人当月而立。
  果然,无论看过多少次,每次重见,那脸和独特的气质仍旧能让人震撼。
  只是,美人CEO的神情有些不太对。
  那双比黑曜石更璀璨的瞳仁里,似乎带了些不易觉察的怒意。
  阿影似乎也感觉出老板的情绪,略带焦急的再度出声,“Augus,抱歉!”
  两个男人的表现让尙泠疑惑。
  她看看他的清冷怒颜,又看看他的担忧焦虑,再看看杵在中间的自己,忽而顿悟——原来如此!
  阿影同学在CEO身边所扮演的真正的角色——这一刻,终于揭开了它神秘而莫测的面纱!-_-|||


  第三幕——恭喜!你被包养了

  在公关部,这个“龙蛇混杂”(-_-|||)的部门里,早已流传着他们的美人CEO和面瘫帅哥之关系的众多猜测版本。
  有人说,他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美人的老爹年轻时造下了孽,在外面留下一个私生子,二十多年后,私生子被寻回。然而侧室后代终究难登厅堂,只能在东宫太子身边做个没名没分的小小跟班。
  这个版本,令阿影同学在公关部众美女心中留下了无限感慨和欷歔,就连他那高大强健的面瘫形象,也成为他为掩饰自己真正内心而刻意展现的,愈发让人心疼垂怜。
  支持这个版本的多为师奶级美女,其中更以打扫卫生的大婶祥嫂为首!
  也有人说,他们根本就是一对。
  美到窒息纤纤动人从未发生过桃色绯闻又对酒店所有女职员冷语冷面的上司,和尽忠职守坚强硬朗少言少语偏又对CEO鞠躬尽瘁形影不离的手下,这两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对GAY!
  至于谁攻谁受虽然还有待深入讨论研究,可这个事实根本已昭然若是!
  这个版本,引发了公关部腐女众的深切追捧,其中,以尙泠的顶头上司——组长彩华姐姐为首!
  当然,还有其他为数不多的美女们支持的恩仇版、无间道版等等零散版本,这里就不再一一细说。
  此刻问题的关键是,尙泠,作为最晚进入公关部的小职员,却在这晚洞悉天机,率先领悟出两人间纠葛和痴缠的真相。
  毫无疑问,美人他——在吃醋!( ⊙o⊙ )
  尙泠忧郁了。
  这个看起来如忠犬般笨笨的呆呆的长期饭票人选飞走了。回家路上,她一直托着下颚凑在车窗处吹风。
  她的目光遥远而迷茫。
  心中不停思考:要扳直吗?扳的直吗?值得扳吗?……
  于是这样想了一路,而身旁的人也一直没有说话。
  车惯例在路口停下,这不是她第一次坐CEO的驾座回家。之前一个月,饭局后他也会顺路捎上她。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没有阿影陪同。
  之前在酒店门口,阿影同学本来是想上车的,结果被美人一个凌波眼神,硬生生收回手,原地立正,目送他们上车离开。
  看来CEO大人有话想单独和她说。
  宾利的前车门开了,司机在老板指示下离开车,将车内的空间留给后座的两人。
  车厢里流淌着巴赫的钢琴曲,男子侧目凝视她,如此近的距离,尙泠在微弱月光下发现他左眼下方有颗细小的黑痣。
  原来这就是传说的泪痣啊,妖孽就是妖孽,要啥有啥。
  一般这种情况下,情侣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会做什么反应?一,言语威胁外加金钱打发;二,直截了当金钱打发。
  无论哪种,她都很喜欢。╮(╯▽╰)╭
  然而尙泠料错了,片刻沉寂后,对方优美的手指朝她伸去,在她腰身上一使力,她整个人便贴了上去。
  紧紧密密,不留一丝缝隙,隔着两人薄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下颚被人抬起,对上令人窒息的美眸。
  带着某种薄荷香气的唇在她脸孔前开启,语调强硬低冷,“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尙泠OUT了。O__O"…
  @@@@@@@@@@@@@@@@@@@@@@
  Augus是美人CEO的英文名,在VIVS,所有员工都以此来称呼他们的老板。
  在名字里,Augus是独一无二的意思,照米米的观点,很适合这位脸蛋妖孽,个性妖怪的CEO。
  难得有财貌兼备的男人主动倒追,米米自然为尙泠感到庆幸。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女人,而不是女朋友?
  尙泠如此解释给她听:作为一个有社会身份和地位的行政总裁,GAY是一个禁忌词语,很显然他是想为自己找一个挡箭牌,另外也是为自己剔除一个有可能的情敌。
  当然,她不排斥对方在瞬间被她秒杀,不扳自直的可能。
  被尚公主雷到的米米抽了抽,“我觉得安格斯应该是比较强大的GAY,拉你做挡箭牌的可能性多一些。那你答应了?”
  “他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自然也答应了。”
  “什么要求?”
  尙泠自包起取出一张薄纸,夹在指间,朝米米施施然浅笑,“亲爱的,我们明天搬家吧!”
  那是一张支票,五位数。并且从此刻起,每月都会有一张。
  换句话说,尙泠被包养了。包养她的人,是个GAY。-_-|||
  米米怔愕片刻后,热泪盈眶,“尚尚,恭喜你!你终于成功找到了饲主!”
  “为什么是饲主而不是男人?”
  “因为他是GAY,不会对你做男女之间的事,就像我们养狗养猫养鱼养乌龟……你会对乌龟产生欲望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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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尙泠与米米搬入新居。
  园区的小高层,格局紧凑的两室一厅一卫,只有四五十平米,但坏境整洁装修齐全,最重要的是,离米米上班的地方很近,距离尙泠工作的VIVS,也缩短了一半路程。
  搬家那天,她们意外在小区门口碰见了阿影。
  天气很热,他穿着与上班时完全不同的T恤牛仔裤。
  紧实的肌肉透过衣料清晰可见,再加上帅气的脸孔和眉宇间的正气,米米被秒杀,硬生生装出娇弱中暑状,逼得阿影不得不帮她们搬家。
  所有东西归位后,米米提出请他吃饭,作为谢礼。
  阿影连连推辞,但决然不是米米的对手,到底还是被强拖去了一家小小的川菜馆。
  在阿影去洗手间的间隙,尙泠再度劝告好友,“他是GAY,还大有可能是受的那种。”
  “没事,我可以做攻!”米米色迷心窍。
  “……”
  点餐时,米米叫了一打冰啤,以各种理由劝阿影干杯。
  一打啤酒快见底时,他眉宇间才慢慢显出放松的神态,面瘫的脸孔也稍稍柔和下来。
  米米正准备满清十大逼问,他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后,那张才放松的脸又瞬间严肃。
  “是,好!我知道!”几句简单应答后,他看了眼面前两人,有些迟疑的低声道,“是尙泠,今天她和她朋友搬家,正巧和我在同一小区。”
  电话里的人不知说句什么,手机挂掉后,阿影再没进入聊天状态,晚饭草草收场。
  回家后,米米告诉尙泠,电话一定是美人上司打来的。
  “假日还看得这么牢,妒男!”她恨恨,“尚尚,快点扳直你的饲主!”
  “我睡着了。”尙泠飘入房间消失去。
  @@@@@@@@@@@@@@@@@@@@@@
  假日之后,尙泠还是在“龙蛇混杂”的公关部扮演她新晋小职员的身份。
  其实说起来,她这个职务每天除了打打文件复印跑腿听别人八卦,再加给组长彩华买下午茶外,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
  五星级酒店华丽敞亮,每一处装修都独具格调,室内梦幻般的喷泉、造景以及水晶灯饰,营造出了最佳的视觉效果。
  如果不是安格斯那张脸实在太具攻击性,她还是挺喜欢给他送文件的。
  因为送文件的路上,她偶尔可以闲晃。
  同时,作为国内顶级的连锁酒店,能在这里进出入住的客人也非富即贵。
  这对仍想寻找一张真正长期饭票的尙泠来说,是个寻觅的好机会。
  当然,难得也会倒霉一回。
  例如此刻,在二层空中花园里的走道上,遇见旧识。
  十七岁之前的很多人,她都遗忘了。
  朋友也好,同学也好。
  环境改变影响的不只是物质生活,也包括其他所有。
  无论她现在有多渴望找个男人,一旦对方和过去有关,她断然不会理睬。
  他应该是这里的住客,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忽然叫出她的名字。
  “你不认识我了?高一那年坐你后面的!我还给你写过情书,记得吗?偷偷塞在你书包里!”对方似乎很兴奋,絮絮叨叨讲了一堆,直说她当年突然转学太仓促让他遗憾。
  尙泠已经有了要走的念头,他拉住她,问她住在几号房,说久别重逢,一定要请她吃饭打球。
  她随口报了个房间号准备离开,他却再度拉住她,欣喜的表情里多了些热情,“再把你手机号码给我吧。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重逢,说明我们有缘分,我真怕你又突然不见。给个号码保险些……”
  喋喋不休纠缠之际,对方突然身形一斜,尙泠只感觉眼前一花,纠缠的人已经跌出几米开外。
  她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纤长身影淡然静立,毫无瑕疵的白皙脸庞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半点没有诚意的对着地上愕然的男人道,“抱歉,我手滑了。”
  看着那性感唇角的弧度,尙泠囧。
  大哥,你那真是手滑吗?╮(╯▽╰)╭
  还有,这人——是在笑吧?
  认识至今她所见到的第一个笑容,感觉真是……太恶魔了!-_-|||


  第四幕——GAY的女人

  银色雕花双门内,低气压弥漫。
  捏着文件的尙泠已等待半个多小时。美人CEO的笑容如昙花一现,在拖着她离开空中花园后便消失无踪。
  他在前面大步走,她在后面碎步跟。
  中途遇上阿影,他低低叫了声Augus,似乎有事,不过同样被无视。
  小心眼的小攻莫非还在为搬家那日她们和小受“喝酒厮混”的事不开心?╮(╯▽╰)╭
  趁着办公桌后的某人低头专注文件,尙泠无声小碎步蹭到门边的阿影处,戳戳他手臂,甩了个眼色给他:快去哄哄你老公!
  阿影低头疑惑看着她:你的眼皮抽筋了?
  尙泠用力眨眼:问我怎么哄?我又没有GAY的经验,我怎么知道?
  阿影挑眉:抽的还挺厉害!
  尙泠拉住他衣角,呶呶嘴:不用介意我,你们的事我全知道了!放心,我收了钱,不会说出去,你尽管——上吧!
  阿影:你连嘴都抽了?
  ……
  两个用表情鸡同鸭讲的人被重重的砰响声吓到。
  他们抬头,办公桌后的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纤长的漂亮手指正缓缓从黑色的玻璃杯上离开。
  之前的声响,来自于杯底与桌面的碰撞。
  居然没碎,质量真好。
  “你很空?”安格斯的声音里有隐约冷意,目光扫向阿影。
  阿影同学貌似很委屈,他本来就有事要说,是老板不让而已。
  尽管如此,他还是异常恭敬与歉意的低下头,“迅达的姚总已于一个小时前下机,不久后会入住预留的总统套房,今晚是否——”
  “饭局就免了,约明天的高尔夫。”
  “明天?可明天已经约了宋氏的公子谈新项目合作的事。宋公子他——”
  “那边你去就可以。”老板的命令从来不容许异议,阿影不再辩驳,应允之后推门离去。
  偌大的黑压压的办公室,只剩下尙泠一人。
  她抱紧手里的文件,被某人异常强大的气场压得动弹不得。
  他朝她伸出手,示意她将文件放下,“明天的高尔夫,你陪我去。”
  不用上班,还能去玩,尙泠欣然从命。
  @@@@@@@@@@@@@@@@@@@@@@
  高尔夫多年未打,她甚为牵挂。
  虽说球场与VIVS酒店比邻,也属于酒店的一部分,但作为一枚新晋小职员,是没有资格进入这类高级场所的。
  尙泠期待了一夜,甚至将米米新买的运动装借走。
  “其实你期待那个姚总的心情比打球更甚吧!”米米看着面前女人一身热裤背心,嘴角抽搐。
  这人的意图太明显了,“你可别忘记,你是以美人CEO女伴的身份出席,名花有主,还想如何?”
  尙公主朝好友微微一笑,“有钱人心理,别人的女人才更有趣!何况,以我的气质和容貌,对方绝对会被我深深吸引——”
  米米扶墙颤抖,“行了……我了(liao)……”
  一切期待在次日见到与安格斯握手的姚总后化为泡影。
  姚总是个女人!-_-|||
  而且是个拥有D cup异常性感丰满的女人!
  尙泠瞄了眼自己的前方部位,觉得穿小背心上场真是件蠢到家的事。
  从老板手里接过球杆时,对方的目光正从她身上收回,她貌似看到他紧蹙的眉头,“你没有其他衣服了?”美人冷声问。
  尙泠不怎么高兴的挺了挺胸,“运动服就这一套。”
  身为GAY还这么多意见,你的阿影亲亲可是连这微弱的起伏都没有!你还不是痴缠的死去活来!
  没了结识有钱财俊的雀跃,她跟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如此安静,却引来D cup的侧目,“Augus何时找了位女朋友啊,看模样还很青涩呢!”
  她说话时,美人正从“青涩小女友”手里接过一瓶水,闻言赫然伸手一勾,将茫然状态的短发女子用力搂入怀中,“刚收的,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姚总还是留情的好。”
  尙泠脚下不稳,几乎撞入他怀里,男子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薄荷香气索绕鼻端。
  她朝上看,那性感无比的唇角果然勾起些许。她大约有些明白他出现此类笑容背后的真意。
  Augus的动作显然令姚总意外。
  若她没有记错,这位拥有绝美脸孔和清冷气质的CEO并不太喜欢女人。
  甚至有不少传言,说他其实是个GAY。这让曾经想以丰满上围博得对方注意,好春宵一夜的D cup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接触到对方贴身小背心下的微弱起伏。
  这么小,够用吗!╭(╯^╰)╮
  女人看女人,有时不需要语言。
  单看眼底的神情就能明白个大概。
  短短数秒,尙泠已从对方眼底接收到一些名为嫉妒和不屑的讯息。至此,她基本明白今天CEO带她而不带阿影的原因。
  想像一下,要如此纤长的CEO在一个觊觎他的前凸后翘的D cup面前将高大健壮,帅的如此正气的阿影拥入怀中(虽然他俩身高差不多),以作为向对方的拒绝——能看吗?-_-|||
  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某南:尚,这不是黑道小说!= =),加上这乳牛居然敢在心里说她小,她低叹一声,手软手臂搭上男人纤瘦有力的腰身,紧紧围住。
  接着脸孔一扭,整个埋入他胸口,呈娇羞状态,“Augus,讨厌啦,居然这么说人家~~~~人家哪里没见过世面~~~昨晚你明明称赞人家好棒好厉害的~~~~”
  搂着她腰身的手僵了僵,接着以之前两倍的力量箍紧,尙泠觉得自己就像条被夹在刀面和砧板上的鱼,肺里的空气都被压出来了。
  大哥,知道你喜欢男人讨厌女人,不过演戏而已何须激动,好好配合下,早死早脱身!
  她抬起的圆眼如此表述。
  美人深邃幽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圈着她腰肢的手收得更紧了,仿佛烙铁一般,沉沉热度透过小背心传递给她。
  尙泠痛的瞪大眼:其实你不用如此表现你外表虽纤瘦,实则身手矫健力量惊人的真相……
  幽黑眸底仿佛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唇角的笑意再度显现。
  他低下头,漂亮的双唇朝着她脸颊印下——那唇软软的凉凉的,仿佛丝一般柔滑细腻的触感。
  在她愕然的眼神里,低沉磁性的完美嗓音传来,“乖,现在还是大白天,不可以在客人面前这么失礼!那件事,等到了晚上我们再慢慢研究……”
  尙泠再次OUT!
  大哥,你强!-_-|||
  然而,D cup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
  高尔夫以及晚餐之后,她继续邀请两人去某家新开的酒吧小坐。
  大概是不相信美人CEO会真的对这样一个身材青涩的平凡女子感兴趣,等着时间一长,两人自动露出破绽。
  尙泠彻底与对方杠上了,而素来冷漠并对女子接触异常不喜欢的老板也相当配合。不仅整晚将她揽在怀中,连她喂酒、递水果、擦拭嘴角这些异常恶心的亲密动作也一概没拒绝。
  末了,姚总终于彻底放弃。但基于公司利益,她还是在合作书上签了名字。
  失人已是损失,若再失了钱,损失更大。和VIVS合作并非无利可图,她到底是生意人,最基本的原则不会忘记。
  安格斯喝了不少酒,尙泠也没少干杯。
  她一上车就靠着椅背沉沉睡去,待到睁眼,车早已停下多时,并不是她之前搬入的那个高层小区。
  这是一片高级住宅区,位置离她家不算远,但价格起码翻了五六倍。
  她正想问司机是不是不知道她新家在哪送错地方,身旁的男人却低低开口,“扶我上去。”
  @@@@@@@@@@@@@@@@@@@@@@
  原来这是他家。
  位于二十八层的顶楼,将两套住宅全打通式的豪华公寓,黑白灰三色简约风格,却又处处张显着贵气与品位。
  公寓的客厅大的惊人,朝南的落地窗前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以普通人的目光来看,这家钢琴与所有琴行里贩卖的三角钢琴一样,线条唯美典雅,色泽柔和,虽漂亮华丽,但并无太大区别。
  然而尙泠却震住了,这居然是Fazioli Brunei!
  价值四百零九万美元的顶级钢琴——所有钢琴人的终极梦幻!
  浴室里传来哐啷声响,她匆匆跑进去,原来是他在取毛巾时带到了古龙水瓶。
  浅蓝色的瓶身粉碎在黑色大理石上,液体流了一地,空气里充斥着诱惑迷人的香气,仿佛午夜的花,在旖旎的月色里绽开了柔软的身体。
  微微沉重的气息声自身后传来,带着酒意,却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熏人欲醉的暧昧感。
  瘦长有力的手臂缠住她腰身,漂亮的修长手指紧紧扣住,她就这样被身后人拖了过去。
  他的身体撞靠在墙上,她的身体也因惯性撞在他身体上。
  一只手上移,经过那微弱的起伏,扣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朝旁边侧开,紧接着,湿漉的气息便落在她锁骨上。
  尙泠脑中嗡的一声,不是吧!?
  酥麻的触感从他亲吻的地方传来,凉而软的唇随着厮磨的动作逐渐泛起热度,身后人的气息慢慢混乱,扣在她腰间的手从小背心的下摆滑了进去。
  她臀部位置感觉到了某些变化,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那个……要我打电话叫阿影过来吗?”老板啊,她可不想被爆菊╮(╯▽╰)╭拜托乃不要酒后乱“性”!
  一路厮磨到她耳际的唇撤开,已滑上她胸衣的手指也抽离。
  她被身后人放开,还没等她回头瞻仰他此刻的尊容,人已经被他推了出去。
  “让老海送你回家。”低沉的嗓音带了些沙哑,仿似仍未平复。
  她想了想,还是很好心的多问了一句,“真的不要打给阿影?”
  “滚!”里面的人丢了一个字出来,带着跋扈的冷意。
  尙泠黑线,他不就酒后乱来认错人嘛,至于气成这样?
  她不太高兴的甩门离开,走进电梯后,她不禁有些怨怒的看着电梯整容镜内的自己——她的胸有这么不堪吗?
  他明明有路过居然还把她当成男人,真是太凄凉了!-_-|||


