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0-16

小林子: 赵大牌与冷总裁

第一章

  赵大牌一点都不大牌。
   相反的,他很喜欢笑。
   每次他微笑的时候,旁人是不会说话的。不是故意制造冷场,而是因为看呆了。
   首先,他那迷人而多情的眼睛,会稍稍眯了起来,接著,就是嘴角眼稍藏不住的笑意。不像一般皮笑肉不笑的演艺人员,他的笑是从心底发出的,所以,四周的人都像是沐浴在春风里一样,沉醉而不可自拔。
   身材高挑修长、五官俊雅秀逸,再加上客气温润的脾气,赵大牌尽管对外表明已经结婚,还是依然红透了半边天。迷倒了七岁到七十七岁的女性……以及男性,赵大牌的戏约永永远远接不完。
   这,也是为了什么赵大牌要被叫赵大牌的原因。
   他的戏,真的很难轧。
   “对不起,我不接晚上的戏。”赵大牌总是微笑说著。
   尽管对方是国际知名的导演,扬名国际的机会就摆在了眼前,赵大牌却仿佛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逸英,这出戏的场景就是黑夜时分的山谷。”张导演抚著额头。
   “对不起,导演。但是,我得回去煮晚饭。”赵逸英笑意更深了。
   “偶尔一天让你家里的人吃外食,难道不行吗?”张导演觉得有些头痛。
   “外面的食物他吃不惯。再者,让他一天三餐都吃便当,营养会不均衡的,我也不忍心。”赵大牌的语音十分温柔。
   张导演放弃了。
   于是,耗资千万,盖了个室内的场景。只独独为了短短几集的戏份。
   他以前从不做主角。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想做。
   “他不想我太出名。”赵大牌又轻轻笑著。
   吕导演傻了眼,她以前从不曾见过不想当主角、自愿当配角的演艺人员。
   “再说,我轧的戏,时间都很乱。如果给我的戏份太重,会给大家带来困扰的。”赵大牌无奈地笑著。
   没错。听见吕导演要赵大牌接下暂定最少一百个小时的通告,赵大牌的经纪人脸都绿了。
   老天爷行行好吧。赵大牌朝九晚五,又要周休二日,一个礼拜四十个小时,还要加上通车的时间,这么多的戏约,他去哪生时间出来!
   “好吧,逸英,就让你演XXX吧。你瞧瞧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来排通告。”吕导演也没办法。
   坐在一旁,第一女主角的脸也绿了。
   炙手可热的她,是环X演艺公司最近所刻意捧红的偶像。为了拍这部片,她还特地推掉所有相冲的戏,就只为了演出其中的女主角。
   吕导演的一席话,让她觉得自己深受侮辱。
   “只是一个出现两集的配角,还要大家配合他的时间?”
  话声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赵大牌和吕导演听到。
   “嗯,对不起了,请大家原谅。”
  赵大牌没有生气,只是楞了一下。不过,想了一想,还是低下了头,诚恳地道歉著。
   女主角双眉一扬,正待趁势大发娇嗔,一旁的吕导演,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XX,够了。”沉声喊著。
   “什么够了,只是一个配角,还要我去配合?”女主角拔高了声音,摄影棚里鼎沸的人声登时消失。四周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往三人偷瞧著。
   赵大牌尴尬得微微移开了目光。
   “XX,你别耍大牌。”吕导演的语气也有了些尖锐。
   “我耍大牌!?为了这个片子,我推掉了三部戏!”
  “你牺牲,逸英就没牺牲吗?”吕导演的表情森然。
   “他牺牲什么!吻戏、床戏都不要,还要求准时回家陪太太,他牺牲什么!”女主角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就是一顿大骂。
   “对不起。”赵大牌无奈地叹著,他就知道,不该答应接这部戏的。现在证明了,真的为大家带来了麻烦。
   “等著顶替你位子的人多的是。”吕导演冷冷说著。
   “你以为你是老板?说了算?有胆的,跟我去见总裁!”
  冷总裁,环X演艺公司的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是这部戏幕后出资的大老板。
   赵逸英来不及反应,而吕导演也来不及阻止,女主角拉著赵大牌,就直奔位于八十八楼的总裁室。
   “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有你没我!”
  一路上拉著,自己的经纪人和吕导演也尾随其后苦苦劝著,女主角却依然无动于衷。
   赵大牌在心里再度叹了口气,尤其是女主角不顾总裁秘书阻止,硬是打断进行中的会议的同时。
   气冲冲撞开了门。远远的,坐在主位的冷总裁,面无表情地瞧著他们。
   二十几个围著会议桌的高级干部,则是瞪大了眼。
   发怒的前兆,除了女主角之外,众人都察觉到了。
   淡淡打量著闯入的四人,最后,眼光停留在女主角抓著赵大牌手腕之处。
   “最好是有重要的事。”冷总裁的语气冰冷。
   女主角立即瘪起了嘴,哭诉著心里的不平。
   冷总裁的脸越来越难看,女主角斜眼瞄到了,只在心里偷笑。
   “事情就是这样?”冷总裁锐利的眼光又扫了四人一遍。
   赵大牌微微苦笑了一下,轻轻的,想挣脱女主角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赵逸英不够敬业,我们不能再继续纵容他下去。”女主角朗声说著。
   赵逸英无奈地看了众人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我很抱歉。”
  “一句抱歉就了事?”女主角得理不饶人。
   “滚。”冷总裁淡淡说了一句。
   “什……”女主角杏眼圆睁。
   “你们四个,三秒钟内离开我的视线。”冷总裁看了看手上的表。
   “总裁!”女主角喊著。
   “还有两秒。”
  “我们出去吧,他们还要开会呢。”赵大牌轻声说著。
   “一秒。”
  “哼!”狠狠甩落了赵大牌的手,女主角跺了跺脚,就大跨步地出了门。
   “对不起,给各位添麻烦了。”赵大牌连忙道了歉,不动声色地瞄了冷总裁一眼。
   冷总裁把视线转移到了报告书上,似乎没有理会。
   在心里再度叹了口气,赵大牌也悄悄离开了。
   “明天,把她给我冷冻起来。”冷总裁一边翻阅著文件,一边说著。
   “哪个?”刚上任的人事主任还一头雾水。
   “连你一起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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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还真是不安宁。
   赵大牌关上了抽油烟机,轻轻叹了口气。
   把最后一盘菜端上了桌,赵大牌解下围裙,关掉厨房的灯。
   七点钟。墙上的壁钟里,几个天使开始跳舞,清脆的音乐还没停止,大门已经被打了开。
   “你回来了?”赵大牌带著微笑,迎上了前去。
   西装笔挺的冷总裁,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
   接过外套,赵大牌把它挂进了门旁的衣橱。
   “我要洗澡。”冷总裁丢下了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望著桌上还冒著蒸气的菜肴,赵大牌只有苦笑。
   “我不吃饭了,我很累,我要先睡。”连眼神都未曾施舍一个,洗完澡的冷总裁穿著浴袍,走进了卧房。
   赵大牌叹了口气,也跟著进了去。
   果不其然,冷总裁裹著棉被,背对著门口躺在床上,只让湿漉漉的头发露到棉被外面。
   “擦干了头再睡吧。”赵大牌走了上前,坐在空下来的半边床上。
   冷总裁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一条干净而带有些许阳光香味的毛巾正擦著自己的头发,冷总裁只是瘪了嘴。
   “别这样,亲爱的。”赵大牌俯身轻轻吻了冷总裁的脸庞一下。
   “谁是你亲爱的。”冷总裁翻过了身,大大的眼睛,狠狠瞪著赵大牌。
   “你。”赵大牌轻轻笑著,缓缓地,靠近了冷总裁的脸。
   连忙闭上了眼,赵大牌的吻落到了嘴角,冷总裁微微脸红了。
   “甜言蜜语。”冷总裁推开了赵大牌,拉起棉被,把自己的头盖住。
   “轩智……”赵大牌轻轻唤著。
   “干嘛。”从被下,传出一句微弱的声音。
   “我替你把菜热热,吃过了再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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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乱的头发。跟白天抹上发油往后梳的干练造型不同,此时的冷总裁,只像个二十五岁的大男孩。
   “我要解雇她。”冷总裁一边吃著饭,一边恨恨地说著。
   “她并没有做什么,这样的处置对她而言太苛了。”赵大牌替他斟了汤。
   闻言,冷总裁重重放下了碗,瞪著近在咫尺的赵大牌。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让你这么替她说话!”冷总裁咬著牙,妒恨的表情让赵大牌差点失笑。
   “只有你会这么想。”
  “哼……谁叫你让她握你的手……”冷总裁咬著牙,把头转到了一旁。
   “轩智……那并没什么。”赵大牌只能苦笑。
   “我不管。”冷总裁低声说著。
   “亲爱的……”赵大牌把手臂环上了冷总裁的肩膀,轻轻地将他拥在怀里。
   “你明天辞职,我还养得起你。”
  “又这么说。”赵大牌只是轻轻笑著。
   “你是我的。每一分、每一寸,我都不要跟别人分享。”冷总裁偎入赵大牌怀里,享受著赵大牌的体温,斩钉截铁地说著。
   赵大牌只有轻轻笑了。

第二章

  准时,一向是赵大牌的优点。
   赵大牌睁开眼,瞧了一瞧闹钟。六点。赵大牌满意地笑了。
   把闹钟重新调过,设定在七点,他的伴侣起床的时间。能够不用到闹钟,就尽量不用,这自然是因为会吵醒一个人的缘故。
   然而,尽管再多么小心翼翼,要想不干扰到枕边人的睡眠,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松开了怀抱,接著,赵大牌轻轻移开冷总裁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将它放在床褥上。再托著冷总裁已经微微皱起眉的脸,试图在不惊扰到他的状态下,将它从自己胸口挪到枕上。
   然而,失去了熟悉的人体温度,冷总裁还是微微睁开了眼。
   “对不起,吵醒你了吗?”赵大牌低声说著。冷总裁将梦将醒之间,只含著一双带雾的眼眸。
   “再睡一会儿,现在还早。”赵大牌拨开了冷总裁额上的乱发,轻轻吻著。
   直到冷总裁缓缓地、再度闭上了双眼,赵大牌才起了身。
   将棉被盖好,赵大牌走出了房门,检查过这栋房里的门锁之后,又检查了冷总裁屋里的门锁,才打开了一扇通往自己屋里的隔门。
   身为一个演艺人员,最重要的就是人气以及形象。而婚姻,尤其是同性的婚姻,将是致命伤。
   这一点,赵大牌自己倒是无所谓的。
   只是,对于环X演艺公司的总裁来说,却是个可能造成他身败名裂的危险。
   这一点,却是不得不顾虑到的。
   因此,两人买下了两栋比邻而居的豪宅,并且在两栋房子之间又加盖了一栋。于是,打通了三栋屋子,一人住在一栋,从不同的门出门、回家,而中间的屋子,则成了两人日常生活的地方。
   在自己屋里洗好澡、换上了衣服,赵大牌回到两人共有的屋里准备早点。
   当早餐准备好了以后,赵大牌便回到主卧室,冷总裁还正在梦乡之中,嘴边带著一丝甜笑,床头柜上的闹钟指著六点五十八分。
   依旧准时,赵大牌按下了闹钟,吻醒了这个还仍旧沉迷梦境的睡美人。
   冷总裁微微喘著,有些红肿的唇以及带著微微水汽的双眼,让赵逸英忍不住又在他唇边偷了个香吻。
   “起床了,轩智。吃早点了。”
  当冷总裁在淋浴的时候,赵大牌走到了自己屋前的信箱,带回一份报纸,在桌边静静读著。
   等到冷总裁揉著一双依旧有些惺忪的眼睛回到餐桌上时,赵大牌微笑著,放下了报纸,在他的颊边亲了一记。
   “早安。”这才是正式的早安吻。
   冷总裁的脸浮现了一抹玫瑰色。
   “早……早安。”冷总裁低下了头。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害羞?”赵大牌轻轻笑著。
   “哼。”冷总裁只回了一声,便开始吃起了早餐,不过,却也没有抬起过头。
   赵大牌带著笑意的注视,冷总裁没有看见。
   七点四十五分,两人吃完了早餐。当赵大牌收拾餐具的时候,冷总裁打开了报纸,静静读著。
   七点五十五分,赵大牌准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那么,轩智,我走了。”赵大牌带著微笑。
   走过冷总裁身边,给了个轻风一般的吻。这是再见吻。
   “要想我喔。”赵大牌轻轻笑著。
   “只想你,不用工作啰。”冷总裁红著脸,假装冷静地看著报纸。
   “那么,就准你让出千分之一的心来工作吧。”赵大牌又亲了冷总裁一记,才回到了自己屋里。
   经过了落地的穿衣镜,赵大牌细细扫视著、整理了微乱的仪容,才经过玄关,打开大门。
   反过身,锁好了门,再转回身去。一辆加长型、防弹的黑色轿车,正等著他。
   打开了车门,赵大牌坐进后座,前方的司机微微敬了礼,便踩下油门,往目的地而去。
   司机身旁的经纪人转过了身。
   “八点整,依旧准时。不愧是赵逸英。”
  “应该的。”赵大牌微微笑著。
   “瞧你笑得这么幸福,想必还是跟太太恩恩爱爱、依依不舍以后才出门的?”经纪人揶揄著。
   “这是当然。”赵逸英笑得更为迷人。
   经纪人叹了口气,转回身拿出今天的行事历来。要不是跟他同学二十年,有了免疫力,这下子就要演出男经纪人对自己爱将辣手摧花的惨剧了。
   赵大牌离开了以后,冷总裁才放下报纸。轻轻抚过赵大牌留在他脸上的吻,冷总裁只觉得自己的脸又在发烫了。
   回过了神来,壁钟已经指著八点半,冷总裁吓了一小跳,连忙走进浴室。在脸上泼了泼冷水,降却温度。
   欲求不满,一定是欲求不满。一大早就在想那种事……啧。
   冷静下来了以后,冷总裁走回自己屋里,换上西装、打了领带。
   走到浴室前,抹上了发胶,把头发往后梳。
   冷冷的一双眼睛,眯成了一对新月形,表情严肃。
   精明干练的自己,才是现在需要的。
   冷总裁对著镜子,用眼神说著。
   走到门旁,穿上外套,对著穿衣镜做最后的仪容整理。
   他是环X演艺公司的总裁,他是高高在上的、同时也是不容许一丁点错误以及违逆的。
   用眼神,再次说过了。
   然后,冷总裁提起了搁置在小几上的手提电脑,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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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老板而言,没有所谓的准时不准时。
   坐上了办公桌,叫出几份资料、传唤过所有的经理,冷总裁满意地靠著沙发椅。
   不用事必躬亲,就能看著所有事情一步不差地在轨道上运行著,这才是真正的成功管理。
   冷总裁眼中闪著光辉。
   过了一会儿,新来的第三秘书拿著咖啡进来了。
   冷总裁只轻轻点了下头。
   通常,这表示她可以退下,然而,现在这个新来的显然并不清楚状况。
   第三秘书用著妩媚的眼神瞧著冷总裁。
   啧,又来了。冷总裁不悦的表情悄悄占据了他那俊丽出尘的脸,而这个秘书不晓得是不在意,还是根本没有注意,依旧含情脉脉。
   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魅力。冷总裁很清楚,以他的相貌、身材、学历、以及事业而言,对于未婚的年轻女性自然是有著极大的诱惑。
   而他,十分不高兴有人在工作的时候,掺进了私人的情感。
   尤其是抱著一步登天的想法来当他秘书的人。他日理万机,即使是第三秘书,手上的工作量也是繁重而惊人的。抱著轻忽的想法来工作,是想砸了他的事业吗?
   冷总裁的表情越来越森冷。
   “冷总裁,我知道您已经有太太了,可是,我……我还是……”第三秘书眨著自认很有魅力的睫毛,一副(自认为)我见犹怜的样子。
   又得换秘书了……现在最大的第一以及第二秘书,也是淘汰了几十个人选以后才得以安坐在位置上。然而,都是上了年纪、有家庭的女性。
   无论如何,都得要有未婚的、年轻的、迷人的女性来担任其中一个秘书,这样交际应酬起来是有帮助的。要不是因为如此,冷总裁很想干脆请个老太太来做事。
   老太太虽然姿色差了点,做起事来可是稳重多了。
   “冷总裁……”看冷总裁没答话,第三秘书大起了胆子,捱了近冷总裁身边。正待一屁股坐在冷总裁腿上之时,冷总裁轻轻一踢桌脚,带著滑轮的沙发椅滑开了一尺,第三秘书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连短裙都裂了。
   冷总裁冷冷看著因为尴尬以及羞怒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第三秘书。
   冷总裁扬起了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
   “我结婚了。”
  第三秘书不死心,转过了身,拉著冷总裁的裤脚。
   “我不会要什么名份的,总裁。只要让我跟著您就好,我不会让您太太知道的。”
  梨花带雨、媚眼如丝,柔柔哀求著的美貌女性,哪个男人不会心动。
   “跟他比起来,你简直让我倒尽胃口。滚出去,带著遣散费走,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当第三秘书哭哭泣泣、穿著破烂的极短短裙出现在办公室外时,不可否认的,十个人中有八个起了十分不好的联想。
   看到大家的眼神,第三秘书心中的怒气,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他……冷总裁他……呜……”
  留下了发人深省的一句,第三秘书顺手拿起了别人的外套遮住自己的裙子,然后才掩著面、飞奔而去领她的遣散费。
   大伙儿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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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语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言可畏。
   事情发生在早上,等到赵大牌下午拍照回来以后,一群好事份子便涌了向前、叽哩咕噜地跟赵大牌说出他错过的好戏。
   听到最后,赵大牌心里只是一跳。
   轩智……他的轩智……竟然把第三秘书压在桌上、撕烂她的裙子,对她施了暴?
   错愕、震惊、不信,以及强烈的悲哀涌了上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绞著。
   以至于他一路走来,不禁恍惚。
   而冷总裁自从辞退了第三秘书,吩咐人事室再找新的人选以后,就走了出办公室的门口。恰好听到了闲言闲语。
   哼,这个女人。冷总裁闪过一记杀人的念头,不过还是隐隐忍住了。
   第二秘书迎了上来,领著冷总裁巡察这栋大楼里的各个部门,然而,随著时间的过去,冷总裁的眉头越皱越深了。难不成,他们真以为那点姿色就能让我失去控制?冷总裁的心情,越来越不好。尤其是在意外撞见赵大牌迎面走来,而赵大牌却视若无睹时。
   冷总裁站在原地,冷冷瞧著一行人。除了赵大牌以外,所有的人只差没有立正敬礼,恭恭敬敬地鞠了躬。而赵大牌却仿佛要直直走过。
   连他也相信那个谣言?
   冷总裁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高兴的是,他终于也有吃醋的一面,悲哀的是,跟他这么多年,连这点的信任也没有。
   眼看赵大牌就要走过,冷总裁伸出了手,拦住他的去路。
   “看到老板,连招呼都不打,真以为你已经大牌到连我都不用放在眼里了?”
  周围的人,起了一身冷汗。
   此时,赵大牌才回过了神来。
   冷总裁就站在他面前,带著森冷的表情。
   真的是你做的?为何你要这么做呢,轩智。我们的婚姻、我们的感情,你把它放到哪儿了?
   看到赵大牌痛心的眼神,冷总裁也慌了。
   你真的,真的相信?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捕捉到了冷总裁眼里闪过的一丝慌乱,赵大牌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傻瓜,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会不清楚吗?
   不相信就算了!冷总裁在心里怒骂了一声,昂起头,大踏步地就要跟赵大牌错身而过。
   此时,赵大牌微微一个侧身,冷总裁的肩膀撞到了赵大牌,冷总裁猛然抬起了头,白皙的脸上,又浮现了淡淡的一抹红晕。
   因为,在撞上赵大牌的同时,赵大牌用两人的身子遮著,短暂地、用力地握了一下冷总裁的手。
   亲密的温度、信任的温度。
   赵大牌的脸上,漾起了一抹和煦的微笑。在里头写著的情感是,相信。
   冰般的尴尬溶解了,众人瞧著面对面的两人。
   一个笑得令人动心,一个看得失了魂。
   “咳,总裁,我们得走了。”第二秘书试图消除这更加尴尬的情景。
   “喔,好。”冷总裁猛然回过了神。
   工作,工作!公归公、私归私!
   然而,众人更加议论纷纷了。因为,平时不苟言笑、冷得像冰的冷总裁,一个下午已经失神了好几次,而且,嘴边竟然还浮现了甜蜜的微笑。
   
