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执拗
紫婉跟在沐晨轩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她随着他穿梭在偌大的皇宫之中,终于,他在上书房停了下来,在门口踌躇了一会终于迈了进去。
紫婉长舒一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她为什么要跟来?刚才就应该回去的啊?为什么要跟他来上书房?
正这样想着,紫婉看到一个穿着朝服的大概三四十岁的男子还有温相站在上书房一角。沐晨轩并没有理会,只是坐到朝案前坐了下来,轻轻抬手,道,“添茶。”
紫婉没应承,只是老老实实的给他添茶。而他,依然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你们来是何事?”沐晨轩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
温相作了辑,恭敬的道,“是有关帝国皇家后裔的事。”
紫婉一个激灵,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这件事朕已经处理过了不是吗?”
“可是皇上,怕是不妥呀,朝臣不换也就罢了,可是那皇家之人不能留啊!若是他们纠结余党预谋造反,那可不是妙事啊!”
紫婉狠狠地瞪了温相一眼,温相显然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太监的目光,径自等待沐晨轩发话。紫婉有些着急的望向沐晨轩。
“朕,是拿天朝的安危打赌,赌的是他们不反。”
温相:“若是皇上赌输了呢?”
“温天锦,你放肆!”一直没说话的男子出了声。
“温相啊,你应该学学楼中堂,给朕留点面子!”沐晨轩轻笑一声,摆弄着手上的玉扳指。
紫婉呆呆的愣在原地,沐晨轩,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你留下君家的人不杀这根本不是你的作风,你是怕她生气吗?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曾见你如此低声下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皇上身系天下安危,为臣者宁可获罪,也必须知道皇上心思,斗胆求皇上口赐真言!”温相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紫婉淡淡的看着,眸子黯然下来,温相句句在理,每一句话都对,人说帝王无情,其实,也是被逼无奈吧?
“朕现在即使赌输了,还有机会反败为胜,如果在这几十年里,朕老了,胆子小了,遇事会得过且过,哈哈……所以,假如祸事不可免的话,朕情愿它早点来。”沐晨轩从容不迫的说,脸上挂满了笑意。
紫婉心里一紧,他才不会,他这么做,根本就是为了她,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依着沐晨轩的性子,定会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省的日后给自己添麻烦,可是如今,他……呵,沐晨轩,你既然要这样,当初又为什么要杀了君行云……
“温相,凡事不要做的太绝,无论怎样,不能做的太绝……”沐晨轩走回朝案边,目光流转在紫婉身上了二秒便移开了,紫婉讶异的缩回脑袋,心想,这回完了。
“臣紧记皇上教会!”温相甩了甩袖子伏下了身子。
“得了,都退下吧,朕乏了。”沐晨轩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紫婉看着二人退出上书房,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向沐晨轩,很累吧?为什么非要这天下?这么累,有什么好的?
“你曾经说过,我将幸福拱手相让,去追求一切根本不会让我幸福的东西,是吗?”沐晨轩并没睁眼,但是整个上书房没有第三个人,很显然,这是对紫婉说的。
紫婉没说话,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沐晨轩倒是没为难她,继续说道,“你看看这天朝的江山,你再看看我的那些臣子和臣弟,若是连我都丢着祖宗基业不管,天朝怕是早改朝换代了!”
紫婉一愣,瞪大眼睛望着他。
他还是不睁眼,“你以为我想做皇帝?你以为我不想休息么?可是我是皇族人,我是沐家人,我有责任!当然,这些也是我自愿的,祖宗不是天,不是神,纵然是天是神也无法勉强我做任何事!或许你会说我虚伪,我有很多兄弟,就光说你见过的那几个,哪个不是居心叵测,明刀暗枪,若是他们真有本事也就罢了。偏偏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若是给他们把朝,如今天下非但改姓,连老百姓都无法吃饱穿暖了!”
“紫婉,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害过我,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为我着想,你要保君行云,以免良心不安,以免我受人唾弃!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能把一个如此危险的人留下来,那样一来,非但朝臣相残,天下也要相残!我只能让你承担罪过!我这些苦心……没法儿和你说!咳……咳。。做一个一国之君实在是太难了。”
说完,他长叹一口气,“出去吧,今日之事,以后我不希望再发生。”
赶她走了?紫婉怔了怔,缓缓朝门口走去,她反复思索着沐晨轩的话,是啊,他有他的难处,他也不想的。杀君行云,就如同现在有人逼他杀君家皇族一样,他或许也是不想的,可是她没有想过他的处境。
她,从来不曾设身处地的为他想,从来没有,只因为她以为他天下无敌,以为他是神。紫婉此时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很自私?她只想到君行云死了她会多痛苦多内疚,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君行云必须死,沐晨轩又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
可是,沐晨轩,你最不该做的就是利用她,让君行云应为她而死。如今的一切,只能说你走错了一步,就只能懊悔终生。
第一百零七章 中毒
紫婉的头很痛,所以第二天她没有去和温水笙一起去选妃,她只是写了个折子过去嘱咐她也不要太挑剔。就这样,紫婉愣愣的坐在床边发呆,不知不觉,太阳都下山了。
“哎……”当第三百七十一次叹息声从紫婉嘴里发出来的时候,青玉终于忍不住暴走了。
“娘娘,您昨天从御书房回来就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紫婉白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她有些后悔了,但是一想到君行云死的时候那鲜血粼粼的样子,她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娘娘,您到底要不要传晚膳?”青玉强压住想要暴走的音调,颤抖的站在那。
“不吃了,本宫累了,睡觉!”紫婉侧躺在床上,也不盖被子,也不脱衣服,她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墙壁发呆。
“娘娘。”红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紫婉应了声示意她进来。
“娘娘喝点粥吧,一天没吃东西,这样身子会搞坏的。”
红妆端了一碗粥走了进来,紫婉转过身看着她,怎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娘娘?”红妆提醒道。
“呃,放着吧,我饿了就喝。”
“娘娘,您不是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红妆端了粥扭扭捏捏的走到床边。
紫婉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来,吃点吧,吃一口也好呀。”红妆继续努力。
紫婉受不了她,轻轻啄了一口,“好了,下去吧,我想休息。”
可是,红妆却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只见她轻笑出声,“若是我出去了,那皇后娘娘呆会子毒发可怎么办?”
男声?紫婉一个激灵坐起来盯着“红妆”,只见他一撕脸上的妆容,一张异常俊美的脸出现在眼前,灿若朗星的眸子,高挺的鼻,完美的脸部线条一气呵成。月光照射下,那张俊美的眸子显得妖异无比,真是妖孽啊!
“你是谁?!你下了什么毒?”紫婉紧皱着眉头远离那个帅哥。
“皇后娘娘,一会你就不会问我是谁了,至于什么毒嘛……你是不是感觉浑身发热,呼吸急促?”帅哥挑了挑眉,得逞的浅笑着。
紫婉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给本宫下春药!”可是,她怎么会没有发现?她用毒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了。
“皇后娘娘很聪明嘛,难怪会惹得沐晨轩和君行云都为你丢了魂。”帅哥站起身,扯下身上的女装,身着一身月白色锦服屹立在床前。
“本宫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这是什么药?为什么本宫没发现?”紫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烫。
“要给皇后娘娘下的春药自然不是一般的了,别人也许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皇后娘娘可以用毒的高手,是吧?候着说,煜王爷?”帅哥不屑的撇了撇嘴,满脸嫌恶的盯着紫婉。
“若是沐晨轩知道我给他带了这么一大顶绿帽子,他会怎么样?哈哈哈哈……”帅哥狂笑着看着紫婉,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卑鄙,你把红妆她们怎么了……皇宫守卫森严……你……”紫婉语不成调,全身燥热让她难受的很。
“皇后娘娘你放心,等我和你春宵之后她们自然会醒,我忍辱负重在天朝皇宫潜伏这么久就是在等着一天,哈哈,沐晨轩,若我们君家斗不过你,那我就给你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帅哥忘形的笑了起来。
紫婉趁势腾地一下站起来冲出门外,她虽然中了春药,武功还是在的。她施展轻功飞快的奔跑的皇宫之中,身后月白色男子的影子越来越近,无奈,她眼前一亮,上书房的灯火还亮着!
她毫不犹豫的加快速度奔向上书房,一脚踹开门,沐晨轩呆呆的望着脸上红透瘫软在门口的紫婉。紫婉用尽力去回过头,那男子已经消失了。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沐晨轩一个箭步走到紫婉身边,微皱着眉头。
“我中毒了。”紫婉身子往门上一靠,门被狠狠的关住。
沐晨轩伸手抚上她的动脉,眉头越皱越紧,“清星国的媚春……”
紫婉才没有心情听他说话,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脸上越来越烫,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沐晨轩好看的脸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这个药的解药……要配也要一天……你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唔……”沐晨轩正在说话,紫婉一口堵住了他的嘴,紫婉只觉得那一张一合的润唇充满了诱惑力。
她双手揽住沐晨轩的脖子,放肆的再他饱满的唇上蹂躏着。沐晨轩并不张嘴,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终于,他手一用力,将紫婉推了开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沐晨轩冷着脸看着因为他用力过大而被摔在地上的紫婉,紫婉自嘲的一笑,迷糊的看着他,“我知道,你说,要配药也要一天,我等不到,不是么?”
沐晨轩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或者说,你嫌弃我?嫌弃我脏?沐晨轩,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的属下!”紫婉咧嘴笑了,笑得很傻,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沐晨轩身子一僵,欲言又止。
紫婉艰难的站起身,大口的喘着气,“好,我,去,找,别,人。”她转身,打开上书房的门,沐晨轩,你可知道,除了你,紫婉不想让任何人碰她,跨出这个门,她宁可去死……
第一百零八章 春宵
“站住!”沐晨轩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紫婉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来越快。
一阵冷风吹过,青莲香萦绕在鼻际。紫婉冷冷的看着沐晨轩面无表情的脸,“我没那么贱!你放开我!”
沐晨轩不说话,只是紧紧的咬着下唇,他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紫婉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泪水泛滥。她狠狠的咬在他的肩膀上,“你放开我!我现在很难受!你再不放开我,后果自负!!!”
沐晨轩丝毫没有想要放手的意思,四周巡视的侍卫和太监看见都远远的闪开,唯恐惹祸上身。终于,沐晨轩将紫婉横抱起来,一点脚尖朝上书房飞去。
紫婉被他放在朝案前的龙椅上,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看着沐晨轩风华绝代的脸,她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你等一会,我去给你找解药。”沐晨轩说完转身就要离去,紫婉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的将他拉进了自己怀中。
沐晨轩眼睛瞪得媲美鸵鸟蛋!紫婉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早就失去了理智。只见紫婉一个翻身将沐晨轩压在龙椅之下,双唇从他的耳根渐渐向下侵袭。她的手很不老实,熟练而轻易地揭开了他的白玉腰带。
身下的沐晨轩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忽然苦涩的一笑。他不是嫌弃她,他只是怕她醒过来之后埋怨他……他只是……不想再错。
紫婉可没那么多想法,她放肆的撕开沐晨轩的上衣,光洁细滑的上身冰凉没有温度,紫婉的意识在接触这一抹冰凉时顿时清醒了很多,她到底在干什么?强暴沐晨轩?
紫婉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着一脸漠然的沐晨轩,他并不看她,只是苦涩的笑着。
“你……就那么嫌弃我么……”紫婉的眼眶又一次盈满了泪水,她知道她中了毒,可是,沐晨轩就这么不待见她么……
沐晨轩只觉得压在身上的重量一轻,紫婉踉跄的倒在地上。他缓缓蹲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紫婉撕得差不多了。
“我只是不想你醒了之后后悔。”沐晨轩声音极轻,带着些许自嘲。
紫婉一愣,呆呆的望着他,这个男人,是怕自己醒了之后怪罪他……
紫婉使劲的摇了摇头,“我现在很清醒,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跑到上书房,当我被那个混蛋下了毒之后我就只想赶快跑,我不能被他……不能……”她紧紧的咬着下嘴唇,“我看到上书房的烛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跑过来了,我……”
她已经泣不成声了,原来,她还是那么的爱他。不管他做过什么,她还是爱着他的,从未减少!
沐晨轩怔在原地,满脸茫然的看着紫婉。紫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目光落在一脸迷茫的沐晨轩身上,她缓缓走过去,手抚上他被她扯下衣服的肩膀,那一排牙印清晰可见,鲜艳的血迹源源不断的从伤口里渗出来。
“疼么?”紫婉哽咽的看了看沐晨轩,轻轻的吻上他的伤口。
接触的那一瞬间,沐晨轩身子僵硬无比,闷哼一声。紫婉柔软的双唇从伤口上缓缓滑下,落在他上身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紫婉骨子里闷骚,她的手缓缓抚上了他的下身,那早已坚硬的敏感被紫婉紧紧的握在手里。沐晨轩身子一抖,长舒一口气,眼神开始迷离。
紫婉顺势将他的裤子褪去,吻缓缓朝下侵袭,落在他的坚挺上。沐晨轩惊讶的看着紫婉,他茫然不知所措,只觉得身子舒爽无比,不由得,他轻吟了一声。
这好似是在对紫婉鼓励一般,紫婉的丁香小舌萦绕在他的硕大之上,贪婪的吮吸着。终于,沐晨轩反客为主,将紫婉压在龙椅之下,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早已湿透了他额头的发丝。
“这……是你自找的……”语毕,沐晨轩霸道而香甜的吻落在紫婉的唇上,他的手抚上她胸部的玉峰,烛火使劲的摇曳着,月亮羞得躲到了云彩里。
整个上书房满是暧昧的气息和二人的喘息声,沐晨轩一个用力,进入了她的身体,紫婉情不自禁呻吟出来,她双臂紧紧的搂着他光滑的后背。
沐晨轩束着的长发被紫婉胡乱的扯开,紫婉的轻纱裙早已被他撕了个粉碎,二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身子有节奏而漫长的悠荡着。
这一夜,满是暧昧。
第一百零九章 情敌
翌日醒来,紫婉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睁开眼,阳光灿烂无比,她的心情却很复杂。她醒来就已经在坤宁宫了,红妆根本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她进来伺候的时候紫婉完好无损的在睡觉。若不是昨晚的一切太真实,紫婉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娘娘,您起吗?”红妆小心翼翼的站在门边询问着。
紫婉点了点头,“什么时辰了?”
“该传午膳了。”
紫婉眉头一皱,任由红妆给她更衣。激情过后,身上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红妆看着,脸红到了耳根。紫婉没心情管那些,她的心情十分复杂,想不通,猜不透,沐晨轩。
穿好衣服,紫婉没有让红妆梳头,只是散着已经长到腰间的长发站在窗前发呆。她动摇了,真的动摇了,沐晨轩也不容易,他知道她做一切都是为什么,也懂得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可是,她从来都是单纯的恨着他,以为他只是利用她根本没为她想过。长叹一口气,紫婉紧紧的握着袖口。
“红妆,青玉,陪本宫去御花园转转。”紫婉身着一身浅蓝色纱衣,肩上披着白色轻纱,微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略显柔美,未施一丝粉黛,缓缓在御花园散步,看着已经过了花期的牡丹,不禁想到自己,自己现在有着皇帝的宠爱,就如同盛开的牡丹,妖艳,绚丽。如果哪一天自己老了,皇帝的宠幸不在了,是不是自己就和这过了花期的牡丹一样,沉睡在泥土中,无人问津?想着想着,居然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感觉。御花园中心越来越近,可是,扎眼的一幕出现了。
沐晨轩一身莲白锦袍冷冷的站在那里,他双拳紧握,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震惊和忧伤。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娇小美丽的人影身上,她身穿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薇灵簪。肌肤晶莹如玉,未施粉黛。
让紫婉惊艳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充满恨意和绝望的眼神。她怒视着沐晨轩,沐晨轩也看着她,紫婉心里猛地一抽搐,不知为何,她觉得,她似乎要失去什么东西了。
“白小姐!”红妆惊呼出来,声音虽大,但是显然那两个人太专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紫婉使劲的捂住红妆的嘴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来人!”忽然,沐晨轩大手一挥,一批侍卫包围住了那女子。
“传朕旨意,白静蕙质兰心,毓秀名门,晋正六品上贵人,赐封号‘静’。 ”
紫婉身子一晃,苦涩的一笑,为什么,每次当她动摇的时候,他总是要做出让她伤心的事?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而如今,他却要自己纳妃了?
“我不要!沐晨轩,我不要做你的小妾!要么,你就跟我走,要么,你就留下守着你的皇后和三千嫔妃去!”那女子大叫起来,泪水从眼眶流出,紫婉呆呆的站在一边,这话,好耳熟,她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静儿,你先在宫里住下,至于这一切,朕会给你一个交代……朕找了你十五年,绝对不会让你再逃掉……”沐晨轩紧握着拳头,一字一句的说着,“索明珠,你替朕去白家宣旨!道所在,顺之昌,逆之亡,三通鼓毕,乱箭射死一切胆敢抗天者!”
叫作白静的女子突然紧紧抱住了沐晨轩,嘴里呜咽的说着些什么,紫婉因为离得远根本听不到,她只听到,她的心碎了,十五年,沐晨轩,你找了她十五年,那她又算什么?你把她到底置于何地?
是啊,沐晨轩从未说过他爱她,从来没有,这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认为?不是吗?还记得,她从凌云阁出来那一夜,她问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她,他说过了,没有,从来没有。
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娘娘,您还好吧……”红妆担心的看着紫婉,眼眶红了。
紫婉吸了吸气,拽着红妆离开了御花园。在一处无人的走廊边,紫婉停了下来。
“你认识那个女子?”她问。
“呃……奴婢……奴婢的娘亲曾经在白府伺候过一段日子……”红妆磕磕巴巴的说。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是……白小姐是白老丞相的女儿,奴婢听娘亲说,白小姐从小和皇上一起长大,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白家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而且第二日,天下大乱,慕容尚书造反……”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好像很怕别人知道一样。紫婉冷笑一声,青梅竹马?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沐晨轩据谁都千里之外,难怪无论她做多少他都是那么冷淡,难怪昨晚他要拒绝自己。
可是,为什么你又接受了?沐晨轩,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的青梅竹马回来了,你是不是要让她做皇后?沐晨轩,你当她紫婉是什么?好,就让大家来试一试吧!看谁,斗得过谁!这种想法一出,紫婉立马傻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嫉妒,她和电视剧上演的那些争宠的妃嫔有什么区别?