  第五幕——惩罚

  某酒店餐厅,华丽丽的六对六进行中。
  相对于传统相亲模式的一对一,这类六对六让男女双方能更便捷更广泛的寻觅到理想另一半!
  作为S城最有水准的婚介所——“有缘千里”的钻石级会员,米米和尚尚的工资有很大一部分都丢在这里,她俩都是尚未毕业就将资料悬挂于内的人。
  说的再深入一点,她们根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在某次二对二的相亲宴上。
  两人的友情从教训两位一毛都不拔的吝啬男人开始,自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并发展成为现在的同居生涯。
  据婚介所红娘张介绍,今晚的六个男人全是精英,其中有一个是海归,要钱有钱,要貌有貌,绝对是“有缘千里”开张至今最有水准的一位!就是不知道哪位幸运的女子能中选了。
  出席六对六之前,米米和尚尚还未此事争论过一番,两人眼光差不多,若一起看中那男人怎么办?
  争论无果的事,她们通常以剪刀石头布来决定。
  三局两胜,公平合理。
  然而,先前很得意能胜出的尙泠在第一轮彼此认识的环节就后悔了——那个海归,居然是之前在VIVS遇见的什么高中同学!
  自我介绍后是用餐,她瞄了眼长餐桌正对面貌似高兴又激动的男人,凑到米米耳旁道,“让给你吧!”
  “愿赌服输,你赢就是你的。”
  “求求你收了他吧!”
  “原则问题,而且我对面这个也不错。”
  尙泠狠狠心,“一百块,我们交换!”
  “两百。”
  “……成交!”
  尙泠借口去洗手间,回来后,让米米朝里挪一个位置,她便自然而然坐在另一个男人的对面。
  然而,尙泠显然低估了自己的魅力!(某南:尚,求求你了-_-|||)
  不到十分钟,对方用相同手段亦将位置交换过来。
  “小泠,我们真有缘。”某人的神经真是异常迟钝,“那天在VIVS,我以为你已经有了男朋友。今天看来,一切都是误会。S城这么大,我们居然会在同一家婚介所——”
  尙泠腾的站起来。
  “怎么了,小泠,你哪里不舒服吗?”某人关切非常。
  “我要去洗手间。”她微笑,随后一把拽起聊得正欢的米米,“你也要上厕所。”
  两人拖拽而去。
  @@@@@@@@@@@@@@@@@@@@@@
  洗手间外的走廊上,尙泠与米米的谈话因某个人出现而被迫中断。
  米米盯着朝她们走来的帅气身影,双目泛出红光。
  “嗨,阿影!”尙泠不得不拉住好友,以免她为吸引注意再度呈昏倒状。
  “我和Augus一起来的。”阿影眉头微皱,开口就这句话。
  不得不让尙泠怀疑——莫非他已经知道他的亲亲CEO在公寓里对她的酒后乱“性”?难道现在是来兴师问罪,他这么高大强壮,她怎么打得过!
  “那些都是你朋友?”阿影指了指六对六现场,末端位置上的男人,正不时朝洗手间方向看几眼。
  “不是,是六对六相亲餐会。”解释的好机会,尙泠不会放过。
  “我是陪她来的!”米米补充,被尙泠鄙视了一眼。
  “你来相亲!?”阿影有些愕然,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都二十六了,相亲也很自然啊。”清秀的脸孔笑得纯然无害。
  “可是Augus——”
  “我跟老板绝对是清白的,什么都没有,你千万别误会,其实你才是他最重视的人。”
  阿影越听感觉越不对,正要开口,六对六现场的某人终于忍不住上前。
  “小泠,没事吧?”他以保护者姿态站到她前面,两个男人互相看清对方正脸,均感意外。
  “宋公子?”
  “穆影?这么巧?”宋公子自然而然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来。
  “原来阿影姓穆!”米米还在偷乐,想趁机走人的尙泠拉不动她,只能不义气的甩下她溜走。
  不义气的人很快遭到报应,尙泠在电梯门口遇见沉着脸的CEO。
  公寓的意外后,她已有十来天没见过他。
  开始几日是她怨怒未消,有意躲着,所有送去给他的文件,都找借口开溜。后来彩华姐姐见美人没有反对意见,也乐得自己去送,再没指派过尙泠。
  她成日在公关部听人八卦,时而打打文件再跑跑腿,过得还算舒心。
  她想安格斯大约也很怨怒,毕竟他在酒醉之下不小心那个了她,感觉上等同于她在酒醉下将米米当成吴尊李准基之帅哥,在人家脖子上乱啃一气不说,还顺手摸了把她的胸!-_-|||
  那滋味,的确很恐怖!
  所以对于他之后很多日不再要求她出席的饭局和应酬,她在遗憾的同时也表示理解。
  而且,她也明白,心里创伤是需要时间来治愈的。只要她耐心够好,等他气消之后,还是会继续让她担任王牌挡箭牌,跟随其后吃香喝辣!
  不过,今天的意外遇见却令事情有些麻烦。
  看他的脸色,明显怨怒未消,加上她还将阿影同学一个人丢在洗手间外,面对一个神经短路的男人和一个对其有严重企图的女人。
  两个都可算得上是情敌,怪不得他要如此生气!
  @@@@@@@@@@@@@@@@@@@@@@
  冷清的美丽眸光定在她身上,压得人只想逃离,她笑了笑,“老板,这么巧!呵,我这就去把阿影叫过来——”余下话随着她被拖入电梯的动作而掐灭。
  腕上的手指像锁扣一样,箍得她生疼。
  美人果然怒了,线条优美的下颚绷得异常紧。
  他没有说话,直接按下电梯按钮。
  通过透明的电梯玻璃,她看着下方渐渐变小的阿影,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他冷酷的目光秒杀。
  电梯在某个楼层停下,外面是铺着柔软地毯的宽敞走廊。他人高腿长,她被一路拖着,走得跌跌撞撞。
  他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掏出薄卡,面无表情的刷卡开门,将她推了进去。
  尙泠眼前豁然敞亮,这是一间时尚豪华的双层总统套房,明净的落地玻璃,超大的柔软沙发,华丽如同国王的寝室。
  她被浴室超美型的水晶帘和浴缸吸引,正想进去细看,却被身后人拉住。
  身体被拖着一转,脊背贴上走廊墙壁,他的手撑在她脸颊两侧,人被禁锢其中。
  “六对六——相亲?”唯美绝伦的脸庞朝她压低,她几乎可以看见他浓密细长的睫毛,美得像蝴蝶的羽翼,随呼吸微微颤动,“看起来,你这阵子过得不错啊!”
  尙泠暂时有些搞不清楚此刻的状况,但从对方冰冷的声调里可以得知他的不快。无论如何,小心为上。
  “你刚才听到我们说话了?那个……请问酒店有规定员工不可以来其他酒店消费吗?”她觉得自己够礼貌了,可感觉上,周围的气压却在逐渐加重。
  她想了想,又道,“我保证,我没有和阿影说那晚在公寓的事……”
  眼前黑玉般的瞳仁骤缩,她的下颚被他捏住,痛的她想骂人。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阿影!”
  “他就在楼下啊——”
  “不准提他!”
  “为什么?”她快痛死了!
  他没有回答她为什么,他的唇在下一刻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淡凉柔软的唇,不温柔,亦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带着强烈怒意,仿佛惩罚一般用力厮磨她的嘴唇。
  很痛,真的很痛!
  尙泠瞪大眼,惊恐万分。
  老板,这又是干嘛?!
  近在咫尺的眉宇美的令人失魂,还好,尙泠不是第一次接吻,不至于嘴唇一触就手脚发软忘乎所以。起码她还晓得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推开对方。
  然而,她的拒绝却遭到他更汹涌的允吻。对方的身体朝她压来,将她推挤在墙上,嘴唇被磨的又痛又麻。
  她张嘴想呼吸,却感觉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滑入她口中,一点点探入,缠上她的舌头。
  尙泠大囧,这、这是他的舌头吗?!
  他居然跟她舌吻!?
  舌尖相触的同时,压着她的身体似乎颤了颤。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另一只手扣住她颈脖,强迫她仰着头,接受他的吻。
  如惩罚般厮磨的力度减弱些许,而吻却越来越深。
  这种近乎狂热的深吻开始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鼻端是他的干净清淡的薄荷气息,耳旁是他逐渐沉重的喘息,他的唇变得炽热,仿佛要吞噬她的理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舌尖终于撤离,她靠在墙上,揪着他衬衣,拼命呼吸。
  面前,因激吻而格外性感润泽的漂亮双唇贴上她耳际,气息混乱的低声道,“以后,不准惹我生气!”
  @@@@@@@@@@@@@@@@@@@@@@
  这天晚上,米米看到了一个比平日茫然数倍的尙泠。
  她缩在沙发上,拿着DVD遥控开电视。
  “米米,假如……假如有人舌吻了自己养的乌龟,你觉得这代表什么?”
  “……和乌龟,能舌吻吗?”-_-|||
  “就问你代表什么啊?”
  米米反应过来,“难道——那位妖孽CEO吻你了!?”
  她异常激动,“恭喜啊!你终于把你老板扳直了!也就是说你以后不用再费心找什么长期饭票,直接伺候好他就行!”
  尙泠黑线:“可我不爱用别的男人用过的东东啊……”她怨怒极了,“只要一想到今天伸到我嘴里和我缠了半天的舌头曾经也到阿影同学的嘴里翻缠过,我就想吐!为这事,我恶心的连晚饭都吃不下……”
  米米扶墙颤抖,“拜托你,不用说这么详细,我刚吃完……”-_-|||