 第三章

  人的心,是肉做的。
   当赵大牌准时回家煮好晚饭以后,七点,冷总裁也准时回到了家。
   “你回来了?”赵大牌带著笑,迎上了前去接过冷总裁手上的外套。
   冷总裁只是静静看著他。
   “今天工作辛苦吗?”赵大牌微笑著,走向了餐桌。
   “嗯。”冷总裁似乎心不在此,只有微微应了一声。
   今天,轩智似乎有些不愉快呢。一面走著,赵大牌心里想著。也难怪,那谣言传成这样……
  “要不要先洗澡……”赵大牌回过了头来,一个温热的人体便扑向自己身上。
   冷总裁垫起脚尖、紧紧搂著赵大牌的颈子,开始了销魂蚀骨的热吻。
   有些惊愕的赵大牌还有些发楞,冷总裁却已经全身发著热,不耐地摩搓著赵大牌的身子。
   “笨蛋,吻我……”冷总裁喘著气,微微离开了赵大牌的唇。
   “轩……”赵大牌有些慌张的声音,让冷总裁又吻上了他的唇。
   有什么事情,比拥吻著自己心爱的人,更为重要的。渐渐地意乱情迷,赵大牌环上了冷总裁的腰,把两颗心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一些。
   当冷总裁微微撤离那片温热红唇来呼吸的时候,赵大牌却也循著冷总裁后缩的方向,缓缓吻了回去。
   被搂得越来越紧,氧气也渐渐稀薄,冷总裁只觉得自己的脚已经有些发软。赵大牌紧紧把冷总裁搂在怀里,支撑著他所有的体重,一面继续剥夺著冷总裁的呼吸。
   冷总裁的双手,无力而疲软地挂在赵大牌的颈子上,任凭那浓情密意的吻,纠缠著自己的气息。
   当两人的舌头,寻找到了对方之时,有什么东西,啪!一下地烧断了。紧紧纠缠著、追逐著、挑逗著,而赵大牌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快……快要不能呼吸了。冷总裁低声呻吟著。逸英搂得好紧,简直,简直就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子里一样……
  太近的距离,感受到双方的兴奋,冷总裁迷醉地扭著身子。
   赵大牌仿佛粗喘了一声,然后,离开了他的唇。只用一股炽热的、迷恋的眼神,看著冷总裁。
   冷总裁的唇被吻得红肿,双眼涣散而迷离。
   理性克制著自己。然而,那片红唇,却像是伊甸园之蛇一样,诱惑著亚当。
   终于,一分分低下了头,还是吻上了。而那临时被中断、后来又被挑起的热情,让冷总裁在喉间咕哝著,忘情地拉著赵大牌向后缓缓倒下。
   冰冷的地板,却阻止不了燃烧在两人之间的火焰。离开了唇,沿著下巴、喉结、锁骨、胸骨……一边吻著、细细啮著,赵大牌拉开了冷总裁的领带,缓缓褪下了冷总裁的上衣,冷总裁闭起了眼,享受著燎原的爱火。
   “啊……不……”冷总裁忍不住呻吟著。
   猛然,赵大牌回过了神。
   天啊,我在做什么!
   有些粗鲁地、赵大牌把原本褪了一半的衬衫扯了回,盖住那主人细白滑腻、此时更透著些些玫瑰红晕的肌肤。
   “嗯?”冷总裁有些迷乱,微微睁开了眼,看著正粗重喘息著的赵大牌。
   “逸……”冷总裁虚弱地呼唤著。
   “我到底在做什么……”
  “……逸……”不管在哪里都无所谓了……快……冷总裁再度呼唤著。
   “不行……今晚不行……我们的情绪太兴奋了,这样……你明天下不了床的……”赵大牌何曾不是备受煎熬,然而,残存的理智,要他多替身下的人儿想想。
   “逸……”冷总裁销魂蚀骨的呼唤,正一寸寸瓦解赵大牌的理性。
   不行……不行……
  “抱我……”
  当你的爱人、你的伴侣,用含著泪光的朦胧双眼,哀求似地对你如此说著时,是没有人能抗拒的。
   每一次的欢爱,就像是犯罪……
  轩……总是很难适应。再加上跟别对伴侣比起来,显然十分禁欲的生活,让他总是在不纯熟的情形下,接受自己猛烈的爱意……
  每次,就像是初夜一般,轩总是痛哭著、摇著头、要自己退出去,却又紧得让自己动弹不得。等到略略放松之后,却又疯狂地索求。
   不管事先多么耐心地替他准备,每一次的床单,都是血淋淋的。
   每次,都像是强行索爱般的不堪,却又挡不了那爆发的爱意和欲望。
   “轩……放轻松……轩……”欲望逼出了自己满头的冷汗,而轩……却依然生涩。
   “快……啊……”冷总裁扭动著身体,几乎引起赵大牌疯狂的索求。
   “慢……轩……别动,你还没准备好……”咬著牙,赵大牌只得紧紧搂著冷总裁的背。
   “逸……我受不了了……”冷总裁哭了出来。
   “再一会儿……轩……再忍一会儿……”
  不管多么努力克制,当赵大牌清醒时,总会发现溅了满床的血。
   血淋淋地离开冷总裁,冷总裁似乎晕了过去,只有浅薄的呼吸证明他那异常苍白的脸色,不是因为失去了生命。
   “轩……轩……”微微抖著,赵大牌小心翼翼地把他搂在怀里。
   每次的欢爱过后,就是蚀心刻骨的惊慌以及罪恶。
   记得他们的身心刚开始完全结合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冲动,让他昏死了过去,还继续于取于求著。结果,自己在床边守了三天,那难熬的、痛苦的、歉疚的、痛心的、不舍的三天!然后,自己主动提出了分手,直到……最后的承诺一生。
   他是自己的生命,常常伤害他的却也是他……
  每一次的欢爱,就是一次的伤害,而他,宣称用全部的灵魂爱著他的他,竟然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著……
  情不自禁,然而却也不忍心离去……
  “轩……”
  激烈的刺痛,让冷总裁轻呼了一声,从睡梦中醒来。
   自己被浸在浴缸里,赵大牌正在替他清洗伤口。
   “对不起……”赵大牌咬著牙,看著冷总裁。那脸上的愧疚以及悲痛,让冷总裁情不自尽地抚上了赵大牌的脸颊。
   “你是唯一可以这么对我的人……我……心甘情愿……”
  赵大牌回答的,是怜惜的轻吻,以及一句又一句,虽然平凡却是刻骨铭心的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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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睡梦中的赵大牌突然惊醒,因为,冷总裁正梦呓著。
   眉头紧锁,痛苦的表情让赵大牌连忙摇著他。
   冷总裁微微睁开了眼。
   “……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他对著眼前的赵大牌喃喃说著。
   “你发烧了。”赵大牌抵著他的额,心疼地、轻轻说著。
   “不要再走了……不要……”高烧让冷总裁继续无意义的话语,赵大牌看著他,紧紧咬著唇。
   “我带你去找医生。”
  拨电话找了辆计程车,赵大牌替冷总裁穿上厚重的保暖衣物再盖上一层纯羊毛织成的毛毯,横抱起了他,走出屋子。
   接触到冷风,怀里的冷总裁瑟缩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我们要去哪里?”虚弱的声音。
   “去医院。你在发高烧。”赵大牌的声音里,有著浓浓的不舍。
   “不要……不要……”冷总裁揪著他的衣领,虚弱地叫喊著,直把赵大牌的心都拧了起来。
   “别这样,你发烧了,我怕你会出事。”赵大牌把脸颊贴了上去。
   “不要……我不要给别人看见我的身子……”
  “不要介意,你没事最要紧。”这个傻瓜……
  远方,计程车的灯光打了过来。
   “车到了,轩智,我们上车吧。”
  “不要……逸……”眼见赵大牌的态度坚决,冷总裁抓著赵大牌的胸口,又羞又急地哭著。
   “乖,听话。好不好?”赵大牌只能哄著,对于他的性子却束手无策。
   “如果你带我去医院,我就咬舌自尽。”
====
  所幸,到了凌晨五点,冷总裁的烧就退了。
   除了倒水、递药、换毛巾以外,其余的时间,赵大牌一直握著冷总裁的手。一夜不敢阖眼。
   “既然我的烧已经退了,你赶快去睡吧,不要也生病了。”冷总裁挤出了一抹微笑,虽然头还有点晕。
   “没关系,我还撑得住。”赵大牌吻了吻爱人冰冷的小手。
   “你不是还有工作?”
  “请假就好。”
  “可别让我这个地下太太又被怨恨了……咳……”想说笑,却被呛到,冷总裁拚命咳著,赵大牌连忙拍著他的背。
   “不准说笑。什么地下太太……”赵大牌有点苦涩地说著。
   “他们都在说,你那传说中的太太一定很幸福。只是,妨碍了你的事业,让你的一颗心都悬在家里。”冷总裁的眼睛闪著光,赵大牌无法答话,只有静静看著他。
   “是谁说的?”
  “每个人都这么说。”
  “傻瓜……”赵大牌又吻著冷总裁的手。
   “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放开你。”冷总裁继续喃喃说著。“你这辈子就得跟我过。你找别的女人,我就毁了那个女人;你找别的男人,我就杀了那个男人。如果你不爱我,也不可以爱上任何人……必须陪我死。”
  赵大牌翻过了冷总裁的手心,又印下了一吻。
   “我会把你盯得牢牢的,把你的心绑在我身上……”说著说著,眼皮有些沉重的冷总裁,还是听见了入睡前,赵大牌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你就把我盯牢吧。”
   