紫婉冷笑了一声,整了整身子,“回坤宁宫,今天去御花园的事,本宫不喜欢有第四个人知道。”
“是!”红妆和青玉赶忙答应,跟在紫婉的身后。
第一百一十章 选妃
温水笙跟在紫婉身后,二人在下人的簇拥之下悠闲地晒太阳,紫婉嘴角含笑微眯着双眼打量着御花园的美景。
“水贵妃,选妃的事儿怎么样了?”紫婉扣了扣茶盖,轻轻饮了一口。
“禀娘娘,已经都办妥了。”
“可有一个静贵人?”
“是有一个,不过这个是皇上后来报上来的,并不是臣妾挑的。”水笙一五一十的说。
紫婉点了点头,笑吟吟的说,“很好,皇上最近可有去你那?”
水笙愣了一下,眸子黯淡下来,“皇上一直都在静云宫。”
“哦?”紫婉一挑眉,“一个小小的贵人,还有自己的府邸了。”
“皇上说过几日便是静贵人的生辰……所以……”水笙脸色不太好看。
“妹妹,不能这样下去,知道吗?”紫婉放下茶杯,从贵妃椅上站起来。
“摆驾上书房。”
御花园回来之后,已经七天了,沐晨轩不来找她,她也没有找过沐晨轩。不过,她有必要过去看看了,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个皇后。
站在上书房门外,紫婉微微皱眉,屋里传来的喘息声让她心里怒气横生。沐晨轩,你在上书房做这种事有瘾么?
紫婉不等太监通报,一脚踹开上书房的大门。白静惊讶的从沐晨轩怀里跳出来整理自己的衣衫,而沐晨轩只是身子一僵。
“皇后来怎么也不等人通报?”冷冷的声音,带着些许扫兴和尴尬。
紫婉轻笑一声,“请皇上责罚。”她缓缓跪在二人面前,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
沐晨轩怔了怔,轻道,“算了,有什么事。”
紫婉站起来,扫了二人一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走了出去。白静愣愣的注视着紫婉离去的背影,目光冷下来,“你的皇后?哼。”
沐晨轩有些迷茫的望着敞开的大门,随即从容的一笑,“你下去吧。”
“轩哥哥,难道连我你也要摆出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吗?”白静紧紧咬着下唇,说了好多好话,流了那么多眼泪,好不容易勾起了他的欲望,却被这个女人给搅黄了!
“朕还有事要办,你回静云宫吧。”沐晨轩不为所动的端坐在龙椅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奏折。
白静紧紧的握着双拳,刚要说什么却被太监打断了,“皇上,楼中堂求见。”
“宣。”淡淡的一个字,白静长舒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去。
沐晨轩脸上闪过一丝皎洁的笑意,稍纵即逝。
“皇上!”楼兰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
“起了吧。”沐晨轩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堂下之人。
“皇上,您说吧,要怎么处置微臣。”楼兰毫无怯意的笑道。
沐晨轩淡淡扫了他一眼,“朕在心里已经杀了你一万次了。”
“皇上……”楼兰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你这个老叫化子,你不是不能做官,你的心里有太多的恨!你愤世嫉俗、藐视权贵、讥讽大臣。你宁可去养马,也不愿入朝为官。”沐晨轩笑吟吟的从高台上走下来,手中拿了一本书。
“皇上骂得好!”
“在你心里,你总以为我们天朝人不及你们帝国人。楼兰,你现在跪在朕的面前,朕知道,你的心里看不起朕!”沐晨轩步步为营,一脸妖娆的扫过楼兰没有惧色的脸。
“皇上骂得痛快,老叫化子听着也痛快!该骂该骂!”楼兰嬉皮笑脸的挠了挠头,丝毫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稳重。
“温相说的不错啊,你这只癞蛤蟆,刁毒的很呐!”沐晨轩轻笑一声,将书丢给楼兰,开始把玩手里的玉扳指。
第一百一十一章 遇刺
白静的生辰,紫婉当然要参加,这一天,她一身大红色宫装,牡丹凤凰绣案。豪华雍容的妆容在她清秀的脸上熠熠生辉,十足的皇后样儿。
当左三层右三层的厚重衣服穿好之后,紫婉总算松了一口气,原来皇家人的范儿都是被衣服给压出来的!!!
“娘娘,您真漂亮,比静贵人可漂亮多了。”红妆嘟着个小嘴给紫婉打扮。
紫婉轻笑一声,“小丫头,漂亮有什么用?你看水贵妃漂亮吧?有用吗?”
红妆一时语塞,不满的哼了一声。
梳妆完毕,紫婉在太监的带领下前往宴会宫,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许久,在一处人海,他们听了下脚步。
太监高喊一嗓子,“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闻言,目光远射而来,紫婉有些不自在却依然很从容的步入宴会宫,沐晨轩早已经到了,他是和今日的寿星一起来的,本来,按规矩是该和她一起来的。
“臣妾给皇上请安!”紫婉恭敬的行了礼,那静贵人只是不屑的看了一眼,竟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沐晨轩看着紫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坐吧。”他指了指左边的位置,紫婉看了一眼,走过去面无表情的坐下。
余光里,沐晨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今天,沐晨轩穿了一身水蓝色锦服,长得帅就是有好处,穿什么都好看!他披散的长发随着秋风微微飘起,恍若谪仙的气质在芸芸宾客之中更是突出。
不过,紫婉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沐晨轩的眉心多了一枚嫩绿色菱形的东西,不像是点上去的,那东西十分的自然,像是出生就带着的一般,不知为何,紫婉居然联想到了守宫砂?在上书房“抓奸”的时候,她都没仔细看,是什么时候有的?
沐晨轩有趣儿的看着紫婉千变万化的表情,淡淡的笑意盈满好看的脸。白静看在眼里,却并不言语,她只是讽刺的看着紫婉。
“开始吧。”良久,沐晨轩转过头对太监轻声说。
“宴会开始~~~!”太监尖尖的嗓子又一次响起,紫婉似不经意的撇了撇嘴,这动作一闪而逝,却尽收沐晨轩眼底。
忽然,众人走神之间,几个黑衣人拿着剑直直朝沐晨轩飞过来。紫婉来不及思索,从腿上拔出防身的匕首挡在了沐晨轩身前。
黑衣人的剑抵在了紫婉挡在胸前的匕首上,刺耳的响声让众人回了神。沐晨轩惊讶的看向紫婉,紫婉也讶异自己的反应,她顾不得别的,翻身与黑衣人扭打起来。
空中,一抹红影和一抹黑影潇洒的回旋着,漂亮的招式,致命的狠毒。紫婉游刃有余的与刺客头子交手,而其他黑衣人则和侍卫打在一起,皓月和潋月也不知何时出现了,看来是早有准备!
咻的一声,不知什么打中了和紫婉打斗在一起的黑衣人,他吃痛的摔在地上。紫婉趁势用剑抵住他的脖子,撕开了面纱,“是你!”居然是那个给她下春药的男人!如果她没记错,那这个男人是君家的后人!
“你认识他?”沐晨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紫婉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微红,“是他下的毒。”
这话一出,沐晨轩也是身子一僵,“咳,呃。”
沐晨轩的样子让紫婉轻笑了一声,她低下头,看着那男子,“你为什么可以进来这里?必定有内应吧?”
倒地的男子哈哈大笑了一声,血迹从嘴角流出,随即,他抽搐了几下没了呼吸。
紫婉要说话,却被沐晨轩抢先了,“来人,带下去,温天锦,楼兰,赵埫,潋月皓月,还有……皇后……随朕去乾清宫,其余人,继续给静贵人贺寿!”
紫婉一愣,还有她?乾清宫?那不是上朝的地方吗?他要干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宣判
一进乾清宫,沐晨轩直奔高高在上的龙椅,温天锦面色凝重的站在台下的第一位置上,楼兰和赵埫紧随其后,潋月和皓月则站到了台上沐晨轩的两侧。
沐晨轩双腿交叠,笑吟吟的道,“大内侍卫总管赵埫,你有什么话说?”
赵埫闻言一屁股跪倒地上,“皇上明察啊!”
沐晨轩冷哼一声,冲潋月使了使颜色,一封封书信被撒到了大殿之下,“还要朕查吗?赵埫,你勾结帝国余孽,还有什么话说?”
赵埫满脸冷汗的将头转向温天锦,温天锦像避瘟疫一样逃开,赵埫啐了一口,“好啊你,温天锦,过河拆桥!?你居然陷害我!”
“胡言乱语!休得将老夫和你混为一谈!”温天锦一挥袖子,远远闪开。
“皇上!这一切可都是温相授意罪臣干的!皇上明察啊!”赵埫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老泪纵横。
“来人,带下去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沐晨轩淡淡的开口,脸上闪过一丝嫌恶。
待赵埫被人带出去,整个大殿顿时冷场,沐晨轩看了一眼紫婉,目光落在温天锦身上,“朕真是瞎了眼,就是养条狗,还知道亲顺主人呢。温天锦,你是本朝的第一罪人呐。”
温天锦一听,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皇上明鉴啊!”
“来人,带下去一同听候发落。”沐晨轩又一次发话,侍卫又一次拖下一个人。
紫婉静静的看着,不知道他叫自己来有什么目的。
“皇上,您打算怎么办?”皓月轻声说。
沐晨轩说,“你们怎么看?”
“属下认为,必须严惩温天锦和赵埫,以儆效尤!”皓月说完,潋月也随声附和。
沐晨轩看向紫婉,紫婉立马打了个手势,“别问我,我不知道!”
见此,沐晨轩轻笑一声,“皓月,潋月。你们长的是猪脑子?你们想都不想,温天锦勾结君二皇子,篡政谋逆,夜袭皇架,这些能提吗?”
“皇上,此款大案,已审明查实,温天锦必认的……”皓月有些不解的望着沐晨轩。
沐晨轩叹了口气,“他认,朕不能认。一个跟了本朝40多年的心腹大臣,朕的国丈啊!”说道这,还看了一眼紫婉,紫婉不自在的扯扯嘴角,毕竟,是她让他收了温水笙的。
“到头来他居然想弑君,天朝的脸面何在?天朝的体统何在?传出去,朕就是个昏君啊。”沐晨轩又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可是皇上,温天锦32款罪怎么可以不治呃……”皓月有些着急。
“听着,这32款罪……朕~都准奏,即使这样……温天锦他就是长了一万个脑袋,也不够朕砍的………………还是那句话……朕不能杀他……把他关进大牢……颐养天年吧……”沐晨轩长舒一口气,疲惫的揉了揉睛明穴。
“臣遵旨!”皓月恭敬的作了辑。
“都下去吧,朕乏了,皇后留下。”沐晨轩说着,摆了摆手。
皓月和潋月路过紫婉身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好似再说“你自求多福吧!”
紫婉不由得打了寒颤,她以为温天锦是个忠臣,想不到,居然连弑君的事都干得出来,看来,是她太小看他了。她居然还让他的女儿进宫为妃,这样一来,沐晨轩杀他就更不切实际了,若是传出去……
或许,就是抓住这一点,温天锦才愿意让水笙进宫,才大胆的想要搏一搏。紫婉长叹一口气,都是因为她。
“温水笙怎么办?”良久,见沐晨轩不说话,紫婉只好开口了。
“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剑伤不到我的,就算伤到也不会严重。”沐晨轩并没睁开眼睛,只是倦怠的按着睛明穴。
“不知道。”紫婉不假思索的道,她确实不知道,那一刻,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死,不,是绝对不能让他死,受伤也不行!
沐晨轩淡淡的笑了,转过头温柔的看着她,“回去好好休息吧,等处理完这些麻烦事,我陪你出去转转。”
“出去?”紫婉瞪大眼看着他。
“嗯”他微微点点头,“你不想吗?你不是每天在寝宫里发呆,整日牢骚着无聊。”
“你怎么知道的?!”紫婉问。
“偶尔路过听到的。”他答。
“你还没说温水笙怎么办?”
“罚俸半年,禁足一个月。”他思索了一会,说道。
紫婉点了点头,“就这样?温天锦犯得的可是诛九族的罪。”
“若是诛,你也会阻拦,倒不如不说。”他轻笑一声,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上打量着她。
紫婉一窒,“水笙没有参与那些事你也肯定是知道的,要诛就诛有罪之人嘛,但是她就算了吧……”
“嗯。”
“你答应了?”
“嗯。”
“那我走了?”
“你还恨我吗?”他忽然问。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紫婉转过身,看着他在昏暗烛光下美得不真实的身影。
“若你哪天不恨我了,我告诉你一件事。”他神秘的一笑。
“什么事?”紫婉说。
“你不恨我了?”他挑眉。
“……不知道……”紫婉微微低下头。
“等你知道了,再来问我吧,退下吧,我累了。”他趴在朝案上,缓缓闭上眼睛。
“你回寝宫睡啊……在这睡怎么行,再说了,你这样睡对身体也不好,还不如不睡!”紫婉稀里哗啦的讲了好多,可是她突然愣住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沐晨轩坐起身,笑吟吟的望着她,不说话。
“我走了!”紫婉逃似的跑出乾清宫,她这是在干嘛,说那么多干什么?她还恨他么?或者说,其实她从来没有恨过他?也许,她很的只是自己……可是,白静呢,白静又怎么办?紫婉,这一切都不过是你自作孽,过去是,现在也是,是你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推道这个位置……
第一百亿十三章 姊妹
紫婉懒懒的靠在贵妃椅上,双腿抱在怀里,她微眯着双眼在御花园打瞌睡。红妆被派去准备些小点心,青玉去添茶水。由于不喜欢热闹,所以紫婉现在是一个人在这里的。
她想了很久很久,她还恨他吗,其实结果早就很清楚了,她不恨他,从来没有恨过,若说有恨,也是对自己,与他无关。他只不过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就算没有她,君行云也早晚会死,不是她看轻君行云,而是沐晨轩太强。
只是,沐晨轩做错了一点,那就是利用了她。虽然这个结果是迟早会发生的,但是错就错在他不该利用她来做这种事,若是要骗,还不如一骗到底。若是恨他利用她,那也早就不恨了吧。
人在危机关头做的选择才是内心深处最深的想法,当那把剑刺向沐晨轩的时候,虽然她知道他肯定可以躲过去,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挡了上去。想到这,紫婉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她,不恨了,想开了,也想通了。
既然君行云怎样都要死,结果已经无法改变,那么她就不需要恨他杀死君行云了。既然不需要恨那个,那们其他的,利用她之类的,沐晨轩已经做了很多补偿了。或者说,她这是在安慰自己也罢了,也许,她也很自私,她不想失去最爱的人,君行云确实因她而死,即使说他迟早都会死这个结果不会改变,但总而言之,君行云确实是因她而死。
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紫婉这样告诉自己。可能白静不出现的话,紫婉还会徘徊在仇恨和爱情之中无法自拔,无从选择。可是白静的出现,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心。
她,早已不恨了,如今的她丝毫没有减少对沐晨轩的爱,甚至还有所增加。当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真的很痛。那么,就让她自私一次吧,为了爱,让自己自私一次。
“喂,你,对,就是你!”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紫婉循声望去,一个约莫十五六的女子双手抱臂高傲的看着她。
“什么事?”紫婉好脾气的回以一笑,因为她现在心情很好。
“你带我去静云宫!”那女子骄横跋扈的一笑。
“哦?”紫婉嘴唇微勾,“为何要带你去?你又是谁?”
“你!你你你你!你个死奴才,你看我看见我姐姐不让她治你的罪!”那女子扬起手愤恨的指着紫婉的鼻子。
紫婉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她一伸手拽住女子的手,“你说谁死奴才?”
“说你,怎么着?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是谁?她可是皇上最喜欢的女人!你等死吧!”那女子抽回手狠狠的推了紫婉一把。
“娘娘!”红妆惊呼一声过来扶住紫婉,那女子一听,愣住了。
“不妨事。”紫婉笑吟吟的安抚红妆,随即又转过头看向那女子,“你姐姐做了一个小小的贵人你便如此嚣张,若是做了皇后,你岂不是要飞上天了?”
“你!你……”女子红着脸又开始指着紫婉,愣是说不出话来。
“大胆!敢这样指着皇后娘娘!”红妆一把拽下她的手。
“你就是那个瘸皇后?”女子满脸狐疑的打量着紫婉。
紫婉莞尔一笑,“你又是哪只眼睛看见本宫瘸的?一个女孩子家说话如此口无遮拦,骄横跋扈,你的家教何在?”
女子一听,脸刷的一下红了,“你你,你,我要告诉我姐姐!你,你不就是个瘸皇后吗,皇上又不喜欢你,你拽什么啊你拽!”
“啪!”紫婉一巴掌打在女子的脸上,女子惊讶的捂着红肿的脸蛋,泪水夺眶而出。
“带回坤宁宫!把静贵人给本宫也叫来!”紫婉面无表情的甩袖而去,走了一半,她又转过了头,“把皇上也叫来好了,反正本宫不叫静贵人也必然会叫。”
“是,奴婢遵旨!”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雨蝶
紫婉从容的端坐在贵妃椅上喝着茶静候白静和沐晨轩,不一会,二人双双并肩而入。白静的脸色很难看,而沐晨轩则是无所谓加之淡然。他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堂下之人,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看见跪在堂下的女子,白静激动的跑了过去,“水心,你没事吧!”
紫婉冷笑一声,好一个姊妹情深,“静贵人,见了本宫不用行礼吗?”