  第六幕——交往进行中

  再度见到阿影是在VIVS。
  远远见到那道高大健壮的帅气背影,她就有些心虚。本想绕道走开,却被他先一步喊住。
  对方几步走到面前,素来面瘫的脸孔有些沉闷,难道美人对他摊牌了?
  她决定先发制人,顿时施施然笑开,“阿影,昨晚睡的好吗?”
  “你——”
  “哦,对了,上次问你要手机号码,你还没有给我,现在给我可以吗?”
  不太懂得拒绝别人的好人同学果然报了号码,她输入手机,“我的手机你应该有吧,以后有事没事都常联络啊!你也知道,对于酒店这行我根本一窍不通,如果当初没有你的电话我现在恐怕还在失业呢!”
  “哪里,我也只是打工的,真正帮你的人是Augus!”
  “你真是谦虚,每次都把功劳往老板那里带!这么忠心又能干的手下现在真是不多了,呵呵呵,对了,我还有事,先走拜拜!”一通寒暄之后,尙泠闪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阿影才想起自己刚才找她是有事要说。
  @@@@@@@@@@@@@@@@@@@@@@
  今天公关部的气氛有些微妙不同。
  尙泠一踏入部门,便发现部分美女正用其锐利目光企图将她割锯。在看到桌上的银色卡片加花束后,她明白了原因。
  这是一张邀请卡,邀请她参加一周后的某舞会。
  邀请人是宋云先,也即是现在入住在VIVS酒店花园别墅区的宋家小开。
  其实之前她也从美女们的八卦里听到一些关于宋家小开的琐碎事。
  例如他刚刚从墨尔本回来,然后长得风度翩翩,待人如何温柔体贴,身上没有半点有钱人的架子。
  因为新的合作项目,加上宋家家长与美人CEO认识,所以他会在VIVS住一段时间。
  那时,她根本不记得曾经同过一年的高中校友姓甚名谁,所以也没联系到一起。只是在她们八卦的时候,凑在一旁同欷歔一番。
  然而现在,众人眼里的单身贵族,完美的童话王子,被她一人截获,于抱着目标的她们而言,自然是件不愉快的事。
  若依她自己的心性,此刻应该会拿起邀请卡低笑两声,随后和花束一起丢进垃圾桶。
  不过现在她上班两个月都没到,不想树敌太多,于是收起花束和卡片,低调工作。
  刚打开电脑没多久,手机响了,宋公子不屈不饶的声音传来,“小泠,花和邀请卡看到了没?”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在滴声后留言。滴——”
  “小泠,真正的电子女音会用英文重复一遍。”
  “呵呵。”被戳破的某人低笑两声,直接挂机,紧接着关机。
  宋云先居然这么快就从“有缘千里”那里弄来她的电话和资料,标准炮灰男的举动,真没有新意。
  文件打到一半,桌上的电话响了。
  “为什么关机?”低沉磁性的完美嗓音,这是她第一次从电话里听到,感觉和面对面时有所不同。仿佛多了层朦胧的薄纱,带了点神秘和诱惑。
  “没电了啊。”她答的理所当然。
  那头的人停了停,又道,“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来?”
  她一片茫然。
  “阿影没和你说?下来,我在前门等你。”
  伺主吩咐,她立即照办。彩华姐姐凌厉的质问眼神飞来,她施施然丢出公事两字,对方立刻放行。
  大约是阿影打过招呼,对组里其他人刻薄无比的彩华姐姐,对她总多了丝顾忌。
  裙带关系果然是好东西。
  @@@@@@@@@@@@@@@@@@@@@@
  门口的宾利上,安格斯显然已等候多时。
  “去哪?”宽大的后座,她尽量不与他太过靠近。
  被迫激吻的一幕在她目光接触到他优美的薄唇时,于她脑海自动播放。尙泠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他没理会她,只淡淡吩咐老海开车,随后靠向椅背,静默凝视窗外。
  她被带到一家只招待会员的餐厅,与对面的他静静吃了顿沉默的奢华午餐。
  他手指本就细长白皙,使用银质刀叉切割西餐愈发优雅气质。
  她想,大概就如同米米所说,这位华丽丽的GAY已无意间被她扳直。
  如今来看,已进入交往状态。
  先是美味大餐,那接下来,会不会丢一张卡给她购物呢?
  半小时后,尙泠美梦成真。她被带到S城最高级的商场——陪他购物!?
  某人不淡定了,一般情况下,他应该带她逛女装店才对啊!╮(╯▽╰)╭
  为什么走来走去都是男装?
  身着黑色衬衣的纤长美人从衣架上取下两件外衣,“哪件好看?”
  尙泠不配合的打了个呵欠。
  “你很困吗!”他目色一凛。
  她立刻笑着上前,“没有!其实这两件衣服都是黑色的,感觉差不多啊!不如这件,这件颜色亮眼,款式时尚,很好看!”
  “你喜欢这类的?”他修长的眉打了个结。她手上拎着的,是一件粉红色的休闲衬衣。
  “对!我觉得男人穿这种颜色的衣服简直帅的冒泡!就算是街上不认识的路人,只要穿这一类衣服的,我都会追着别人猛看!”尙泠说的异常认真,但事实上她只是在胡侃。
  “没品位。”他薄唇一撇,丢下三个字。之后随手拎了几件黑色衣服,丢给服务生,签单后让对方将衣服直接送去他公寓。
  大约是尙泠闷闷不乐的模样太过明显,购物到最后,他终于开恩,带她进了女装店。
  刚开始她挑衣服还会看一下价格,但看到他在签单时完全没变化的脸,她便放心大胆的开始豪爽试衣挑衣买衣。
  正值夏天,尙泠选的衣服里,以布料较少的清凉装为多。
  然而此刻的她并不知道,一天之后,当这些衣服被送到她家时,大部分都被某人换过。
  热裤统统不见,裙子基本过膝,上衣绝对不露肩……
  一轮采购,已至下班时间,他直接将她送回家。
  她推门下车时,他出声,“后天做什么?”
  后天是周六,上午是睡觉时间,下午她固定和米米去瑜伽班。她如实以告,他听后没说什么。
  “那我进去了,今天谢谢你,拜拜!”她想了想,还是凑上前,在他俊美白皙的脸颊上轻轻一啄。拿人东西,得有谢礼。
  她是如此思考的,啄完下车,再正常不过。
  尙泠并不知道,这天傍晚,这辆宾利在小区门外停了很久很久。
  这天,为CEO开车长达五年的忠心耿耿的司机老海,头一遭在内心不淡定了。
  整整三个小时,他饥肠辘辘的枯坐,因为得不到老板命令,却又不敢开口打扰。
  后车镜内,那位素来冷漠寡言的绝美男子,居然抚着脸颊一直在无声浅笑。
  难道他老眼昏花了?老婆啊,他真的好饿啊——
  @@@@@@@@@@@@@@@@@@@@@@
  周六,尙泠本来就心情不好,原因是上午送来那些名牌衣服被人动了手脚!她中意的款式全成了她不中意的款式。
  中午出门丢垃圾,又在走廊里遇见阴魂不散的某人。
  “小泠!”宋云先赶在她关门前挤了半个身体进去。
  之后一声惨呼,把正敷面膜的米米从卧室惊出,“怎么有杀猪的声音?……呃,这猪好眼熟!”
  “小泠!拜托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你家里的事我现在都知道了,我只是想关心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米米啧啧摇头,果然,尙泠手一甩,一本厚杂志朝他脸上飞去。
  “小泠——”
  飞靠垫!
  “小泠——”
  飞遥控器!
  “小泠——”
  飞杯子——米米赶紧出声,“我们家可只有两只杯子!我不想用碗喝水……”
  尙泠放下凶器,将宋云先推到门口,“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前几次我就已经很明白的拒绝你了难道你不懂吗?”
  “你都没有和我相处过,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无论如何,我都会追到你肯给我一个机会为止,否则我不会死心也不会放弃!”
  “要机会是吧?”尙泠回房关门,十分钟后再度现身时已换上出门装束,拽着宋云先的衣服将他扯出门。
  算起来,依宋云先的身家和条件,在尙泠如此对待下还能不发火,脾气算很好了。
  只可惜,他认识十七岁之前的尙泠,若不是这样,她还真有可能给他一个机会。
  这天下午,他没有带她去任何高级的场所,而是拖着她一起走入了曾经的校园。
  范一中学,S城赫赫有名的高校,每届都人才辈出。
  在这里,她曾经度过了她辉煌人生的最后一年。
  她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带她来这里,过往记忆随着熟悉的建筑和树木扑面而来,就像一阵无从躲避的风,拂乱她额前的碎发,让思绪翻腾。
  宋云先说了很多事,开学那天的遇见,排座位时的窃喜。
  那时的她,长发齐腰,清秀动人,肌肤雪白,眉宇间总带着如公主般骄傲的神情。
  其实她不知道,那时候在学校她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一个,却是很多男生暗恋的对象。
  别的女生也许美丽,也许楚楚,可都不及她一个傲然自负的笑容。
  而他,也不可避免的成了暗恋队伍里的一员。
  可后来,有一天她却突然消失。
  在那之后的数年里,他曾经无数次后悔没有在还能够看见的时候,鼓起勇气在她面前告白,大声承认,在她抽屉里的那些情书里,也有他写的一封。
  青葱岁月总是流逝如此之快,赫然回首,早已无影无踪。
  他告诉她,现在他依然和从前一样喜欢她,希望能和她在一起,保护她,给她快乐。
  或许是他所讲述的过往打动了她,也或许是熟悉的景致令她心情改变。
  总之当傍晚时分,当他一路步行将她送回公寓楼下时,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排斥已慢慢消失。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会接受。
  “宋云先,你想过没有,也许你心里喜欢的,想着的,不过是当年遗留在你记忆的一个身影。那不是我,都已经过去九年了,现在的我早和当年不同。真的,衷心劝告你,我们不适合。而我,也不喜欢你。”她神情平淡的说完,然后看到他缓缓失色的脸。
  “真的,没有一点可能?”
  “不可能。”
  “谢谢,那我明白了。其实我真正想要的,也许就是这样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看着她,慢慢按上她肩膀,“最后,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离别吻,就当是——让我彻底和初恋告别?”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躲开肩膀上的手,他就趁着这时拉住她,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
  “离别吻是吻在唇上的吗?”尙泠觉得自己亏了。
  她把他逗笑了,他伸手揉乱她的发,转身离开。
  夕阳在他身后留下长长的倒影,她目送他的背影,轻叹着转身。
  然后,她定住了——公寓楼下拐角处的车里,走下脸色阴沉的绝美男子。
  他瞪着她,那眉间的怒意仿佛正在燃烧。


  第七幕——宴会风波

  虽然她不是很了解,这个时候CEO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明白男人生气时女人绝对不能火上浇油。
  可尙泠与他对视数秒后,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美人CEO身上,居然穿了件粉红色的衬衣!
  粉到冒泡的颜色配上他黑沉沉的脸,效果出奇的诡异。
  “尙泠!”显然,她让他更怒了。
  他朝她走来,拽住她手臂疾步走上车。
  几秒钟后,可怜的老海再度从车内出来,走去一旁不淡定的散步,把车内空间留给后座的两人。
  “穿着我买的衣服,和别的男人约会,还让他吻你?”
  他眯起眼,没有任何预兆,唇忽然朝她的唇欺压而下。
  明明是夏天,他的唇却出奇冰凉,仿佛想抹掉什么,舌尖在她的唇上掠过,带着冷厉气势,迅速探入她口中。
  真老套!尙泠在内心抗议。却推不动半压在她身上的人。
  他一手扣紧她腰身,一手扶住她脸颊,将她的唇堵得严严实实。
  她用力捶打他肩膀,发出抗议,可很快连这唯一的声息也被他吞没。
  接吻时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平常那个漠然冷颜高高在上的美人CEO,蛮横的让她有些怕。
  怕的念头刚在脑海出现,她便开始鄙视自己。
  怕什么,难道到了今时今日,还有她尙泠害怕的?
  不就是接吻而已,她要让他知道,他这种连技巧都称不上的吻法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豁出去了,立刻反吻回去!
  车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和接吻时的摩擦声。暧昧而安静,却带着跳动的火焰,一点点自她体内将她点燃。
  相互的怒气不知何时变成了炽热的渴望,吻逐渐温柔,却更深更缠绵。
  当她好不容易拉回了点意识,才发现自己居然勾着他脖子,吻的如此投入!
  她用力推他,他停在她唇上沉沉喘息。
  热烈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还有他发丝与脖间的浴液味道,竟让她觉得很好闻很吸引……
  她大约是疯了才会这么觉得!╮(╯▽╰)╭
  然而,接下来却有件令她更疯的事。
  越过他肩膀,她看见车窗外面,有一张紧紧贴着玻璃恨不得把自己嵌在上面的脸,此刻正瞪大了眼,看着车内的两人。
  那是——米米!?-_-|||
  一场危机就这样平息。
  米米的出现及时救了她,对此,米米本人却有不同看法。
  “切~~救什么救,我看你和他吻的很投入很享受啊!还说什么不喜欢用别的男人用过的东东?明明就用得很欢!不信,你自己看!”
  她取出手机,里面竟有一段尙泠和美人CEO在车内激吻的视频。
  尙泠呆。
  “你看,你很主动哦!这里这里……”米米笑得无比欢畅,“恭喜你!你终于成功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这下,阿影是我的了!”
  看着满屋乱蹦的好友,尙泠泪流满面的忧郁了。
  @@@@@@@@@@@@@@@@@@@@@@
  宴会。
  又见宴会。
  在宴会上见到宋云先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宴会就是之前他邀请她参加的那个。只是,此刻带她出席的人是安格斯。
  话说他那天怒意凌人,瞪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吃了。可后来居然没再找她麻烦,反而在几天后派人送来了参加晚宴要用的礼服和鞋子。
  “你说你们那位美人老板会不会患有间歇性失忆啊!那天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跟你打,还一脸要把我揍一顿的眼神,怎么没几天就送这么贵的东西给你?绝对有问题!”
  米米告诫她今晚一定得小心。别一个不留意,让他彻底怒了,这张长期饭票可就没了。
  对此,尙泠深表赞同。
  于是,从踏入宴会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无比乖巧的依偎在美人身旁。
  鉴于上一次被众多美女挤到角落的经验,她的手始终牢牢挽住他手臂,无论多少美女波涛汹涌的上前,她拼死不放手。
  如此敬业,终于换得老板稍稍展颜,只是一切都被宋云先的出现打扰。
  “小泠,你怎么会来!我以为,你应该不会出现才对啊!”
  尙泠抽了抽。
  宋公子,乃是不是故意装没看见把她搂在怀里的某人啊!话说他可是如此显眼,从踏入会场开始起码有十多个女人因为看他看到傻眼而把酒洒了。
  就连现在站在宋云先身边的波霸女伴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宋公子似乎和我的女人关系不错。”美人的唇微勾,王牌恶魔笑容展露。
  听到“我的女人”,宋云先有些尴尬,站在他身旁的女伴适时将手伸入他手腕。
  他反应过来,笑着道,“那当然,小泠没和你说吗,我们可是校友!”
  “呵呵,倒是真的没听她说起,大约我们在一起时总有‘做不完的事’,没空提这些。”他视线落下,修长漂亮的眉轻轻一挑,略带疑惑的问怀里的人,“嗯?宝贝,你说什么?”
  尙泠茫然。大哥,她什么都没说啊!
  他附耳到她唇边,点了点头,“哦,想回家了啊?可是,宴会才刚刚开始,你总得给主人家留点面子吧。放心,回去之后‘该做的事’我一定好好做完。呵呵,乖!”
  自编自导完毕,他用手指蹭蹭她的唇,在她额角吻了吻。这才重新看面前的两人,“不好意思,让宋公子见笑了。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人多的地方特别黏人。”
  尙泠囧,为啥每次她非得扮演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
  再说了,宋公子身旁的女伴也不见得会觊觎他啊!人家明明很恩爱的模样!
  一番在尙泠听来没什么大营养的寒暄之后,双方分开,各自与认识的人继续寒暄碰杯。
  经过长餐桌时,尙泠被龙虾刺生和巧克力火锅勾魂,趁着老板与其他人说话,悄无声息的闪去大快朵颐。
  @@@@@@@@@@@@@@@@@@@@@@
  宴会总是热闹的,但也总有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
  可偏偏,每次她想静静享受时,总有人要来打扰。上次是帅哥,这回是美女——刚刚站在宋云先身边的美女。
  “这么大一盘,你真饿成这样?还是太久没有吃这类高级食物,让你无限怀念?”
  嗤笑声中,被嗤笑的人抬头,嗤笑者看着她微带茫然和弱势的眼神,继续冷哼。
  “尙泠,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以前趾高气昂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的公主,现在穿着靠身体换来的礼服,小心翼翼巴着男人,才能重新踏入上流社会的高级场所,尝一尝我们平时早就吃腻的食物。看来,这世界果然是公平的!”
  美女拨了拨长卷发,嫣然一笑,“你说,若是谈唯诺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会不会为当初的选择后悔到想死?呵呵呵……”
  嘲笑结束,接下来是无限得意而狂妄的笑声。本还在期待此美女能有些新花招的尙泠不禁有些失望。
  她放下盘子,缓缓叹了口气,“……你叫什么?”
  笑声停止,美女眯眼瞪她,“尙泠!别以为装不认识就能逃走!”
  某人无奈,“你的理解能力如果和你的胸一样就好了……咳,我没说我不认识你,我只是记不得你的名字。”
  高中一年,在范一中学她有太多的情敌。大部分都是因为她们喜欢的男生喜欢她。
  对尚公主来说,光是那些男生她就分不清楚谁和谁了,哪可能还记得男生背后的女生?
  “你认识就好!”美女趾高气昂,“至于我的名字,你没必要也不配知道!你只要好好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别再想着和以前一样勾男人!云先是我的人,你早点死心吧!”
  “真是承蒙夸奖,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你的宋公子高中时也写过情书给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磨磨嘴皮她全当消遣。
  “那是当年!你看看你现在,哼,吃这么多年饭有些部位一点进步都没有!”美女双手抱胸,将某条沟沟挤得愈加明显。全然不知自己已踩到了尚公主的雷区。
  尙泠看了看她,缓缓站起身。
  几分钟后,某人端着空掉的盘子,返回宴会厅内,继续往盘子填食物。
  又几分钟后,气急败坏的波霸美人率领自家母亲大人气势汹汹的杀过来。
  “尙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你还敢吃!我命令你,立刻给我从这个宴会滚出去!”美女发飙自有道理。
  她原本雪白的裙摆上此刻沾满了黑黑的酱油和绿绿的芥末,尤其胸口的沟沟处,还夹着一两片未除清的龙虾刺生。
  “来人啊!叫保全,赶紧把这个没有教养的女人给我请出去!”美女母亲吼了第二句。
  宴会出现骚动,不解内情的人围拢过来,窃窃私语。
  尙泠抓紧时机多吞了几个泡芙,接着放下盘子,抖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块方巾,怯怯捂住了半张脸。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怎么不见你哭!”
  “别以为哭就能了事!我告诉你,我们可是宋家请来的贵宾,你对我们无礼,就是对宋家无礼!”
  波霸母女气势凌人,尙泠在方巾后面偷偷打了个饱嗝,继续垂头侧身抖动手腕,发出细微的却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
  “就算你把全宴会的食物都倒在自己身上……我也还是没有引诱宋公子……他真的是我们老板的客人,暂时住在酒店里……是他自己几次三番找我,我每次都有避开……”
  宴会其他的客人恍然。
  事件真相了,这位美女的王子男友不知何故看上了这位短发灰姑娘,于是乎美女怒了,发狠陷害,要把她赶出去。
  宋云先一赶来就听见周围的议论,沉沉看了眼美女,“陈颖!”这一声怒责,更加确定了众人的猜测。
  “我没有!是她弄的!连你都不相信我!”陈颖气到吐血,“你们都被她骗了!看看我,再看看她,她像是被冤枉的吗!”
  尙泠不出声,继续抖。
  平时就嚣张跋扈的陈家小姐和不知名的纤瘦的并且正在抖动的平凡女子。(某南:尚,你真能抖= =)
  很不幸,陈颖败北。╮(╯▽╰)╭
  “别丢人了!快去把衣服换下!”宋云先看着那道瘦瘦的背影,一阵心疼,“尙泠是我请来的贵宾,没有人能把她赶出去!”
  “宋公子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低沉的磁性嗓音飘来,旁观许久的正主低笑着走来。
  他手一勾,将还在抖的人儿揽入怀,“尙泠是我带来的女伴,并非宋公子请来的。”
  美人异常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宝贝,别难过了。人家既然不欢迎你,那我们就走吧。你放心,今天欺负你的人我会记下。回去后拖入VIVS的永久黑名单。好不好?”
  VIVS!?
  周围的人纷纷倒吸冷气,难道这位美的不像真人的优雅男子,就是国内酒店业新崛起的顶尖集团VIVS的CEO?
  传闻中的CEO雷厉风行,无情冷漠,手腕高段,只是不太愿意和媒体打交道,因此真正认识他的人很少。
  大家都没想到,坐在那个高位的人,居然是个如此绝美的男人。
  “VIVS?该死,她居然傍了个这么有钱的男人!”陈颖盯着相携而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的一身狼狈,气得七窍生烟。