 第四章

  惊醒,微微的一身冷汗。
   本来握著自己的手,一直静静陪在身旁的赵逸英,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逸英……逸英!”冷总裁仓皇地喊著,不过,却没有人回答。
   不顾身上的伤,冷总裁挣扎地下了床,扶著墙壁一边走著、一边喊著。越来越急,越来越悲伤。
   “逸英!”
====
  “喂,是我。”
  “嗯……我知道。对不起,可以延期吗?”
  “嗯……我真的很抱歉,家里的人生病了,我得留下来照顾他。”
  “……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请你等一下。”在自己屋里讲电话的赵逸英,捂著话筒,抬起了头。
   似乎……有人在叫他……是轩智吗……
  “喂……嗯,对不起,我现在有事,等一会儿我再打给你……”赵逸英想挂电话,无奈话筒另一端的人却不肯放过他。
   “我真的很抱歉……好……明天中午行吗……”
  “……对不起,我得回家吃晚饭……”
  “……没有例外。”
  “嗯,明天中午,我知道了。我会给经纪人说一声的。”
  “好,就这样……嗯,你也要加油。”
  挂下电话,赵逸英抬起了头,冷总裁正苍白著一张脸,倚在门旁。
   “轩智,怎么可以起床呢,快回去躺著……”赵大牌连忙上前搀扶冷总裁,却被一掌打掉了。
   赵大牌微微一楞。
   “跟谁说电话?”冷总裁回复了他一贯的冷漠口气。
   “新戏搭档的后辈,萧灵,你也认识的。公司刚进来的新人。”
  “……哼,难怪。长得清灵水秀的……”
  “轩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赵大牌搭上了冷总裁的肩。冷总裁这次没有拨掉,只偏过了头。
   赵大牌静静看了冷总裁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轻轻地托起了冷总裁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
   果不其然,那秀丽而冷艳的双眼,已然泛著一层水汽。
   赵大牌低下了头,轻轻吻著冷总裁的眼角。
   “我跟他没什么,我对天发誓。我这个人,你还不晓得吗?”
  冷总裁只是静默著,于是赵大牌把冷总裁拥了入怀。“轩智……你在想什么,说给我听听好吗?”
  “……我醒来以后看不见你……”
  “嗯……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以为你……”冷总裁咬著唇。
   “以为我怎么了?”
  代替回答的,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轩智?”
  “算了,都过去了。”冷总裁把脸埋在赵大牌的胸前。“都过去了,对不对?逸英?”
  赵大牌轻轻抚著冷总裁的背。
   “对,都过去了。来,回去休息好不好?你累坏了。”
  “不要,会再做恶梦。”
  “这次我会陪著你的,我发誓。”
  冷总裁静默著,似乎还在迟疑。
   赵大牌微微一笑,突然之间,就把冷总裁横腰抱起。
   “哇!”一个不稳,冷总裁连忙把手臂揽在赵大牌的脖子上。
   “逸英!你在做什么!”冷总裁含羞带怒。
   “抱你回房啊。”赵大牌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我不要!我有脚,可以自己走!”
  “真的?”赵大牌低下了头,饶有趣味地盯著冷总裁的眼睛。
   冷总裁白皙的脸上,登时飞过了两抹红霞。
   冷总裁别过了头,不去看赵大牌可恶的表情。
   “还不都是你害的。”
  “对,是我害的,我会负责的。”赵大牌在冷总裁的脸上香了一记,如愿以偿地让冷总裁的脸更红了三分。
   “都……都是你说的……”冷总裁低下了头。
   “喔?不信?证书上都打了印,还想赖吗?”
  “哼,现在有一个辞叫做离婚。”
  “你舍得吗?”赵大牌逗著冷总裁。“你再上哪去找这么温柔多情的老公?嗯?”
  “是啊,多情……哼……”
  “别想偏了,我可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赵大牌抱起了冷总裁,开始往爱巢走去。“……你不是亲自验过了?”
  “……可恶!”赏给赵大牌的是一个小小的拳头。
   靠在枕上,把冷总裁抱在胸前,赵大牌随手拿起了今天的报纸,一起看著。
   虽然希望轩智可以再休息一下,可是冷总裁却再也不想睡。
   “……等等,我们换一份报……”赵大牌连忙把报纸从冷总裁的手上抽走。
   “嗯?”冷总裁斜眼一瞪,于是赵大牌只好叹了口气,把报纸还给了冷总裁。
   冷总裁看了赵大牌一眼,开始扫视著报上的标题。
   果然……
  “这是怎么回事?嗯?”冷总裁指著演艺版斗大的标题。
   “号外!号外!据传闻,XX女星美国产子,生父不明!……据XX女星所述,孩子的生父是一个有妇之夫!依稀记得一年前,XX女星与赵逸英合拍XXXX,从此解下不解之缘!婚外生变,自述与娇妻恩爱逾恒的赵大牌,是否真因一时花前月下……”
  “冤枉啊……”赵大牌夸张地喊著。
   “哼,量你也不敢。”冷总裁又瞪了他一眼,继续读著报。气归气,要是每个若有似无的花边新闻都真的搁在心里,只怕九条命都不够气死的。
   “生气了?”赵大牌小心翼翼地问著。
   “哼,迟早一天,我要毁了你的容。”
  “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啊。”
  “靠我养还饿不死,不多你那份‘微薄’的薪水。”
  “呜,我自尊受创了。”
  “你的脸厚得跟防弹玻璃一样,少装了。”
  “轩智……”赵大牌柔声哄著。
   “干嘛!”
  “别这样嘛……”
  “哼!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那……我跟你一起走,你说好不好?”
  “……”
  “感动吧?”
  “空口白话。”
  “……”赵大牌低下头,轻轻吻著冷总裁的脸颊。“拥有你,我这一辈子就够了。”
  喃喃的爱语,听在冷总裁心里,除了感动之外,却又多了点说不出的预感。
   一种……全身发冷的……
  铃~~铃~~
  没有时间给冷总裁继续胡思乱想,他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
   不久,房里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秘密地共同生活,为了避人耳目,连电话都装了四支。两人屋里的电话是分开的,不过,在响了五声以后,如果没人接听,就会转到房里的电话。在床右边的一只是赵大牌的,而在床左边的一只,是冷总裁的。
   “轩智,你接不接?”赵大牌摇了摇怀里正发著愣的冷总裁。
   “……啊……喔,好。”
  于是,赵大牌替冷总裁接来了电话。不替对方接答电话,也是默契之一。
   “喂,我是冷轩智。”
  此时,赵大牌向冷总裁打了手势,表示自己可以先离开。冷总裁一把拉住了赵大牌,用眼神示意他留下来。
   赵大牌笑了笑,继续抱著冷总裁,还多加了一个轻吻,让冷总裁不禁也轻轻笑了一声。
   糟。
   “……咳咳,有事?”耳边听著属下火烧尾巴的电话,背后靠著赵大牌温暖而宽厚的胸膛,冷总裁一边卷著电话线,一边懒洋洋地讲著。
   “延期。”冷总裁听了一会儿以后,毫不在乎地讲著。
   “……啧,什么事情都要我决定,我养你们这些经理是要做什么的。”冷总裁冰冰冷冷地讲著。
   赵大牌的脸靠了过来,贴在自己脸上,温温热热的,冷总裁脸上扬起微笑。
   “叫公关部的经理去,我全权授权。搞砸了,叫他自己递辞呈。”冷总裁轻拍了一下赵大牌的脸颊,然后转过头对著他做鬼脸。
   赵大牌笑得更灿烂了,他低下头不住亲著冷总裁的脸。
   好痒……冷总裁一边躲著,一边还得憋著气,全然不顾话筒里属下哀哀的请求声,继续跟赵大牌嘻笑玩闹著。
   “我说了算,就这样。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传真过来。”
  毫不留情挂上电话,冷总裁连忙推开赵大牌恶作剧似的轻吻。
   “讲个电话,还闹我?”冷总裁笑著。
   “我寂寞……”哀怨似地装模作样,冷总裁噗哧一笑。
   “喔?取笑我?”赵大牌夸张地伸长十指。
   “喂……不……不要啊!”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冷总裁狂笑著,缩成一团在king-size的床上翻滚著。怎奈施刑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哈哈哈!”冷总裁想逃下床,却被赵大牌一把拉了回。
   “喔?想跑?呵呵呵,告诉你,跑不掉了!”赵大牌装起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牢牢地把冷总裁困在身下。
   “那……你想怎么样?”冷总裁一边喘著气,一边挑著眉注视赵大牌。
   赵大牌的脸,一下子变回了原样。
   赵大牌轻叹一声,躺回冷总裁身旁,顺势把他搂了上身。
   “真是的,别用这种表情看著我啊……我会把你吃掉的。”赵大牌威胁著。不过,是很弱势的威胁。
   “来啊,我怕你不成。”
  脸贴著脸,冷总裁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一下赵大牌。
   “是我怕了你……”赵大牌回吻著。
   然而,你一下、我一下地亲著,似乎昨晚的热情又要重演了。
   “等一下……”赵大牌连忙别过了脸。“我明天跟人约吃中饭的。”
  “啧,痛的又不是你,啰啰唆唆的。”冷总裁捶了一下赵大牌的胸。
   “伤在你身,痛在我心。”本来应该是很肉麻的情话,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赵大牌的表情看来,却是很滑稽。
   “少来!”在赵大牌的怀抱下,冷总裁开始解著赵大牌此时早就有点不整的上衣。
   “轩智……”
  “我跟他,谁重要?”冷总裁扬起了眉。
   “这还需要选吗?”赵大牌作出简直要昏倒了的表情。
   “喔?他比较重要?”冷总裁的食指,轻轻在赵大牌的胸前画著圆圈。
   赵大牌翻过身,把有些淘气的冷总裁压在身下。
   “乱说话的小孩子,要接受惩罚。”赵大牌笑著,眼中燃著不容忽视的欲望以及一点点的担心。
   “来吧。”冷总裁环上了赵大牌的颈子,闭上了双眼,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
   羽毛般的轻吻,叹息般的回应。
   “不要勉强……”
  “啰唆……”
   
 第五章

  赵大牌的求欢,温和而不具侵略性,到最后,终于惹来了不快的冷总裁追打。
   然而,打人的扳不起脸,被打的嘻嘻哈哈,在床上嬉戏玩闹著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时光的流逝。
   然而,隔天,当赵大牌准备好丰盛的中餐,却只摆了一副碗筷之时,冷总裁沉了下脸。
   “不准去。”
  “可是,我跟他约好了。”赵大牌无奈地说著。
   “我身体不舒服,你留下来照顾我。”
  “轩智……”赵大牌满心抱歉。
   这部戏,礼拜一要拍重要镜头,对于导演的要求以及剧本,他跟萧灵都想要做到尽善尽美。然而,这需要相当的默契和时间。赵大牌自己自然是没有问题,然而萧灵才刚出道,对于很多诀窍都还无法自由拿捏。所以,当他提起想在这个周五见面一次,开个不正式的讨论会时,赵大牌本著照顾新人的立场,自然是一口答应。只是,因为一些因素,所以……延到了今天,礼拜六的中午。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重复地,冷总裁提出了相同的问题。
   赵大牌倾身向前,轻轻握著他的手。
   “在我的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你要相信我,轩智。我跟他吃中饭,是要讨论一些拍戏的细节,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有。”
  “就连周末都要工作?你当初是怎么跟我约好的。”
  眼见赵大牌不若以往的言听计从,冷总裁气愤之中,反而微微带著些惶恐。然而,此时的他并没有想到,其实都是因为自己,才让赵大牌面临了这种窘境。
   赵大牌静静看著冷总裁。
   “轩智,为什么你总是无法信任我。”赵大牌轻轻说著。
   “信任?叫我怎么信任?这么多苍蝇蝴蝶绕在你身边,叫我怎么信任。”
  “轩智,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好好谈。”赵大牌的手握得更紧了。
   “冷静?好,我们好好谈,现在。你去会萧灵,我就解雇他,我敢保证,他之后别再想在演艺界曝光。”
  “轩智……你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毁了一个人的前途。萧灵有本钱、有热情,他会闯出一片天的。”
  “你这么看他的?”冷总裁的眼神微微变了。
   “没错。假以时日,他会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巨星。”
  “那么,你现在跟在我这凡人身边是要做什么!”冷总裁怒极,他狠狠地挣脱赵大牌的手。
   “轩智,你别这样。”
  “我不要因为一个萧灵跟你吵架……”冷总裁的语声突然哽咽了起来。一转过头,冷总裁捂著双眼。
   “别哭,别哭,我们不是在吵架……”
  眼见情势已经失控,赵大牌只好展开柔情攻势。他从后方轻轻环抱著冷总裁,心脏贴著心脏。
   “我们不是在吵架,只是在沟通。我想赴约,而你不想让我赴约,就这样而已,是不是?”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依了我。”冷总裁沉声说著。
   “因为我已经跟他改了一次约,这次再不去,叫我怎么跟他解释。”
  “……我不管,你就是不准去!”冷总裁眼见无法辩驳,无礼取闹著。
   “轩智……”
  “不、准、去!”冷总裁捂著耳,不让赵大牌温柔的恳求声进耳。
   “轩智……”
  “你敢去,我立刻毁了萧灵,我说到做到!”
  “……”
  “……”
  “……好,我不去。”赵大牌松开了怀抱,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屋里。
   猛然转过头,看著赵大牌的背影,冷总裁呆立著。
   生活在一起,就是这么回事。有欢笑,自然也会有摩擦。
   平常有争执时,总是单方面的退让。
   可是,如今,回到自己屋里的赵大牌,却没有再回来。冷总裁一人,孤零零的,坐在不到一天前还洋溢著欢笑的屋里,这个两人历经千辛万苦才建立起来的避风港。
   没有回头的赵大牌,让冷总裁想起以前,在热恋之中突然绝袂而去的他。尽管微笑没变,话语没变,他就是能让你知道,他的心已经不在了。
   “不要……”冷总裁喃喃说著。
   “不要!”他抱著头呜咽著。
   门,紧紧闭著,尽管夕阳已经西下,赵大牌依然没有回来。眼泪已经哭干,冷总裁只能抱著膝头发呆。
   就这样?因为这点小事?不要……
  也许,他正在门的另一头等他过去道歉,又也许,刚好相反。
   没有任何动力,也没有勇气先去开启那道门,尽管在心里已经呐喊了千千万万遍,也不敢去见那个无情的赵逸英。
   是他错了,他知道,他不该如此无理取闹。可是,以前的他会包容、会原谅,现在又为了什么竟然……
  紧握著拳,冷总裁狠狠捶了下地。
   萧灵,好个萧灵!
====
  “……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前辈您看这怎么办?这里竟然要我……有点奇怪耶……”话筒里,清脆悦耳的声音困扰地说著。
   “我想,是导演故意的吧,要考验考验你的本事和胆量。”赵大牌轻轻笑著。
   “啊?这种考验法,我不行的啦。”
  “别这么担心,你可以的,我相信你。”赵大牌鼓励著。
   “真的?前辈真的这样认为?”
  “我等著你在影坛褶褶发光。”
  “哈哈,真有这么一天,我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前辈。”
  “第一个要感谢的是自己的父母才对吧。”
  “前辈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话筒里,传出了故意装成的咏颂语调。
   “……真是的……”赵大牌忍不住微微笑著,语声里,也染上了一层笑意。
   “太好了,前辈终于笑了。”话筒里的人仿佛感叹著。
   “……”
  “是不是因为我常打扰前辈,所以前辈不高兴了。”小心翼翼地问著。
   “这只是小事情,我不会这么想的。”
  “那……前辈跟太太吵架了?”
  “……”
  “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约您出来,让您太太生气了。”
  “……”
  “我……我来跟她解释……”慌慌张张地说著。
   “萧灵,你有一颗体贴的心,不管如何,我很感谢你。”
  “……”赵大牌绝对不会知道,在这一刻,对方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只是被感情蒙住心灵,迷失了自己。”
  “……前辈?”
  “……我想,就这样吧,我们礼拜一再见了。”
  “啊……好……前辈要跟太太早点和好喔。”
  “……”
  放下了话筒,赵大牌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撑著头,静静沉思著。
   天色渐渐暗了,赵大牌没有点灯,而冷总裁也没有。
   透过门缝看去,赵大牌没有见到灯光。
   轩智回去自己屋里了吗?
   自己这样离开,他……应该生气了吧……
  只是,他若不走,这冲突会更大。分开一会儿,让双方面都冷静下来,只有好处。
   赵大牌按著自己的眉心。
   他独占、他霸道、他蛮不讲理、他争强好胜。
   他的爱情以及独占,常常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有些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快要发疯、快要……迷失了自我。
   以前的自己,没有牵挂、没有爱僧、没有眷恋,自然也就没有束缚。他,拥有心灵的自由。
   直到那一天,冷轩智打破了他替自己筑起来的保护外壳。毫不留情,甚至可以算是残忍。
   他该恨他的,是他毁了他的世界,毁了他单纯无忧的宁静世界。在那儿,至少他是自己的主人。
   可是,那里没有他。
   赵大牌站起了身,走到落地窗边拉开了窗帘。
   圆月高高挂在天上,赵大牌伸出手,想要汲取一些月光,月光却透过指缝洒落。
   左手上,离心脏最近的戒指,藉著月色也发著淡淡的光芒。
   赵大牌脱下了戒指,捏在手心。
   因为这个戒指,他的心、他的灵魂被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只要丢了它,他就可以重获自由,然而,他却会失去一个他深深爱著的,同时也深深爱著他的人。
   幸福与自由,爱情与独占。以前的冷轩智不是这样的,而他自己,也不是这样的。轩智是太阳、是光、是热,而他自己是风、崇尚自由、甘于淡泊。两个原先没有交集的人,因为爱情而被绑在了一起,于是风吹不动了,而太阳也失去了明朗的热度……
  很久很久以前,当冷轩智接到家族命令离开的时候,送他到机场的自己,在一个小湖旁停下了车,因为冷轩智想要他陪著走走。
   悠然散步著的两人,因为一阵狂风而改变了彼此的一生。
   趁著自己伸手按著头发,以及因为细沙而眯起双眼之时,冷轩智垫起了脚尖,吻了自己。
   “现在如果不这么做,我以后一定会后悔。”冷轩智看著他的眼睛,好亮好亮。
   “你呢?你的回答?”
  “……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好,我等你,直到我死。”冷轩智坚定的语气,让自己的心里一紧。
   因为想被独占,所以爱上了他,还是因为爱上了他,所以甘心被他独占?分不清了……分不清了……
  他只记得当时,那突然涌出的猛烈爱意,强到连自己都抑制不了。可是,如今它到哪了?
   他们说,结婚是恋爱的坟墓,然而,对于自己,那曾熊熊燃烧的爱情,只是正沉稳地、更深刻地熔进了自己的骨里。
   他爱他,现在还是,然而现在却丢下他一个人。
   他是气愤著、难过著、还是正在暗暗哭泣?
   心,还是挂在他身上,也许再怨、再怪,也挣不开了……
====
  “怎么不开灯?”
  门,终于打开了,一个人缓缓走到自己身旁蹲了下来,轻轻问著。
   冷总裁抬起头,见到是赵大牌,便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赵大牌的脸颊肿了一片,自己的手也红了。
   赵大牌看著他,而他也不甘示弱地瞪著赵大牌,想用自己最为怨毒的眼光,把赵大牌灼得遍体麟伤。
   过了好久好久,赵大牌低下了头,捧起冷总裁的手。羽毛般的吻柔柔拂著手心,他屈服了,这次又是他屈服了。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赵大牌抬起了头,深深凝视泛著水光的、冷总裁的双眼。
   “原谅我好吗,轩智……”
  “……好。”冷总裁闭起了眼睛。
   