白静一愣,目光转向沐晨轩,她忧伤的一笑,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紫婉看了她一眼,果真是个美人胚子,那眼泪说掉就掉,委屈?你很委屈么?“起了吧。”没容紫婉说话,沐晨轩便将她喊了起来。
那唤作水心的女子一抹先前的骄横,可怜兮兮的扑到白静怀里,“姐,我进宫看你,被人家打了!”
白静心疼的抚上白水心的脸,目光幽怨的看向沐晨轩,她并不说话,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放下怀里的白水心,站到了一遍。紫婉静静的看着一切,她并不说话,只是慢慢的喝茶,浅笑着。
“怎?无话要说?”沐晨轩淡然的开口,白水心目光流转过去,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那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情愫。
白静抬起头,轻声说,“回皇上,本是有话要说。”她顿了顿,又道,“只不过臣妾觉得见了皇上,已经足够。如果再说些什么倒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紫婉一挑眉,这个女人果然很厉害。但是,紫婉还是不说话。
沐晨轩抬首若笑,“倒是有些纯真,白允修两个女儿,竟如此不同。”
白静愣了一下,紫婉端着茶的手也顿了一下,沐晨轩是在帮她说话么?
白静思索了一会,恭敬地低下头,“皇上谬赞,臣妾平日多跟随家母,而家妹平日跟着父亲多些,故性子有些不同。”
沐晨轩似不经意的的一笑,微皱眉,“哦?那你妹妹的蛮横无礼,是白允修惯得咯。”
白静闻言,微有诧异,幽怨的美目扫过平静用茶的紫婉,抬手覆上鬓边,缓缓道,“回皇上话,臣妾曾经听人说过,龙生九子、各有所好。更何况臣妾觉得人的性格也并不是单靠父母能惯的出来的,不然如何能有父辈皆为贤良忠臣,子辈却成了奸佞小人的说法?家妹年纪小,家父多偏疼她些也是寻常,但若真要算这惯养的罪名,臣妾以为,家父虽不是什么严父,至少不会徇私。”她顿了顿,欠了欠身,道,“臣妾拙见,望皇上海涵。”
紫婉冷笑一声,好一双伶牙俐齿,沐晨轩喜欢的人果然是不一样。想到这,紫婉的心一痛,微微垂下头,还是不言语。
沐晨轩脸上添了几分趣意,看着眼前的伊人,道,“白水心目无法纪,冲撞皇后,难道与家教无关?”
白静似是被难住,微偏头凝神沉思一瞬,又开口道,“嗯……家妹既然已经入宫,便早已与外界断了一切联系,怎又能算得上家教有关?”
她抿了抿唇,又皱眉道,“更何况白氏也不止家妹一人,皇上不若看了另一人再下定论吧?臣妾与家妹在入宫前守的既是同样的家规,而犯错了的不过家妹一人,若是家教不对,那么臣妾也应是目无法纪之人才对。”
沐晨轩淡淡的一笑,朗声道,“传朕旨意,白氏水心,冲撞皇后目无法纪。故杖责三十,禁足四月,以儆效尤。”语毕,潋月一身黑衣从屋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名看起来武功就十分高强的男子。
紫婉偏过头看着沐晨轩,他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白静,那目光里似是欣赏,还有一种紫婉从未见过的光芒。沐晨轩,问都不曾问,就断定了白水心冲撞她,还派了这么重的刑罚,按理说,一个女子家,并不用这么严惩的。
白静呢喃着,“杖责……三十……”脸倏地一白,又抬头看了看沐晨轩似有所指的笑容,手紧了紧,终是平复了情绪,跪下行礼道,“臣妾,谢吾皇隆恩。”
沐晨轩浅笑一声,“白氏静女,兰质蕙心,端庄显得,晋升正从二品皇贵妃,若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紫婉恍然大悟的一笑,原来如此,二人一唱一和这么久,就是想给白静升官啊。
白静最后看了一眼沐晨轩,欠了欠身,道,“臣妾告退!”未在言他,她扫了白水新一眼,强忍了泪,加快步伐走出了殿。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眉心痣
沐晨轩看着她走出去,向潋月一抬手,潋月会心的将跪在地上发呆的白水心带了出去。一时之间,热闹的坤宁宫又安静了下来。
“皇上还不走么?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紫婉不动声色的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头也不抬的说。
“好。”沐晨轩并未多说,轻笑一声便要离去。
“等等。”紫婉放下刚拿住的毛笔,望着说走就走的沐晨轩,那一身莲白的衣衫层层若雾,身姿如魅,沿着宫殿大门台阶而下,步步生莲……
沐晨轩眼睛似笑非笑的扫过紫婉,便懒懒的往那里一站,一挑眉,好似在问:怎么?
“你眉心那是什么?”紫婉一皱眉,这不是没话找话吗?
沐晨轩悠然一笑,“你可听过女子的守宫砂?”
紫婉微微点头,“和这有什么关系?”
沐晨轩淡淡瞥了她一眼,慢腾腾地答道:“我的师傅是天下第一,这辈子就收了我这么个徒弟,所以便给我做个记号,若是不再是……呃……就是那个,你知道的,就会出现这个标记。”
“意思就是,你如果不是处男了,就会出现这个标记是吗?”紫婉瞪大眼睛,跑到他跟前十分狗腿的问。
沐晨轩不自在的后退几步,咳嗽了几声,“唔。”
紫婉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沐晨轩的眉心看个不停,“你师傅真有意思!有时间给我介绍介绍!”
沐晨轩闪开身子,眼睛微眯的看着她,“死了,你还要看吗?”
紫婉无所谓的耸耸肩,“那我就烧封信给君行云,让他带我跟你师傅问好好了。”
沐晨轩闻言,剑眉一挑,一个箭步又回到了殿内。
“你回来干嘛?”紫婉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你不恨我了。”是肯定句,不是问句。
紫婉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是恨我自己。你没必要为我着想,一直是我自作多情而已。其实你根本不欠我的,你只不过是做了你该做的事,用了你惯用的方法,要恨也只能恨我自己没用,着了你的道。”
听了紫婉的话,沐晨轩反而皱起了眉头,他并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紫婉也坦然的回望着他,他眉心那一点反而更加深厚了他身上的仙人气质。
“你不用皱眉,我想通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你是你,我是我,沐晨轩,你不欠我的了。”紫婉笑了笑,很认真的冲他点点头,“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要告诉我的事是什么了嘛?”
沐晨轩紧皱着眉头,始终不说话。紫婉有些着急,他似乎生气了,可是他到底生什么气啊?
“喂,你不能食言,你可是皇帝!金科玉律!金玉良言!呃……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君无戏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紫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君行云没死,我没杀他。”沐晨轩冷冷的说完转身离去,紫婉愣在原地,什么?君行云没死?原来,原来一切都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君行云死了!天呢,原来,她迷茫了这么久,人家根本就没有死!
她拒绝了沐晨轩这么久,都根本没有意义,可是,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他才告诉她?为什么等已经无法挽回了他才告诉她他并没有杀君行云……
沐晨轩,你为什么这么做呢。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她有多伤心,有多后悔。沐晨轩,你真的是一个混蛋,你就那么喜欢挑战自己么,让她误会你杀了君行云,然后又让她亲口说出不恨你你才肯告诉她真相。
可是,她走错了这么多,又做了这么多错事,为什么偏偏等到这个时候呢……紫婉只觉得好后悔,后悔当初想的什么馊主意要当皇后,如今,她又要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六章 献舞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紫婉告诉他她不恨他了,那么他就可以安心的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了。所以,紫婉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沐晨轩了。她只是听红妆说他每夜留宿静云宫,他还和她一起吃饭,一起游玩,一起做紫婉曾经想和他一起做的事。
紫婉并没有言语什么,只是觉得心很痛,这一切都是她作茧自缚。她从来没有想过君行云没死,当君行云倒在她面前时,她就认定了沐晨轩杀了他,她从来都没有认为过或者说是相信过沐晨轩会不杀他,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是她吵着要做皇后,是她跑去让他收了水笙,是她欣欣然的给他选妃。一切都是她自己要做的,现在又能去怪谁?
沐晨轩不来见她,她也不去着沐晨轩。就这样,紫婉成了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她想过离开,但是她不甘心,或者说她不死心,也许是她自己安慰自己吧,她觉得沐晨轩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他,也许有他的苦衷。
可是,他会有什么苦衷,找了十五年,终于找到了,当然是如胶似漆,深深相爱。她,才是他们感情的第三者。或者连第三者都称不上,她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属于白静的,不是吗?
“娘娘,娘娘,潋月公子来了。”红妆喘着大气跑进来,满脸兴奋,这个丫头,也是替紫婉着急。
紫婉眼前一亮,“快请进来。”
潋月跟在红妆身后走进了坤宁宫,他习惯性的全部扫视一遍才安心的走过来,“皇上传你过去。”
“是什么事?”紫婉掩饰不住的欣喜,这一切都尽收潋月眼中。
潋月有些尴尬的咬了咬唇,“是……那个……静贵人听说娘娘唱歌很好听,舞跳得也很好,想看看……所以……”
“所以皇上传我去给他们跳舞助兴,是吗?”紫婉自嘲的一笑,紧握着双手。
“唔。”潋月应了一声,脸上没有情绪,他双手抱着剑,静静的望着她。
“那你等一会吧,本宫收拾收拾,打扮打扮,总不能这么去吧,那不是丢了皇上的面子。”紫婉一板一眼的说,听不出喜怒。
“来呀,青玉,红妆,把本宫那套正绿色轻纱裙拿来,给本宫梳头。”紫婉张罗着,奴婢们也只好随着她。
大朵牡丹的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虽然已是深秋,但是紫婉还是坚持只穿这一点,美其名曰为了效果好,不给皇上丢脸,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很难过,十分难过。
沐晨轩,你混蛋!
你居然把她紫婉当猴子耍!
还给你和你的小老婆跳舞!
你个无赖!
一路上,紫婉在心里骂了他一千多遍,心里却还是不解气,反而越来越难过。
“潋月,我可以不去吗!”紫婉嘟着一张嘴,眼眶微红的看着潋月。
潋月微微侧身,良久,才慢悠悠的道,“这是圣旨。”
意思就是说,不能抗旨,抗旨就是欺君!欺君就要杀头!所以,就是必须去!
终于,紫婉压制着心中的一百个不愿意踏进了静云宫。一进来她就呆了,这静云宫竟然比坤宁宫还要大,还要奢华!她没说话,只是听见什么东西碎了,是她的心吧。
“臣妾给皇上请安!”紫婉眼观鼻鼻观心的欠了欠身。
“起吧,有劳皇后了,小静很少有什么要求,你就屈尊降贵一次吧。”沐晨轩的语气平淡,没有温度。
紫婉缓缓抬起头,白静妖娆的靠在沐晨轩的怀里,沐晨轩一身紫色锦服,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眉心的标记鲜明非常,若不仔细看,竟会以为是一副画卷。
“皇上哪里的话,您是皇上,您让臣妾做什么臣妾就得做什么。”紫婉阴阳怪气的说完,没容沐晨轩回话又继续说道,“不知皇上可否记得,臣妾唱歌跳舞,可是需要凤媚心伴奏的。”
沐晨轩一条俊眉,双唇莹润红樱般的微微启开,“让凤媚心进来吧。”
语毕,门外,凤媚心熟悉的身影迈入殿中。紫婉看了一眼,走了过去,“凤大姐,可还记得本宫当初教你的那首昆明湖?”
“娘娘,奴婢当然记得!”凤媚心眼中闪过一丝他乡遇故知的光芒,紫婉会心的一笑,“就那首吧。”
说罢,紫婉又转过身淡漠的看着沐晨轩,“不知臣妾是否可以开始了?”
沐晨轩并未看她,他的目光停留在白静的脸上,他在笑,笑得那么温柔。良久,他才微微点了点头。
悠扬的琴声一时间响彻整个静云宫,白静惊讶的听着这绝妙的调子,沐晨轩略微失神的望着紫婉婀娜的身子。
放春周游忘三千里,
昆明送湖见面雨,错当苏堤
轻影瘦湖边投张绿,新撕小翠绸缎衣
将错就错乘春美意,
岸离昆明十七句,诗兴拥挤
云茶素眉等水来请,两毫春意透湖心
别了低不语,平仄心牢记
春来怒放春归爱不提
湖拥山水厅,心却住昆明
化装茶马送你离去
昆明转身湖水换成泪
我欲把心寄给春,再暖一回
去年藏的柳絮己珍贵
趁思念不备把冰融成泪
昆明转身湖水换成泪
我欲把心寄给春,再暖一回
去年藏的柳絮己珍贵
趁思念不备把冰融成泪
一曲毕,众人都没有回过神,不管是奴婢们还是主子,都傻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紫婉宛若仙子下凡的绿影。
“臣妾告退!”紫婉恭敬的欠了欠身,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静云宫,再不走,她怕她会冲上去掐死那对狗男女,她现在,真的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要是倒霉了,和凉水都塞牙缝,这句话一点也不差。现在,紫婉正呆呆的站在坤宁宫大殿的一侧,白静满眼泪痕的哭诉着。沐晨轩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事情要从献舞之后的第七天说起,白静大驾光临紫婉的坤宁宫,带来了一个惊天的大消息,那就是她怀孕了,她怀了沐晨轩的孩子。
紫婉表面没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可是,就在白静走之后的一个时辰,她流产了,孩子流掉了。而且,在她在坤宁宫喝的茶杯里,发现了红花,也就是说,堕胎药。
所以,就到现在的情景。沐晨轩冷冷的看着双眼含泪的白静和面无表情的紫婉,他一语不发,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相信药不是皇后娘娘下的,但是端药给臣妾的那个奴婢,她一定知道是谁下的!”白静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紫婉撇了撇嘴,那意思就是说红妆下的,背后有人指示她了?
“来人,把那个婢女带来。”沐晨轩淡淡的开口,不带任何情绪。
红妆被潋月带到了殿内,她吓得浑身发抖,目光呆滞的使劲磕头。
“说,谁让你下的毒。”沐晨轩单刀直入的问。
“奴婢,奴婢没下毒呀,皇上明察啊!”红妆因为磕头很用力,额头已经渗出血来。紫婉不忍心,一把拉住了她。
“你怎么那么没出息?你哭什么?没做就是没做,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哭个什么劲!”紫婉生气的拽着她,红妆吸了吸鼻子倒在她怀里。
沐晨轩微微挑眉,嘴角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们一眼,“既然你们不承认,那朕也就不逼你们了,来人,传朕旨意,婉后欲谋害皇嗣,其心可诛。朕念及夫妻情分,故废除皇后封号,逐出宫去,永世不得回宫!”
紫婉愣了一下,然后笑吟吟的欠了欠身,“谢主隆恩!”
白静呆呆的看着沐晨轩,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就办完了?这比她相信的差太多了,她的念想里,沐晨轩应该会袒护她才对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皇上,民女还有一事相求。”紫婉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
“说。”沐晨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并不看她。
“请皇上让青玉和红妆同民女一起出宫,皇上请放心,这次也许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民女绝无其他想法。”
沐晨轩微微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他嘴角微勾,“准了,都退下吧,小静你身子不适这个月就不要来服侍了。”
白静目光了无定处的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紫婉早已经走了,她心情无比轻松的穿梭在皇宫之中,再见了,这一次走了,她绝对不会再回来。
不过,这一次似乎太容易了,沐晨轩就这样把她赶出去了。以她丰富的行医经验看,那个白静根本就没有怀孕。而且,那杯茶也是紫婉让红妆给她倒的,红花或者任何堕胎药的味道虽然被茶味掩盖,但是她还是可以闻得出来的。
那杯茶里,根本没有红花。而那茶杯又是被沐晨轩的人找出来的,后来沐晨轩又那么轻易的定案,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他一定在计划什么,而这个计划,必须要她离开才可以继续施行。紫婉并没有生气,十五年前,白静一家突然消失,第二天,慕容清风就造反了。白静的父亲是当时的丞相,为什么慕容清风造反的前一天她们会突然消失?
而消失了十五年今天又突然出现在沐晨轩面前又是为了什么?算算日子,沐晨轩已经二十五了,那白静也有二十多了,十五年前,沐晨轩才十岁,慕容清风造反的时候他才仅仅十岁。
十岁,他就可以独挑大梁暗地里设局请君入瓮,而如今,很明显的疑点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对于沐晨轩,紫婉可以说是十分的了解,他,定是在筹谋着什么,而他的计划里,没有她。
也就是说,她没用,没有利用价值,留在这里碍事。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讲,她出宫会更安全,留在宫里,只会徒增危险。
虽然,紫婉不生气,反而很高兴,从沐晨轩的表现来看,很快就可以有消息了。而此期间,她只需要在京城找个地方安静的住下,呆个几天,就可以看看到底是要发生什么事。
若是她猜得不错,应该和帝国皇室有关。沐晨轩没有杀了君家后人,真的是给自己找了很多麻烦。而这一切,她深深的知道,是因为她。
这一次,她选择相信他。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故人
紫婉一身紫色棉布裙子,想了想还是把头发挽了上去,她应该算是嫁过人了吧……
青玉和红妆心情格外好的跟在紫婉身后,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你们为什么这么高兴?这还没出紫禁城呢!”紫婉不解的望着他们,嘴角含笑。
“娘娘,出了这紫禁城,奴婢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动不动就掉脑袋了!”青玉十分激动的握住紫婉的手。
紫婉浅笑一声,“还叫娘娘?”
“不叫娘娘叫什么呢?”红妆也上来凑热闹。
“叫夫人吧。”紫婉轻声说,望向皇城门口站的笔直的潋月,她满意的一笑,果然是这样。
“走,我们过去。”紫婉故意装出一副难过绝望的样子朝潋月走去。
“你在等我吗?”她故意放轻语调,满脸哀怨的看着他。
果然,潋月眉头一皱,“皇上让我带你去见一位故人。”
“故人?”紫婉一挑眉,“是谁?”
“你去见了就知道了。”他说。
紫婉说,“就这吗?没别的话?”