  第八幕——破灭的谣言

  湖畔,月色撩人。
  静默的夜空仿若平静深邃的海洋。都市的夜,始终太过喧嚣,霓虹闪耀,星光黯淡。
  这一夜,忠心耿耿的司机老海忧郁而孤单的坐在湖边摇头长叹。
  这一夜,尙泠与安格斯第一次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聊天。
  她跟他,说了些过去的事。
  包括宋云先那日约她出去的目的,还有那个告别吻。
  “我家以前很有钱,有钱到我一度以为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
  她坐在后座,透过天窗凝望夜空。
  语调平静,目光迷离。
  后来米米问她,是不是由于妖孽大人的英雄救美,让她产生了感激之情,所以她才会透露一点过去的信息给他?好让他心生怜惜,以后对她倍加宠爱。
  “不。我只是觉得,虽然他表面没说。但他应该看穿了我戏弄沈颖的把戏。和他说一点以前的事,是为了转移他注意力,顺便入正题。”
  米米问她什么正题。
  什么正题?当然是钱的正题!
  “说好每个月一张支票的嘛!现在都八月十日了,我都做十天白工了啊!”尙泠怨怒。
  米米远目,拍肩夸奖,“有才!要到了?”
  “要到了。只是——”
  只是听她讲了些过去的事情后,美人的神情有一些古怪。
  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满某种矛盾。
  仿佛既漠然又痛楚。她形容不出来。
  她刚想细看,那种怪异的神情已消失不见,她几乎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趁着他伸手将她搂入怀里,细细摩挲她的脸颊这气氛良好之际,尙泠到底开了口。
  “呃……那个,这个月的钱你还没给呢!”
  脸颊上的手指停住,他没出声。
  “你是不是忘记了?就是每个月应该支付的,让我做你女人的费用。”
  大哥,你那什么眼神,她不就要一点点应得的报酬,至于又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冷酷目光吗?╮(╯▽╰)╭
  性感的薄唇紧抿,他还是没说话。
  尙泠不高兴了。
  “这可是当初说好的,你不能不守信用!”
  下颚被捏住,他的呼吸拂到她脸上,一字一字缓慢道,“如果不给你钱,你就不做我的女人?”
  尙泠很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
  “尊敬的CEO大人,虽然这样说实在有些无礼。可是——答应别人的事不可以食言!我知道,我是只有A,就价格而言算是有点小贵,但是我很努力也很尽职的为你——”
  “够了。”两个冰冷的字,掐断他的话。
  他松开她,扶着额角静静呼吸,仿佛在平息某种蒸腾的怒意。
  他掏出支票簿,很快填数字签名,丢到她手里。
  “一周之内,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他放好笔,冷冷丢下话。
  “好。”她欢欣的答。
  浑不在意他此刻的情绪以及无声定在她侧脸的那双黑瞳。
  那瞳底,有一些东西轻轻浮现,又迅速隐去,消失无踪。
  @@@@@@@@@@@@@@@@@@@@@@
  尙泠说到做到,果然一周都没出现在安格斯面前。
  某日,阿影同学却寻上了门。
  在酒店,她借口有工作,加上阿影本身也比较忙,所以几次找她都没机会见到。
  他找上门时,尙泠正犯愁自己的晚餐。
  米米公司有应酬,晚上加班吃大餐去了,留她一个好不凄凉。
  “我要和你谈谈Augus的事!”阿影神色严肃,结果被尙泠算计,敲诈了一顿西餐。
  而事件的转折就从西餐厅开始。
  说起来,手下总是从老板的多。
  老板喜欢穿什么类型的衣服,老板喜欢去哪家饭店用餐,老板喜欢什么样的车。
  更别提阿影这类忠心耿耿的属下,老板的兴趣爱好有深远影响。
  所以,在西餐厅遇见老板本人,也不是一件特别意外的事。
  不过阿影还是有点郁闷。
  请客吃这么贵的东西,本来也是希望能在一个相对安静轻松的场合,同尙泠好好聊聊Augus的事。
  尙泠避而不见的这一周,Augus的脾气坏到极点。
  尤其和宋家公子谈论新项目合作时,屡屡崩盘,严重起来还甩手走人。
  这对素来公私分明的老板来说,是从没有过的事。
  他想,能影响Augus情绪的,也唯有一人。
  偏偏这人,不分好歹,数度将他惹怒却又浑然不知。
  他想,也许是时候,把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告诉她。
  “你知道吗,你能来VIVS工作,并不是一个意外。”结果,开场白还没结束,就被她打断。
  “你老板。”尙泠指着西餐厅一楼刚进门的两人,“感觉上,他似乎被缠住了。”
  阿影探出视线,楼下的人果然是Augus,他仍旧是黑色的衬衣,身形纤长挺拔,走在前面脸色暗沉。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长得还算漂亮,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
  她一直试图去勾他的臂弯,却数次被不着痕迹的避开。
  新的女人?莫非这就是她被告之一周之内不可以出现的原因?
  “是她?”
  尙泠发现阿影的脸有些黑了。她戳戳他,“你要不要下去帮忙?”
  “应该是你下去。”
  “我要到明天才能在他面前出现。你去!”
  “我……”阿影的这一下下犹豫,看在尙泠眼底别有深意。
  果然是不为世人所祝福的禁忌虐恋啊!
  就连在公众场合见到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子勾勾搭搭,也不能光明正大去阻止,去质问!
  “阿影。”尙泠的脸庞瞬间放柔,眼神真诚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你太不容易了!”
  她用力握住他桌上的手,“看着我们一个个在他身边出现,却又什么都不无法做,一定很痛苦吧!”
  阿影的嘴角抽了抽,伸手去探她额头,“你,没病吧?”
  手指才刚刚触上,他就感觉有一道寒冷的目光嗖嗖定在他背上。
  阿影回头,黑线凝固。
  楼下那么多空位,老板居然上楼来了!
  偏偏他们还是这么暧昧的动作,她的手在他手上,他的手指在她额头上。
  完了,这个月奖金又飞了!-_-|||
  看到美人那双迷人瞳底逐渐浮现的薄怒——尙泠拉拉头发,淡定无比的取过菜单,挡住自己的脸。
  “服务员,我要点单!”
  结果这晚,尙泠在Augus的凌厉怒眼下,长发女子的敌意目光里,以及阿影带着心痛、慌乱的纠结视线中。吃掉了一份牛排,一份鸡翅,一份鱿鱼须,一份新加坡炒饭,一份酥皮汤以及一份木瓜雪蛤。
  结账时,阿影扶桌颤抖,“……你的胃口……真好!”
  “多谢夸奖。”尙泠抹嘴,施施然浅笑。
  @@@@@@@@@@@@@@@@@@@@@@
  尙泠后来从阿影嘴里知道,那天的长发女子,是Augus的学妹,具体名字他不清楚,只知道老板管她叫惠儿。
  看到尙泠听的认真,八卦的专业,阿影不禁纳闷,犹豫了一天,又跑去问她。
  看到Augus和其他女子亲密,她都不吃醋吗?
  尙泠于是反问,要吃醋也该你吃吧!
  至此,从开始至今偏离轨道,被误解被YY的关系终于揭开它真正的面纱!-_-|||
  “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们不是一对吗?全公关部都知道啊,他是攻,你是受,你们爱的天翻地覆死去活来虐心虐身——”
  “谁说的!?”
  “……别、别掐,断气了……”
  这天,尙泠见识到了阿影同学人生里的第一次情绪失控。
  下场是脖子上多了几个手指印。╮(╯▽╰)╭
  接下来的几天,她只能裹着脖子去上班。
  只是,大热的天,围巾实在不是人戴的。
  后悔内疚的阿影任凭差遣买来了OK绷,帮尙泠贴的满脖子都是。
  结果两人在酒店弄这事时,被前来找Augus的惠儿看见。
  惠儿很不纯洁的想歪了。见到Augus后,自以为聪明的在他面前评论西餐厅见到的短发女子看起来长得清秀,其实私生活有多么的糜乱,公然和酒店员工在大庭广众勾勾搭搭。
  十分钟后,被陷害的尙泠就被一通电话召唤到了银色雕花双门的办公室内。
  再度见美人老板,其实她内心是纠结的。
  毕竟现在已经知道他并不是GAY,也就是根本不存在让她做他的女人时为了当他的挡箭牌一事。
  换句话说,她的的确确,是以她无比出众夺目的外貌和气质,以及高于常人的智慧,秒杀了这位财貌兼备的大人物!╮(╯▽╰)╭
  米米听到她这句分析最终完结句时,曾因扶墙不支,彻底倒地!-_-|||
  @@@@@@@@@@@@@@@@@@@@@@
  尙泠看着幸灾乐祸的惠儿走出Augus办公室时,用心记下了这笔账。
  银色双门关闭后,她凝望自办公桌后起身,冷着脸孔朝她走来的美人,不淡定的叹了口气。
  要出绝招了。
  下一秒,原本安静站着的短发女子小鸟依人般偎入老板怀中,紧紧搂住了他细瘦有力的腰身。
  “Augus!人家好想你哦!我以为你有了她就不要我了呢!”
  被抱的某人神情一震,有数秒钟的恍然,却又在触及她脖间的OK绷后清醒。
  依人小鸟被推开,脖间才贴上的OK绷被无情撕下,痛的她要死。
  她的脖子上,果然有几处红色的痕印,只不过并非他以为的那种。
  “你、你不相信我……”依人小鸟摇身变成楚楚泪人。
  “别演了,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他插着裤袋,居高临下的垂目看她。
  尙泠囧。
  这人明明就很爱演,偏偏单独两个人的时候,又冷傲的跟冰块一样,一点都不配合。
  “听说,你以为我和阿影是一对?”他慢慢踱步到落地玻璃前,修长双腿包裹在贴身西裤下,格外诱惑。
  尙泠黑线。消息传得真快,愚忠的男人果然不值得信赖。
  “误会。”她笑了笑。
  “怪不得,你几次三番在我面前提到阿影。”他侧身,玻璃外的阳光在他纯黑色的发丝上打出淡淡的光晕。
  他逆光凝视她,眼波轻曼朦胧,仿佛带了抹愉悦。
  “过来。”他朝她伸出一只手,她听话上前。
  手被他拉住,片刻后,她被拉入他散着清香的怀抱。
  他的手在她背上交叠,埋入她发丝的唇角带着她看不见的微笑。
  某人煞风景的打断,“……老板,你打算这样抱多久?我还有文件要打——”
  “闭嘴。”年轻的CEO再度沉下了脸。
  门内的两人不知道,门外的惠儿并没有离开。
  透过双门间的缝隙,她正偷偷看着里面的两人。
  尚算漂亮的脸孔,浮起不甘心的妒忌。
  然而,当她长久凝视那张清秀的小巧脸庞后,却觉察到另一个令人震惊的可能!
  她,难道竟会是她?!