 第六章

  这次的导演,简直已经吹毛求疵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一场镜头,拍了一百多次,拍到连旁人都会背台词了。
   “你是猪啊!心碎!我要的是心碎!你把脸扭成那样,是乱吃泻药拉肚子是不是!!”
  导演把剧本狠狠摔在了地上。站在他的面前,被几十个工作人员悄悄瞄著的萧灵,咬著唇,大大的眼睛里含著闪动的眼泪。他拚命眨著,想办法不让他流下来。
   我是专业人员,而且这是我的错,我要有接受批评的风度……
  “再来一次,演不好就给我回乡下去!”导演踢翻了桌子。
   桌上的玻璃杯在地上摔成了粉碎,白开水流了一地。而在萧灵的脚边,有几滴水珠缓缓地滴落,在地上泛起了几层涟漪。
   萧灵不敢抬起头来。
   “对不起,我去洗手间。”压低了声音,萧灵连忙回过了头,却撞在一个胸膛上。
   “你……”微微迟疑的声音,胸膛的主人不知该怎么开口。
   “对不起……”萧灵依旧不敢抬头,只能抽抽噎噎地说著。
   然后,离不开了,胸膛的主人把萧灵的脸按在自己身上。
   所以,萧灵抱著他,抽抽噎噎地哭了。
   ……
  “等一下,你们瞪我做什么,演不好就是要骂!”导演有点慌张了。
   旁人瘪了瘪嘴,把目光偷偷瞄向萧灵二人。
   陪萧灵也演了一百多次对手戏的赵大牌,不但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还主动去安慰萧灵……
  “等一下,我们谈谈。”赵大牌一边轻轻拍著萧灵的背,一边柔声说著。
   当赵大牌带著萧灵到休息室里的时候,早已蓄积许多不满的工作人员,开始围攻导演。
   “喂……你们怪我做什么,要怪就要怪萧灵自己!”
  “你叫一个新手拍这种戏,你变态啊你!”
  “等一下,说这种容易惹人疑窦的话?”
  “谁叫你要拍这么暧昧的戏!”
  “喂!要怪就要怪坐在那里的作者兼编剧!我只是负责把戏拍好而已!”
  一旁,笑得诡异的作者兼编剧,正缓缓喝著茶。
   啧啧啧,他们都不懂,这叫做艺术啊……
====
  “萧灵,你谈过恋爱吗?”
  坐在萧灵面前半天,终于,赵大牌微微笑了。
   “没有。”萧灵低下了头。
   “那……暗恋过人吗?”
  “……没有。”萧灵的头垂得更低了。
   ……赵大牌开始陷入了苦思。
   “那么……有尊敬的人吗?”
  萧灵抬起了头来。
   “我最尊敬的人就是前辈!!”萧灵喊得很大声。
   赵大牌连忙安抚著激动中的萧灵。
   “别急……别急……这就是我的意思……你要想办法去体会,那种由尊敬、敬爱到迷惘的恋慕,以及情不自禁的表白到彻底心碎的过程。你懂吗?萧灵?”
  “不懂……”萧灵又垂下了头。“我已经尽力了,可是导演说我的表情像是拉肚子……呜呜……我没有演戏的天份,我要被赶回乡下了……”
  萧灵嚎啕大哭著,赵大牌揉著眉心。
   “那……这样好了……”
  赵大牌伸出了手,握著萧灵的手掌。
   “萧灵,闭上眼睛……现在想像自己是剧中的人物。你感觉到我的手吗?”
  “嗯。”
  “被我握著手,你有什么感觉?”
  “……”萧灵有点涨红了脸。“很……很舒服……”
  舒服?赵大牌有点疑惑……
  咳咳……
  “感觉到我手里的温度吗?”
  “嗯。”
  好温暖……好温暖……萧灵不禁联想起,刚刚窝在赵大牌怀里啜泣的感觉。心跳……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我不会伤害你……而且,你不需担心任何事……天塌下来,我会撑著,不管你做错了任何事,我都不会怪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与你为敌,我也绝不会放开你的手……”赵大牌的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萧灵觉得那声音跟自己的心跳共鸣著。
   手,越来越烫了……
  “我是你在世上,最能依靠的人。我教你武功、教你做人的道理,我是你的师父、你的父亲。我是你生命的支柱、心灵安定的力量,你的人生不再孤独,因为我会一直陪著你……”
  萧灵缓缓睁开了眼睛,带著一丝的迷惘。
   “现在,懂了?”赵大牌放开了萧灵的手,带著迷人而温柔的微笑。
   “我……好像懂了……”
  当时,他身上只带著一千元,从乡下背著简单的小行李来到都市讨生活。
   因为,自己自小是孤儿,是爸爸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收养的小孩子。这一点,爸爸妈妈从未跟他说过,只有在离婚后互相推卸责任时,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不愿任何人因此而怜悯他。他可以自食其力,他已经十八岁了!
   可是,现实的世界是很残酷的。
   看他年轻而且是从乡下来,他做的工作一向是最辛苦的、领的薪水也是最少的,他都咬著牙忍了下来。
   直到,二十岁的时候,环X演艺公司对外全面招募新人,他去试镜、从两千个人里脱颖而出。
   他对自己有信心,只是……这次……真的是难题。
   生活了十八年的家、那温暖的亲情竟然最后成了冷漠以及逃避。他没时间、也没精神谈恋爱,那么……什么是爱呢?每个人……每个人在他身边,都只是要利用他罢了。演艺界是黑暗的,人踩著人、一路往上爬,今天在你面前是朋友,也许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开始在你背后搬弄是非、把你不可告人的隐私全抖在媒体面前,甚至挖好陷阱让你跳!多少人,就是因为这样才身败名裂、咬牙吞泪从舞台上摔了下来。他看得太多了,也知道唯有表面装得和气、与世无争,才能有机会慢慢养丰自己的羽翼。
   想当初,挤破头接下这部戏的时候,多少人怨恨的眼光钉在他背后。
   可是,他不在乎,因为,演完了这部戏,他就会是这间演艺公司里的红人,甚至……超越赵大牌,成为第一人。
   可是……赵大牌却…………
  他不懂……
  “开麦拉!”
  不习惯趴著桌子睡,萧子灵半夜就醒了。
   看著赵飞英安详的睡容,萧子灵缓缓走了过去。
   唇,还没碰触到赵飞英之前,赵飞英已经睁开了眼。
   “觉得冷了吗?”
  “师父,您知道灵儿有多喜欢您吗?”萧子灵近距离地瞧著赵飞英。
   “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赵飞英轻轻笑著。
   在萧子灵心情激动到要落泪之前,短短的一句话把他打入地狱。
   “……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孩儿看待……”
  “原来如此。”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萧子灵凄然地笑了。
   “原来如此!”萧子灵大喊了一声,飞奔出门。
   “萧子灵!”赵飞英草草披上外衣追了出去。
   “卡!太好了!”导演捏著剧本,上上下下蹦著。
   “喔喔喔,赵桑,我实在太爱你了!”导演一把抱过赵大牌,赵大牌连忙闪著狼吻。
   “喂喂喂,导演,人家有老婆了。找别的男人吧。”一个工作人员取笑著。
   导演愣住了,摸著头跟大家笑成一团。赵大牌只有浅浅笑著,拿起一旁工作人员准备的茶水,缓慢而优雅地喝著。
   “瞧瞧。”一个工作人员拉了拉萧灵的袖子。本来一面喝著水、一面发呆的萧灵,回过了头。
   “瞧瞧赵大牌喝水的样子。”工作人员低声说著。
   萧灵正目不转睛地盯著。
   “我们一起工作了这么久,可从来不知道赵大牌的出身还有私生活。不过,我们大家可猜著,这赵大牌想必出身很好、很有教养。”
  “是是是,我是平民……”萧灵挖苦地叫著。
   “这……也不是这么说啦……”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笑著。
   “嗯……因为啊,赵大牌好像很疼你,所以我才想叫你帮我问问……”
  “问什么?”
  “大家都知道他有老婆了,可是却也从来没见过哪。”
  ……
  “所以?”
  “所以,搞不好只是掩饰喔。就是啊……烟幕弹……”工作人员继续神秘兮兮地讲著。
   萧灵喝著水,任他滔滔不绝。
   怎么可能,像赵大牌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有女人放他单身下去的。
   ……
  “你发什么呆,导演叫人啦!”工作人员拍了拍萧灵的肩。
   “开麦拉!”
  才走了六里,赵飞英靠著树干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师父,让徒儿自己走吧。”
  “别动真气,如果余毒入了心,就难救了。”
  赵飞英又走了一里,终于再也起不了身。他缓缓坐倒在地,痛苦地闭起了眼。
   “很痛吗?师父。”萧子灵咬著唇,掉著泪。
   赵飞英看著萧子灵。
   “以后有事就找你十三师叔,知道吗?还有,把我的骨灰送回山庄。”
  “您在说什么?”萧子灵颤抖著。
   “抱歉,我想,我撑不住了。”
  “师父……您要丢下灵儿吗?您说好要陪您对上两百招才要还我紫棱剑的,徒儿还没有能跟您对上两百招啊……”萧子灵喊著。
   “我真的十分抱歉。”赵飞英注视著萧子灵。“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既然舍不得灵儿就不要走……”萧子灵抓著赵飞英的前襟。
   “师父……师父……”
  赵飞英双眸一闭,环著萧子灵的手也落了下来,萧子灵连眼泪也哭不出。
   “师父……师父……”
  颤抖著、触摸著赵飞英的脸庞,赵飞英没有再睁开眼。
   ……
  凄楚地、萧子灵缓缓把唇压了上去。
   ……
  导演手里的剧本掉了,作者兼编剧的眼睛瞪大了,工作人员手中的纸杯掉了、原子笔掉了、镜头掉了、采光板掉了、麦克风掉了。
   众人的眼光集中在导演身上,导演看著编剧兼作者。
   “冤枉啊!我没有写!我没有写那一段!!!!”
  ……
  赵大牌睁开了眼,捂著自己的唇。
   萧灵一脸茫然。为什么……
  “你……”
  “我想,我只是太入戏了……”萧灵愣愣地说著。
   