潋月摇了摇头,“没了。”
紫婉点了点头,有点失望,沐晨轩,不该是这样的吧,应该是安慰她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等他吧?
“随我来吧。”潋月看着紫婉发呆,提醒道。
“哦。”紫婉应了一声,“青玉,红妆,走了,别发呆了。”她转过头喊过来远处的二人。
跟着潋月,她们坐在一辆马车之上,并不算豪华,只能算是中等。颠簸了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座僻静的院子外面停了下来。
潋月首先跳了下去,给她们掀开帘子,“到了。”
紫婉紧随其后下来,青玉和红妆也跟在后面。紫婉看着半开的院门,眉头微皱,她不知道他到底让她见谁,一位故人,故人有很多!
“进去吧。”潋月双手抱剑,面无表情的说。
“你不进去?”紫婉转过头看着他。
“不了,皇上还有很多事要我办,我在这里替皇上祝你们一路顺风!”潋月一板一眼的说完,一个翻身人就不见了踪影。
紫婉心里有些失落,沐晨轩到底让她去见谁,他又到底搞什么鬼?带着这样的疑问,紫婉走进了院子里。
阳光下,一个颀长懒散的身影斜趴在石桌上悠闲的喝着茶,长发整齐的用一条水蓝色丝带高束在头顶,身上穿的是同色系的锦服长衫,那亦妖亦仙的背影听到声音转了过来。
紫婉怔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那个男人,不是君行云又是谁?
“好久不见了,婉儿。”君行云蓝眸闪烁的望着紫婉,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你真的没死……”紫婉语不成调,双手激动的握着拳。
君行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忽略了已经傻掉的红妆和青玉。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将眼泪为她逝去,“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再说了,你那样威胁沐晨轩,他又怎么敢让我死呢。”
紫婉破涕为笑,“你,这么久没见,还是那么油嘴滑舌!”她顿了顿,又道,“你怎么在这,你知道沐晨轩到底在搞什么鬼吗?”
君行云撇了撇嘴,悠然的一笑,“他啊,他成全我们,让我带你走啊。”说完,还不望用余光看看紫婉的表情。
紫婉微微垂首,“他是这样想的?那他为什么现在才这么做,如果当初就这样,不是省了很多麻烦。”
紫婉的语气飘忽不定,有些哀怨。君行云看在眼里,将她拉近院子内,“怎么,你不愿意吗?”
紫婉笑了一下,“君行云,君逸夜,君大哥,君师傅,我们有很多关系,可是,只限于这些关系,你明白吗?”
君行云握着她的手缓缓松开,似是不经意的一笑,“你还是那么爱他。”
紫婉并不避讳,她点了点头,“对,我爱他,所以,你知道他在搞些什么对不对?告诉我。”
君行云负手而立,不看她,“他在做一件或许会让你很开心的事,也或许,你会不开心。”
“到底是什么事?”紫婉有些着急。
君行云叹了一口气,双眸忧伤的看向她,“你有没有为将来打算过呢?”
紫婉愣了一下,将来?她的未来吗?她还真没有打算过,来这里已经快二年了,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未来如何。
“紫婉,你真的要知道?”君行云语气有些无奈。
“是的,你必须告诉我!”紫婉坚定的望着他。
君行云摇了摇头,坐回石椅上,垂下头,“十五年前,白允修一家突然消失,第二天慕容清风造反,这不是巧合。白允修不愿与慕容清风合作,但是他与慕容清风又是儿女亲家,所以,他选择了举家离开。”
君行云顿了顿,又道,“半年前沐晨轩统一天下,君家后人没有被诛杀,反而被释放了,这不是沐晨轩的风格,留下这个隐患的那一天,沐晨轩就应该想到,会有现在。”
“你别绕弯子,说重点!”紫婉长舒一口气,坐到君行云旁边。
君行云轻笑一声,“我的二哥,也就是死在白静寿辰上的那个男子,就是我的二哥。我二哥死了,君家现在就由四哥为首了,而我四哥,就是白静早已婚配的人家。”
“什么?白静早就嫁人了?”紫婉惊讶的望着他。
君行云点了点头,“是的,要不然你以为,一个消失了十五年的女人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
“那沐晨轩知道吗?白静若不是处子,他应该知道的啊!”紫婉说。
“沐晨轩他又没和白静行房,他怎么会知道?”君行云一笑。
“没行房?可是白静不是还怀孕……”紫婉眸子一亮,“你是说,和白静行房的另有其人?!”
君行云赞赏的点了点头,“沐晨轩确实知道,他从头到尾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他将计就计了。”
“什么意思……”紫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若是我没猜错,过不了几日,沐晨轩就会退位,我四哥就会登机。”君行云云淡风轻的说,自嘲的笑了笑。
紫婉愣在那里,“你是说,沐晨轩不反抗,任他们算计?”
“你出宫之前就猜到会有事发生了,不是吗?”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辛苦得来的江山,现在让他拱手让人,还是君家人?”
“他自然不会让给君家人,不过他确实是要让人了,他要让的那个人,必须姓沐。”君行云转过头,望着紫婉,“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累了吧。”
“累?”紫婉一挑眉,回想着他曾经说过的话,是啊,他确实很累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过几天沐晨轩就会退位,不过那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他肯让位,说明被让的那个人应该很有能力吧。”君行云有一搭没一搭说着。
“他让我走,是真的让我走。”紫婉接近自语的说,黯然的垂下头,他在怪她不相信他吗?沐晨轩,你累了吗?对不起,紫婉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他确实是真的让你走,要不然你也见不到我。其实我挺佩服他的,拿得起,放得下,是办大事的人。”君行云握住紫婉的手,叹了口气。
“你知道他退位之后会去干吗吗?”紫婉抬起头,泪水已经盈满了双眼。
君行云为她逝去脸上的泪水,“不知道,游历江湖吧,他有雪吟剑,还有凌云阁,武功医术又那么高,你不需要担心他的。”
是啊,沐晨轩才不需要别人担心,他走到哪里都是无敌的代名词,他不需要别人的挂念和同情,更不需要担心。
“他就这么把我丢下?”紫婉哽咽了。
君行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紫婉,这个时侯,你是不是应该想一想,你都和他说过些什么?你给他的感觉是怎样的?厌恶,怨恨,亦或者是讨厌?”
紫婉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是啊,她只对他说过那么一次,她爱他,可是自从君行云诈死之后,她对他的态度根本让人觉得就是怨恨和厌恶。
就算知道了君行云没死,紫婉也从未主动过,没有主动见过他,没有主动和他讲过话。她给了他什么感觉?他误会了什么?
“沐晨轩曾经和我一起喝酒,他说他累了,无论是心,还是身子,他都很累,他说,也许真正适合他的是江湖,而不是政治,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替他,也许现在,他找到了。”君行云淡淡的说。
紫婉没有言语,只是安静的听着。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也住在这里,有事的话你就找我,也许现在,你需要自己安静一下。”君行云放开她的手,走到红妆和青玉身边低声说了些人,三人一起离去了。
紫婉呆呆的坐在石椅上,虚脱的趴在桌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冷漠
紫婉在房间里整整闷了五天,她一直在想,在想该怎么办。若是从此再也见不到沐晨轩,还不如叫她去死。可是如今,沐晨轩还会接受她吗,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接受过她。
紫婉以为自己很相信他,其实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他,她只不过是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受害者,自己被他利用,那么他就要付出代价。
而现在,他不做皇帝了,也成全她没有杀君行云,甚至还放她来和他一起走。沐晨轩,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夫人,夫人!”红妆站在门外敲门,语气有些焦急。
“什么事。”紫婉淡淡的问。
“皇上退位了!”
紫婉腾地一下子坐起来,他退位了。真的退位了!她轻笑一声,打开门。
“夫人,你瘦了好多……”红妆怔怔的望着她。
紫婉摇了摇头,“带我去见君行云。”
红妆没有言语,只是安静的走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寂静的走廊,君行云一身黑色锦服负手立在林子里,“我知道你会来的,坐吧。”
紫婉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离他有一段距离,却也不算太远。
“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紫婉缓缓的开口。
君行云转过身,脸上挂着有些苦涩的笑容,“沐晨轩今日退位,其实,他前天就已经离开京城了。”
“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紫婉有些激动的站起来。
君行云点了点头,“是啊,走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去哪了?在哪可以找到他?”紫婉跑到君行云身边,扯着他的衣角。
君行云愣了一会,“是他不让我告诉你的,他说,让你忘了他,他本是无心之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呵,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了!”紫婉冷笑一声,无心之人?
“这半年里,他不仅让人给我医治伤势,甚至还教了我许多上乘功夫,我想,他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什么意思,不要绕弯子。”
“他想让我成为有能力保护你的人,然后,他就可以潇洒的放手了。”君行云轻笑一声,继续道,“我这个天下第一剑,可是他教出来的,他自然是对我很放心了。”
紫婉不说话,泪水盈满双眼。
“紫婉,忘了他吧,也许就像他说的,他本就没有心,对于你,只是同情又或者说是亏欠吧,如今,他弥补完了,你觉得他还会怎样?”
“告诉我,他去了哪。”紫婉长舒一口气,语气决绝的让人心疼。
“知道了又能怎样?”君行云笑了笑,“你难道还要去找他?”
“你说不说?”紫婉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君行云叹了口气,“他说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北边定州,可是以他的性格,应该回去南边才对。”
“收拾东西,去定州,参加武林大会。”紫婉不加思索的道。
“为什么去定州?”
“你想到的他自然想得到,他肯定算到我会问你,然后就会猜测他说谎去了南边,他肯定会干脆真的去参加武林大会,这样避免和我们遇上。”紫婉不疾不徐的道,大口的呼了一口气。
“我太了解他了,他太聪明,他的话,你直接就以最简单的想法来想就对了,收拾东西吧,即可动身,若是你不愿意一起去,就留下来。”紫婉说完,转过身准备离开。
“我当然要去了,不过,这么急着走?”身后传来君行云的询问。
紫婉没有停下脚步,“是,一刻也不停留,马上走。”
第一百二十章 暗涌
“无奈是,两手相拥,也是觉得冰冻。”紫婉坐在马车上轻声呢喃着,眼神直直的盯着一个地方,没有焦距。
君行云坐在外边赶着马车,一路上,除了换马基本没有休息。他说,这样日夜兼程,应该可以赶上武林大会。只是,累了他了,日夜在外赶马车。想当初,人家怎么也是个皇帝,可是她紫婉居然把他当车夫使。
紫婉掀开帘子,看着脸色疲惫的君行云,叹了口气,“停下歇歇吧?”
君行云没转头,只是轻轻勾了勾唇,“马上就到了,过了这段官道就道定州了,到了那再休息也不迟。”
紫婉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又回到了车里。到了,定州,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就算见到他又能怎么样,还能奢望他会对她像以前那样吗?
紫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沐晨轩让人救了她,她中了媚春,也是他救了她,算算,他还不止救了她二次,说起来,若是没有沐晨轩,她可能早就死了。
她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接受自己?离定州越近,她的心里越没底,他会不会装作不认识自己?或者说,他根本不会理她,看到她就会躲开?不过,他才不会躲她,他不会躲任何人,他可是沐晨轩,他是那种就算有人追杀他他也要大摇大摆住在豪华酒楼的人。
“呼。”紫婉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马车随着马儿的嘶鸣听了下来。
“到了,下来吧。”君行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紫婉摇了摇还在安睡的红妆和青玉,二人睁开惺忪的睡眼随着紫婉下了车。
“今天先住在这里吧,武林大会赶得上,今年是在聚义山庄,离这里很近。”君行云把缰绳递给小二,领着紫婉她们进了酒楼。
四人一进来,酒楼里的人目光全落在他们身上,帅哥美女,不引人注意才怪。虽然他们已经穿得十分普通,可是自身的气质是压不住的。
“夫人,我们坐这吧。”红妆用手绢扫了扫桌面和椅子,给紫婉收拾出地方。
紫婉应了一声,坐到椅子上。君行云坐在她的对面,红妆和青玉也坐了下来。
“各位客官,吃点什么?”跑堂很狗腿的娄着腰站在她们面前。
“上点你们这最好的酒菜,准备四间上房。”君行云不咸不淡的说完,跑堂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紫婉缓缓转过目光,落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她的手紧紧的握住。
夕阳的光照下,那男子有着泉水一样的头发,挺拔俊朗;风中他的白衣飘飘若仙。他的武功高不可测,更有着缜密到滴水不漏的心思;他的眼神锐不可挡,仿佛能看穿任何人的内心。 这个人,不是沐晨轩是谁?
似乎是感觉到有股炙热注视着自己,正在悠然饮茶的沐晨轩微微偏过了他。他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他冲着紫婉点了点头,又继续转过头饮茶。
紫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走了过去,“这位先生,介意拼个桌么?”
君行云好笑的看着紫婉,摇了摇头,并为跟过去。
沐晨轩放下茶杯,头也不抬,也不说话。潋月跟在他身后,而桌子边的另外一个人,她不认识,那人转过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紫婉。
紫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女扮男装?你还嫩点。
“这位大嫂,你的朋友都在那边的桌子上,你还是过去吧。”那女扮男装的人有些嘲笑的看着紫婉。
紫婉轻笑一声,大嫂?是啊,她现在挽着发,在古代就是已婚女子的装扮。紫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在喝茶的沐晨轩,他神色无动,眼皮也不抬一下。
“那打扰了,不好意思了,这位姑娘!”紫婉笑吟吟的望了一眼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果不其然,那女子一下红了脸。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她气呼呼的问。
紫婉没说话,又看了一眼沐晨轩转身离开回到了座位。
她追到这来到底是想干什么?为什么来这?见到他又能怎么样?他说了,他是无心之人,她要怎么办?死皮赖脸,纠缠不休?她不是那种人!
“我们走吧,换一家。”紫婉把茶一饮而尽,又茶杯放回桌上,冷冷的道。
“是,夫人。”青玉和红妆立马收拾了行装准备离开。
“多浪费啊,我的银子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君行云心疼的望着一桌子的美味,撇了撇嘴。
“本夫人来付,不知道君大公子可还有异议?”紫婉挑了挑眉,笑道。
“或者,有能耐你人跟着我们走,腿留下吃完!”紫婉继续说着,甩头离开。
青玉和红妆紧随其后,君行云轻笑一声看向沐晨轩,沐晨轩自始至终没有再抬过头,茶是喝了一杯又一杯。而那女扮男装的女子却火辣辣的看着君行云,眼神十分复杂。
“君老爷,夫人问您是不是属穆桂英的,阵阵落不下您!”红妆俏皮的喊了一声。
君行云双眼含笑的最后看了一眼沐晨轩,沐晨轩端着茶杯的手颤了颤,君行云看在眼里,满意的一笑,闪身离开,紫婉这一局君老爷,肯定是故意的!
所谓人走茶凉,小二正在啧啧称叹有钱人的奢侈,只见沐晨轩已经站到了方才紫婉的桌子边。
“这位客官?您可是有什么事?”小二娄着腰笑着说。
沐晨轩没说话,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然后,他端起紫婉刚才端着的杯子回到了座位。小二还没搞清楚状况,潋月摇了摇头走了过去,“那个杯子我家公子买下了,莫非那银子不够?”
“够够够!太够了!”小二笑的脸都花了,蹭蹭的跑下去,生怕他们反悔。
那女扮男装的女子看着沐晨轩,疑惑道,“二哥,那个大嫂你认识?”
沐晨轩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将茶水倒在紫婉用的杯子里,喝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计划
“喂,紫婉,你渴了没?”君行云拿着一个瓶子笑吟吟的问这身边的紫婉。
“不渴。”
“肯定渴了!”
“真不渴!”
“你看我给你弄了什么,柠檬水,我特意加的蜂蜜,又酸又甜,还带着我的体温呢。”君行云浅笑的望着紫婉。
紫婉转过头,瞥了一眼,“我真不渴!”
君行云将瓶子塞到紫婉怀里,说,“喝不喝是你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说完,笑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紫婉嘴角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君行云,你过来。”
君行云闻言,微微转过头,放慢了脚步,“夫人有何吩咐?”
紫婉白了他一眼,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夫人尽管吩咐便是!”
“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我想……”紫婉欲言又止的望了他一眼。
“说吧,只要我可以办到。”
“我想,这次武林大会,我们假扮夫妻。”
“你想用这种方法激沐晨轩吗?”君行云一挑眉。
紫婉撇了撇嘴,“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你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不过……若是沐晨轩喜欢你,或许有用,可是若是他不喜欢……”
“若是不喜欢,自然没用,那武林大会结束,咱们就走人!”紫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行了!我的姑奶奶,都依你还不行吗?不过,你知道沐晨轩为什么来参加武林大会吗?”君行云神秘的笑了笑。
“为什么?”
“因为这次,举办武林大会的佟家要贡献出一张藏宝图给武林盟主,据说,这张藏宝图里的财富可以媲美整个天朝!”
紫婉轻笑一声,“我不信。”
“我起初也不信,不过沐晨轩都来了,我就信了。”君行云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紫婉没说话,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是啊,沐晨轩不会做任何无谓的事,他既然来参加,必然是有目的。可是,不管藏宝图是真是假,他都会来的,而且他必须拿到手。如果落入他人手中,必然会给天朝带来威胁。
若藏宝图是真的,那在沐晨轩手里自然最好不过,就算退一万步说,是假的,那也以防万一。所以,不管藏宝图是真是假,佟家又是有什么目的,沐晨轩都是势在必得。
“我倒要看看,这次武林大会,会有什么猫腻儿!”紫婉笑了一声。
“猫腻儿?你觉得里头有鬼?”君行云挑了挑眉。
紫婉微微点头,“佟家为什么会大方的交出藏宝图?这藏宝图一出,不仅各界各地的武林人士要来参加,而且沐晨轩也定当回去,不管图是真是假,沐晨轩都必须拿到手,你不觉得,佟家是在引沐晨轩出来吗?”