  第九幕——情敌间战争

  听到他讲那个电话,完全是意外。
  但事后,尙泠却很庆幸这个意外。
  空中花园是整个酒店她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很安静。
  酒店住客比较喜欢去酒吧、高尔夫球场或者咖啡厅,一般不会来这里。
  因此,空中花园草木遮掩中的某角落,便成为尙泠偶尔午睡偷懒的地方。
  吵醒她的,是一阵脚步声。
  透过浓密的绿荫,她依稀见到一道纤长挺拔的背影。
  熟悉的黑色,还有熟悉的低沉嗓音,是她的衣食父母美人老板。他似乎正在讲电话,尙泠对此没兴趣,收敛呼吸重新合上眼午睡。
  然而,一分钟后,她却再度睁开眼。
  因为他的对话里,出现了她的名字。
  “……我不是这意思。爸,你慢慢听我说,我不管惠儿跟你说过什么。……没错,尙泠是在酒店工作,也的确和我在一起。……如果是认真的,我就不必付钱了。……你不如换个角度,把这当做你儿子的一场游戏。……是,我当然记得,我也不会忘记。是你想太多,我不过玩个女人而已,就是这样。……”
  对话的声音随着他缓慢的脚步声渐离渐远,直至消失。
  但尙泠此刻却再无睡意。
  怒火在她心中燃烧。一场游戏!?不过玩个女人!?
  虽然她从一开始的心态也不单纯,但自从知道他不是GAY后,她就准备一心一意和他交往了。
  就算未来、承诺这种词不会存在于他们之间,但起码和别人提到他时,她绝对不用回这种带有侮辱性的口吻,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亲人。
  要玩吗?
  她浅色的菱唇缓缓勾起弧度。
  那就玩吧!
  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她人生如今唯一的宗旨。
  @@@@@@@@@@@@@@@@@@@@@@
  还没等她找惠儿算之前的帐,对方却主动找上了她。
  她想,这大约和Augus这周数次携带她参加饭局有关。
  据公关部“八卦社”同事讲述,惠儿每年暑期都会来VIVS,目的自然是为了她绝美的学长Augus!
  老板对待其他女人虽然冷淡,可惠儿还是有所不同,起码在她回来这段期间,他都会带着她参加饭局。
  今年惠儿算是正式毕业了,念得是酒店管理,她们猜她大约会留在VIVS工作。近水楼台好看住她的学长大人。
  尙泠知道,现在在惠儿眼里,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第三者。
  她在他父亲那里打小报告也不过是为了借其压力,好让CEO对她冷待。
  哪料美人目前明显还未对游戏腻味,不但数次带她参加饭局,还当着惠儿的面,将她以女伴身份介绍给他的友人。
  如此一来,她自然成了她眼里的头号敌人。
  就身份来说,惠儿认识安格斯比她早,看穿着家里条件也应该不会差。一般情况下,娇娇女是如何对付情敌的呢?
  四个字:直接示威。
  尙泠低头垂目,一勺一勺将冰激凌往嘴里送,桌对面,惠儿已经说了近半个小时。
  一口一个叶哥哥,从她高中那会一直碎碎念到她大学毕业,无非一个中心。
  她和她的叶哥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天作之合!
  惠儿口中的叶哥哥,自然是安格斯。拜她所赐,她总算知道原来美人也是有姓氏的。
  “……你可能不知道。对叶哥哥来说,无论他认识多少女人,最后的妻子终究会是我!”这是完结句,代表她的碎碎念终于结束了。
  尙泠发嗡的耳膜终于恢复正常,真想拍手鼓掌。
  只不过,她此刻的身份是有心机有手段却始终难登大雅之堂的拜金女!
  为此,尙泠出门前特意换上极短的热裤和露肩装,将自己的纤细长腿和性感锁骨展现出来。
  习惯的淡妆也改为加重眼部勾勒的烟熏妆,再加上各式配饰和浓郁的香水味,力求形象出众,入木三分。
  “妻子?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我只知道,他现在不过把你当妹妹,而我才是他的女人!要我告诉你——”她俯身并压低声音,“他的敏感带在哪里吗?”
  惠儿变脸,“你、你不要脸!”
  “没办法,谁让你的叶哥哥喜欢呢!”她托着下颚,弯眉浅笑。
  “你说,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
  尙泠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摇晃,“不要谈钱,谈钱多伤感情。”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每个月都有付给你钱,还给你买了很多名牌,你说不是为钱?骗鬼啊!”惠儿决定出杀手锏,“我警告你,如果不和他分手,我就把你的事在酒店里公开,看你还有什么脸在公关部做下去!”
  “你——”尙泠脸色一白,开始招牌式颤抖。
  “到时候,你工作没了,他也慢慢对你没兴趣了,人财两失,看你怎么混!”
  继续颤抖,努力颤抖,坚决颤抖。
  “现在知道后悔不算晚,只要你肯主动跟他提出分手,我就不会把你的事到处说!”惠儿沾沾自喜。
  “分手?你以为我是笨蛋吗!现在他对我多大方——”
  “说来说去还是钱!要钱,太容易了!我给!”
  “你能给我多少?一百万也肯吗?”
  “不要太过分!一口价,三十万!不过收了钱,你得离开酒店,以后不许在他面前出现!”
  “如果你肯给我三十万,我就照办!不过,我要现金,不要支票!”
  “行,我下午就去提钱。”惠儿答的爽快。她不算很笨,要求尙泠和她白纸黑字签订一份协议,上面写清她拿了钱之后就不会留在酒店,也不会和安格斯在一起。
  “协议放我这里,等晚上拿到了钱,再给你。”尙泠收起纸,同她约定了时间地点,临走之前,她极为“慎重”的看了惠儿一眼,“你可别耍我,晚上,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惠儿勾起唇笑。
  @@@@@@@@@@@@@@@@@@@@@@
  不见不散个鬼!
  晚上,尙泠照旧和米米翻着时尚杂志覆面膜,覆完面膜看看时间差不多,就让米米打给她的某个擅长水利管道的追求者。
  “他问你要玩多久?”米米捏着电话问。
  “大热天的,起码半个小时吧!”
  “才半个小时,人家可是特意赶去的!”
  “反正不低于半个小时就行,其他就看着办吧!”
  “OK!”
  这一晚,在某某大楼的天台上,下起了一场极其罕见的“大雨”。这雨异常诡异,下雨范围只限于天台部位,雨势极大,如山洪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晚,拿着三十万现金的惠儿在约定的某某大楼的天台,遭遇了她人生最无情的一场大雨!大雨很抽风,总在局部范围下,这个局部范围随着她四处奔跑躲避而移动!
  第二日,大楼的管理人员发现通往天台的门不知被谁锁了,当他打开那扇门后,才将湿漉漉冷冰冰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人从天台放出来。
  后来,据电视台民间奇谈栏目主持人所分析,虽然当事人事后在医院始终闭门拒绝所有访客和采访,但从医院护士那里仍旧可以了解到一些当晚的诡异情景。
  例如:她上去天台前,门明明没有锁。
  例如:那雨水是如何跟随她的跑动而移动,以至于她连想打个电话求救都办不到。
  再例如:她身上其实携带了三十万的现钞,也或许,是冥钞……
  那之后的一个月,惠儿被挤破头的记者们骚扰到高烧不退,进而转成肺炎。
  尙泠得知这个消息算是所有人里最早的,她发现,事情似乎比她所预料的有些超过。
  在想像完毕惠儿小姐拽着美人CEO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楚楚动人的讲述这一切遭遇后,她想,也许自己应该为即将到来的审问做点准备工作。
  毕竟,闹太大了。-_-|||
  她把目标放在了阿影同学身上。
  趁着安格斯还未得到通知,她迅速找到阿影,找了个借口将他单独弄出酒店。
  “阿影,我K爆了你老板的小学妹,不如咱俩私奔吧!”她极快极轻的说了一句话。
  他根本没听清楚,当然,她也不可能真的要他听清楚。实话说完,下面便是——
  在他的面前,她哭了。


  第十幕——私奔吧!

  无声的泪珠,一滴滴滑落她的脸庞,她低着头,用和以往不同的表情,凄楚凝望着阿影。
  她声音低涩,将之前在空中花园听到的电话以及惠儿威胁她的事无限倍夸张的描述了一番。
  “你知道吗,曾经我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因为有那么好的男人喜欢我。可现在我才明白,其实一切都只是我自己在做梦……”
  阿影抽了抽,“你前晚不是还跟他去饭局吗?有说有笑,挺好的啊!”
  “你根本不明白,只有在对着外人的时候,他才会假装演戏。两人时,他根本不理会我。阿影,我知道这些话就算说给你听你也不会相信。我本来是想要离开他的,可当我一想到要和他分开,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爱他这么深!可是,他却只把我当成一个游戏——”
  她擦掉眼泪,用力忍住,然后努力微笑,“阿影,其实今天找你,也不过想找个人倾诉一番。我心里很痛,再不说出来一定会憋死!你别看我平时好像没什么,其实对感情的事,我很认真!”
  “尙泠!”阿影的神情慢慢凝重,犹豫着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你在同情我吗?我不要你同情,我也不值得,其实惠儿说的对,我就是贪钱嘛,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她越如此说,阿影的表情越沉重,不断的安慰她。
  接着,她又哭了,泪如雨下,浑身发抖。(某南:尚,其实你应该去演戏= =)
  “我真想,什么都不管,就这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一切都——”
  “也许你真的可以试试。”他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吓?”某人茫然的抬头。
  “试试看。你大约不知道,其实我觉得Augus是很在乎你的,现在会这样可能是因为惠儿的出现。你与其伤心难过,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离开酒店一段时间。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就会担心着急!如果反过来,他不在乎你,不闻不问,那你和他分开也不会不舍得了!”
  某女抽,“不用了吧,离开?我能去哪?”
  她之前那句私奔也不过开个玩笑,真要离开,她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而且还伤财劳民。
  她今天找阿影哭诉,是为了将来当美人冲她发飙时,好有个和他亲近的人会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
  毕竟阿影为人忠诚,他说的话,安格斯会听。
  “你可以去度假!反正你在公关部也没什么重要的工作,VIVS酒店在各地都有分部,你可以去住一阵!”
  阿影看着纤瘦娇小的她含泪迷茫的模样,心头一阵不忍,赫然头脑一热,下了个连他自己也意外的决定!
  “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
  “吓?!”
  “你放心,只是离开几天。我会联络其他地方的酒店,所以旅费方面你不用担心。”
  尙泠目光朦胧而迷茫,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不用她付钱的免费度假?
  还有个人高马大的免费保镖?
  反正安格斯那笔帐她也还没算,拐走他属下数天让他抓狂也好。
  考虑完毕,某人立刻点头允诺。只不过以目前的状况,早走得趁早,说不定惠儿这时候正在告状呢。
  见她同意,阿影本想回酒店整理一下物件。结果在尙泠再次泛滥的泪水下,两人一起回了小区。
  他们各自收拾东西,于一小时后登上了驶往其他城市的动车。
  火车启动之前,阿影想打电话给安格斯,对方大约在忙,手机无人接,他便留言自己临时有事要请假几天。
  这时的阿影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的两天后,他好心帮助尙泠的善举,被曲解为居心不良拐带老板女人私奔跑路。
  这时的尙泠也不知道,她临时这个决定,让米米将她的照片贴在门后整整飞了三天飞镖。边飞还边骂:靠!你泡我的男人!不讲义气,鄙视你!
  这时的两人也压根不知道,这一离开会令某人勃然大怒,在各个城市进行地毯式搜查,并悬赏一百万要求寻人!
  总之,在他们离开之后,整个酒店天下大乱兼风中凌乱!-_-|||
  当然,此刻的两人什么都不知道。
  阿影展开地图,尙泠翻看旅游杂志,火车在音乐声中,欢快的启动。
  @@@@@@@@@@@@@@@@@@@@@@
  X城,位于沿海地带,距离S城甚甚远,坐火车到达另一个城市后,他们办了签证转坐飞机才来到这里。
  起初阿影没准备走这么远,不过忧郁的尙泠说,她想看看海,于日落时散步,于日出时静坐,听听潮汐理清思绪。
  阿影听到心软,自然也同意了。
  其实尙泠还有一句没说,最重要的是X城的海鲜很好吃,游乐园很好玩,明星也很多……
  入住的酒店靠海,属于VIVS集团。
  为展现当地特色,酒店的建筑和S城迥然不同。大多以大片的隔热玻璃和明净镜面为墙和间隔。
  她所在的房间不用开窗就能望见海,白色系的房间,空间极大,床铺以榻榻米的形式摆放,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只是他们正大光明入住VIVS旗下的酒店,安格斯应该会知道。
  她的疑惑,阿影很快就为其解开。
  据说这家酒店的管理高层,和美人CEO之间有点不对盘。简单来说,就是关系不好。他们的入住资料,对方会帮其保密。
  “这家酒店的高层,是个女人吧。”尙泠讪笑。
  “你怎么知道?”
  “而且是个年纪不大精明能干的美女!”
  “难道你认识?”
  她低低一笑不再说话。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她动动小脚趾就能猜到。一定又是一个求爱不成恼羞成怒的女人。
  “那你先休息一下,等到了晚上,带你吃这边的特色海鲜!”阿影保镖无比体贴。
  而与此同时的S城。
  安格斯从医院离开后,眉头一直紧锁,尤其当他打不通某人手机时,眉宇间的沉冷更深。
  接着,他从留言里听到阿影说要请假几天。
  仓促请假的事他从未做过,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未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当意识到两件事的关联后,他就再没有打通过阿影手机。
  他并不知道,早在火车驶动之时,细心的尙泠已经将同伴的手机设置为来电转接,而转接的对象自然是她自己。
  @@@@@@@@@@@@@@@@@@@@@@
  刚开始的冲动过去后,阿影心里多少有点忐忑。虽然他自认出发点是为了老板,但毕竟一走数天,真怕Augus一个冲动之下扣光他这个月工资。
  “Augus还没打电话找你吗?”第五天,他再度从尙泠那里得到否定答案,“奇怪,他也没打给我。”
  可怜的阿影同学哪里会知道手机早被动过手脚,安格斯当然打过电话给他,而且还不少,只是统统被尙泠解决掉了。
  为转移他注意力,她将他拖去了海洋公园。
  在这里,尙泠见识到了阿影人生里第二次情绪失控。
  很不幸的,他畏高!-_-|||
  “极速之旅!”指着面前呈门形近二十层楼高的跳楼机,她热切招呼阿影勇往直前,结果被脸色铁青的某人拒绝,并在她死拽活拖下将对方拦腰朝肩上一扛,硬是逃出了公园。
  “喂!我还什么都没玩啊!”倒挂的某人被颠得双眼冒金星。
  “我们还是去海边吧,安全第一!你不说要散步?”
  散个头!
  她打从内心深处鄙视这位高大强健的保镖!╮(╯▽╰)╭
  后来,阿影大约是不好意思,作为补偿带她去了迪斯尼乐园。
  美国小镇大街、幻想世界、明日世界……这回阿影倒是玩得高兴,可怜了尙泠,无奈的嘴角抽了一天。
  结束游玩填饱肚子之后,尙泠又提出要去兰桂坊。
  “你要喝酒?喝酒伤身,还是去咖啡店吧!”阿影好心劝阻,憋闷一天的尙泠自然不同意,还说如果他不想去她可以一个人去。阿影拗不过她,只能同去。
  在酒吧才坐下没多久,手机又震了。
  为防止安格斯来电被阿影直到,她的手机一直都没设铃音。
  想想自己已旷职五天,若再不接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她和阿影打了个招呼,跑去洗手间接听。
  电话不是安格斯的,来电者是米米。
  一按下接听键,那头高分贝的叫声就响彻整个洗手间。
  “你终于接了!把阿影还来——”米米狂吼。
  “……你怎么知道他和我在一起?”
  “全世界都知道啦!你不见了,他也无故失踪,还能有什么好事!”
  “我们很清白。”
  “清白个屁!你都不知道,你不见后我去VIVS找你,你们公关部的那群女人传的有多难听,她们说——”咔啦!
  关键时刻,手机停电!
  尙泠在马桶旁黑线又纠结。
  “是Augus打来的?”阿影问出来的人。
  “是米米。”她这回说的倒是实话。说完一脸“落寞”的无声凝望着对方。
  他有不好的预感——
  两个小时后,铁了心不喝酒的阿影被灌至半醉。
  酒店电梯里,半醉的人靠着玻璃墙,尙泠挥挥扶人扶到酸软的手臂,开始了盘问,“阿影,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很好,继续!
  “阿影,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可爱的……”
  “那,你觉得米米可爱吗?”
  “米米?……米米是谁?”
  尙泠黑线,是不是酒灌太多了?
  “就是我朋友啊!搬家那天你见过的!长头发大眼睛,很时尚很可爱的那个啊!”
  “不喜欢……”
  “为什么?”-_-|||
  “太性感了,不好!”
  阿影你欠抽!“性感有什么不好!这里——”她指指胸,“有总比没有好吧!难道要像我这样才叫好?”
  “你是很好啊。”半醉的阿影不太明白尙泠为何突然有些抓狂,“如果你不好,Augus就不会喜欢你了!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像,可是你不知道其实他一直在找你……”
  尙泠听出倪端,“一直找我?什么意思!”
  “就是一直找你啊……”电梯门开了,阿影的清醒程度也越来越低,她扶着他,一边疑惑,一边努力朝房间走。
  @@@@@@@@@@@@@@@@@@@@@@
  前方,有杀气!
  她的脚步顿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做工精良的男款皮鞋。
  朝上,是质地优秀的黑色西裤,再朝上,是千篇一律的修身黑色衬衣。
  尙泠的额头已挂下黑线。
  头完全抬起后,美人CEO那张俊美绝伦又阴霾无比的脸跃入眼中。
  那真实的不折不扣的本尊正站在房间门口!