第七章

  “总裁,总裁!”一个秘书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办公室。
   正在翻阅公文的冷总裁抬起了头。“什么事。”
  “请您……请您看这个。”秘书打开了总裁室的电视。
   ……
  冷总裁眼神一冷,把公文捏在手心。
====
  “来,看这儿。很好!很好!”摄影师手中的相机啪擦啪擦地响个没停。
   赵大牌正在拍宣传用的剧照。
   镁光灯闪烁著,位于众人目光焦点的赵大牌,伫立在布景的土岗上。棚内的灯光已然调暗,远远的一角,仿效月光的特效,柔柔地照了过来。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萧灵身旁的一个工作人员,暗暗赞叹著。
   萧灵喝著水,斜斜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
  “来,萧灵。来拍合照了。”摄影师挥著手,萧灵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当冷总裁亲临摄影棚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赵大牌握著萧灵的手,两人对视,微微低下头的赵大牌眼神柔和,而萧灵的眼中流转著不知名的光芒。
   “很好!!”摄影师站在旋转中的摄影架上,从各个角度采光、拍摄,赞赏之声不绝于耳。直到……直到……赵大牌的笑容收了起来,愣愣看著前方。
   总裁!?
   整个摄影棚都静了下来。
   赵大牌松开了萧灵的手,于是,萧灵也回过了头。
   冷总裁的目光冷冽刺骨,有那么一个瞬间,萧灵甚至以为冷总裁是在看著他。用一种怨恨的眼神。
   冷总裁朝他走了过来,一言不发,眼睛还是牢牢盯著自己。萧灵还在疑惑的时候,身后的赵大牌已然从他身边闪了过去,挡在两人之中。
   就刚好在冷总裁的手扬起之前,赵大牌已经牢牢握著冷总裁的手腕,低喝了一声。
   “总裁,你这是干什么。”
  没有说话,冷总裁咬著唇想甩掉他的铁腕,于是赵大牌只好放开了手。
   赵大牌看著冷总裁,而冷总裁的目光,则在两人身上扫视著。然后,冷总裁一语不发地回头走了,本来跟在他身后的秘书,只睁大了眼睛,呆站了一会儿,不过也只能跟著上司快步离开。
   “怎么了,前辈?”身后的萧灵疑惑地问著。整个摄影棚的人都不知其所以然地看著赵大牌的背影。
   赵大牌随著走了几步以后,就停在了门口,目送冷总裁离去。
   有什么地方不对了……赵大牌疑惑著、看著冷总裁的背影。
   然后,在电梯口旁,冷总裁似乎支退了秘书。
   等到秘书进了电梯以后,冷总裁又向前走了几步、转进了道具室。
====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著,微微的刺痛、微微的不安。
   “我去洗手间一下。”赵大牌回过头说了。
   轻轻转动著门把,门并没有锁,于是赵大牌走进了道具室。
   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轩智不是进来这儿了吗……
  道具室不算小,是二楼摄影棚专用道具摆放的地方。赵大牌绕著道具室走了大半圈,才发现……洗手间传出了细细琐琐的声音。
   轩智?
   门锁上了……里头似乎有著呜咽的声音……半是担心、半是害怕,赵大牌简直可以说是用蛮力撞开了洗手间的门。
   一击而开,赵大牌看著前方,心痛地走了过去。
   冷总裁坐在角落,手,捂著眼睛。
   “轩智……”
  冷总裁没有答话,他把头转了过去,整个身子简直就像要缩进角落里去似的。
   “轩智……”赵大牌蹲在他的面前,轻轻唤著。
   冷总裁没有答话。
   角落的棉絮、灰尘、蜘蛛网沾在冷总裁的西装上、发上,赵大牌见了,伸出手轻轻替他拨掉沾在发上的尘埃。
   冷总裁似乎把他当作空气一样,还是没有回过头来。
   “轩智……你怎么了……跟我说吧……”
  冷总裁还是没有说话。
   “轩……”
  冷总裁猛然回过了头来,狠狠一把将赵大牌推了开。
   惊愕的赵大牌跌坐在地上,带著询问的眼神。
   “我会让你后悔……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冷总裁用著仿佛跟赵大牌有深仇大恨一般的语气,咬著牙说著。
   “你……”吓到了……疑惑著……不解的……
  “我要去找男人,一打以上的男人!我要跟他们亲热、跟他们上床、跟他们……”
  “……你。”狂怒的赵大牌站了起来,狠狠一把扯过冷总裁的领带。
   冷总裁有点踉跄地被拉了近,虽然有些气窒,不过还是冷冷地笑了,带著一丝报复的快意。
   他盯著大牌,一字一句地说著。“我可等不及想尝尝别的男人……”
  “你疯了是不是!”赵大牌喝著,死命摇著冷总裁。
   天旋地转、不能呼吸,冷总裁还是笑著、尖笑著。
   直到唇色渐渐发紫,一阵的昏眩……赵大牌的唇贴了上来。
   爱得多深、恨得就有多深,如果现在手上有刀,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刺进爱人的心里。然而……然而……现在他的手却勾上了他的颈项,随著他逐渐往下的、怜惜的、独占的吻而颤抖……叹息……
  “不要用你那吻过别人的唇……”
  “我的心你还看不清吗……”
  “……啊……”
  “要怎样你才能相信……轩……我已经不晓得还能做什么了……”
  “……逸……”
  “那么,我就死吧……等我死了以后,把我的心挖出来,你就可以好好看个仔细了……好不好……”
  “……逸……”
  被赵大牌紧紧搂著,连眼皮都睁不开的冷总裁,一根手指也挣扎不了,只能任由耳朵贴著他的胸膛,静静听著他的心跳。
   “听著……好好听著……这是我心里的声音……”
  ……
  “我爱你……一旦爱上了就不会变的……”
  ……
  “相信我……不管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管会发生什么事……”
  ……
  “听著我的心跳……轩智……你听见了吗?”
====
  隔天,早上。
   “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偏偏头头又不在!!”
  摔下了手机,赵大牌的经纪人已经不晓得是第几次的埋怨了。
   赵大牌就只有静静笑著,看著公司门口满山满海的记者。
   座车行进的速度,比爬虫类还慢,幸好这台防弹轿车用的是单向的玻璃,否则,要是让那些守株待兔的记者知道其中的一个目标就在身旁,怕不当场把车都给拆了。
   “你喔,别这么悠哉悠哉了。”经纪人回过头,叹著气。“你可是当事人之一,想想怎么办!”
  “……要说就让他们去说吧。”赵大牌微微笑了笑。
   “你你你……别以为这么简单……那些记者要是八卦起来,只怕白的变黑的、黑的变红的!”
  “什么黑的红的。”赵大牌又笑著。“白的就是白的,又不是国王的新衣。”
  “……我真是苦命啊……”经纪人放弃了,跌坐回座位上。“不过,逸英,说真的,你真的跟萧灵有什么吗?”
  “怎么可能……”赵大牌差点失笑。
   真是的,因为一个NG的吻,闹得满天的风雨。这些新闻媒体,也太尽职责了吧。
   “说的也是……”经纪人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真是笑死我了,真亏他们这么会想,萧灵就算跟你感情再好,可也是个男人!”
====
  懒懒地躺在床上,翻几个身,就再也睡不著了。
   被窝里,伸出了一只赤裸裸的手,白皙肌肤上头隐约可见的深红齿痕,即使是在这微暗的室内也是格外的显眼。
   手,在床头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著了遥控器。
   手指移动著,按下了房里电视的开关。
   “本台独家报导……”美艳的记者无视身后其他电视台人员的穿梭,继续厚著脸皮讲著。
   “据内幕消息指出,有小天王之称的萧灵,昨日于XXX拍摄期间,与赵逸英相拥热吻,引来全场人员的震撼……”
  什么!?
   厚重的棉被被一掀而起,被下的人儿挣扎地坐了起来,呆呆看著电视,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想起了什么,他红著脸、连忙拉回被子,把自己缠得死紧。
   “本台不辞辛劳,漏夜守候,希望当事人能出面加以说明这一段惊世骇俗的不伦之恋……”
  ……现在到底是谁在说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不是说那只是NG吗……相拥热吻!?
   盯著萤幕,也没有什么更新的消息。电视台不断重复的内容,让他又缓缓窝回被子里。
   棉被外,那记者的声音还在响著,被子下的人只打了个哈欠。再睡一会儿吧……
  等他回来他再好好问问……
====
  尽管公司外骚动依旧,拜森严的警卫所赐,公司里的运作仍旧一切如常。
   幸好今天的行程都是室内的工作……赵大牌的经纪人感激地赞美著上天。
   休息时间到了,赵逸英走了过来,经纪人把便当递给了他。
   “辛苦了。”经纪人说著。
   “你也辛苦了。”赵大牌笑著回答。
   一起走进了专属的休息室,在赵大牌吃饭的时候,经纪人开始说著下午的行程,以及一些让他决定要不要接的戏约。
   赵大牌边吃边听,然后,在拿起桌上饮料之时,一个工作人员跑了过来。
   “逸英,给你的信。”
  “怎么,先收在我办公室啰。”经纪人说著。以前影迷的来信,不一向都先搁著,等赵大牌工作结束以后,再一起拿给他的吗?
   “好像是很急的信呢。”工作人员递给了赵大牌。
   赵大牌放下了饮料,拿起信封端详著。
   “赵逸英亲启。急件!”
  不会是轩智……不会的,这不是他的笔迹……那……会不会是他出了什么事……
  可恶,不该让他一个人在家的……他还在发著烧呢……
  有些著急、有些后悔的赵大牌连忙撕开了信……
  滴答……
  “老天!”经纪人一把握住了赵大牌鲜血淋漓的手指。
   信封掉在了地上,沾著血迹的森森刀锋露出了一个小角。
   赵大牌静静地看著自己的伤口,经纪人已经面无血色了。
   “把急救箱拿来!快!”
  吓呆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此时才醒了过来,连跑带爬地冲去角落挖出急救箱。
   伤口太深了,尽管自己死命握紧,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赵大牌用另一只手拾起了信封,小心翼翼地挑出里头的一张纸。
   “老天!老天!!赵逸英!你行行好!别再动了行不行!”看著因为他的动作而
   更加汹涌冒出的鲜血,经纪人嚷著。
   看了两遍,赵逸英把信在他面前扬了扬。
   去死吧!
   鲜红的三个血字,经纪人瞪大了双眼。
   “报……”
  “……不,不要说出去。”赵逸英迟疑地说著。
   “为什么……”
  “……我有我的打算……”
  “啧!还打算什么!”
  “别问。”
  “逸英!”
   
 第八章

  正在看电视的时候,一个温热的人体贴了上来,隔著沙发搂住了他的脖子。
   抬起了头,那个人的脸正贴著他的脸颊。
   “逸英?”
  “还有点烫。”赵大牌轻轻说著。
   ……那不是发烧吧……冷总裁有些窘迫。
   “今天过得好吗?”
  “嗯。”
  怎么了,今天的逸英有点奇怪……
  ……难道是心虚!?
   “喂,我问你,你真的跟他没什么吧!”冷总裁连忙转过了头。
   赵大牌呆了一下。“傻瓜。”赵大牌揉散了他的头发,然后往厨房走去。
   谁是傻瓜啊……冷总裁把头发又拨了好,斜眼瞄了过去。哼,还敢骂他,到底是谁连门都没锁就……
  天啊。冷总裁连忙把脸抵在沙发上。天还没黑就欲求不满,我到底是撞了什么邪了我……
  不过,感觉很舒服……
  天啊天啊……冷总裁敲著沙发。够了够了,冷轩智,有点男人的尊严好不好!
   “怎么了?”赵大牌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正在殴打沙发的冷总裁。
   “没事。”冷总裁抬起头,很假地笑著。然后,正起了脸色,走向了赵大牌。
   “你的手?”冷总裁微微拧了眉,轻轻拉过赵大牌的右手。
   “……换衣服的时候,划到衣柜的尖角。”赵大牌轻轻说著。
   “我明天就把公司的衣柜换掉。”冷总裁心疼地看著被绷带缠绕著的手指。“还痛吗……”
  缝了五针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抽痛,不过赵大牌却只是轻轻摇著头。“不要紧了。”
  冷总裁的手,轻轻抚著赵大牌手指上的绷带。赵大牌低著头看著自己的伴侣。那清丽的面容正因为自己呼吸的热气而微微发烫,沿著那纤细的颈项往下,在单薄的睡衣隙缝,赵大牌看见自己昨日故意留下、赤裸裸印在锁骨上的齿痕。
   他很少这么粗暴的……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微微一笑。
   “那你呢,还好吧……”
  “什么还好……”冷总裁疑惑地抬起头,然后……看见了赵大牌的脸色……
  “你……问这么干嘛……”又羞又窘,尤其是现在赵大牌又把手环在他腰上了。
   “我伤到你了吗?”
  “……哼。”假装生气地转过了头。
   “那……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赵大牌低下了头,印上了冷总裁的唇。
   昨天才……冷总裁在意识迷离中,还是揽上了赵大牌。真是的,这样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班啊……我还得开个记者会消毒呢……
  不过,好奇怪,今天他真的好奇怪……平常……他不会要得这么频繁的……
  “痛……”赵大牌低哑的声音,反而更加激起了身下人儿的热情。背上,指尖划得更深了……
  “这是报复……”冷总裁轻喘著。“我说过我会报复的……”
  赵大牌只有微微一笑,两人的唇又相会了。
====
  “给你的包裹。”经纪人拿著一个长形礼盒,来到休息中的赵逸英面前。
   “要开吗?还是直接丢掉。”
  “开。”赵大牌站起了身。“不过,先带回休息室。”
  经纪人小心翼翼掀开了盒子,这次没有刀片,只有一束枯萎的紫蔷薇。
   卡片上是黑色的字。
   “祭典开始”
  “变态,到底是哪里来的变态。”经纪人忿忿不平。
   ……赵大牌只是皱著眉。
   真该去找警方?没用的,就算真的捉到凶手,顶多也只能算是恶作剧吧。而且,警方、媒体的调查以及追捕,跟踪以及保护,只会让两人的爱巢,以及现在正住在里头的轩智曝光。身败名裂还只能算是小事,如果……如果凶手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那他……那他该怎么办……
====
  “逸……”再一次瘫软在赵大牌怀里,冷总裁已然没有半丝力气。
   连续三天的欢爱,他的身子变得好敏感……冷总裁叹了口气,再次因为赵大牌轻轻的抚摸而泛红了整个白皙的身子。
   “轩智,你好美……”赵大牌的唇正在他的发上、额上、颈窝洒下火种。
   “还来啊……”尽管嘴里抱怨著,冷总裁还是轻轻喘了起来。
   “你受不住的话,我就停下来。”嘴里是这么说的。冷总裁咬著唇,不让自己的呻吟逸出。那你的手又在干什么?
   “我……我得去开记者会了……”手被轻轻拉上了赵大牌的肩膀。
   “我没阻止你……”赵大牌轻轻一笑,温柔而低沉的声音,让冷总裁本已过速的心跳,狠狠震颤了一下。
   “……呜……还……还说没有……”挣扎著出声。
   “我去开就好……当事人出面说明比老板明显的消毒还要迎合那些记者的口味吧……”
  “……昨天……好几通的电话打来跟我哭诉呢……”冷总裁喃喃说著。
   “真是不专心,现在还在想著工作……”
====
  “赵大牌,请问您真的在跟萧灵交往中吗?”
  “没有的事。”赵大牌严肃地说著。
   “可是,传言您不但与萧灵在片场热吻,还私下幽会了好几次……”
  “没有的事。”赵大牌心里已然有些不悦。
   “可是,这照片明明……”
  “那是有心人合成的。”赵大牌有些疲累地抚上了眉头。
   “那……萧灵跟您的关系是……”
  “我们只是感情不错的合作伙伴。”赵大牌正视著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记者。“我有问必答,而且实话实说。你们要做的就是,不要再重复问题。”
  “那……萧灵在您心中是什么角色呢?”
  “他是我非常看重的后辈。”赵大牌看著发言的记者。
   “最后一个问题了。”经纪人站了起来,朝下面大喝著。原本只打算开两个小时的记者会,此时已经拖了快三个小时了!
   台下登时骚乱了起来。窃窃私语以及争论的声音,嗡嗡响著。
   赵大牌只觉得很累。最近一连串收到的礼物,不外乎都是些慰勉的花束,然而,还是会掺杂著一些让人不舒服的物品。枯萎的花朵、沾血的按摩棒、钉著十字架的小人偶、被切断头的芭比娃娃……
  “最后一个问题!”经纪人再度高声喊著。
   “赵大牌!您是同性恋吗!”台下蹦出了一句问题,登时全场静默。
   经纪人本以为赵大牌会以尴尬的大笑以及怒斥来回答,没想到,赵大牌只有保持沉默。
   “赵大牌,是您保证有问必答、实话实说的。”台下的那个人诡异地笑著。
   台下又是嗡嗡一片。
   赵大牌拿过了麦克风,严肃地站了起身。
   看著台下登时又安静下来的记者,赵大牌开了口。
   “我……”
  结束了,全部都结束了。算了,算了……
  没想到,手上的麦克风被毫不留情地强抢了过去。
   台下就像是爆炸了一样,相机的闪光灯、惊叫,以及听不清楚的几百句大吼著的问题。
   赵大牌转过了头。萧灵。
   萧灵还穿著戏服。
   “不够意思。”萧灵灵动的双眼扫过了观众,最后把目光集中在赵大牌身上。
   “前辈开记者会也不叫我吗?我好歹也是当事人之一哪。”萧灵一句话才讲完,背后又骚乱成一片。
   “好了!”萧灵转过了身,清灵俊秀的脸孔,此时果真如他身上的那身戏服一般散出了阵阵的英气。
   “我知道你们真正想要问的问题。”萧灵盯著台下瞠目结舌的记者群。“没错,我喜欢赵前辈。这么说吧,我爱上他了。”
  什么!什么!台下的记者争先恐后地叫著、涌了上来,不过全被忠于职守的警卫给拦了下来。
   “奉送一句。”无视赵大牌的惊愕,萧灵继续对台下的记者说著,带著令人心跳加速的微笑。“那一天是我强吻他的,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世界末日……经纪人看著台下即将突破警备线的人群,开始寻找退路。
   赵大牌除了呆愣,也还只剩呆愣。
   “恶心!同性恋!你们这样怎么对得起社会!”一个记者在下头叫嚣著。
   萧灵的脸色唰地一声惨白,赵大牌的脸色也微微青了。
   “……我道歉。”萧灵干脆地朝镜头一个鞠躬,换来了暂时的平静。
   “……以……以为道歉就可以……”
  “我不是跟你道歉!”萧灵突然的一声大喝,麦克风登时发出了刺耳的杂音。
   “我道歉的对象是赵前辈的妻子。”萧灵淡淡笑著,带著些许的落寞。
   “真是对不住,您一定很生气吧。不过,这真的不关赵前辈的事。是我……是我自个儿一厢情愿的……”萧灵的声音柔了下来。
   电视另一头,冷总裁还在沉沉睡著。
   “所以……对不起,赵太太……还有赵前辈……”萧灵朝赵大牌鞠了个躬,赵大牌笑了一下,把他扶了起来。
   “对不起。”萧灵忍住即将夺眶的泪水。
   “没关系。其实,也许这句话是我应该要说的。”赵大牌轻轻说了。
   点了下头,萧灵笑得凄凉。转过了头,再次对著记者群。
   “所以,有事就直接找我吧!你这个人渣!”萧灵又大喝著,这下子,台下真的半点声音都没了。“来吧!我怕你吗!有种的话就面对面给我站出来!搞这种小把戏很好玩吗!”
  萧灵伸出了手,赵大牌以及台下的记者都是一声轻呼。
   纤长而白皙的手指上,缠著厚厚的绷带。
   “有种就出面!不要偷偷摸摸的!”萧灵怒喝著。
   