君行云眼睛一亮,“真是聪明,不愧是我的徒弟啊!”
紫婉白了他一眼,继续道,“这图,咱们也努力努力,有了它,沐晨轩自然会亲自送上门来找我!”说完,她得意的一笑。
君行云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就那么有信心,你能拿到那张藏宝图?你的武功嘛……对付其他人或许可以,可是沐晨轩……”
“你觉得他会伤我吗?”紫婉定定的看着他。
“不会。”君行云想都不想就说出来。
“那不就结了,我饿了,走,找个地先潜伏着去。”紫婉甩了甩袖子,大摇大摆的冲到前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殇情
紫婉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初冬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远离众人在高台之上端坐着饮茶的沐晨轩。
清冷的光透过枝桠,斑驳地斜射在他身上,轻洒上一圈金色的蒙胧光晕。他一袭月白色长袍,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颀长纤细的身影一直端坐在同样清冷的冬风里,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白玉扇面,淡然的眸光一直直视着前方,似乎在等待,又仿佛在迷茫,犹如梦里雾花丛中迷路的青蝶,蹁跹起舞。散落的发漆黑如夜被随意地披在身后,恣意地挥洒……一阵风吹来,树叶落了一地,他投在地上的剪影与叶面交相映,俊美似神祗,再加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淡雅更令人惊艳到无言。
这就是她爱到骨髓里的那个男人,无论在哪里,他都是那么的出众。而她,真的太过逊色了,没有姣好的容颜,没有绝世的才华,更没有倾世权利,她有的,只是一颗深爱他的心。
在他的身旁,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早已恢复了女儿身,一身白色轻纱裙随着冬风阵阵飘洒,二人一并坐着,恍若天人下凡。紫婉淡淡的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今日佟某有幸召开武林大会,此次大会想必各位侠士们都知道,佟家将会贡献出一张藏宝图给武林盟主,让盟主带领大家寻宝!”
武林盟主带领你们寻宝?真是可笑至极,如果这张图落在沐晨轩手里,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毁掉的。
“佟当家,听闻这张图的财富都可以和整个天朝媲美了,那不知,雪吟剑是否也在宝藏之中?还有,佟当家的是从何而来呢?”不知是谁起的头儿,众人都开始随声附和。
紫婉微微抬头,看向稳如泰山的沐晨轩,他正笑吟吟的打量着那个说话的男子,嘴角有意无意的微微上翘。
“这个嘛……这张藏宝图是想当初剑圣与众位武林豪侠决战之时佟某的祖父无意中得来的,佟某相信剑圣的藏宝图决不会有假,而这雪吟剑,也必定就在宝藏之中!”
一听是剑圣那里得来的,众人又开始喧哗起来,叫好声响成一片。
“哦?剑圣?”悠扬低沉的男声传来,沐晨轩淡然的微启嘴唇。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沐晨轩身上,佟当家脸色一黑,“沐阁主可有赐教?天下无人不知,您师承剑圣,但是剑圣为人亦正亦邪,所以才会被武林豪侠诛杀,沐阁主是想为剑圣讨公道?”
沐晨轩翩然的站起身,带着玉扳指的手抚上清润的发丝,“佟当家,我可没有让人代为赠送家师之物的习惯。”
佟当家一愣,“沐阁主您有话直说,佟某乃一介武夫,可揣测不出您的深意!”
“公子的意思是说,佟当家您的祖父盗走剑圣的藏宝图,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吧。”潋月挺身而出,剑已出鞘。
顿时,场上又是一片沸腾。
“哼,剑圣那个大魔头的东西自然是归于天下武林人士共有,他人已死,物当然是归大家伙了!”佟当家冷哼一声,想要把自己和整个武林套上一条船。
果不其然,台下起了吆喝之声,众人也议论纷纷。
“佟家党说的没错,剑圣那个大魔头已死,他的东西自然归武林同盟所有!”一个长相丑陋的矮个子男人扯着破落嗓子叫喊着。
沐晨轩笑吟吟的转过头,很有深意的望着他一眼,结果,那男子不知为何抽搐了一下倒地断气了。所有人都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出声。
“家师的东西,还请佟当家物归原主。”沐晨轩施施然的说着,白皙滑嫩的手指抚上自己的眉间。紫婉顺着望去,看着他眉心的痣,不由得脸上一红。
“沐阁主若是有本事,尽管来拿!”佟当家将藏宝图往空中一扔,顿时,所有人平地而起去抢那张图。
沐晨轩并没有动作,他微眯双眼看了一会又把头转向早已跑出几十米的佟当家。紫婉早已经先一步追到了他,“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气血倒流?”她笑盈盈的看着他。
佟当家额头渗出冷汗,“你,你,你这个妖女!你给我用毒!”
紫婉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怎么动不动就叫别人妖女,要么就是魔头,你又是什么东西?真是没教养!”
佟当家一愣,随即啐了一口,“你这个死丫头,竟敢骑到我的头上,马上叫出解药,不然我要你好看!”
“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让谁好看,你中的毒是七步断肠散,只要你走出七步,保准你全身溃烂而死!”紫婉轻笑了一声,站直了身子。
“若是想要解药,就把真的藏宝图交出来!”紫婉继续说着,眼神扫视他全身,最后定格在他的腿上。
她皎洁的一笑,弯下身撩开他腿部的凹凸,一张图纸血肉模糊的镶嵌在他的肉里。
“你还真是恶心。”说完,紫婉毫不犹豫的掏出匕首将图纸扣了出来,佟当家痛呼一声却早已说不出话。
“谢谢你的图,还有,我在药里多加了哑药,你就慢慢享用吧,这就是你不懂礼貌的下场!”紫婉一甩袖子,潇洒的转身。
“给我。”沐晨轩淡淡的站在不远处,满面春风的望着她。紫婉哼了一声将藏宝图塞进胸部的内衣之中,“你想要,就来拿!”
“别逼我出手。”冷漠毫无温度的话深深戳痛了紫婉的心。
紫婉浅笑了一声,眼眶微红的望着他,“想要图,就杀了我。”你会啥她吗?沐晨轩,若是你真的不爱他,就绝情给她看,让她死心,不要再爱你,爱你,真的好痛。
“别让我说第二次,给我。”沐晨轩冷冷的扫视了紫婉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紫婉轻哼一声,“只要你能记住我,就算用恨的也可以。”说罢,她转身施展轻功飞速离去。
沐晨轩可以追上她的,但是他没有动,他缓缓收回已经从袖子里露出头的雪吟剑转身离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情衷
君行云跟在紫婉身后漫无目的的走着,好好的武林大会被搞得一团糟,最后由数以千计的大侠们挣得头破血流,佟当家莫名死亡收场。而这场戏最大的赢家就是紫婉,可是此刻的紫婉却看着并不开心。她已经围着定州绕了整整三圈了。
“你还不累?回城休息吧。”君行云缓缓的开口。
紫婉并没回头,只是悠悠的说,“他为什么没有追上来?他去哪了?”
“还在定州。”
“哦,谢谢你。”紫婉依然没有回头,还是不停脚步。
突然,她顿了顿,“回去。”
就这样,她毫无预兆的飞身而起用轻功奔回城内。她在第一次看见沐晨轩的酒楼门口停了下来,在门口占了好一会,她才走了进去。
“你别跟来,叫上红妆和青玉准备好马车在城门口等我。”紫婉还是没回头,她轻声的对身后的君行云说。君行云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离开了。
紫婉走到掌柜那里,轻声问,“有人在等我吧?”
掌柜眼睛一亮,“可是紫婉姑娘?”
“嗯。”
“二楼左起第三间房,有位公子在等您。”掌柜毕恭毕敬的说,给她指了指方向。
“多谢。”紫婉谢过掌柜,步履坚定的朝楼上走去。
推开房门,沐晨轩双腿交叠的坐在桌子边淡定的喝茶。他,是对完美最好的诠释,再加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王者气息,令人不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他美丽得似乎模糊了男女,邪魅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来了。”他行云流水般娓娓动听的声音响起,紫婉的心又痛了一下。
她走近他,注视了一会,突然笑了,她伸手从怀里拿出那张血肉模糊的藏宝图扔到了桌子上,“沐晨轩,你不知道我在想你,是因为你不爱我!我明明知道你不爱我,却还爱你,是我太傻!也许有时候逃避不是害怕面对什么,而是在等待什么,遇到你,我知道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也知道什么叫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沐晨轩,现在,我放弃你了,真的。”紫婉的泪水已经流尽了,此刻,她没有哭。
“很多人因为寂寞而错爱一个人,但是更多的人,因为错爱一个人而寂寞一生。你不爱我,我知道。我离开你,不是我不够爱你,只是我不敢确定,这爱是不是最正确的。人最大的困难是认识自己,最容易的也是认识自己。很多时候,我认不清自己,只因为我把自己放在一个错误的位置,给了自己一个错觉,所以,不怕前路坎坷,只怕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我放弃你,同时,也放弃了自己,没有你,我的心也死了,并非别无选择,只是不想一错再错!”
紫婉声嘶力竭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去。手腕一紧,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沐晨轩正淡淡的望着她,她看不懂他的表情,只能呆在原地。
“在爱情没开始以前,你永远想象不到会那么样的爱一个人,在爱情没有结束一千,你也永远想象不出那样的爱会消失。同样的,在爱情重新开始之前,你也永远想象不出还能再一次找到那样的爱情,所以,紫婉,忘了我吧。”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脸上还是挂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从容淡定的微笑。
“沐晨轩,你就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一点都没有吗?”紫婉有些绝望的抽出手,靠在门上。
沐晨轩愣了一会,“紫婉,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那是因为不甘心,你是真的爱我吗?问问自己的心,我不是个有心之人,正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弱点,若是有了心,你知道会怎样么?呵呵,你还是忘了我吧,我,不适合你。”
紫婉冷冷的笑了一声,轻声道,“沐晨轩,你可以羞辱我,拒绝我,但是请你不要蔑视我的感情!”说完,紫婉头也不回冲出了房间,沐晨轩,这一次,她再也不要原谅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寻宝
紫婉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到城门口的,她只是头也不回的跳上马车,缩在角落一语不发。红妆和青玉担心的看着她,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陪着她一起沉默。
紫婉并没有哭,只是冷着一张脸,沐晨轩,居然以为她不是真的爱他?这太可笑了,简直太可笑了。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那么沐晨轩,你是残忍还是善良?你伤害了她,难道你就不痛吗?
“夫人,您……”红妆轻声问着,看着一会笑一会不小的紫婉。
“我没事。”
“夫人,您放手了?”
“放手?是啊,我放手了。”紫婉笑了笑,“但是,红妆,放手,并不代表我放弃啊,正如我微笑,并不意味着我快乐!只有放弃,没有忘记,看的淡一点,伤的就会少一点,时间过了,爱情淡了,也就散了。”
“红妆不懂。”红妆皱着眉头。
紫婉又笑了笑,“你没有爱过人,自然不懂,等你爱过,我不说,你也会明白的。”她顿了顿,又道,“红妆,佛说缘是一块冰,要度五百年。你觉得苦吗?”
“红妆不知道,夫人觉得呢?”红妆双手托腮,认真的听紫婉说着。
紫婉停了一下,思忖了一会,道,“缘分这种东西,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好深奥,红妆不懂。”红妆摇了摇头。
“哎,也许将来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人为我披上嫁衣,那也许是因为我的年龄,也许是因为我累了。也许也可能是因为真的想和那个人携手一生,而那也只是也许,也许得我好难受……”泪水,终究还是流了下来,红妆心疼的将紫婉抱在怀里。紫婉默默的流着眼泪,不再言语。
突然,马儿嘶鸣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什么事?”紫婉淡淡的问,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自己出来看看吧。”君行云淡漠的声音传来,紫婉满脑子疑惑的跳下马车。
在她们马车的不远处,沐晨轩和那女子还有潋月皓月静静的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三匹马。沐晨轩看到紫婉,微微眯了眯双眼。
“我们绕道走。”紫婉轻声说着,又要回到车里。
“等一下!”一个熟悉的女声,紫婉诧异的回过头,不解的望着那女子。
“二哥说,图是你找到的?”女子一挑眉,很直接的问道。
二哥?她是公主?紫婉并没言语,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见紫婉不说话,女子继续开口,“既然是你找到的图,那么就有你的一半。”
什么逻辑?她找的图就由她的一半?应该全是她的好不好!那可是她找到的,她的智慧结晶!
看到紫婉还是不说话,女子又说道,“剑圣伯伯留下来的东西自然是二哥的,你既然有那个能力找到藏宝图,那么就和我们一起去寻宝。”
寻宝?紫婉轻笑一声,“我没兴趣。”说完,她便跳上了马车。
“喂!你不识好歹!”女子激动的指着紫婉。
紫婉最痛恨的是什么?大伙知道吧?那就是被人家指来指去!
紫婉腾地一下撩开帘子,“把你的手放下,你没资格指我!”
女子瞪大眼睛看着紫婉,转过头在沐晨轩身边低语了些什么就退到了后面。
“你真的不去?”沐晨轩开口了,他微挑剑眉,云淡风轻的说。
“不去,找到也是被你毁掉,为什么要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毁了宝藏?”
“任何可以威胁到沐家天下的东西,你会容忍它留下来?”紫婉好笑的看着他。
沐晨轩脸上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莲白的锦服在黄昏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天下如今和我已然没有关系,我何必在乎?”
紫婉挑了挑眉,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君行云,“你怎么看?”
君行云莞尔一笑,“为夫听夫人的。”
紫婉一窒,沐晨轩也愣了一下,紫婉捕捉到了他微微发愣的一瞬间,她诡异的一笑,“也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你们走前,我们在后跟着。”
说罢,紫婉撂下了帘子回到车内,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五章 路程
坐在车里,紫婉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指,终于,她抬起头看着红妆,“红妆,我给你唱歌听吧?”
红妆兴奋的点点头,“红妆早就听说夫人唱歌好听了!”
紫婉略微得意的一笑,轻轻开口。
明明爱很清晰却又接受分离
我只剩思念的权利
难过还来不及爱早已融入呼吸
不存在的存在心底
虽然很努力练习着忘记
我的心却还没答应可以放弃了你
真的对不起答应了你不再爱你
我却还没答应我自己
明明爱很清晰却要接受分离
我只剩思念的权利
难过还来不及就让爱融入空气
不存在的存在心底
说好要忘记偏偏又想起
原来我的心还没有答应放弃了你
真的对不起虽然曾经答应了你
我却还没答应我自己
却又如何真的不爱你
一首郑中基的《答应不爱你》,紫婉的声音并不大,她刻意遏制着不让远处骑马的人听见,可是赶马车的人却听见。
“夫人,这个词好悲伤。”红妆皱着眉头。
紫婉笑了笑,没说话,确实很悲伤,第一次听的时候,她就迷上了这首歌的歌词,悲伤中又透着浓浓的爱意。
沐晨轩骑在马上,马车紧紧的跟在后面,以他的武功修为,紫婉的歌声又怎么会听不到。“虽然很努力,练习着忘记,我的心却还没答应可以放弃了你。”他低低的重复这句话,骑马的速度却有增无减,他眉头微皱,冲到了第一的位置上。
紫婉一屁股坐到马车边上,诡异的看着君行云,“哥们,累吗?”
君行云轻笑一声,“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现在才来问我累不累?累死了!”
紫婉撇了撇嘴,“我看不是我不把你当回事,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什么时候能办点让我兴奋的事啊……”君行云不看紫婉,有点无奈的长叹一声。
“我说,这不是在寻宝的路上吗?你能不能别那么愤青啊!”紫婉好笑的看着他。
“愤青?”君行云一皱眉,“什么意思?”
“所谓愤青呢……”紫婉顿了一下,故作正经的道,“指一类盲目指责社会、政府、国家,或极度爱国,以扭曲、激进的言辞表达想法的人群。”
“社会?政府?”君行云眉头皱的更紧了。
“哈哈哈哈!”紫婉哈哈大笑起来,不顾形象的指着他,“你看,你那眉毛都快皱成川字了!”
君行云白了她一眼,“你眼咋那么尖,你想当针眼用啊?”
紫婉像看外星人一样双手抱住君行云的脑袋,“天呢,师傅,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还会幽默啊!”
君行云不自在的甩开,不理紫婉。紫婉撇了撇嘴,“好了,师傅大人,君大哥,败生气了行吗?”
君行云转过头,又马上转了回去,“你没看见我在忧郁吗,回去呆着去,大冷天的坐在外边吹冷风。”
他不说紫婉倒还是没觉得,是啊,大冬天的,他一直在赶马车……
“你很冷吧,你进我,我来赶一会。”紫婉说着就要抢过缰绳,不过还是被君行云躲开了。
“沐晨轩可在前边呢,你可别让我丢人,我一个大男人坐里边跟俩小姑娘有什么好呆着的,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快进去吧,别在这添乱了。”
紫婉白了他一眼,“行!我回去!回去把我刚才那美梦接上,看看下边是啥结果!”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二人的对话看似十分平常,却被有意为之的某人尽收耳底,骑在马上,他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受伤
紫婉正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听见一声刺耳的马叫,她激灵一下睁开眼,掀开帘子,天已经黑透了,外面几个武夫打扮的人和沐晨轩他们扭打在一起。
“紫婉,进去,别出来。”君行云安坐在马车边,并未加入战斗。
紫婉咬了咬唇,月光下,沐晨轩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发呆之间,突然又不知从何处窜出更多的人来,他们很不侠义的加入了战斗,沐晨轩他们只有四个人,而敌人却有二十几个。紫婉咬了咬牙,跳下车去。
“紫婉,他们应付的来,你干吗……”君行云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加入了战斗。
一时之间,紫婉顾不得想其他,只是奋力的和敌人搏杀。随着时间的增长,敌人的数量却一直在增加。紫婉有些吃力的应付一个又一个涌上来的敌人。挽着的长发被剑挑了开来。
“哎呦,小娘们长得不错,抓回去爷好好疼你,别挣扎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招手,四五个人都跑了过去和紫婉纠缠在一起。
紫婉费力的躲过一招有一招袭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再厉害的武功被一直不停攻击也受不了啊!君行云看到形势不妙,飞身过来帮紫婉挡了好几招攻击。
紫婉与君行云背对背和他们纠缠,突然,敌人之中一个男人出其不意的从紫婉的侧面飞剑而来,君行云被其他四个人缠住了,根本过不来。
而紫婉另一面也有人向她袭击,顿时,她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她目光飞速转到沐晨轩身上,沐晨轩飞剑一扫,周围的七八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看到紫婉马上就要被刺中,他提剑而来,却不巧那唤他二哥的女子一个惊呼,一把利剑马上就要刺入她的体内!