  第十一幕——这绝对不是S M!

  玉颜冰冷,眉眼萧肃。
  酒店的走廊里,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吹得她脊背发麻。
  尙泠震了震,手一松,肩上挂着的人慢慢滑在地上。
  第六感告诉她:当没看见,绕行即可。
  但第七感却告诉她:立刻闪人!
  尙泠举起手,像招财猫一样挥了挥,“嗨,老板,好巧!”上一秒她还在笑,下一秒她已转身逃走。
  立在房门前的男子打了个响指,几个高大的保镖从楼梯间窜了出来,从不同方向堵住去路。
  尙泠有些傻眼。这阵势,大哥,乃搞大了吧!╮(╯▽╰)╭
  还在茫然之际,身后沉缓的脚步声逼近,腰身被人圈住,接着天旋地转,她在同一天内第二次被人甩上肩膀。
  他按住她不停扭动的腰,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一张薄卡——房门卡。
  “把他处理了!”他冷冷吩咐一句,将她带进一旁的房间。
  “处理?!”被甩在床上的尙泠惊,“你该不会要把阿影……卡擦了吧?”
  “顾好你自己!”曲腿跪上床的男人因她显露出的担忧而彻底缩起瞳孔。
  他解开衣领,抽下领带,无视她的挣扎,将她两只手腕紧紧捆住。
  男子黑色的衬衣因俯下身的动作而微敞,露出性感至极的锁骨。
  尙泠朝后缩了缩,“你、你要做什么!?你可别乱来啊!”
  他眯起眼,目光森冷。她打了个寒颤,瞬间被他翻了个身。
  手因为被绑而被迫压在胸口,呼吸一阵困难,接着她感觉到他的手压住了她的……臀部!她听见他解开腰间皮带的声音!
  难道——他想!?
  一记抽打声!
  她只裹着热裤的小屁屁挨了重重一下,火燎的疼!
  她惊痛,“你——用皮带打我!?”
  第二下很快来了,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随着皮带的抽动,还有他阴寒的低沉嗓音,“胡闹是吧!……私奔是吧!……去酒吧?……不接电话!……”
  尙泠痛到茫然。莫非,他这是在和她玩S M?╮(╯▽╰)╭
  只不过,这抽人的场景似乎有点熟悉……
  她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努力回忆这一幕。
  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她也对谁做过这种变态事?
  见她不出声,他狠狠丢了皮带,又将她翻过来,撑着床榻沉沉看她,“我跟你说过!不要惹我生气!”
  “我没有!”
  “没有?一声不吭带着我的属下跑来这里,这叫没有!”
  “是他带我来的!”她可没说谎,事实上的确是阿影提出离开,她不过顺水推舟。
  “哦?”绝美的脸庞朝她压低,“也就是说,这整件事跟你完全无关?是阿影私自带你来这里,是阿影把惠儿引去大楼,也是他派人在楼顶浇了大半夜的水让她入院!”
  “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还明知故问!……”她没敢再说下去,那渐压渐低的眸里,浓烈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从以前就这样,永远不知道顾及别人感受!”
  “……也没见你好到哪里去啊!”她没忍住,回了句嘴。
  下场是屁股再次挨了一顿抽。力道比之前更重,痛的她惨叫连连。可是——为什么他会说从以前?听起来好像他已经认识她很久了!
  大脑没转几下,尙泠所有注意力就被火辣辣的屁股所带走。
  该死的安格斯,居然下手这么重!痛死了!
  ……
  长夜漫漫,疼痛难熬。
  她手被绑着,屁股又痛,基本一晚上没睡着。天快亮时,那位一直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的冷面美人进浴室冲澡。
  床上假睡的人立刻爬起,蹑手蹑脚蹭到门口,打算逃跑。
  落跑再度失败,她和欲敲门的某人撞个正着。
  “阿影?”她趴在那人胸口,开始颤抖(-_-|||),“救我,阿影……”
  凌乱的头发,凌乱的衣衫,还有被领带绑住的手腕……阿影呆住。莫非昨晚老板对她——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喝醉,如果不是我太相信这家酒店的主管,你……就不会被……”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点——”
  “尙泠,真对不起,我没想到Augus居然真的会……”
  “别说了,先带我——”
  “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一定让Augus给你个交代!”
  “拜托!说这些废话干吗,带我闪先啊!”
  “闪去哪里?”沉沉的磁性嗓音优雅而缓慢,自两人身后传来。
  浴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美人裹了件薄薄的浴袍,发丝湿漉,正斜靠在墙上盯着门口的他们。
  当目光注意到她偎在阿影胸口的动作时,黑色的瞳仁缩了缩,伸手将她拽离。
  尙泠失去平衡,跌入他怀中,脸颊贴上他胸前性感而白皙的肌肤,浴液的清香顿时涌入鼻中。
  她不合时宜的在心里叹了句:好香好养眼!
  “出去!”安格斯冷冷瞪了眼门外的人,伸手就要关门。然而,那个素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属下居然一掌拍住门,硬是走进了房间。
  “Augus,你不能这样!”他看了眼尙泠,皱眉。
  “出去。”他面无表情的重复一遍。
  “我不会出去!除非你放了尙泠!”
  漂亮的眉轻轻一挑,“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是你!”按在尙泠肩上的手指狠狠收紧,痛的她龇牙,“作为下属,你没有一句交代擅自带走上司的女人,我能容忍,已经是极限!”
  “对,是我带走她,都是我的错!要责怪你责怪我就好,何必为难她!”
  尙泠黑线。这对话怎么越听越像偶像剧,她打了个呵欠,沉默。
  “出去。”淡淡两个字,听来毫无压力,但尙泠从他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可以得知,这人真的生气了。
  “除非你放了尙泠!”
  气氛很糟糕,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只有尙泠清楚对峙的起点只是个误会,可她偏偏不愿开口解围,不仅如此,她还要火上浇油。
  “阿影,带我走啦,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她侧头,楚楚可怜外加泪流满面。谁让他刚才废话一堆阻碍她落跑,小小惩罚以儆效尤。
  “我带你走!”见她这副模样,他更加自责,终于铁了心打算从老板手里抢人。
  结果——尙泠只觉眼前一花,和上次在空中花园一样,高大而健壮的阿影同学已被摔出门去。
  门在下一秒被踢上,房间再一次只剩下两人。
  冷风吹过,她的脊背又开始发麻。阿影同学,乃真是太不禁打了!╮(╯▽╰)╭
  “那么想跟他走!”他目色渐深,有不安的因子在眸底涌动。
  “关你屁事!”一想到他在空中花园那个电话,她就神勇起来。
  “很好,看起来你们这几天很愉快啊!”他眯起眼。
  “当然愉快!阿影对我不知道多好,哪像有些人——”
  “那说说看,究竟有多好!”他圈住怀里的人,将她压在墙上。
  “听我话,对我温柔,从不对我凶……反正,阿影什么都好!我本来就喜欢这一类型的男人!”
  凝着她的眼瞳在瞬间黯淡。
  短暂的一刹那,仿佛有沉沉痛楚自那瞳底掠过,她正要细看,他的唇已欺压而下。
  并不能说尙泠完全没料到这种结果,只是她心里有气,不想服软。反正只是接吻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就让他吻好了。
  微凉的唇碾压着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牙齿,在她口中掠夺,不放过每一寸气息。
  当她终于感觉到些微不对劲时,人已被压在床上。
  上方的人没有停止,深深的缠吻纠得她没法顺畅呼吸,手腕上该死的领带还没被解开,热裤的纽扣却被解了开。
  他的手从短袖的下摆探入,按住她裹着小蕾丝的胸部,摸索着滑到背部,解开了搭扣。
  胸前一松,她脑中的某根弦也啪的断裂。
  男性的气息重重包裹住她,他放肆的动作让她心惊。
  她扭动数下,人没推开,他身上的浴袍却自肩头滑下,露出光裸的肩膀,仿佛玉一般的色泽,线条优雅而强悍。
  他的手指在摸索,那是异样的感觉,仿佛被迫卸下所有武装,所有底牌统统被掀开,无处躲避。
  堵着她呼吸的唇终于移开,他抬起她下颚,柔软舌尖从她小小的下颚开始,一路朝下,带着力度,滑入她脖子。
  尙泠好不容易缓过气,身体却突然感觉一凉,薄薄的T恤被他用力扯过肩膀,扣住她手臂的同时也罩住了她的脸。
  眼前一片混乱,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衣料滑落的声音,紧接着带着温度和力度的柔韧肌肤就缠上了她。
  落在她胸口的呼吸混乱沉重,她彻底慌了。
  被绑的双手用力挣扎,好不容易扯开挡脸的衣服,对方的唇再度落下,那炽热的温度烫着了她。
  她极力躲避,却被他捏住脸颊。
  她被吻的头晕目眩,热裤被除下丢弃,她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
  压住她的人却仿佛失去了理智,碾压着厮磨着,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自此后,再也不让她逃走!
  双腿被强迫打开的时候,什么淡定从容计谋她统统想不起来,只觉得害怕,这一辈子从来没这么怕过。即便那时家里遭逢大变,一夕之间从云端跌入谷底,都不曾这样恐慌。
  原来怕到极点,身体真的会发抖,眼睛酸楚艰涩,凉凉的液体就这样流了出来。
  当他终于从满腔的怒意情欲间拉回少许理智,才发现身下的人居然在哭。
  断断续续的呜咽,很细微,眼泪却流的很快。
  明明哭的人是她,他却觉得自己才是最可悲的那个。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心里从来都没有他!