 第九章

  “原来前辈也……”
  赵大牌以及萧灵,还有两人的经纪人,在小型会议室里密谈。
   “……我想,这应该是冲著我们两人来的。”赵大牌猜测著。
   “而且,八成跟上次那件事有关。”赵大牌的经纪人带刺地说著。
   “……对不起。”萧灵又低下了头。
   “没关系的。”赵大牌微微笑了笑。“现在,我们要想个对策才行。”
  “请警察来啊。”萧灵跟他的经纪人几乎是同时叫著。
   “……不行,逸英反对。”赵大牌的经纪人丧气地说著。
   三人的眼神看著赵大牌,赵大牌只有耸了耸肩,一笑带过。
====
  懒洋洋地窝在床上,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了。
   冷总裁的脸颊枕著枕头,呆呆看著墙上的镜子。
   堕落……冷总裁皱了眉,不过还是不想起身。
   开门的声音……冷总裁惊动了一下,翻个身,期盼地看向门口。
   逸英……逸英……
  门被打开了,很轻,赵逸英不想惊醒此时可能还在睡梦之中的冷总裁。然而,在看见冷总裁那睁得大大的眼睛之后,无奈地笑了。
   “你回来了……”冷总裁伸出了双臂,于是赵大牌理所当然地把他抱了起,自己则坐到了床上。
   “怎么没吃中饭,嗯?我不是说我放在冰箱里了?”赵大牌轻轻哄著。
   “……没胃口。”冷总裁靠在他的胸膛,不动声色地撒著娇。
   真好……自从他们的关系从表兄弟变成情侣了以后,似乎相处模式也就此变了样。以前的他,爱撒娇就撒娇,爱发怒就发怒,而这个表哥也是一径儿地让著、宠著。然而,那一夜以后,他那温柔的、百依百顺的表哥,似乎就变了……
  “怎么没胃口……”赵大牌轻轻抚著他的头发。
   好温柔……好温柔……最近的赵逸英,温柔到让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心里响起了一个警号,然而此时赵逸英的吻又落在了颈窝。
   赵逸英经轻吮吸著,冷总裁满足地叹了口气,继续沉溺在无边的绮情里。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被赵大牌搂著,埋在他胸前的小小头颅闷闷地说著。
   “什么故意的……”赵大牌轻轻笑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根本就不怀好意……”小脸红了起来。
   “你现在才知道?”赵大牌又笑了。“怎么,后悔了吗?”赵大牌吻了吻他汗湿的黑发。
   “你……你怎么这么纵欲……你……”冷总裁咬著唇。“……根本就是不想让我下床了……”
  “……噗……呵呵……哈哈哈……”一阵沉默之后,赵大牌抽搐地笑了。
   “笑什么。”羞怒的冷总裁轻轻一拳打上了对方的胸口。
   赵逸英捉住了复仇中的拳头,笑得有些坏意。“看来,你还很有精神……”
  冷总裁抬起了头,瞧著赵逸英再次渐渐接近的俊脸,面红耳赤。
====
  这次接到的,是一包沾了血的玻璃杯碎片。
   赵大牌的心里跳了一下。是巧合吗……这杯子上的图样,跟他家里的……好像……
  匆忙地从外套里取出了手机,拨了轩智家里的号码。
   没人接……没人接……
  是了,他前天才拔掉了电话线……
  该死!
   “我回去了。”赵大牌站了起来,把挂在椅后的外套挟在手臂上。
   “等一下,我送你。”经纪人也站了起来。此时此刻,说什么也不能让赵大牌落单。
   “我也一起去。”萧灵也嚷著。
   “不行,我们不能一起行动。”赵大牌沉声说著。“这会成为歹徒最好的下手目标。”
====
  虽然著急,然而顾虑到身旁的经纪人,以及极可能在一旁窥伺中的歹徒,赵大牌还是从自己的房子进门。
   关上了大门,加了锁,这一切的动作赵大牌努力地做到镇静这一步。
   然而,一回过了头,就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轩智!轩智!”赵大牌惊慌失措地大喊著,一面冲去了两人的爱巢。
   满地的碎玻璃……以及上头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血……
  轩智!
   天可怜见,幸好自己出门前把两人生活的屋子,前门、后门、以及通往两人各自屋里的四道锁都锁了上。然而,既然歹徒开得了他房子的锁,难保……天……一把撞开了轩智所在的房门,被棉被掩盖著的人儿依然还在沉睡。赵大牌一个箭步向前,轻柔地掀起了被单。
   他颤抖地伸出了手,探索著他的脉搏。
   幸好……
  紧绷著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赵大牌坐倒在地,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冷总裁安然无恙,身上唯一的伤痕是自己留下的。
   虽然有点苍白,却仍然静静地呼吸著。虽说是一直睡到了下午,然而想起昨晚的激情,似乎并不过份。
   “嗯……”冷总裁梦呓了一声,心怀感激的赵大牌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天啊……天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他没事!他没事!
   虽说为了安全,消耗掉他全部的体力,把他锁在家里。然而,他却忘了,虚弱脱力的爱人,对于入侵的歹徒,又要怎么挣扎反抗。
   幸好……幸好……他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关系,要是让他受到了伤害,他连死都不原谅自己!
   “轩智……轩智……”赵大牌喃喃唤著,脸颊摩娑著他的头发。我的生命……我的爱……
  “……逸英……”有气无力的声音。感受到滴在他脸颊的温热泪水,冷总裁眨了眨无力的长睫毛,询问著他的伴侣。
   怎么了……你怎么了……
  把犹然有些睡眼惺忪的冷总裁打横抱到餐桌旁,盯著微微涨红的小脸,直到他一口不剩地把晚餐都咽了下去。
   “……逸英……我吃饱了……”冷总裁小声地说著。
   似乎有些忧郁的赵逸英,撑著头看著冷总裁。从刚刚开始,他一直都在想事情。
   这样的逸英,令人怦然心跳……冷总裁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赵大牌走近了冷总裁,冷总裁呆呆地抬起了头看著他。心跳,也越来越快了……
  最近几天下来,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艰难地吞了下口水。
   他也很喜欢没错,可是……可是……他已经请了快一个礼拜的假了……
  一定要拒绝才行……
  可是,当赵大牌把他又抱回寝室之时,冷总裁只有红著脸,什么也没说。
   被轻轻放在了床上,冷总裁看著赵逸英,呆呆等著接下来的……热情……
  最近几天下来,赵大牌也知道了,当他的冷总裁是这种表情时,是在想著那种事。
   忍俊不禁。
   “没关系,你好好睡吧。我不要了。”
  “你不要……”喃喃复述著。“你……”冷总裁的脸色已然有些难看。
   他……他终于腻了吗……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赵大牌叹了口气,吻上了他的发。
   “你累坏了,我总得让你有时间休息。”
  “可……可是……”冷总裁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可是,最近的感觉越来越好了,如果停了下来,会不会又回复成以前那样……
  天啊!天啊!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睡吧。”赵大牌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
  “喂……我是赵逸英……”
  “怎么样,家里有事吗?”
  “没事。不过,麻烦你去请警方过来吧。”
  “……太好了,逸英,你终于想通了。”
  “不过,我想保有我的隐私。绝对不可以透露给媒体,而且,警方任何的调查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那有什么问题,交给我好了。”
  “……”
  “逸英?你还有事吗?”
  “我要请假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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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他真的都没碰他。
   冷总裁故意在赵大牌眼前换衣服,而赵大牌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只有坐在床上看著。连一根指头都没有意思要抬起来。
   他如果真是对自己没了兴趣,又为了什么这几天都像个猫儿盯著老鼠一样,不但形影不离地跟著,往往自己回过头去的时候,都还可以看见他专注的目光。
   就连……现在……换衣服的时候,他还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后背。
   生气吗……讨厌这种被监视著的感觉吗……
  与其说是这样,倒不如说是,他讨厌他只是看著!
   赌气地匆匆套上衣服,冷总裁瘪了一下嘴。
   “我要上班了。”丢下了一句话就要出门。
   “我送你到门口。”赵大牌下了床。
   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门口,冷总裁再也受不了了。
   他怒气冲冲地回过头,却正好被赵大牌抱了个满怀。
   反射动作……冷总裁的脚软了下来。
   赵大牌晶亮的眼睛正盯著自己,冷总裁敢保证,自己的心跳已经突破两百大关。
   “你一定要去上班吗……”赵大牌轻轻柔柔地问著。
   冷总裁努力地咽了下口水。
   “跟我一样,请个长假待在家里不好吗?”诱惑的声音,冷总裁只觉得自己就快像只老鼠,跟著魔笛的引诱,就这样往海里跳去。
   差一点就要无意识地点头了。
   不过,他可是堂堂的冷总裁,环X演艺公司的最高负责人,他之所以有今天,那么一点点对于工作的热爱还是有的。
   “我……我得要工作……”
  然而,老实讲,他没有自信还能坚持多久。呜……逸英为什么一直这样看著他……
  让他去上班也好吧……那儿这么多人,歹徒应该也不知道他跟自己的关系……去公司可能还比在自己家里安全……
  赵大牌一直沉默著,在他的眼光下,冷总裁得要挂在他的身上才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站姿。
   “逸英……你……你现在……想要吗……”
  啊啊,羞死人了!冷总裁一把推开了赵大牌,离开诱惑之源,匆匆整理著自己的仪容……然而……就是不敢看他。
   他可没敢保证自己不会饿虎扑羊。
   轻轻的一笑,赵大牌走近了他的伴侣,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冷总裁微微涨红的脸,是多么致命的诱惑……
  然而,赵逸英只有在他的脸颊轻轻印上一吻。
   “早点回来吧,亲爱的。”
   