沐晨轩左右看了一眼,转身奔向另一个女子。紫婉冷冷的一笑,躲过其中一面的攻击,而另一面却没有逃得过,那一剑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左肩
“婉儿!”君行云大叫一声,飞速跑到紫婉身边扶住了她。紫婉浑身哆嗦的看着君行云,“快,咳,快拔剑,有毒……”
君行云顾不得其他,使劲的将剑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弥漫在整个林子里。紫婉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在众人的身上,也包括沐晨轩莲白的锦服。沐晨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紫婉血流不止的伤口。
他第一次这样失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愣在原地,甚至忘了一波又一波的突袭。
“二哥!”那女子高呼一声,沐晨轩才回过神,他扔到普通的佩剑,从袖口拿出雪吟剑。顿时,整个林子白光一闪,犹如白昼一般。
“雪吟剑!”所有的敌人一惊,顿时傻在原地。
沐晨轩才不管那么多,他飞身一挥剑,冷风四起,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的剑响让所有人的紧紧的捂住了耳朵,他们嘶哑的嚎叫着,全部倒在了地上,有的甚至开始七窍流血。
君行云赶忙将紫婉领到一处较远的空地,他扯下自己的衣物,要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紫婉的口中。
紫婉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如纸,她喝下君行云的血,呢喃着,“腰上,腰上,止血药……”说完,她昏死了过去。
君行云从她腰上把止血药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扯开她的上衣将药粉敷在上面。沐晨轩处理完所有敌人,飞快的跑到君行云身边,“她怎么样?”
君行云脱下自己的长袍给紫婉披上,将她横抱在怀里,“不牢沐阁主费心!”说罢,君行云越过沐晨轩的身子,二人的肩膀有意无意的紧紧撞在一起。
沐晨轩呆呆的站在原地,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痛?看着她面无血色的脸,她在无助的时候望向了自己,可是自己居然没有去救她……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刚才的状况,明明沐香应该可以躲过去的,可是他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去救沐香?他到底在逃避什么?
沐晨轩缓缓转过身,大大的呼了一口气,走到马车旁边,看着马车里紫婉虚弱的身子正在无助的颤抖,他紧紧的握着双拳,撩开了帘子。
君行云冷冽的转过头,“你来干什么!”
“我……我看看她……”沐晨轩竟然毫无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好似自己是罪人一般,是啊,他可以救她的,可是他没有,他后悔了,很后悔……
“婉儿情况很严重,失血过多,剑上粹了毒,虽然喝了我的血,但是……身子太虚弱,又吹了冷风,发起高烧来了,必须马上找一个干净的地方让我给她医治!”君行云有些妥协的轻声说,心疼的看着倒在那里的人儿。
“夫人,夫人你不能有事啊……”红妆和青玉哭作一团,刚才她们睡着了,竟然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
“沐……沐晨轩……”紫婉口中模糊的呢喃着沐晨轩的名字,君行云身子一震,红妆和青玉也愣在那里,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沐晨轩的身上。
沐晨轩震惊的望着紫婉,眼中掩不住的怜惜和心痛,她……她这种时候竟然还是念着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居然没救她……
“红妆,青玉,你们下来,去骑马。”君行云从车上跳了下来,红妆和青玉也下来了,他走到沐晨轩身边,低声说,“你在里面陪着她!我们必须马上进城,不然的话,你这辈子再也听不见她叫你的名字了。”
沐晨轩身子一震,雪吟剑掉在了地上。潋月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望了望紫婉,将地上的剑捡起来递给了沐晨轩,“两位姑娘,若是不介意,就过来同我们一起乘马。”
青玉和红妆看了看君行云,见他微微点头,便跟潋月离开了。
沐晨轩一个箭步上了马车,将紫婉轻轻揽入怀中,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她冰凉苍白的脸,“对不起……”他轻声说着,声音很低。
因为马车在疾驰,所以颠簸的厉害。沐晨轩体贴的将紫婉全部放入自己怀中,让她不至于再因为颠簸失血。
“轩……别离开我……我……爱你……”紫婉紧闭着双眼,泪水流了出来,她满头大汗,拼命的攥着沐晨轩的衣角。沐晨轩莲白的锦衣上沾满了她鲜艳的血迹。
沐晨轩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做恶梦了吗?梦到他离开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心语
无尽的黑暗里,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沐晨轩的冷漠,君行云的温柔,潋月的关心,皓月的调皮,爸爸妈妈哭泣的脸,同学老师们嬉笑的样子。
妈妈老了好多,真的老了好多,她的头发全白了,爸爸也憔悴了很多,胡子都没有刮。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什么会是这样?脸颊上的温热让紫婉缓缓恢复了意识。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模糊之中,是她日夜思念的那一张脸。
沐晨轩清减了很多,脸上的胡子也没有刮,衣服上还有已经干透的血迹。他看到她醒了,眼中先是一喜,然后又是自责和心痛。
紫婉轻笑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还会幻想?那是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的幻想。
“你醒了!”沐晨轩不自在的扯了嘴角,他的脸容并没有多少变化,五官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眉宇之间却微微舒展开来。
“沐……沐阁主……”紫婉生涩的开口,嗓子因为干燥而火辣辣的疼。
沐晨轩身子一颤,缓缓垂下头,那是一种极为动人的气韵,仿佛天地间的秀逸与高旷同时汇聚于他一人身上。宛如宁静流水下澄澈的月光,宛如峻岭山巅上不化的冰雪,宛如天高云淡中舒展的微风,宛如料峭早春隐约歌声里第一朵绽开的花。
紫婉叹了口气,“沐阁主,你可不可以帮我叫君大哥进来?”
沐晨轩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闪身离开了。望着他憔悴孤寂的背影,紫婉的心疼得厉害。
不一会,君行云大步的跑了进来,他欣喜的看着床上的紫婉,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烧退了,你都烧了五天了。”
“五天?我睡了这么久?”紫婉一皱眉,都五天了啊。
君行云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道,“这五天,沐晨轩寸步不离,不吃不喝的守着你。”
紫婉脸色一暗,为什么守着她?因为他当时没过来救她而自责吗?她正思索间,沐晨轩步履狼狈的又走了进来,他淡淡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沐阁主可是有话说?”紫婉浅笑着望着他。
沐晨轩并不言语,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双拳紧握,一排贝齿咬着下唇。
紫婉摇了摇头,“沐阁主无须自责,你我本是合作关系,我们的关系尽在宝藏之上,此次之事怕是已经有人知道藏宝图在我们手中了,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对于我的事,沐阁主你大可放心,我死不了。你当时选择救舍妹当然是正确的,你我并无关系,所以我不怪你,你也不要自责了。”
她想了一会,又转向君行云,“这里是哪里?可否安全?我还是要尽快养好伤,我们这样一群人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太显眼了,还是要抓紧时间拿了宝藏分开。”
沐晨轩似是在思考什么,眉头紧皱,淡然的望着紫婉,“我第二天派人去查了,来人是佟家的,这里是段府的别院,你可以安心的修养。关于藏宝图之事,那座山离这里不愿,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去。”
紫婉微微一窒,她仍然记得,第一眼,他就烫伤了她。沐晨轩太可怕了,在他幽深的目光下,好像一切都无所遁形,只不过一日的功夫,他便将所有的一切连根给挖了出来。准确的洞察,决断的行动,冷静的判断,这些,与他表面的温文尔雅是并不相符的。
“段府?哪个段?”紫婉一挑眉,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段长卿。”他惜字如金,从容不迫的娓娓道来。
“是长卿大哥!他在哪呢?”紫婉有些兴奋的动了一下,肩头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气。
“你伤口刚刚开始愈合,别乱动,你看,又裂开了!”君行云细心的帮她调整肩膀上的绷带。
沐晨轩淡淡的看了一眼,“他去凌云阁帮你取药,过两天便会回来。”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紫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的失落,她暗暗告诉自己,紫婉,不要再想其他,他不是你可以爱的人,他对你,只是歉疚,仅此而已。
“君大哥,为什么要去凌云阁取药?”紫婉狐疑的望着正小心翼翼给她处理上口的君行云。
君行云笑道,“凌云阁地牢有个宝贝。”
“宝贝?”她挑眉。
“嗯,那个宝贝的医术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君行云点了点头,脸上竟有敬佩之色。
紫婉一笑,“能让你敬佩的人,看来真得见识见识。”
“你怕是没福气了,我有提过让阴世师出地牢随我们一起去寻宝藏,这样也有个照样,可是沐晨轩不容我说完就给否了。”
“为什么?”
“因为……我当初送他那份大礼,地牢里的地奴每天都要由阴世师亲自调理,恐怕得来年春天阴世师才有出地牢的机会咯。”
紫婉嗤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你还怪人家。”
君行云撇了撇嘴,“那也无妨,我的医术也够高的了,不过,我还是从沐晨轩那坑了很多灵丹妙药。”说完,还不忘鬼笑一声。
紫婉静静地望着君行云,他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特别是那一双深蓝色的眸子,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其实,我觉得沐晨轩他,似乎对你,还是有心的……”他包扎完毕,有些缓慢的说着。
紫婉摇了摇头,“他只是自责而已,他当时可以救下我的,但是他没有,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或者,我根本没有在他心里。”
“我看不是。”君行云一挑眉,“他守了你五天五夜,除了看病和伺候你的,谁都不让进,你睡着了他就在房门外坐着,那架势,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还有,他可从来不轻易拔出雪吟剑的,可是这五天,他一直抱着剑站在你门口,不吃不喝也不睡觉,铁打的人,这样下去也……”
“君大哥是想让我劝劝他?”紫婉轻声说着。
君行云点了点头,“你和他说两句,让他吃点东西,收拾收拾自己,那么一个爱干净的人现在居然这么邋遢……”
紫婉眸子暗了下来,思忖了一会,“你叫他过来,我单独和他说两句话。”
君行云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没多久,沐晨轩便走了进来。他淡然清雅,仿若超尘世外的仙人,一袭白衣,眼波潋滟却温柔似水。雍容华丽而不失清雅脱俗,睿智从容而不失活力妩媚。若君行云看似一块赏心悦目的美玉,那么他则是道令人目眩的阳光,不可逼视。
“沐阁主,紫婉谢过你这几日的照顾,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如今紫婉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休息几日咱们就上路,耽误了大家这么久,很抱歉。”紫婉淡淡的说,不敢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太深邃,似乎吸进了一切。
沐晨轩没说话,只是不自然的勾了勾嘴角。
紫婉微微抬首,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眸子,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言语,整个屋子寂静下来。
沐晨轩是对自己狠毒的人,但是那狠毒建立在强大的掌控力和信心上,而且,他绝不会欠别人什么,虽然他这个人经常不守信用,但是有债必还,对于亏欠之人,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的,也显示出他的手段是何等的圆融犀利。
他要做到这一切,冷静、精密、果断、胆识,缺一不可。他是个天行者,他的存在如神一般的耀眼和不真实。若是有这样一个男人陪在自己身边,那么那个女人怕是死都愿意了,正如她一样,那么无怨无悔,又那么心如止水。
“若没什么事,沐阁主就去休息吧,我也累了。”良久,紫婉打破了这种美好的沉默,微眯起眼睛。
沐晨轩顿了顿,微微勾起他那招牌式的笑容,但那种笑容里多了一丝温柔,“好。”他的声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青莲香一沁,白衣微晃,他脚下有些不稳的靠在桌子边,带着玉扳指的手费力的揉了揉头的一侧。
紫婉心疼的望着他,却并不言语,沐晨轩,若真是你选择的,她不再逼你,她会试着忘了你。
望着沐晨轩蹒跚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开了口,“沐晨轩。”
他停住,并没有回头。
“我答应你,不再爱你。”她说着,语气带着释然。
沐晨轩并没转头,他双拳紧紧的握着,吱嘎的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那么刺耳。他身子轻轻一颤,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是默许?是决绝?是开心?还是……
紫婉不敢多想,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不眨眼,也不闭眼,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世界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泪水落下,心也死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超然
养了四五日,紫婉已经可以下床了。但是还是不可以剧烈运动,这几日,她一直没有见过沐晨轩,君行云也默契的不提这个名字。
她静静地坐在段府的亭子里望着湖面发呆,天朝的冬天不太冷,类似现代的上海一样,偶尔还会飘起小雨。紫婉紧了紧披着的外衫,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股熟悉的冰冷萦绕在周围,紫婉下意识的回过头,沐晨轩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他的眼睛明澈如水晶,眸中神采亮如一斛星光。不只是漂亮,那眼中有纯净如水的温情,洞察睿透的灵气,还有不能折损的刚毅,坚柔并存,聪慧不疑。他的双眼,墨黑的秀眉和挺立的鼻梁,紧抿着的唇线清晰的嘴唇,曲线俊雅的下颌,如此清秀俊美,却是如此坚定不屈……
“沐阁主,这么早啊。”紫婉笑了一下,突然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垂下头。
“早。”浅浅淡淡的一个字,并无其他修饰,也没有戳破她的尴尬,都该吃晚饭了,还早?
“伤还没好,就不要出来吹冷风。”见紫婉不说话,沐晨轩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紫婉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怎么不见舍妹他们?”
“送回宫里了。”
“哦。”紫婉站了起来,走到离湖水近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的站着,夕阳无声的落下,红光映照在二人身上,她微微侧目,余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斜靠在栏杆上,那样从容,那样自然,那样……美。
紫婉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静静地与他四目相对,良久,她灿灿的开口,“你若再这样,我真的无法做到忘了你。”
说完,紫婉绕过他离开了。沐晨轩站在原地,双唇紧紧的抿着,目光饱含深意的望着落日的方向,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就这样,很长时间。
晚饭时,听说长卿回来了,紫婉有些激动。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满桌的饭菜,不时的瞥向门口。果然,一抹青绿的儒雅身影飘了进来,紫婉见了他,嘴角微微上翘。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可醒了!”段长卿一扬眉,十分的商人范儿。
紫婉嗤笑一声,“长卿大哥,这一年多不见,你一见面就要和我斗嘴?”
段长卿微微一笑,“我可不敢和你斗嘴,不然啊,我怕是没什么好下场!”说着,还不忘看看其他人,“哎?怎么不见轩……呃……沐阁主?”
紫婉也有些奇怪,她微微转身看着君行云,君行云叹了口气,“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
“主子,沐阁主让小的跟您带个话,他有急事要处理,估计呀得过个把月才能回来。”一个小厮走了上来,在段长卿耳边低语。
段长卿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忧虑,“不会是那件事吧……”
“什么事?”紫婉挑了挑眉。
“呃,没什么,来,咱们吃饭吧,他不在也好,他在啊,我们反而拘束了。”段长卿欲盖弥彰的迎上饭桌与君行云聊了起来。
段长卿:“久闻君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啊!”
君行云:“段公子过奖了,段公子如此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君某自是十分钦佩啊!”
段长卿:“哎呀,君兄太过自谦了,段某与沐阁主和君兄比起来那是差的太远了。”
他顿了顿,又道,“倒是紫婉这丫头,艳福不浅呢!”
紫婉一愣,气道,“你什么意思?怎么扯到我头上了,他是我师傅,师傅你知道不知道!”
段长卿神秘的一笑,“那不是你师父是不是就可以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紫婉有些脸红的低头吃饭。
君行云不置可否的一笑,段长卿则噘起了嘴,“长卿大哥说的可不是君兄,我说的是……”
“吃饭!你还要不要吃了!”紫婉抬起头打断他。
段长卿突然感慨的摇了摇头,“吃吧,也许过几日,就吃不下了。”
“什么意思?”紫婉放下碗筷,有些不解的望着他。
“没,没什么。”段长卿掩饰的一笑,“我的意思呢,就是到时候找到宝藏了,怎么还会稀罕段某家的粗粮呢!”
紫婉愣了一下,沐晨轩倒是挺相信他的,这些事都告诉他,不过,段长卿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值得信赖。
“对了,我送你的天山神兽呢?”段长卿有一挂没一挂的说着。
紫婉满脸哀怨的望着他,“被沐晨轩充公了!”
“充公?!”段长卿显然有些不相信。
“是啊,小白跑到他头上卧着,他一生气,就给收走了!”紫婉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小白?你给它起的名字?”段长卿笑了笑。
紫婉点了点头。
“倒是个应景儿的名字。”段长卿笑了笑,又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啊!”
“他是哪种人?没心没肺,冷血动物!”紫婉嘟着嘴,无聊的把玩手里的茶杯。
段长卿张开了嘴,又咽了回去,他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君行云静静的看着,眸中闪过一丝皎洁的笑意,段长卿,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 噩耗
时间在烦躁和不安之中一点点流逝,紫婉的伤势也在一天天好转。所有人都绝口不提沐晨轩的事,紫婉虽然也不想提,可是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事。
“婉儿。”君行云一拢青色长衫走了进来。
紫婉转过头,道,“有事吗?”
“潋月来了,在大厅,过去一下吧,他似乎有事。”
“好。”紫婉点了点头,随君行云到了大厅。
潋月一身黑衣笔直的站在大厅里,面无表情,可是他的眼神却冷的似乎冻住一切。听到紫婉的脚步声,潋月紧紧地皱着眉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了她。
“公子让我给你,你们自己去吧,以后你们与公子再无任何瓜葛。”说罢,潋月飞快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紫婉大叫一声,潋月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
“他怎么突然……”紫婉的声音不知为何颤抖了起来,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莫问,问我也不会说,告辞!”潋月再没任何停顿的离开了。
紫婉愣在原地,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张藏宝图,她突然转过身,看着发呆的段长卿,“你知道怎么回事对不对?”