  第十二幕——搬来和我住

  “身为我的女人,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低沉的嗓音尽量克制着,却掩饰不了声音里的沙哑和轻喘。
  几乎被剥光的某人蜷缩着身体,一声不吭,继续流泪。
  “……别哭了。”
  二十分钟后,她依然揪着被单埋头于内。
  身上的男子长长出了口气,他翻身躺下,慢慢平息身体里翻腾的欲望。
  纯黑的眼瞳一点点平静下来,情欲渐淡,却有更多矛盾而纷乱的思绪翻涌隐现。他凝望着房间雪白的天花板,落地窗外的阳光笼罩过来,夏日的明光有些刺目。
  他闭了闭眼,起身将浴袍裹紧,一语不发进了浴室。
  一阵水花声响后,他重新穿上衣服,离开房间。
  临走之前,他对房间里的人留下四个字,“不要乱跑。”
  房间彻底恢复了宁静。
  床上光裸的人动了动,小巧的清秀脸孔上早没了眼泪,圆圆的眸底却带着格外怨怒的光。
  居然敢剥光她剥光她剥光她!
  所有怨怒在她走进浴室从整容镜里看到自己满脖满胸口的暧昧红痕时暴涨升级。
  “衣冠禽兽!”她狠狠骂。
  @@@@@@@@@@@@@@@@@@@@@@
  阿影一整天几乎都没吃什么,晚饭时碍于命令,不得不来到酒店的海边露天餐厅陪老板以及酒店主管Ms.华一起共进晚餐。
  潮湿的海风拂来,吹动围栏上的白纱,整洁的白色餐桌上美食琳琅满目。
  然而美食当前,阿影却无心享用,直到露天甲板上,出现纤瘦的短发身影。
  她下身穿了条飘逸的长裙,上身是简单的T恤,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在她脖间和胸口处贴满了OK绷。
  “过来坐。”沉寂许久的美人老板发出指令。
  她看了看围栏旁的餐桌。长方形的桌子,他坐在主人席,右边坐在阿影,左边第一个位置空着,第二个位置坐着面色不定的美女主管。
  她头一别,几步来到阿影身旁,拉开椅子坐下。餐桌周围的温度顿时低了几分。
  “你还好吧!”阿影憋了半天,吐出几个字。
  看他的脸色,尙泠知道早上的事他还误会着,那位“衣冠禽兽”自然不会和他解释。
  “不好……”都怪他废话多,动作又慢,被安格斯那一折腾她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他沉沉叹息,犹豫着按上她肩膀,她顺势头一歪,靠在他胸前,呜咽几声。
  咔啦!他们老板手里的高脚杯被捏碎,酒红色的液体流了一桌。
  “Augus!”阿影忙上前查看,却被他避开。
  “流血了!要处理一下!”Ms.华移开碎杯,抬眼瞪了瞪正装无辜的尙泠。
  切!求爱被拒心里不爽答应为他们入住保密的是她,想拍心上人马屁急吼吼告密的也是她,现在一副好人模样实则妒忌的还是她!女人心啊,海底针!
  “老板,虽然空手捏碎杯子很帅,可伤口不处理会得破伤风的!”她凉凉丢了句话,又被Ms.华多瞪一眼。
  “对,Augus,还是先处理伤口吧!”阿影想陪他上去,但他的老板却钦点了缩在一旁吃东西的尙泠。
  “我又不会处理伤口!”她强辩了句,还是被忠心不二的阿影推了过去。
  清洗之后,他手心的伤口并不太严重,尙泠取出两张OK绷,草草帮他贴了了事。
  面前的女子表情很不甘愿,巴掌大的脸孔绷得很紧,可能因为昨晚没有睡好,略有些疲惫。那双明亮的眼底隐约带着警惕,在他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前迅速避开。
  “没事下去吧,饭还没吃完呢!”她放好急救小包,转身就走,大约是有些匆忙,她没看路,绊在他腿上,身子一斜正巧跌入他怀里。
  受伤的右手被压到,他不适的皱了皱眉,却没有放开身上的人。
  她赶忙抵住他胸口,这才避免两人的嘴唇相撞,可距离始终太近了,连他眼睫毛的长度都能看清。
  呼吸轻吐,黑色发丝垂落额际,柔和灯光下,他的脸庞美得令人屏息。狭长微挑的眼,挺直的鼻,性感薄唇,每一处都犹如上帝的杰作。
  正在出神,唇上却感觉一阵酥痒,原来是他的指尖,正细细摩挲着那里。
  指尖带着留恋,在她脸颊抚过,最后又停回唇上。他该拿她怎么办?
  她听见他低低叹了口气,似乎说了对不起。
  “你说什么?”她假装没听见。
  凝着她的眸子深了几分,“明天跟我回S城。”
  “不要!”
  “还没闹够?”
  她不高兴了,“谁闹了!我是有正经事的!”
  他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尙泠低咳一声,说的无比认真,“……海洋乐园那个极速之旅我还没玩过呢!”╮(╯▽╰)╭
  @@@@@@@@@@@@@@@@@@@@@@
  第二日,由尙泠带领,美人CEO、阿影同学以及Ms.华参与的这个奇怪组合,现身于海洋公园内。
  出发之前,阿影曾面色惨白的向老板告假,但被无情拒绝。还好,玩极速之旅时Augus没要求他上去,否则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他记得Augus本人好像也惧高——当他想起这点时,载着尙泠和安格斯的跳楼机正从顶端以时速四十英里的朝地面急降……
  安格斯脸色糟糕的走下来,阿影忙迎上去,“Augus,还好吧?”
  “没事。”他抬头示意他不用过去,他很好。
  但跟了他这么久,只要从他紧绷的脸色就能知道他的此刻的状况,应该是——很不好吧!
  同样不好的还有Ms.华,三人中大约只有不太正常的尙泠跟没事人似的活蹦乱跳。
  “帅呆了!”她回味一番,瞥见安格斯靠在围栏上一副要吐不吐的强撑模样,内心极度愉快,“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再玩一回!”
  “……”
  “你怕的话就算了,当我没说!”
  修长手指扣住她欲走的手腕,某个脸色铁青的人重重吐了口气,“我没事,陪你再去一次!”
  “Augus!”阿影和Ms.华同时出声,却被他冷酷的眼神制止。
  看着自家老板那略带颤抖的脚步,阿影唯有无声叹息:耍帅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天,尙泠在海洋公园玩了四次急速之旅,三次过山车,两次越矿飞车以及其他大大小小项目等等。
  回酒店的时候,安格斯一直闭目靠着后座椅背没出过声。
  尙泠看了会窗外风景,还是忍不住蹭去他身边,看着那张苍白的美丽脸孔她暗爽一百遍。还伸出手,去点他眉宇间的褶皱,却被闭目中的某人抓个正着。
  腰身随后被揽住,她整个人被拖过去,被迫伏在他胸口。
  她不满的抗议,却被封住嘴唇,并非那种占有性的缠绵热吻。带着薄荷香气的柔软嘴唇与她的唇轻柔的浅浅厮磨,直到她不再反抗才慢慢放开。
  “回S城后,搬去我那里住吧。”吻过她的薄唇一语惊人。
  正在开车的阿影闻言一脚刹车,整车人都被惊到。
  “阿影!”对于下属的反应,他目光清冷的提醒。
  “对不起,Augus!”他重新发动车子,凝视前方的视线却不自觉投向后视镜中的两人。
  @@@@@@@@@@@@@@@@@@@@@@
  回到S城是第二天晚上,迎接尙泠的,是米米的铁血飞镖。
  “你说啊!你为什么要勾引我的阿影!”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尙泠黑线,“你又看穷摇剧了?”-_-|||
  “无聊嘛!你又不在,一个人去酒吧多没劲!”某人捏着飞镖还没放下,尙泠只好乖乖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本来是为了报复,想拐走他属下让他抓狂几天!却没想到他一路追来还差点把你吃了?”米米扶额,“这么挫的事真是你做的?”
  尙泠伸腿踹了她一脚。
  “好吧,说点实际的。妖孽大人这么快提出同居要求,看来是想把游戏尽快结束!”
  “吃完就想甩?”尙泠可不乐意,“才两个月而已,没这么容易!”
  “可你也不能拒绝!你们老板穷的只剩下钱了,再说长得那副妖孽样,都不用勾手指,就一堆女的扑上来!”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对看数分钟后,尙泠忧郁而无奈的托起下颚,“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
  她颇有气氛的顿了顿,长叹道,“——重新物色新的长期饭票!”╮(╯▽╰)╭
  “不过,以我的气质和容貌,我想这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某人又补充一句。
  米米抖了抖,很不配合的从沙发上滑了下去。-_-|||


  第十三幕——美人的名字

  看着大到惊人的公寓客厅,尙泠有些茫然。
  脚旁堆着塞满衣服的行李,零零碎碎的日常用品以及杂七杂八的物件。
  那些都是刚才阿影给她搬上来的。
  “既然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你就好好和Augus在一起吧!他能去X城找你,说明很在乎你,惠儿的事也别多想了!”临走之前,他趁着老板进去房间,匆匆劝了她几句。
  很显然,惠儿入院的真相安格斯没和阿影说,而另外一个误会也被自动过滤了。
  尙泠觉得,阿影现在看待她的视线,就像在看未来老板娘。-_-|||
  可惜啊,忠诚如阿影并不知道其实他老板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东西拿进来,这是你房间。”安格斯从自己房间步出,已换上休闲的棉质短袖和长裤。他为她打开了走廊倒数第一间的房门。
  尙泠磨磨蹭蹭走去,顿时眼前一亮,这间房居然出现了黑白灰以外的色彩!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门侧开,以白色的落地纱帘隔开,分左右两块。
  右侧的落地窗前是木制高台,上面就地铺着柔软床榻,还有个小小的矮几。左侧布置着沙发和茶几,地上铺着薄薄毯垫。
  再往左是两扇移门,里面是衣柜。两区中间还准备了电视,整个空间温馨而紧凑,异常舒适。
  “为什么你家里会有这样的房间?”
  他靠在门上,凝着她答非所问,“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只是觉得有点诡异罢了。被迫搬来的某人随便嗯了一声,便埋头开始整理行李。
  中午阿影出现在她们家门外时,米米异常激动,也不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就一味说好,下场就是她被出卖了。
  “反正你都预备找新的长期饭票了,就去你老板公寓蹲一阵子吧!记住,别被吃掉!”
  这是米米的临别赠言。尙泠趁着安格斯走出去,忙将门锁检查一遍。能上锁能反锁,很好!
  安格斯的顶层公寓实在太大,尙泠在房间整了一下午东西,感觉周围静悄悄的,也不知他人在哪个房间。
  傍晚时,所有物件终于归位,已换上出门装束的安格斯敲开了她的房门。他没系领带,黑色衬衣的领口微敞,露出胸前的白皙肌肤,黑发的发丝微有些凌乱,似乎是午睡刚起。
  她以为他要带她出去吃饭,结果目的地却是医院。
  与在公司不同,假日他自己开车。保时捷Panamera Turbo,四座银色,拉风异常。
  在医院的头等病房,尙泠见识到了真正的穷摇巨星!╮(╯▽╰)╭
  “叶哥哥你干嘛带这个女人来!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咳咳咳,我现在病的很难受吗?”颤抖呜咽,呜咽颤抖,“叶哥哥这几天你都去哪了,也不来看看我……咳咳咳,惠儿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医院,都没人理……咳咳咳咳……”
  尙泠戳戳身旁抿着唇的安格斯一本正经道,“这种咳法,像是肺癌末期,你有给她请好一点的医生吗?”
  惠儿脸都气红了,“你才肺癌末期,你全家肺癌末期!”骂完又觉不妥,忙虚弱倒下。
  “她得了肺炎。”一直没开口的美人拧起眉。
  原来真病了。尙泠决定大度仁慈一回,转身坐到沙发上安静翻看杂志。
  见她走开,惠儿再度哀怨,拽着安格斯的袖口低声撒娇。
  他的话很少,房间里都是惠儿的声音,细细小小像只可怜的动物。尙泠被杂志上的美食介绍吸引,也没细听内容。
  片刻后,只听见安格斯突然冷冷说了句不行,惠儿就嘤嘤哭了起来。
  尙泠抬起头,正巧对上安格斯的视线,不知是刚刚转移过来,还是已经这样看了她许久。
  “我饿了。”尙泠宣布,“我先去吃饭,你们继续。”大度的尙泠经过他身旁时被握住了手,她不解看他。
  “我也走了,一起。”
  正抽泣的惠儿闻言脸色更糟,嘟嘴撒娇的同时朝尙泠狠狠瞪了又瞪,那目光似乎是在告诉她:等着!等她病好出院,这笔账她一定会好好和她算清!
  踏出病房,尙泠想抽回手,结果被强迫与他十指紧扣。
  她侧头看他,还是那么优美的脸孔,可神态清冷面无表情,实在有够无聊。
  晚饭后,两人驱车返回公寓。
  尙泠对这辆拉风的银色Panamera Turbo爱不释手,下车前摸了又摸。
  身旁的人看着她,突然问道,“你喜欢?”
  “废话!”接近三百万的跑车,谁不喜欢啊!
  结果在电梯里,安格斯将车子钥匙递给了她,“有驾照吗?”
  “给我开?!”
  “有驾照才能开。”
  “我有!”她忙举手。
  “那以后你开。反正我另外有车,这辆开的少。”他轻淡说完,再不多言。
  当然,如果这时的他知道,尙泠其后会开着他的保时捷去参加八对八的华丽相亲宴,估计绝不会如此刻般轻淡。
  尙泠看着手里的钥匙,抽了抽。大哥,三百万的跑车乃说给就给,是不是太豪爽了一些!莫非,他打算用车贿赂她,好让她主动献身!?
  抱着如此猜测,一连数日她都格外小心。
  洗澡一定仔细锁好门,也会先检查一下内衣是否拿。
  虽然是夏天,但睡觉一律锁门。所幸公寓的空调是二十四小时常开的中央空调,所以也不会觉得闷热。
  如此警惕一周之后,她终于稍稍放下心。
  有时安格斯不在,她还会脱掉内衣只穿着及膝的长T恤趴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看杂志。
  这一区和之前同米米住的公寓楼很近,这天趁着安格斯出门,米米抱着有缘千里下一次相亲会的资料,乐颠颠的跑来公寓与尙泠分享。
  “这回是八对八哦!”米米兴奋。
  “你不是喜欢阿影?”
  “我是喜欢,可他还没喜欢我啊!我又不傻!”
  米米的确不傻,尙泠也不傻,搬入公寓后第二天就让米米好好张罗新一轮的相亲。
  此时颇为兴奋的两人都没料到,就在这天将有个不大也不小的秘密被米米无意间揭开!
  事件起因是米米询问她,那位妖孽老板是否有不轨行为?在得到目前没有的答案后仍不放心,提出趁着老板大人不在,要检查一下他的房间!
  “检查什么?”
  “看看有没有准备TT啊!”
  尙泠远目,拍肩道,“厉害!”
  两人悄悄潜入安格斯房间,尙泠住了这么多天,也是头一回进来。房间很大,布置极其简单。
  床,两个床头柜,超大的飘窗,甚至连个电视都没有。
  两人在唯一的床头柜摸索一阵,TT没摸着,却摸出了美人CEO的护照。
  美极的脸孔,清冷的眼神,连泪痣都拍出来了,然后下面的名字是:叶措。
  @@@@@@@@@@@@@@@@@@@@@@
  安格斯回来之前,米米已经收拾完八对八的资料闪先。
  尙泠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心不在焉的翻着杂志。
  原来他叫叶措。
  她记得,她以前也认识一个叫阿措的人,只是究竟是阿措还是阿挫,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毕竟那时她还小,关注的东西和人又太多,对于不起眼的人很少在意。他们两个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真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为求慎重,尙泠再度问了自己一次。记忆里的那个人好像……她托着下颚,摇头。
  他们两个,绝对不会是同一个人!
  安格斯一打开门,就看见趴在客厅地毯上的某人。
  她似乎睡着了,侧脸趴睡在那里,呼吸均匀细微,细软的短发有些乱。他伸手触去,毛绒绒的柔,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搁下钥匙,打算把人移到沙发上,然而俯身抱她时被做梦的人将手拖去,当做靠垫抱在胸口。
  指尖所及之处,一片柔软。
  清冷的眸底瞬间窜起一丛火焰。
  她……没有穿内衣!
  他轻轻抽手,没能缩回。男子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沉重,那天在X城酒店房间的种种记忆,在他身体里复苏。
  他想起她参加宴会前,总要求垫胸,不由觉得好笑。
  她的确不胖,有些纤瘦,可毕竟是女子,身体异常柔软,触摸时的感觉犹如指尖在云絮间起舞。
  而且……也并非真的很小,因为形状很美,雪白点缀粉红,让他那天无法克制的留下一片吻痕。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停止这种回忆。
  同一屋檐下,如此肆意思念她的身体,并非一件好事。
  他再度俯身,小心翼翼揽住她,将人放置在沙发上。她在上面翻了个身,沉沉安睡。
  他低头,吻吻她的唇,起身离开。