 第十章

  门铃的声音。
   赵大牌走回了自己的屋里,锁好了相通的门,才走到门口应门。
   门一打开,一个警官向赵大牌微笑著。“赵逸英先生吗,我们警方有事要跟您谈谈,可以进去吗?”
  之前,因为家里有冷总裁在,所以赵大牌一律都是婉拒的。然而,现在他并不介意发挥警民合作的精神。事实上,对于警方这几日严密的暗中保护以及对于罪犯的调查,赵大牌也是有些感激的。
   “请进。”
  泡好了茶待客,警官喝了口茶以后,朝房里望了望。
   “您太太呢?”
  最近几日,并没有任何女子亦或是男子进出赵大牌的房门。对于这一点,警官自认为还算是有把握。
   “她很早以前就回娘家去了。”赵大牌不动声色地说著,继续喝茶。
   “喔?您太太是哪里人?”
  “国外,她不是本国人。”赵大牌漫不经心地讲著,同时散出有点不悦的脸色。
   “我不喜欢跟别人谈论我太太,很抱歉。”赵大牌看了警官一眼。
   警官微微一愣,道歉地笑了。
   “真是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想探察您的隐私。只是……这么说吧,最近几日,歹徒都没有动作出现,我们实在不好下手……”
  “所以?”
  “如果……我是说如果……因为,歹徒先是送了切断头的洋娃娃,又在明知您不在家的情形下,侵入了您的住所。我们怀疑,这歹徒极有可能也会对您家人动手。亦或是……他根本就是针对您家人来的……”
  “不无可能。”赵大牌笑了笑。
   “所以,我们希望知道更多的线索,越多越好。至于您太太,虽然对演艺界之外的大众是要保密的,但是对于我们警方来说,您的顾虑大可不必。我们想知道您太太的身份以及行踪,是因为想要保护她的安全。所以,这一点,请赵先生务必配合。”
  “很合适的理由。”赵大牌轻轻笑了笑。“只是,很抱歉,我还是那一句。”赵大牌看著警官。“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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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智该也下班了。赵大牌看著壁钟。为什么这么慢……
  忐忑不安地敲著桌子。不会是有什么危险吧……
  明知不太可能,但是……就是忍不住地担心。
   不是要他早点回来的吗……
  门开了。
   然而,当赵大牌抬起头的时候,迎接到的却是充满了怒气的一张脸。
   “你说!”怒气冲冲的冷总裁走了向前,丢了份报纸在赵大牌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是整个公司最后知道的人!”
  报纸上登著萧灵的告白,以及有关萧灵遭到可疑份子威胁的消息。
   “为什么我没接到公司里的电话!为什么他们说电话不通!”
  赵大牌没有回答。
   “为什么你没有跟我说!”冷总裁气炸了。“你……你为什么要瞒著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赵大牌轻轻说著。
   “不要让我担心?我可是最高的负责人啊!一去到公司,一问三不知,完全不知道状况!更不知道要怎么去指挥统筹!整个公司的人呆呆地等我发号司令,你知道不知道!”冷总裁一把扯下了领带,摔在桌上。
   他最恨……他最恨的就是那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感觉!整个公司已经是一团糟,天知道他要花多少心力才能整顿!
   “你说……”冷总裁指著赵大牌的鼻子。“你为什么这么做!?把我……把我锁在家里,又切断我跟外界的联系!”
  “轩智,你听我说。”赵大牌站了起来,双手搭上了冷总裁的肩膀。
   “不要碰我!”冷总裁一把挥掉了赵大牌的手。
   赵大牌有些受伤的眼神,冷总裁没有看见。
   “怎么,还想跟我上床,把我继续锁在家里?”冷总裁说得刻薄。
   赵大牌皱了眉。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转了性,还以为你……还以为你真的那么爱我!”冷总裁哭著。“真只是因为不想让我出门,打断我的腿不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手段……你……你知道你这种动机,伤得我多深吗!”
  “轩智……”
  “不要喊我的名字!”冷轩智狂怒之下狠狠甩了赵大牌一个耳光。
   清脆的一声,两人都呆了。
   冷总裁咬著自己的手掌,有些后悔地看著赵大牌。
   赵大牌只有静静看著。
   解释啊……为什么你不解释……冷总裁在心里低声喊著,他……他现在肯听了啊……
  然而,赵大牌却只有保持沉默。
   “我还要回去工作,公司里的事已经积了太多了。”熬不住这尴尬的情景,冷总裁转身走了出去。故意放慢脚步,可是赵大牌没有留他。
   咬了唇,开始大跨步走著,没有回头,把门重重甩上。
   看著冷总裁的背影,赵大牌转过头看著一桌的菜肴。
   想要保护他、不想让他担心,却弄巧成拙了吗?
   以为只是一时的恶作剧,却是越演越烈,果然是我太自作聪明了吗……
  我……错了吗……赵大牌拧著眉,不发一语。
   重新坐上了轿车,司机眼见冷总裁怒发冲冠,也只有暗自咋舌。
   乖乖,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听老王说,总裁最近几天请的是病假,而总裁的太太,好像是因为不想让公事再去烦总裁、让他好好养病,甚至拔掉了电话线呢……所以,他们的总裁才会开会开到一半就变了脸色。甚至等不及散会就冲回家骂人……
  啊……希望没动拳头……再不对,也是如娇似玉的枕边人呢……
  咳咳,女人干预男人的工作,是很不该没错,可要是看在她的这份心意,自己就算心里气得要死,也会甜得要命的。
   “还不开车!”后座的冷总裁低声喝著。
   “是是是。”忙不迭地应了声,发动了引擎。
   乖乖,就算是清官也难断家务事的。他还是明哲保身吧,免得扫到了台风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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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所有的报告都看了一遍,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先后本末。可就是逸英的经纪人,嘴紧得像个蚌壳一样。
   问他逸英之前为什么请假,就说是为了照顾太太的病情。
   好啦,自己听了以后也是有点脸红……
  问他最近逸英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就说完全没有。
   ……其实,不可否认的,他最怕的就是那什么萧灵再对逸英纠缠不清。
   尽管萧灵已经公开地放弃这段不伦之恋,自己私下也找他再三确认过了。可……可是,那逸英最近怪异的行为又要怎么解释?
   有事……他一定有事瞒著我!
   拿起电话就拨了号码,虽说在工作中他很少打私人电话,可他就是忍不住了!
   电话中……
  重新拨了三次,还是一样的情形。
   手机……没人接……
  冷总裁重重地把电话摔了回去。
   可恶!这么晚了,他跟谁通电话!!
   气不过,把所有未完的工作都推到一边搁著。
   回家!抓奸去!
   “总裁!”出门前,一个警察跑了过来。
   “有事?”冷总裁没有给他好脸色。
   “现在这么晚了很危险,再加上歹徒还没有抓到。请让我们护送您回家吧。”
  “不用!”干脆地拒绝了。然而,远方,在警车里的萧灵似乎正在讲电话。心里一动,走了向前。
   “总裁,我替您开门。”
  面无表情的冷总裁坐了进车,讲电话讲得正高兴的萧灵眼角瞄到了他。
   “是啊……我今天过得不错……前辈,请等一下。”
  就像是被铁锤狠狠击上了胸口。
   “总裁。”萧灵很有礼貌地打著招呼。
   满压著怒气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给谁打的电话?”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著。
   萧灵似乎有点迟疑。
   “没……没有……只是朋友……”
  这表情,简直就是写明了“他不只是朋友”。
   “把电话给我。”冷总裁冷冷说著。
   “这……”萧灵似乎有点慌张了。“总……总裁?”
  “给我。”冷总裁命令著,有著不容违逆的气势。
   萧灵畏惧地看了冷总裁一眼,才颤抖著交出了手机。
   “喂……”低下了声音。
   “萧灵吗……”
  呵呵……这不就是赵逸英的声音吗……
  ……他们……原来已经是这么的亲密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他们早就在一块了!
   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释。他之所以跟自己一再地索求,只是要在这糟糠妻身上满足被激发的需求罢了。把他锁在家里,自然是因为不想让他去公司,阻挠他们的甜蜜恋情!
   “原来,事实上,你们还是在一起了。”冷总裁轻轻笑了,令人胆寒。
   “不是的,总裁,不是的!”萧灵慌张地否认著。“我没有跟赵前辈……”
  “还狡辩?”冷总裁淡淡看了萧灵一眼。“事实不就摆在我眼前。”
  “……轩智吗……”电话里的声音,有点踌躇。
   “没错,是我。”冷总裁把注意力转到了手机上。“你有什么话说。”
  “总裁!请您不要怪赵前辈!这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生气!”萧灵慌慌张张地揽过责任,却反而越描越黑。
   “生气……我又为了什么要生气……”冷总裁轻轻笑了起来。“感情嘛,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这外人生什么气。”
  “轩智……你要相信我……”话筒的那一头,赵大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那妒心奇重的轩智,就是总不肯听他好好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之前会相信你,不就是因为我是个白痴吗?”
  “轩智……”
  “总裁!请您要听我解释!前辈之所以会打电话给我,是因为想要知道公司里的事情!”
  谎言……冷总裁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了……他想要知道公司里的事情,不会直接问我!?
   “趁著我不在公司的时候,背著我,你们究竟做了哪些好事?嗯?”
  “没……没有……”萧灵心虚地讲著。前辈千交代万交代,他的事情不可以跟其他人说的。
   “轩智,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不管难听好听,总之……”冷总裁淡淡说著。“要搞什么,你们以后直接找当事人去。如果让媒体知道,断了我的财路,我毁了你们。就这样。”
  冷总裁切断了电话,把手机摔回萧灵身上。
   
 第十一章

  自从那天开始……冷总裁就再也没有跟赵大牌说过一句话。就连在公司见到了面,也只把他当作空气一样。更有甚者,远远见到了就转头走开,赵大牌也只有静静地承受著他的怒气以及决绝。
   “我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他留在他桌上的字条,被撕成了碎片,当著他的面。
   一回来,也只把自己锁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再踏进两人合住的屋子一步。
   日复一日的等候以及煎熬……于是,赵大牌打了通电话给冷总裁。
   “喂……轩智吗……”
  卡。电话毫不留情地被切了断。
   ……赵大牌看著手中的话筒,无语……
  “前辈……您……最近是不是生病了……”有一日,跟萧灵迎面走过,萧灵终于忍不住说了。
   “为什么这么问?”赵大牌轻轻说著。
   萧灵站在他的面前,心痛地伸出了双手抚著赵大牌的脸颊。
   “您变得好憔悴。”
  “……请自重。”
  于是,萧灵收回了手,有点凄凉地笑了。“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赵大牌微笑著。“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也自从那一天之后,冷总裁就喊停了萧灵全部的戏约。处于半冷冻状态下的萧灵,还能坚强地继续其他的平面工作,看在眼里,赵大牌不能说是毫不心疼。
   “找一天,一起出去散心吧。”萧灵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邀请。事实上,他多多少少也听过有关于赵氏夫妻不合的消息。“啊,也可以请您太太一起来的。”
  “……是吗……我想,他不会去的……”赵大牌笑著,淡淡的。
   “这样啊……”萧灵强颜欢笑著。“那就没办法了,再见,前辈。”萧灵挥了挥手,从他身边走过。再不走,他怕自己就要掉下泪来。即使在冲突中,赵大牌提起他的伴侣,依旧是浓情密意的。那种眼神,就算他苦苦纠缠一辈子,只怕也是强求不来。
   “等一下。”赵大牌伸出了手,拉过萧灵的手臂。
   踉跄回头的萧灵,甩出了一串晶莹的泪珠。
   赵大牌无语,一旁的人也止住了呼吸。
   “真是的,沙子怎么进了眼睛,好痛喔……”萧灵眨了眨眼,有点淘气地笑了。
   “傻瓜……”赵大牌叹了口气,温柔地拭去了他脸颊上的泪水。
   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讲些违心的话,让我苦苦猜测你们内心真正的想法。我是人啊,不是神啊,不把话说清楚,我又怎么能知道……
  回过神以后,萧灵那炽烈而痴情的眼神,尽落入自己的眼里。
   “你最近也很辛苦,陪你出去走走也好。”赵大牌轻声说著,萧灵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说什么……他说什么……
  “只是,昨天我收到了一封信。”赵大牌淡淡说著。“他要我看著心爱的人死去。如果你不怕被他误会……”
  “真能为您而死,是我的荣幸。”萧灵紧紧抓著他的衣袖,狂热地说著。
   看著他,赵大牌也只能轻叹。
   他这一辈子,是注定要辜负太多太多人了。
   前辈……如果您在遇见您太太之前,就先遇见我……您会不会爱上我……
  ……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呵……因为啊,在他十岁的时候,他就遇见他了……
====
  这几天,一直跟他冷战。
   冷总裁心不在焉地在纸上画著一个又一个的螺旋。
   烦死了!他重重拍了一下办公桌。
   就算他不理他,他也可以进来他屋里谈啊!他又没有锁门!
   电话也是!挂他一通电话,就不打了!害他在旁边等了三个小时!
   可恶!可恶!你这个呆头鹅!
   冷总裁气得拿起一张报表就开始揉。
   笨蛋!笨蛋!大笨蛋!他之前是很气没错,可是,气过了,就……就想听他解释了啊……
  丧气地趴在桌子上,无视一旁秘书的强自镇静。
   最近,总裁好像有点怪怪的……咳咳……难不成,这也是考验之一……新上任的秘书表面上不为所动地继续工作著,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架势。
   他喜欢瞒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习惯了。冷总裁不甘心地想著。而且,最近几天,他变得好憔悴……叫自己好心疼……
  可是,叫他怎么拉得下这张脸。而且……而且这明明就是他的错!
   亏他想得出来,竟然用那种法子……用那种法子把自己留在家里……
  可恶!害他现在想起来都火冒三丈!
   ……怒火啦!
====
  “总裁……总裁……”秘书高声叫著。
   “什么事。”一瞬间,冷总裁马上恢复为平常那种冷静严肃的模样。
   “抓到了!抓到歹徒了!”
  歹徒是个男高中生,在寄恐吓信的时候,被警方逮捕的。
   “果然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开记者会的时候,一个警官无奈地笑著。
   可不是……一直用同一个邮桶寄信,跟监几天就抓到了。
   “现在的社会,真是世风日下……崇拜偶像,也不该用这种激烈的手法……”警官开始做起机会教育。
   看著电视上的晚间新闻,赵大牌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
  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伸了伸懒腰,往两人合住的屋子走去。
   轩智到现在还没有松动的迹象……是不是……再拨通电话过去……
  铃~~
  正想到的时候,电话就响了。说实在的,赵大牌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瞧了瞧眼前还没开的门,以及手上的钥匙。
   先接电话吧。赵大牌把钥匙收了好,走向电话。
   “喂,赵前辈吗?我是萧灵。”
  ……呵,果然不该有太大的希望的……
  “前辈,您看新闻了吗……”
====
  萧灵的威胁事件解除了,可就是他跟赵大牌的恋情却闹得更加满城风雨。
   听他的经纪人说,两人还约好了这个周末要一起出国散心。
   ……他到底把自己当作什么了!
   悲从中来,冷总裁扫落了一地的文件报表。冷冽的眼神,连一旁的秘书都不敢吭声。
   大家都在传,赵大牌最近家里可能闹离婚,没想到,现在就连冷总裁也是这种模样。啧啧啧,连外遇都会传染的吗……
  “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冷总裁喃喃说著。
====
  “那么,谢谢您最近几日的合作。”
  一个警官热切地跟赵大牌握著手。
   “也谢谢你们的辛劳。”赵大牌也笑了笑。
   “咦,您收拾了行李要上哪去?”警官远远瞧见了赵大牌放在玄关的大包行李。
   “出国去散散心。”赵大牌笑著,接著送了客。
   随著几个人影的走远,赵大牌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于是,这个事件就告一个段落了。随著歹徒的落网,警方也撤掉了岗哨。现在……就是轩智了……
====
  “逸英?”
  睡梦中,冷总裁被摇醒。
   “我有事跟你说。”赵大牌的表情有点森冷。
   “你……”冷总裁睁大了眼睛。
   “我们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你想怎么样……”冷总裁咬著唇。
   “与其这么痛苦地在一起,不如……我们分手吧……”
  “你敢!”晴天霹雳一般,冷总裁跳了起来。“你敢!!”
  “有什么不敢。有结婚自然就会有离婚。”赵大牌无情地说著。“我受够你了,冷轩智。”
====
  心魂俱碎之时,一阵电话的铃声把冷总裁从睡梦中狠狠惊醒。
   满头大汗,剧烈地喘著气。
   梦……梦……是梦没错吧……
  自己一回到家,靠著沙发就睡著了,因为睡不稳,所以才会做噩梦,没错吧!
   电话依旧响著。
   抹了抹汗,冷总裁艰难地走下了沙发。被压到有些麻木的双腿,让他一跛一跛地走著。
   电话依旧响著。
   来啦……来啦……冷总裁一边喃喃念著,一边拿起了话筒。
   “喂?”
  电话被切断了。
   ……冷总裁无言地盯著话筒。
   赵大牌挂断了电话。因为,已经响了快一分钟,而对方一直没有接。
   不是他还没回来,就是正在洗澡吧……赵大牌叹了口气。
   明天,就要跟萧灵一起出国了。于公于私,他都得给轩智一个照会。虽然,他一直都没给他机会说。
   叮咚……门铃的声音。
   赵大牌离开了电话,走去应门。
   把门打了开。
   “咦……”
====
  隔天的国际机场。
   “前辈好慢啊。”
  萧灵盯著手表,不住地跺著脚。
====
  传言,今天就是他跟萧灵出国度假的日子。冷总裁无精打采地坐上了轿车。
   早走了吧……不管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
  冷总裁心灰意冷地扶著额头。
   还冀望什么……到最后,连跟他说一声都没有……
  “奇怪。”司机喃喃说著。冷总裁睁开了眼。
   “怎么了?”
  “总裁,您瞧。”司机指著后头。
   此时冷总裁才发现,四周已然是警声大作。十几二十辆的警车正往他们这儿聚集。
   不!不是!应该说是往一栋屋子开去!
   冷总裁转过了身去,那儿……那儿不就是……
  “总裁!”司机还来不及停好,冷总裁已经跳下了车,往那栋屋子飞奔而去。
   “逸英……逸英……”
  西装笔挺的冷总裁跑著,一边嘶哑地喊著。天啊……天啊……
  跑到了赵大牌房子前,黑压压的警察以及围观的民众,围住了门口。
   “让开!让开!”冷总裁气急败坏地推开碍事的人群,笔直地往房子走去。
   “不可以进去!啧!里头警方正在采证,不可以进去!”三个警察瞧见冷总裁正要跨过围起来的黄条子,连忙上前把他架了开。
   “放开我!”冷总裁喊著,已然丧失了理智。
   他瞧见了……瞧见了……屋子里那一大滩的鲜血,还有一条物体被拖行的、血淋淋的痕迹。
   “放开我……”冷总裁的眼睛牢牢盯著屋子里的那一幕。“逸英呢……逸英在哪儿……”冷总裁喃喃说著。
   屋子里,检察人员正在拍照存证。闪光灯有一下没一下地闪著。
   他没有……他没有瞧见他的爱人!
   