段长卿皱了皱眉,没吭声。
“告诉我!”紫婉走到他身边,直视他的眼睛。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和沐阁主,只是普通朋友。”段长卿闪烁的躲过紫婉的目光,不自然的笑了笑。
“我看不是吧,段公子,你和沐晨轩的关系似乎紧密的紧,他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讯息就离开了,却单独给你留了,这难道不让人怀疑吗?”君行云娓娓道来,虽然他不愿意让紫婉参与其中,但是看她的态度,不问到也不会罢休。
“君公子还是不要问得好。”段长卿皱着眉头,甩了甩袖子。
“长卿大哥,你告诉我好不好!”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另一个灵魂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段长卿看了紫婉一眼,紧紧的抿了抿嘴唇,“我以为他不会去,可是想不到他居然会守信用。”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行吗?算我求你……”紫婉声音大了起来,心脏处强烈的疼痛让她有些瑟缩。
段长卿扫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你们都下去,莱管家,守好门口,谁也不许进。”
莱管家得到指令,带着所有的下人出去了,只剩下紫婉和君行云二人。
段长卿无奈的转过身,长舒了一口气,“你不觉得我和沐晨轩长得很像么?”
是啊,第一次见他,她就把他当成了沐晨轩,确实很像,尤其是背影,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他走到桌子边,坐下,轻声道,“其实,沐晨轩并不是沐家人。”
“什么?!”这下轮到紫婉和君行云震惊了,他们瞪大眼睛望着段长卿。
段长卿叹了口气,道,“二十三年前,沐晨轩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带到宫里,宫里的瑾妃小产,七个月的身孕,孩子夭折了。所以,就将当时刚好分娩的内阁大臣将孩子送进了宫里。”
“狸猫换太子?!”紫婉惊讶的叫出来,沐晨轩,他,他居然不是皇族人!
段长卿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他淡淡的道,“因为沐晨轩才思敏捷,清灵可人,再加上瑾妃又很得宠,所以理所应当的被立为太子。”
“沐晨轩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威武皇帝对他十分宠爱和器重,这惹来朝中许多人的不满,再加上瑾妃出身低微,所以他的位子做得很不稳。”
“沐晨轩对太子和皇位根本没兴趣,他生性洒脱不羁,虽才华盖世却不图名利。这让瑾妃很生气,瑾妃这个女人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居然拿内阁大臣一家的姓名要挟他……”
“沐晨轩就犯了,他为了家人开始锋芒毕露的表现自己。威武皇帝更是十分开心,他的太子之位在十三岁带兵出征凯旋归来之时更加稳固。可是当时的慕容尚书却十分不喜欢沐晨轩,他暗地里勾结了四皇子沐雪潼想要造反。”
“慕容清风虽然看不上沐晨轩,但是他的女儿却十分中意沐晨轩,所以,他代女儿去提亲,却一口被沐晨轩回绝了。沐晨轩喜欢的是白丞相之女白静,慕容清风知道以后用尽手段逼得白丞相一家一夜之间举家搬迁……”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眸子暗淡无光,“后来,沐晨轩提前一步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在慕容清风造反之后挟持沐雪潼,最终以摄政王的身份攻入朝廷。”
“瑾妃没有如愿成为太后,她十分怨恨的责骂鞭打了沐晨轩一顿……”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紫婉,紫婉的脸色十分难看,鞭打……沐晨轩……
“沐晨轩为了内阁大臣一家七十三口人命都忍了下来,最后,在他的安排下,瑾妃坐上了太后。”
“可是我怎么没见过太后?”紫婉挑眉,她从未见过传说中的太后。
段长卿轻笑一声,“你自然没见过,瑾妃是个恶毒的女人,她非但折磨内阁大臣家的人,还折磨沐晨轩,沐晨轩武功高强,她也不忍折磨如此美貌的他,所以,她就在精神上折磨他!”
说道着,段长卿不屑的冷哼一声,“沐晨轩绝非池中之物,瑾妃为了控制住他,居然把他的母亲囚禁在她的寝宫,只要沐晨轩一不听话,就把所有的罪责全部发泄他母亲身上。”
“沐晨轩生性刚正,最痛恨别人威胁他!后来,他母亲不忍受辱咬舌自尽,瑾妃就折磨他的父亲!”段长卿的眼神哀怨起来。
“后来,七十三口里除了丫鬟和奴仆,就只剩下三个人。一个是沐香,你应该见过。瑾妃在沐香身上下了蛊,沐香想死都死不了,瑾妃威胁沐晨轩去寻找剑圣的藏宝图,因为她不知道从哪听说,那图里有给她找长生不老药,若是沐晨轩不听她的,她就折磨死沐香,找好几百个男人……”
说到这,段长卿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她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还不肯,还要找什么长生不老药,那剑圣的宝藏里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她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沐晨轩不是神,他上哪去找那东西!”
“所以呢,后来怎么样了?!”紫婉双拳紧握,紧紧的咬着下唇,眼眶干涩非常却流不下眼泪,沐晨轩,你受这样的苦,却为什么不告诉她???
第一百三十章 来过
段长卿站起身,负手背对着他们,“后来,沐晨轩暗中计划将从瑾妃自己独自的皇城之中偷了出来,这个狠毒的女人,她有没有想过,她能有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沐晨轩用命换来的,她居然还不知足!!!”
段长卿显然已经有些激动,“瑾妃知道以后,逼沐晨轩交出藏宝图,不然就不给他解药。”
“可是藏宝图现在在我这里,他怎么交给她?”紫婉惊呼出来。
段长卿转过头,轻笑一声,“他不会给她的,瑾妃就是看中他配不出这种巫蛊的解药才可以威胁他这么久,他起初不肯登机之时沐香就已经受了很多苦,后来他登机又退位,瑾妃又狠狠的折磨了沐香一顿,但是,瑾妃有一个弱点。”
他脸色诡异的笑了一声,“她居然爱上了沐晨轩,这个可以当她儿子的男子!哈哈哈哈哈哈!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紫婉愣在原地,忘年恋?瑾妃有多大?沐晨轩都二十五了,瑾妃怎么也得四十了吧?
“他给我留下信息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瑾妃那个变态的女人,他勾引了沐晨轩十几年,沐晨轩从来不曾就犯,当她看见沐晨轩额头的眉心痣的时候十分生气,居然找来二十个男人去欺辱沐香!多亏沐晨轩及时赶到,不然沐香可能已经……”段长卿咬牙切齿的叙述着,紫婉听的浑身发抖,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哼,我必须马上去凌云阁,沐香是就出来了,解药看来已经拿到了,不然他不会把藏宝图送过来,瑾妃现在必定已经死了,只是,我不知道沐晨轩他……”段长卿握住拳头,紧紧抿了抿嘴唇。
“她若是死了,还能把沐晨轩怎么样?”紫婉不解的望着他。
段长卿转过身,眼神复杂的低下头,“你不知道……瑾妃那个女人十分恶毒……若是沐晨轩想要拿解药……她必定会索取代价……只要拿到了解药,沐晨轩才可以杀她……”
紫婉听完,整个人瘫软了。君行云从身后扶住她,神情之中也是满是震惊。
“我也去,带我去!”原来,沐晨轩不是不爱她,他是不能爱她!他是爱她的,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居然还怨恨他!他为了她牺牲沐香那么多次,她居然还为了他去救沐香没救自己而生气!她简直太可恶了!
“你确定要去?他不见得会见你。”段长卿神情落寞下来,“即使是我这个弟弟,他也未必会见,他当初用自己的一生换回我的自由……我……”段长卿的眼睛里有东西闪烁着,语调也近乎哽咽。
“长卿大哥,他现在需要我们,不是吗?”紫婉颤抖的握住段长卿的手,真诚的看着他。
段长卿愣了一会,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快马加鞭,争取在三日之内赶回京都凌云阁。”
紫婉不置可否的随他奔了出去,君行云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跟了出去。
紫婉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奔跑在回京的路上,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她错了,从一开始她就大错特错,她不仅误会了他,甚至还因此怨恨他,折磨他,讨厌他!
因为君行云,她让他受了伤,因为沐香的事,她还是让他受了伤,她做了太多不理解他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肯将这些告诉她?
她知道,他怕她有危险,她没看错人,也没有喜欢错人。当他对她说出那些绝情的话的时候,心里必定也是不好过的!可是她居然以为他是冷血,还说了一些不知轻重的话,沐晨轩,你心疼了吗?对不起,紫婉对不起你,紫婉居然这样对你……
你,还好吗?心痛吗?难过吗?孤独吗?等她,你一定要等她……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寄生
在疲惫的赶路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凌云阁。闯过迷踪的八卦阵,紫婉像疯了一样奔了进去。整个凌云阁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四处荒凉,没有生气。
风轻轻吹着,落叶布满了昔日风光无比的白玉王国,紫婉的心里似乎压着一块无比大的石头,怎么也推不开,压得她快要窒息了。
她跑到振轩阁,没有人,她绕过每一条走廊,去过每一间院子,都没有他的影子。她泄气的蹲在地上哭泣,段长卿缓缓走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块帕子,“跟我来吧,我知道他在哪。”
紫婉猛然抬起头,追随在段长卿身后。四周的景物一点点模糊,又一点点清晰。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无止境的黑暗压住了她的视线,是地牢!
昔日诡异阴森,关押着无数人地牢如今已经空空如也,却比之前更加恐怖。紫婉紧紧的抱着双臂,寸步不离的跟在段长卿身后。
君行云缓缓握住她的手,给她温暖。紫婉感激的冲他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在一段漫长的黑暗之后,一件铁皮门出现在眼前,而在门口守着的,就是潋月和皓月。
潋月和皓月惊讶的望着他们,“你们怎么来了?”皓月最先开口,声音却极其的低,看来,沐晨轩就在他身后的房子里。
“公子不会见你们的!”潋月说话了,目光冷寒,已经抽出了剑。
紫婉浑身抽痛的向前走了两步,却被皓月挡住了,“滚!”皓月从来不曾对紫婉如此不敬,即使以前经常开一些过分的玩笑或者吵嘴,却从来不曾说过脏话。
紫婉怔了怔,强忍着泪水,“求你,让我看看他……”
“紫婉,走吧,公子现在不会见任何人。”潋月低下了头,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紫婉不假思索的跪在地上,“求你们,让我看看他……”
皓月和潋月不知所措的互相看了看,最后落在段长卿身上。
段长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想二哥好,就让她进去吧。”
话是这么说,皓月和潋月却还是为难的挡在门前,“公子现在的样子……你……还是走吧……看了,只会徒增烦恼,你忘了公子吧!”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紫婉的声音有些大,被皓月紧紧捂住了嘴。
“你小点声!”皓月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才松开手,“你走吧,你和公子不可能了。”
“为什么?!”紫婉绝望而疑惑的望着皓月,皓月不再言语,她只能看向潋月。
潋月低着头,肩膀有些颤抖,“公子他……”
“潋月!”皓月警告了潋月一声。
“不告诉他们,他们是不会走的!”潋月看了一眼皓月,径自说道,“紫婉,你还是走吧,公子现在,已经不算是男人了。”
“什么!?”紫婉身后的二人和紫婉共同陷入了惊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
“他怎么了?瑾妃对他做了什么?!”段长卿紧紧的握住潋月的双臂,有些激动。
潋月使劲的吸了吸气,“她要和公子交好,公子不肯,她不知道从哪找了几十个疯女人……公子恐怕以后都难以……”
紫婉扑通一下坐倒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眼神没有焦距。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么?”皓月深深呼了一口气,“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公子,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我要见他……”紫婉神经错乱的一直重复这句话,“求你们,让我见他……他不可能的,不是有阴世师吗?难道他也治不好吗?”
“阴世师死了。”潋月淡淡的道,“瑾妃暗中派人放出了地奴,阴世师一人抵不过几十个地奴,为了防止他们跑出去,便与他们同归于尽了。”
紫婉跪在地上,重重的俯下身子,“求你们,让我见他,好吗……”
潋月紧了紧握着剑的手,望向皓月,皓月眼神复杂的看着紫婉,“公子已经这样了,你还见他干吗?”
“不!”紫婉哀号着,“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他!求你们,让我见他!”
“就让她进去吧,也许,对二哥来说,是好事……”段长卿声音极低,充满了自责和无奈。
潋月静静地让开了位置,皓月正想阻止,却被潋月打断了,“若真为公子好,就让紫婉进去吧,总比让公子老死在地牢之中好。”
皓月咬了咬唇,良久,才让开了位置。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苦涩
紫婉尽所能压低走路的声音,她注视着那铁窗之下坐在轮椅之上的白色身影。披散的长发安静的在他的肩上抚着,高洁的白玉发冠将他乌黑华顺的一部分黑发高束在头顶上。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只能感觉到,他很痛。
她缓缓走到他的侧面,静静的注视着他,阳光照在他清秀俊逸的脸庞上,也照在他微微纠结的眉心上,那纯净清洌的双眸,淡淡地映出一层忧郁的光辉,微白的脸色、紧抿的薄薄双唇,令他的神情显得格外严肃和沉默。
他垂首怔怔俯视一株在墙角迎着阳光怒放的迎春花。那花瓣是如此的纤细柔美,却勇敢地承迎阳光的滋润,柔美中掺杂着坚强,多么矛盾的特质!
沐晨轩的相貌十分清俊,乍看上去仿佛柔软而高雅。他的眉目分明,眼珠子是纯粹的漆黑,黑得好像宇宙尽头无尽的深渊,多看一会儿便有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错觉。鼻梁挺直,鼻尖又有些柔润。肌肤不再是纯粹的雪白,而是温润细腻宛如玉石,可是又比玉石温暖柔软。
察觉到有人来,他冰冷的转过头,眼神之中竟闪过一丝恐惧!他飞快的把头转了会去,继续看着那迎春花,不言语。
“你……还好吗?”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她此刻的心情,沐晨轩,你知道吗,你痛,她比你还要痛……
沐晨轩并没说话,也没有反映,依然是垂目看着地上。
紫婉走到他身边,情不自禁的抚上他冰冷的面颊。他一颤,闪开了她的手。紫婉并不妥协,也不生气,她走到他的正前方,看着他憔悴的脸,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惊讶的看到,袖子微微拽起时那一道明显的伤疤!沐晨轩不自在的将袖子扯了下去,抽出了手。紫婉执拗的掀开他的袖子,不容拒绝的瞪了沐晨轩一眼,沐晨轩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闪开了目光,却也没再拒绝她碰他。
紫婉看着他胳膊上一条条仍未愈合的伤疤,她仿佛可以看到那血淋淋的场面,鞭打,还有什么?瑾妃,你还有什么恶毒的方法对他?
“疼吗?”紫婉颤抖的轻声说,泪水嘀嗒一声掉在他的手背上。
“走。”沐晨轩声音沙哑而艰难的吐出一个字,紫婉一个激灵抬起头,“她对你的嗓子做了什么?”
沐晨轩一皱眉,“你都知道了?”
紫婉看着他的脸,微微点了点头。
“呵,既然知道了,还不走?来看我笑话么?”冰凉,嘶哑,毫无温度的话语,虽然如此,紫婉却并不觉得冷,她只觉得很心疼。
“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吗?我给你上药,好不好?”紫婉伸手掰过他的脸,让他看着她。
沐晨轩看了她很久,不说话,只是黯然的垂下眸子,“既然你都进来了,让其他人也进来吧。”他的话里没有情绪,似乎透着些无所谓。
紫婉并没有反对,她悠悠的走到门口,将段长卿和君行云他们叫了进来。潋月皓月站在屋里一角静静的守卫着,段长卿一下跪到了他面前。沐晨轩并没说话,也没看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地面。
段长卿开始说不停,君行云也偶尔插一两句嘴,无非就是帮他医治之类的话,沐晨轩并不说话,也没任何反映,有人在为他不平,有人在为他伤痛哭泣,可是他却好像全不知晓,不,他其实是知晓的,只是他并不在意,那种沉静,是一种接近奢华的高雅,宛如和氏美玉,只可偶遇,不可强求。
大概半个时辰,沐晨轩微微抬了抬手,潋月和皓月了然的走了过来,“请你们都出去吧,公子累了。”
君行云看了看沐晨轩,又看了看紫婉,苦涩的一笑,走了出去,段长卿也跟在他身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只剩下紫婉依然一动不动。
“你也走吧。”潋月淡淡的说,透着些许无奈。
“除非我死,不然我这辈子也不会走。”紫婉紧盯着沐晨轩,他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又微微抬了一下手,潋月和皓月便一起出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迟疑
紫婉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抬手给他把领子捋了捋,他开始发抖。她弯身,把他的袖子也轻轻扯了扯,又蹲下,把他的长衫的底部拽了拽,轻轻用手弹了弹他鞋子上的土。紫婉重站起来,看见他颤抖着,闭着眼睛。
“我爱你。”她无限温柔的望着他,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多静啊,轩,你知道吗,小时候奶奶说过,人呢,不管睡在哪里,都是睡在梦里。不管你睡在龙榻上还是睡在硬板上,不管你睡在宫中,还是睡在草地上。不管你是一个人睡,还是和亲人一块睡,其实都是睡在自己的梦里。这里多干净啊,能拿走的都拿走了。轩,你知道吗,能拿走的,都不属于我们,而拿不走的东西,却搁在太阳和月亮上,却总也是够不着。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妻子,对吗?你可以休掉我,但是你休不掉我的梦,轩,我知道,你现在掉进了噩梦里,你想睡,睡不安,想醒,醒不来,轩,我真相把我的梦送给你,让你得点安宁,让你好好歇一歇……”
泪,流的悄无声息。沐晨轩呆呆的望着紫婉,妻子,她说她是他的妻子。她瘦了,也憔悴了,从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他早就算到会有这一点,却还是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她。
当她告诉他她爱他的时候,她不会知道他有多开心,可是,有多开心就有多悲痛。他不能害了她,他,呵,如今的他,更没资格说这些了!