  第十四幕——尙泠的王子

  VIVS酒店公关部,依旧八卦辈出。
  自上次老板因尙泠旷工而暴怒后,众人就有感觉尙泠和美人CEO之间有奸情。大家对她多了层顾忌,有关她的八卦自然不会当着她的面说。
  但其他那些就无所谓了,每天依然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怎样,帅不帅?”
  “超帅!尤其那笑容,简直迷倒一片!”
  “我还要到他签名了呢!”
  “我拿到合影了!”
  “我得到KISS了——”不知谁说了一句,结果被群殴。
  人群之中,突然冒出尙泠面无表情的脸,“你们在说哪位帅哥?”
  众美女瞥了她一眼,作鸟兽散。
  没有挖出帅哥的名字和背景,尙泠很不甘心。
  她目前只能从客房部确定对方是酒店花园别墅区的新住客,据说入住没多久,时间正巧是她去X城的那期间。其他更详细的资料,客房部就不愿再透露了。
  能住得起VIVS的花园别墅,非富即贵。
  这天,尙泠寻思着要不要从阿影同学那里下手,将这位长期饭票的优质人选调查清楚。就在花园别墅区徘徊不定时,却看见了熟悉的人物。
  波霸母女——陈颖和她老妈。
  据闻,那次宴会后,宋云先并没和VIVS达成合作开发案,这件事或多或少归责于陈颖。
  宋公子原本就不怎么喜欢她,这回更是彻底跟她说拜拜。
  陈家原本也算大户,只是这几年陈父生病后生意落了不少,陈母和宋母是相交姐妹,再加上陈颖喜欢宋云先多年,想着可能会成亲家,因此多少扶着帮助一下。
  这回让陈颖搞砸了和VIVS的开发案,宋公子发怒,宋母也不便再出面。
  陈家少了宋家这个靠山,拖着公司自然有些吃力,陈母为此带着女儿各处参加宴会舞会,一心想为女儿找个家世丰厚的男人。
  一来可以借此联姻注资陈家,挽救公司,二来也想了却女儿的婚姻大事
  陈颖其实心里并不甘愿,但她也明白,家里的环境容不得她多挑。更何况,自己喜欢的人已绝情绝义说不会娶她,那自己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不过,她觉得自己到底还有些运气。
  因为在之前的某次宴会上,她遇见了一个男人!
  他们是旧识,他有钱有貌有才,最关键的一点是——如果她能成为这个人的女朋友甚至未婚妻,有个人绝对会露出她所希望看到的表情。
  于是宴会后,陈颖主动出击,数次借故邀约,和他拉近关系。
  这天之前,更是准备剧本在他面前演足了一场深情表白戏。表白戏的尾声,是希望他能陪她度过26岁的生日。
  对方自始至终保持着完美微笑,最后沉吟片刻,道,“那就让我在VIVS的花园为你举办这个生日宴吧,好不好?”
  VIVS?她眼睛一亮,欣然答应。
  @@@@@@@@@@@@@@@@@@@@@@
  从驻足观望花园生日会的八卦MM们口中得知,今天举办这个生日会的人,正是她们这一阶段心心念念的帅帅王子,也是尙泠瞄着的长期饭票新人选。
  只是,女主角是陈颖这点让她有点倒胃口。
  能看上胸大无脑的她,这位仁兄可真是勇猛!╮(╯▽╰)╭
  尙泠叹息同时绝了对此人的念头,正要闪走,却被远处被一众姐妹簇拥着的陈颖喊住。
  “尙泠!”
  不仅中气十足,还眼神超好。她淡淡摇头,某人又自己找虐来了。
  事实证明,所有的穷摇戏都是一样的。
  无非是“这么巧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啊你看我都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就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了对了顺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今天的生日会就是他为我举办的!”
  当然,潜台词是这样的“靠!你个丫今天还不让我逮住你看看看什么看我就是这么牛叉就是这么美丽动人一下子就找到了新的男人我就是故意在这里举办生日宴故意不请你还有我男人把五星级酒店的花园别墅当家住说明他超级有钱何况他又这么帅对我又这么好羡慕死你!”
  (某南:尚,你给个标点会死啊!-_-|||)
  尙泠被陈颖波涛汹涌的花痴乱颤弄的有些茫然。
  就算她真找到一个比安格斯,对了,现在应该叫叶措叶美人!就算真找到比他好的男人,也不必拉着她废话这样多吧!
  她不由瞥了眼陈颖的新男人。
  明净的湖畔,他立在众人之外,始终带着微笑无声凝视生日会。
  是个很帅的男人。
  清爽短发,容貌俊俏,衣着很休闲,米色的长裤搭配白色短袖衬衣,是夏天的颜色。
  虽然比不上叶措那种绝代妖孽的容貌,却也算是上等品。
  和叶措不同,他的表情很温柔,给人感觉异常舒服,应该是那种成熟体贴的优质男人,不会冷语命令,只会静静关注守候。
  “怎样,他很不错吧!”陈颖适时刺激她,“是不是觉得他很眼熟?”某人捂嘴笑完,就摇曳多姿的跑去那男人身旁,凑到他耳旁说了句话。
  那男人加深笑容,答了一句,随后走到生日会上搭起的高台。
  高台之上,搁着一架三角钢琴。他走到话筒前,笑道,“下面这首曲子,送给我的公主!”
  尙泠本已准备离开的脚在钢琴响起的那一刻停下。
  这是——肖邦第一钢琴曲!
  她赫然转身,钢琴前的男人手指轻动,优美轻灵的曲调流泻而出,那柔和的侧脸与记忆中的另一张清秀脸庞重叠。
  高台下,陈颖的笑容得意到近乎抽筋。
  原来如此。
  原来是他。
  尙泠懂了,陈颖做了这么多,真正用意在此。
  一切只为了三个字——封唯诺。
  在那个年代,在所有人眼里。
  封唯诺,是尙泠的王子。
  是她唯一允许走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因为他如此优秀,充满音乐才华,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他是很多女孩的梦想。
  然而——
  尙泠的思绪因钢琴声结束而暂停,男子起身缓缓走去话筒前,唇提起,笑容洋溢。
  台下,被一众姐妹簇拥着受尽这位优秀男人呵护宠爱自觉此刻已达到公主位置的陈颖骄傲凝视他。
  此刻所有人眼里,他们是这么般配的一对!
  她带着胜利的姿态炫耀的看向尙泠——看看你再看看我你会发现无论从身材资本容貌家世还是男人等等等等所有方面你都和没得比差得远我就是那天上的白云你就是那地上的黑泥哦哈哈哈!
  尙泠没什么表情的回视她,微微挑起眉。
  陈颖觉得有些憋闷,尙泠不仅没反应,眼底还逐渐透出怜悯来——什么意思!
  尙泠勾唇——什么意思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今天的安排陈颖算是有进步,只是,如果那人真是封唯诺的话,今天这一举陈颖她还是自己找虐。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封唯诺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他是……
  台上的男子缓缓开口,“肖邦一号钢琴曲,献给我人生里唯一的公主——尙泠!”
  还是那样温柔和煦的笑容,在一片吸气声里,他走下台,来到她面前,伸手抚了抚她的细软短发,“好久不见了,泠,这些年有没有想着我?”
  深邃的眼眸深处,带着淡淡勾人的邪气,以及掩藏其后的更多的不羁与张狂。
  真正的封唯诺,其实是这样的。
  他俯下唇,凑到她耳旁轻声道,“怎样,这个见面礼还满意吗?”
  不远处,再度被炮灰的陈颖在众姐妹复杂多样的目光下泪奔而去。
  很不幸的,尙泠发现自己再次成为下一个八卦的主角。
  “好大的礼啊!”她叹息。
  “既然如此,那就请我吃饭当回礼吧!”封唯诺很不要脸的揽住她肩膀。
  “你似乎还有个烂摊没收。”她指指他身后的生日宴会。
  “放心,以这家酒店的素质,自然会有人来收。”
  “其实我正在上班。”
  “现在是午饭时间。”某人不由分说,硬是拖走了她。
  这天中午,途径花园别墅区的阿影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他的老板的女人——他的未来老板娘,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一个年轻男人勾勾搭搭,相携而去。
  VIVS,新一轮的八卦就此展开。


  第十五幕——妖孽对王子

  要说起尙泠和封唯诺过去的关系,还是挺复杂的。
  在当年的Z城,封家家世虽然没有尚家那样显赫,但也算得上是有钱人。
  封唯诺父亲接管企业后将集团朝海外倍数扩增,金融地产、电子科技、酒店旅游,只要是能赚钱的项目几乎都有涉猎。
  封家如今的资产早已能够跻身国内十大富豪之列,但封父处事低调,所以算是隐形富豪。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尙泠并不知道。
  尙泠比封唯诺小两岁。
  尙泠十二岁那年,封唯诺母亲去世,他被送到尚家借住,一住就是四年。
  那时无论在长辈眼里,还是同年龄朋友眼里,两人都是很登对的金童玉女,尚父本也有意撮合他们,只可惜封唯诺十八岁去了维也纳留学,而尚家也在一年后败落。
  十年时光,两人从来没有过联络,十年后的今天他突然出现,这样的重逢对尙泠来说很意外。
  记忆中的少年长成了男人,彼时秀气的容貌愈发俊俏帅气,眉眼轮廓熟悉而陌生,染成栗色的头发令他多了份贵族的典雅气质。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和一个陌生人面对面坐着,可他却清楚了解你过去所有事,但又不了解你现在的事。
  以至于在吃饭这个问题上——
  “去吃料理吧,我记得你从小就爱吃那个,每次都让厨房给你弄刚刚空运到的新鲜龙虾和金枪鱼!”
  “……”
  “不想吃?那去‘派克’,那家环境好,东西也不错。”
  尙泠颤抖,她来S城这么多年就压根没去过那里!明星名流出入的会所,她哪里有钱去!
  “不如……干脆去纯馆吧!这个季节在游艇上边吃边聊天,很有Feel!”
  Feel个鬼!纯馆一年的会费是七位数!尙泠突然很想抽人。
  不过看在他为了这个见面礼主动牺牲和陈颖周璇的份上,她忍住了,“我看还是我来做主吧!”
  封唯诺欣然同意,然后就是此刻在VIVS酒店空中花园的长椅上,一人一个汉堡加可乐。
  十分钟后,一顿午饭悄然解决。
  “饭吃完,我该回去上班了。再见!”或者应该说,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见了。
  与十七岁之前有关的人她一律不会理,哪怕是封唯诺……也一样!
  在某些方面,她承认自己很固执。
  踏出的脚步被人阻止,她的手腕被啦住,身后的人一用力,她旋身撞入对方的怀抱。
  淡淡的烟草气息扑鼻而来,他的身体温暖而有力,一手圈住她腰,一手按住她后脑,将她压向自己怀中。
  演奏过动听乐曲的手指在她细软的短发间顺过,那么短暂的长度,让他唇边的笑容慢慢淡去。
  “对不起,我承认我刚才是故意的,但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其实我只是想让你主动开口告诉我。就像小时候,每次有不开心的事你都会找我倾诉。”
  包围她的怀抱有些陌生,她挣了挣,没成功,只好伏在那里道,“都过去十年了,你觉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有点状况外?我早就有了新的生活,过的很好啊!”
  “我不觉得你过的很好。”他像摸小猫一样摸着她的发,“公主永远都应该是公主,怎么能做灰姑娘?……头发剪了,好可惜。”
  尙泠有些无奈。自说自话搂着她又自说自话在那里耍文艺腔调算是怎样!还挑她最不想提的事说个没完!这位仁兄很欠抽!
  不必她动手,异常愿意代劳的某人出现了。
  感觉到空气里有股冰冷的萧瑟气息蔓延时,她曾经很努力想推开抱着她的人,可惜徒劳无功。
  最后的状况变成——她被人提着衣服强行从封唯诺怀里被拎出去。
  脖子差点被勒断不说,腰身随即被牢牢定住。她回头,对上一双怒气肆意的冷眸。
  叶美人,很神奇的出现了!╮(╯▽╰)╭
  话说,她记得他今天应该不在酒店,好像早上接到一个电话,早餐吃一半就走了。
  尙泠的疑惑在看到跟随叶措的阿影后了悟。
  原来忠心耿耿的下属打了小报告啊!
  接收到阿影对自己皱眉不满的神情,尙泠不太高兴的回瞪他一眼。
  “封唯诺先生,如果我没记错你目前应该正忙着筹备你的钢琴演奏会,怎么突然和我的女人在这里闲聊呢?”
  叶美人先发制人,绝代浅笑配“我的女人”四字真言。
  “原来是VIVS的叶总裁啊,好久不见。我正在这里和我的小泠叙旧呢!”封帅哥悠闲自若,迷人微笑缓缓绽放。
  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读出了彼此话里的深意。
  很好,他认出了他,他也一早就知道是他。
  只是——封唯诺注意到对方眸底的微妙警惕,他似乎在紧张,紧张什么呢?
  莫非——小泠到现在还没认出他?
  一抹玩味自他眸底掠过。
  也是,变化这么大,就连他当初在纽约的拍卖会上见到他时,也完全没认出来。
  “对了,小泠有没有和叶总裁说过,你的名字和我们一个故人很像呢!”
  “这倒没有。平时晚上我们两个‘很忙’,没时间说那些没用的事。”
  “很忙?我看是她忙她的,你忙你的吧。”
  “封先生这么感兴趣,何不下次来我们家看看?”
  “你们家?呵呵,我倒是真的挺有兴趣的。”
  “会有你有兴趣的事还很多。”
  “我拭目以待!”
  ……
  言语一来一去中,尙泠发现两人越走越近,自己则被遗忘在身后。
  她瞄了眼身旁的阿影,叹息道,“阿影,我发现你老板貌似旧病复发了!才直了没多久而已啊!啧啧……”╮(╯▽╰)╭
  “……”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开个玩笑而已。”
  @@@@@@@@@@@@@@@@@@@@@@
  中午的谈话在封唯诺提出次日聚餐和叶措的利落答应后结束。
  回家时,叶措没坐宾利,开了目前属于尙泠的座驾银色保时捷,与她一起回去。
  路上他一言不发,回到公寓也一言不发,甚至连吃饭也一言不发。
  饭菜都是他做的——关于这点,尙泠也很无奈,虽然她作为女人拿了钱有义务为他做晚餐,可叶措家的厨房实在太先进,自她第一次做饭将要蒸的菜放入洗碗机后,他就再没要求过她进厨房。
  所以饭菜都是他在弄。
  就算饭是他煮的,味道也不错,但要她对着一张冰块脸吃饭,实在有些没食欲。
  这人真难理解。
  明明就只把她当成游戏,何必这么无趣,大家嬉笑轻松相处不是更好?
  感觉到沉重压力的尙泠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来得尽快换饭票。她突然认为即便属于尙泠过去的封唯诺也好过这位阴晴不定的老板大人!
  是,有时候她承认她的确没什么原则!╮(╯▽╰)╭
  晚饭后,她敲门走进书房,表达了她如下意见:米米病了,很重,来势汹汹,她想先暂时搬回去照顾她。
  意见表达完毕,她等待回音。
  周围静悄悄一片。
  一分钟后,她发现自己已被压倒在书桌台面上。
  原本搁在桌上的东西落了一地,上方的人压低脸庞,微微眯眼,空气里有不安的因子。
  “知道我为什么总让你不准惹我生气?”
  她有些紧张的眨眨眼,对方弧线优美的薄唇勾起,继续道,“因为我一生气,就会想要吻你。一吻你,我就会想……”
  他没再说下去,将手缓缓移到她薄衫下摆,一点点滑进去,顺着细腻的柔软腰腹,一路滑上她胸口。
  她推他,却被他用力吻住脖颈。
  淡凉的双唇在她脖间来回允吻,最后用力吸了下去。
  她的身体有些发软,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舌尖的热度。
  他再度抬头看她时,笑容已消失,容颜冷酷到有些骇人,“这是最后一次对你的容忍,如果再有下次,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
  @@@@@@@@@@@@@@@@@@@@@@
  第二日的聚餐是在派克。
  两男一女,尙泠称之为尴尬组合。
  虽然之后,听闻此聚餐的米米有不同见解,称其为女人的荣幸。
  但当日他们所涉及之话题,从而导致的气氛,实在让尙泠有些囧。
  话题是从叶措一句“听闻封先生目前正和女明星温若彤交往看来好事将近”和封唯诺回以“八卦乱写没有的事我还在等着某人实现约定”展开。
  米米其实很想弄清楚聚餐现场的每一句对话,可惜当事人因第一次进入派克太过激动食欲大开(米米:你食欲向来这么豁达好不好!-_-|||)。
  他们对话时她就顾着吃了,基本没在听,直到封唯诺问她话时才不甘愿的抬起头。
  他问的是,“小泠,十六岁那年你和我的约定还算数吗?”
  尙泠……茫然。
  封唯诺笑了,勾人的深棕色眼瞳缓缓蔓延出散漫邪气,“你忘了?就是你十六岁生日那晚,在花园的银杏树下强吻我之后说的话啊。”
  尙泠OUT!O_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