“轩,你别低头,你看着我啊!我可是你的妻子,你没有休我,你也休不掉我!”紫婉紧了紧握着他的手。
“紫禁城,那个地方,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而我们,也不属于哪里。什么都能让都能忍,除了我心爱的男人。你不要敢我走,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相公,我唯一的男人,永远不会变,红尘之中,若少了你,紫婉还不如去死!”
沐晨轩低着头,紧紧的抿着唇,“我已经如此,你不必再为我……”
“不!”紫婉哭着打断他,“除非我死了,否则这辈子你也逃不开我!”说着,她拔下头上的发簪递给沐晨轩。
“你只有杀了我,才能走!”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沐晨轩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住发簪,眼神闪烁不定的飘忽着,他缓缓抬起头,紫婉也默默的看着他。
他的脸,还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可是他的心,却早已不是那个玲珑剔透从容淡定的心了。
紫婉轻轻抱住他,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疼么?”她在他的耳边呢喃着。
沐晨轩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疼。”说完,他又低下了头。
紫婉有些泄气的看着他,这不是她认识的沐晨轩,“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你再残,也是沐晨轩,你都忘了吗?”
他身子一僵,垂着头,不说话。
“轩,你是我的丈夫,不要这样对自己,好吗?让君行云试着给你医治,振作起来,好吗?”紫婉抬起他的头,让他和自己对视。
他紧紧地抿着唇,不说话,眼神中明显有着恐惧和无奈。
紫婉并没逼他说话,只是轻轻的吻上他脸,额角,眉梢,眉间,鼻梁,脸颊……像一个盲人用嘴唇和舌尖认识着一个人的长相。吻过他的嘴唇,嘴角,腮部,到他的耳垂……她的舌尖轻触过他的脖颈,她用唇抚摸过他的项间,喉结,跳动的脉搏……他开始微微颤抖……她撩开他的上衣,吻上他的身体,用舌尖轻舔过他的每一条伤痕,用双唇亲吻过他每一片肌肤……他平直的双肩,他优美的锁骨,他伤痕层叠的前胸,他如破网覆盖的双肋处,他扁平微陷但因疤痕而粗糙不堪的腹部,他的双臂,他雅致的双腕,她反复地亲吻了那条他用袖子遮去又露出的伤疤,他双手的每一段指节……她用我最深的爱恋欣赏着他,每一吻都是缱慻忘返,每一次舌尖的轻触都是温存无限……他侧坐着,瑟瑟发抖,浅浅的呼吸里不知何时带了低低的泣声……
“你要相信我。”紫婉停了下来,轻轻帮他拉上上衣,“疤痕,可以消,你要信我。心上的伤,可以填补,你要信我。生理的缺憾,可以疗养,你要信我。就算治不好,我也会永远陪着你,你要信我。无论生死,无论几世,就算知道这个结果,我还是会选择爱你,你要信我!你,信我好吗?”
紫婉轻轻吻掉他脸颊上的泪水,咸咸的,带着温度,“真好喝,不过,以后我不想再喝了,我还想看见那个笑的从容不迫,冷静果断的你。”
沐晨轩叹了一口气,终于开了口,“你这又是何苦,值得吗?”
“值得!”紫婉坚定不移的笑了,“只要能陪着你,怎么样都值得,你看,你的眉心痣,这是我做的标记,你是我的男人,永远都只属于我一个。”
沐晨轩看了看她,又垂下了头,“我……脏……”
紫婉身子一颤,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呜咽着说,“轩,说你爱我,不要这样说好吗?我好心疼,我的心好痛……”
她扑到在沐晨轩的怀中,沐晨轩犹豫了一会,终于轻轻的搂住了她,“你会后悔的。”
“不会!”她使劲的摇头,“永远不会,只要你愿意相信我,真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轩,我爱你……”
紫婉目不转睛,泪眼朦胧的望着他。沐晨轩重重的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即然这样,将来若是你想走,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紫婉满足的再次投入他的怀抱,“只要可以陪着你,让我死都可以。”
“不许老这么说,你不能死,我也不会让你死,我没那么脆弱。”他淡淡的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紫婉破涕为笑的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就是这样笑,虽然笑的让人挺害怕的,不过,我喜欢。”
沐晨轩轻轻的搂着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一百三十四章 浴血
紫婉小心翼翼的用天香豆蔻磨制的药膏为沐晨轩敷伤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和烙痕让紫婉的的心紧紧的拧在一起。
“她真幸运。”紫婉突然开口。
“唔?”沐晨轩一愣。
“我说瑾妃,她幸好死了,如果没死,我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紫婉的语气十分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毒辣。
沐晨轩轻声一笑,并没说话,她知道,让他心痛的,不是身体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折磨……一个有精神洁癖和身体洁癖的男人,一个傲视天下,高不可攀的王者,怎么可以容忍那群女人的凌辱。
他们十分默契的都不提那件事,君行云也尽心尽力的为他医治,她不问情况如何,因为她并不在意,她爱的,是他这个人,就算没有那些事,也无所谓。
日复一日,在紫婉精心的呵护之下,沐晨轩身上的疤痕已经大数消除了。他的武功并没受到影响,为了得到解药,他对瑾妃一切的变态行为全部隐忍了下来。听潋月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坑一声。
难怪,难怪潋月的眼神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原来,他亲眼目睹了一切,那个变态的女人不仅这样对待沐晨轩,还找来一顿人围观,一个昔日雄霸天下的王者被这样糟蹋,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痛苦真的是难以忍受,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就死掉了。
他坚持了下来,他是她的偶像,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不离不弃的追随他,只要二人一起死去。
沐晨轩坐在轮椅上,静静的望着玩水的紫婉,他的目光深邃却又澈如秋水。已经是初夏了,连风都温柔了起来。
“轩,该按腿了。”紫婉推着他走到凉亭,沐晨轩不置可否了浅浅一笑,“婉儿,给你个惊喜。”
说罢,他施施然的从轮椅之上走了下来,信步留香,紫婉似乎又看了过去的那个沐晨轩,他霸气,他冷静,他睿智,他无敌。紫婉激动无比,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怎么了?你不高兴么?我以为……你会很开心……”沐晨轩有些失落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紫婉使劲摇了摇头,“高兴,当然高兴!我这是喜极而泣嘛!你别老误会我的意思。”她轻轻搂住他的腰,这个她渴望已久的怀抱,如今,真正的属于她了。
紫婉静静的望着他,明亮锐利的眼眸灿若朗星,闪烁着飞扬的神采,令他英俊的脸庞倍加夺目,三分洒脱、七分狂傲,王者气势浑然天成。他的脸容依旧是如雪一般的白,可是雪白之外,却又焕发着极为清润柔和的光彩,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锡,如珪如璧,一天比一天的生动鲜亮起来。
“这样真好!”紫婉满足的笑了,情不自禁的吻上他的唇,那唇,不再冰凉,而是变得温暖和轻柔。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紫婉渴求的吮吸着他口中的苦涩,她还记得,他最爱吃的就拿苦的她受不了的糕点。
她的吻慢慢由唇转到耳根,她明显感到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轻轻呻吟了一声。
紫婉下意识的离开他的身子,“是那里疼吗?”如果他有反映,那就说明君行云的药配对了。
他不作声,好一会,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紫婉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为什么道歉呢?我们之间还需要这样吗?”
沐晨轩又抱了抱紫婉,二人安静了一会,他小声说,“我只是……没想到我会……我猝不及防,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紫婉用在外面的一只手抱他,说道:“如果太疼,就别……”
他摇头:“不疼。”
紫婉发觉她根本没有什么狂喜或期待,反而忧心忡忡,就说:“轩,其实,没有,也没什么呀。我们一直都这么好。”
他用我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可我想……想给你……”
紫婉叹息了一下,与他分开,他放下了手,垂眼不看她,紫婉抽出我在他胸前的手,把他的衣襟拢好,说道:“你已经给我了呀,在上书房,就是给我啊!”
他微点了下头,紫婉张了双臂环抱了他的腰,靠在了他的胸前,轻轻笑着说:“好大的胆子呢。”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既然你喜欢,就是你的。”
紫婉悄声笑着说:“我什么时候喜欢了?”
他极细声地说:“从一开始,你就喜欢了。”
紫婉大惊道:“我那时就喜欢了?!”他低嗯了一声,她仔细想,竟是真的,紫婉的确那时初见他,就喜欢了他的睿智和从容,也喜欢了他的身体。
“你怎么知道的?”紫婉轻笑着问。
“我可是沐晨轩。”他低声说。
紫婉笑吟吟的在他怀里钻了钻,“看来君行云的药终于配对了,我家的轩轩……哈哈……”
沐晨轩脸色发烫的紧紧抱着她,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窘态,他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恢复过,他想给她,给她一个男人可以给她的东西,这样,他才会觉得他们真正属于了对方。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半面妆
幸福得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在君行云的高超的医术下,沐晨轩身体迅速的恢复,如今,他的身子已经完全恢复到了过去的状态,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他心里的阴影是否接触了呢?
紫婉静静的躺在沐晨轩的怀里,微微侧目看着他。自从她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凌云阁,每日,他们相依相偎,她照顾他,他为她弹琴,吹笛。她终于知道,当初在悦来客栈,为什么他会如此的忧伤。
一个人如果很强,那么他必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或者正在经历其中。紫婉非常珍惜这难得的幸福,她真心对待每一个人,报答每一个帮助过他们的人。
回到凌云阁之后,君行云写了一封信给紫婉,寥寥几行字,却把他们的关系谈得很开。他是她的好师父,她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她从帝国随着沐晨轩回到天朝的那一日,他就已经看淡了,只要她幸福,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可以不要国家,不要权利,不要生命,不要爱情,只要她可以幸福。不过,他把这一切都藏在心里,他只是写着,他,不爱她了。
虽然,这并不是真的是他所想,但是当他看见她为沐晨轩整日以泪洗面之时便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她幸福,怎么样都可以!
他翻遍了阴世师的医术和药典,终于,他配出了医治沐晨轩的药,他曾经踌躇是否该给他服用,当他看见紫婉伤心的样子时,一切犹豫全部消失了,有什么比让她快乐更重要?他毫不犹豫的让沐晨轩服了药,沐晨轩一日一日的好起来,紫婉的笑脸也越来越多。
沐晨轩告诉紫婉,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婚礼,一个虽然不算豪华,但是真正属于她的婚礼。紫婉十分欣慰他还记得这件事,虽然他们结果二次婚,可是,都是巧合,而且都是在外界因素的影响下,而如今,他说要给她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婚礼。
“轩。”紫婉伊人红妆,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婉儿。”他低声回应着她,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爱你。”她说。
“我也爱你,婉儿,我沐晨轩发誓,这一世,不,生生世世,生生世世我都要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多会找到你。”他静静地说着,坚决而又肯定。
“你,只可以一有我一个,无论生死,无论哪一世。”
“婉儿,相信我。”他轻轻附上她的唇,温柔而霸道的启开她的贝齿,舌尖细腻的挑逗着她的敏感。白皙如玉的手指游走在她胸部的柔软之上,他的吻从唇上慢慢下滑,掠过耳根,紫婉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嗯……”
她的呻吟似乎在鼓励着他,沐晨轩细腻而又漫长的吻着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他吻得很认真,似乎要将一切都融化在他的吻里面。
双双对对的红烛摇曳着,烛火暧昧的晃动着。红床之上,紫婉褪下华丽的喜服,散下长而黑的青丝。她迷离的扯下沐晨轩的上衣,拽下他头上的发簪。顿时,二人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沐晨轩缓缓下滑的吻落在她的柔软之上,“啊……好痒……”紫婉的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丝滑细致的绸缎别她抓的褶皱起来。
沐晨轩的吻渐渐落在了她的私处之上,“嗯……啊……不要……”她说不要,他还真的停了下来。
紫婉羞红着脸看着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真的很害羞,“人家是说……不要停……”她窘迫的低下头,不敢看他暧昧的眼神。
沐晨轩微微勾了勾嘴角,“婉儿,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他爱她,也是第二次说他爱她,紫婉顿时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不想哭的,泪却还是落下来了,“轩,你第一次主动说你爱我,我……我好开心……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沐晨轩轻轻搂着她,在她的耳际轻声说,“我爱你,从一开始,就爱你,婉儿,我爱你,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人。”
紫婉满足的沉浸在他的爱抚之中,沐晨轩小心而又温柔的做着前戏,他身上的伤疤早已尽数消除,而他心上的疤也被她融化了。
二人赤膊相对,月亮羞得跳进了云彩里。沐晨轩双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分开她的双腿,猛然一挺进入她的幽然。他节奏轻柔而匀称的进行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
紫婉模糊的睁开双眼,轻轻咬住他的耳唇,“嗯……轩……你太温柔了……”
沐晨轩微微勾了勾嘴角,加快了速度,“我怕你受不了……”
“嗯……啊……坏蛋……”
这一切,风月无边,真爱交融,缘已到,情谊满,双宿双栖,情比金坚。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完结
三年之后,京城最大酒楼轩婉楼中,一白衣飘飘的少妇手里拿着一个废旧的弹弓微皱着秀眉。
她的身旁,一个二岁的小女孩嘟着嘴,“娘,是爹爹给清儿的,可是哥哥却抢了去,娘您说怎么办!”
小女孩语气倔强,脸上没有一丝惧怕和泪痕。紫婉莞尔一笑,“清儿,女孩子家的为什么要玩弹弓呢,而且这个弹弓……”
“是晨风小时候玩的那个。”循声望去,一米八以上的个头,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衣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轩,是你给清儿的?”紫婉将弹弓递给沐晨轩,嘴角忍不住甜蜜的微微上翘。
沐晨轩轻轻接过弹弓,手却没有松开,只是紧接着握住她的手,他微微点了点头,“我的女儿,定要像她的娘一样文武双全。”
“哪有你这样教女儿的呀,才二岁呀她。”紫婉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嘟着小嘴的女儿,眼中尽是怜爱。
“风儿也二岁,可是风儿不是已经会被三字经了么?”沐晨轩微微挑眉。
周围的议论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那不是沐阁主吗?”
“是啊,你们知道吗,沐阁主就是统一天下的那个皇帝!”
“不会吧?他们是同一个人?”
“你不知道吗?”
“没听说啊,你听谁说的?”
“二街的钱串子,沐阁主手里还有雪吟剑,这样优秀的男子只娶了一位夫人!”
“是啊,就是那个女子吧?他们可真般配啊!”
“是啊,男才女貌,让人嫉妒啊!”
“痴情呦!”
紫婉嗤笑一声,拉起沐晨轩,将弹弓又递给了小女孩,“清儿,去找哥哥玩,娘和爹有事要商量。”
小女儿撅了撅嘴,“娘,商量事不是得给我糖吗?你每次都给的!”
紫婉脸一下子红了,“不是那是事!是真的商量事!”
小女儿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哼,爹说娘才不会有事。”
紫婉生气的转过头盯着罪魁祸首,“你就这么教女儿……”
话还没说完,紫婉就被沐晨轩的美震撼了,这么些年了,他还是如此的倾国倾城,丝毫没有任何改变,虽然已经二十七了,可是却还是像二十岁一样,他的美,已经模糊了年龄。
“不说了?那是不是可以去商量‘事’了?”沐晨轩浅浅的一笑,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双眼暧昧的半眯着。
一阵倒吸声,轩婉楼里的女宾客全都呆住了,她们眼都不眨的盯着沐晨轩看,沐晨轩对于这数以千计的注视早已习惯了,他,是绝对的祸水,太美!每一次在同一个地方驻足的久了,就会造成交通堵塞。
而这些FANS里,居然还有男性!是啊,真正美的人,不管男女都会被他折服,谁会讨厌美的事物呢?
是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紫婉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龙凤胎,在和沐晨轩成亲之后的第二年剩下了他们。女孩叫沐婉清,男孩叫沐婉风,风字是为了祭奠沐晨轩的弟弟沐晨风。虽然沐晨轩嘴上不说,对于他那个弟弟,他还是十分歉疚的。
段长卿以为紫婉不知道沐晨风的事,所以故意忽略掉了他。当初,他也一起被抱紧了宫里,可惜他不学无术,只知玩乐,瑾妃和皇帝十分不喜爱他。所以,自然而然的,一切责任全跑到了沐晨轩的身上。
对于对沐晨风的亏欠,沐晨轩也只能弥补在儿子身上,他常说,风儿长得很像他,性格很安静,很坚强,他沐晨轩的儿子,将来必成大业!是啊,虎父无犬子,在沐晨轩的教育之下,定会又出一个王者,不过,紫婉却不愿儿子羁绊与世俗之中,只求他可以幸福度日。
君行云参加完沐晨轩和紫婉的婚礼便开始浪迹天下,悬壶济世,他每年都会回来和他们一起过年,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孑然一身,他,始终没有忘记紫婉。
段长卿娶了妻,生了子,他国字一号的生意已经被沐晨轩打压的大不如前,对于此,他倒是比沐晨轩还要高兴,甚至孩子还没出生,就要定娃娃亲。
潋月和皓月还是老样子,潋月对于沐晨轩是寸步不离,不近女色,紫婉劝了他很多次,他每次都是红着脸跑掉。皓月呢,则是除了勾引一下小女生,却从未做过出轨之事。
关于那张藏宝图,已经不重要了,在二人相拥的一刻,它已经被毁了,这样一件愤世嫉俗的东西,不留也好。
至于其他人,该来的总会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勉强不了,缘分这种东西,得知我幸,失之我命,自古有得必有失,你失去了什么,必会在另一面得到弥补。
上帝关了门,必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学会等待,给上帝时间,让他全排你的一切,相信自己,相信真爱的存在,你就会幸福到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