 第十二章

  第一现场,是赵逸英的经纪人发现的。
   今天,赵逸英请了假,所以他的经纪人本来在家里休息。然而,在国际机场等到飞机起飞都等不到人的萧灵,在赵逸英家里没人接电话的情形下,拨给了他的经纪人,请他就近去查看一下。
   刚打开门的时候,经纪人就软软坐倒在地。
   一起前去的司机此时跟著补充。他看见经纪人扶著门边坐在地上了以后,发现不对劲,就赶快下车去查看了。
   客厅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摔碎了一个花瓶。
   此时,一个警官拿起了放在密封袋中的一个砖头。沾了斑驳血迹的红土块,是逸英门前的一块地砖。
   上头,有著他的血……旁听的冷总裁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嘴。冷静……冷静……冷轩智……冷静下来!不准尖叫!
   “如大家所见,凶器应当就是这块砖头。”
  “歹徒也许是被害者熟识的一个人。”一个刑警缓缓说著。“被害者请歹徒进入屋子里以后,趁著被害人不注意,用这个凶器往他的后脑击去。”
  刑警做了个大力挥击的动作,冷总裁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像那个情景。
   “没有挣扎的痕迹,所以被害者应该是被一击……”刑警瞧见了脸色苍白的冷总裁以及萧灵,连忙收了口。
   “被……被一击倒地……”用这个词可以吧……刑警暗暗吞了口口水。
   坐在首位的冷总裁尚且不算的话,在场的还有三十几个高阶人物或是关系人,他们的眼神,就像是要把自己抓去给赵逸英陪葬一样。
   “然而……然而……”刑警紧张地瞄了一下桌上的小抄。“然而……由地上血迹的量来看,凶手……咳……歹徒……应该是在被害者倒地之后,又连续地往被害者身上击打……也许是头部……”
  “呜……”身为赵逸英的经纪人,同时也是跟他同学了二十年的好友。此时的他,再也忍受不住地起身离开了。
   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冷总裁紧紧握了拳,指甲狠狠地刺进了肉里。他是最有资格痛哭失声并且夺门而出的人了,可是,不行,他得撑著!
   “咳……这……只是也许……因为歹徒似乎存心要置被害者于死地……”刑警连忙挺直了腰,想法子忽视那个痛哭而去的观众,继续这个不讨喜的任务。“所以,他一开始就攻击被害者的头部,接下来,也就不会放过……”
  “够了!”清冷的声音传了来,刑警连忙闭上了嘴。
   一跺脚,整个首都都会地震的重量级人物,此时坐在首位上,用寒冰也似的目光盯著他。
   “是……是……”刑警连忙再度翻阅了一下小抄。
   “所以……咳……所以……我们推断,凶手是被害者熟识的人物。而且极有可能在心智上有些问题。人物侧写偏重在平日无发作的、偶发性暴力人格。极度危险。”
  “接下来,我们来看幻灯片……”
  灯光暗了,冷总裁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懈了下来。现在……终于……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的表情了……
  幻灯片放映出赵逸英家里的现场。
   那曾是他爱人生活的地方,那在地上击得粉碎的花瓶,是几年前他在国外买的。当时,自己一直嫌它单调,不让他摆进两人合住的屋子。所以,他只好把它放在自己的屋里了。他还记得逸英当时那种无奈的表情……
  冷总裁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地上一滩滩的血迹,血脚印、以及重物被拖行到门口的痕迹……
  他可怜的……可怜的逸英……
  此时,又一声的呜咽。
   “我……我不舒服……”这次是萧灵,他掩住了双眼,夺门而出。
   刑警手上拿著放映机的控制钮,已经不敢再放了。
   沉默了好久,直到有个警方的干部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接下来,是犯罪行为当时的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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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
  撑完了会议,冷总裁把自己锁在洗手间,抱著马桶开始呕了起来。
   好苦……好苦……他已经吐到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虚软地倒在地上,无力地闭起了双眼。
   “逸英……逸英……”他紧紧抱著自己的身子,把头埋在手臂里。
   他不敢哭……因为……他怕他一哭了以后就会崩溃。
   公司里人心惶惶,而他,却得强自振作地维持公司的营运。
   回到了家里,不远处的警车巡逻声吵得他不能入睡。
   警方在赵逸英家中待命,等著歹徒的电话。
   凶手究竟把尸体运到哪儿了?这是警方自己内部的问题。
   歹徒也许是绑架了被害者。这是警方对冷总裁他们的说法。虽然明知在如此大量的失血之下,很少有人能熬得过去……
  不能入睡……冷总裁第三十几次翻著身,还是下了床。
   倒了杯红酒给自己,一仰而尽。他最不喜欢的方式,因为,他说会伤身子。
   “那么,来阻止我啊……”冷总裁喃喃说著。
   啪!
   把玻璃杯在地上掷碎了,冷总裁把睡衣拢了拢,走向两人共同居住的屋子。
   他动用各种关系,也不让任何人进入勘查的圣域。
   颓然地倒在大床上,冷总裁闻著微微散著两人发香的羽毛枕。
   明明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可他就能分得出逸英的味道……
  睡吧……他得睡一会儿……明天……明天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干部会议……董事会议……记者会……
  不过……还是先跟他道歉吧……他好想好想他……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晚,直到一通电话把他惊醒。
   “喂?总裁吗?歹徒打电话来要赎金了……”
  太……太好了!冷总裁失声笑了出来,在哪里?要带多少钱?说吧,尽管说吧,
   两千万、一亿、十亿,美金、法郎、还是欧币,要多少尽管开口吧。
   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拿去,只要……只要把他还给我!
   “歹徒待会儿还会再打来。总裁,我们找不著赵太太,您要不要替她出面?”
  当然了,当然了!
   冷总裁匆匆套上了外出服就夺门而出,司机已然把车开到他房里的门口。
   他知道司机的惊愕是来自于他跟逸英原来住得是如此之近,也知道现在自己那种惊喜万分的神情,简直就像是得到了世界。
   “去警察总局,快!”
  等了一个小时,对方才又打来。冷总裁从警方手里接到电话的时候,手,是剧烈抖著的。
   不要忘记,拖时间。警方打著暗号,冷总裁连忙点了点头。
   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只要他回来就好……只要他回来就好……
  “喂……”他努力地保持声音的平稳,岂料还是颤抖个不停。
   “……你不是他太太。”
  “我……我是他小舅子。现在这边我做主。”
  “……”对方沉默了,而他……几乎拿不住话筒。
   双手紧紧抓紧了电话。冷静……冷静……冷轩智,你平常是怎么谈生意的!
   这只是一桩买卖……
  可是他是他的生命!他只要想到他现在可能还在头破血流地受著苦,他就冷静不下来!
   “我要听他说话。”
  很好!警方在一旁替他打著气。一边写著下一步的提示。
   “……”歹徒在另一头窃窃私语著。
   “我要听他说话。”冷总裁的语气回复了平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依然平安。让他跟我说话……让他跟我说话!你们这些人渣!
   “两个小时以后,准备一百万美金。不可以连号!装在行李箱里,你一个人到,从华X桥上丢下来。”
  “我要跟他说话。”冷总裁重复著。
   “啧……就是这样了。听著,你没到,还是有别人来,我们就宰了他,知道吗!”
  电话切断了。
   一路旁听下来,警方摇了摇头。
   “我去准备钱。”冷总裁站了起来就要出门。
   “等一下!”一个警官拉住了他。
   “冷总裁,请您冷静一点。这也许只是一通恶作剧的电话。”
  “恶作剧!?”冷总裁失声喊著。真会有人如此……如此丧尽天良……
  “他没让被害者听电话不是?”警官说著。“我们不能确定啊。”
  “可你们是否真能否定。”冷总裁冰冰冷冷地看著他们。“一百万只是小数目,我冒不起这个险。”
  “且慢。”另一个资深的警官拉住了他的手臂。
   “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你真去,只是白白把钱洒到河里罢了。”
  “怎么说……”
  “被害者伤成这样,又不让他接听电话,按照以往的经验,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冷总裁呆呆看著他。
   “你再说一遍……”
  “冷总裁,事到如今我们就说明了吧。这是一桩蓄意谋杀的案子,现在的勒索,不管是别人冒充,还是歹徒想另外捞一笔,我们都不必理他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从电话里找出线索,把凶手绳之于法,以慰被害者在天之灵……”
  “住口……”冷总裁的脸色苍白。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两个小时以后,歹徒再打来的电话。不用急,因为……”
  “住口!我叫你住口!!”
   
 第十三章

  开著车,冷总裁驰骋在高速公路上。离约定的时间只剩半小时了,快……快……
  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被人说服,冷总裁还叫冷总裁吗?
   旁座摆著装满了美金的皮箱,冷总裁甩开一队又一队的警察跟监人员。
   要是害他迟到,他第一个要拆掉这个警察总局!
   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轿车高速蛇行著,超车超得惊险万分,要是叫他手下的人看见了,只怕要吓出一身冷汗。
   手机不断响著,冷总裁不为所动。
   下了高速公路,开不到一分钟,轿车就陷在车阵里动弹不得。冷总裁不断按著喇叭,著急地看著时间。
   十分钟……只剩十分钟……
  牙一咬,提著皮箱就下了车。远远的,华X桥朦朦胧胧的影子就在前面。
   舍弃了两百万美金一台的顶级轿车,扯开了两万美金一套的羊毛外套。冷总裁提著皮箱,发狂地往华X桥奔去。
   求求你……求求你……
  诸天神佛、东西神明,让我赶上吧……让我赶上吧……
  不要命似地飞越十字路口,紧急煞车声不断。
   心跳……汗水……四周的声音渐渐离他远去……
  逸英……逸英!
   华X桥……华X桥……
  交通要道之一的华X桥,就如同以往,车水马龙的路上,只有驾驶人不耐的诅咒声。
   桥下是一条大河,缓缓流著。
   从桥上丢下去……从桥上丢下去……
  他不是心疼这两百万,只是,他已经迟到了五分钟!人呢?人呢!是不是直接丢到河里?他们收得到吗?他们还肯收吗?
   冷总裁的嘴唇发白,他抓著皮箱剧烈地抖著。
   此时,奇迹似的,河上开来了一艘小快艇。
   有两个人在上面,其中一个拚命地向他挥手。
   啊!是他们吗!
   冷总裁连忙俯在护栏上。
   “丢下来!”蒙面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向上喊著。
   “逸英呢!让我见他!”让我见他……让我见他!冷总裁哑声地喊著。
   “把钱丢下来,我们今天就放他回去!”歹徒继续喊著。
   别无选择……他根本冒不起这个险。
   “接著!”冷总裁甩去的手,却被紧紧抓了下来。
   谁!冷总裁仓皇地转过头,两个警察正紧紧抓著他,一个人一只手。
   “冷总裁,请别冲动。”
  天……
  “他们不是我带来的!放开我啊!”冷总裁一边著急地朝河面喊著,一边死命地想挣脱两个警察的手。
   河面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开著快艇就要离开了。
   “不要走!不要走!”冷总裁绝望地喊著。他们这一走,逸英还能回来吗!天啊……
  快艇越开越远,直到另外的两艘快艇从它前方驶来。
   “站住!我们是警方!站住!”一个警察拿著扩音器向歹徒喊著。
   于是……追逐……翻船……仓皇地游走……捕获……
  冷总裁靠著护栏,勉勉强强不让自己跌坐在地。
   “逸英呢……你们会找到他吧……”
  “这是当然了,冷总裁。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到赵先生……就算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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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吊著点滴,刚清醒过来的冷总裁,在满室的慰问花朵中,找到了坐在墙角兢兢业业看守他的特别护士。
   “冷总裁,您醒了。”护士连忙按了呼叫铃。
   “您觉得怎么样?喉咙会不会痛,想不想吃东西?”
  “逸……”刚想说话,喉咙就是火烧般地疼痛,冷总裁掐著自己的脖子。
   “刚醒来是会这样的。”护士笑著递过了一杯水。
   在护士的搀扶之下,冷总裁挣扎地坐了起来,一口口喝著。
   轻喘了一阵子,冷总裁才艰难地再度开了口。
   “我睡了几天?”
  “一天而已罢了,总裁。”护士笑了笑。
   “逸英呢?他们查得怎么样。”冷总裁有些焦急地问著。
   “啊……我去问门外的警官喔,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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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共有五个地方要去。
   坐在警车的后座,相对于警方一再地夸耀自己的办事效率,冷总裁一句话都没接。
   凶手……正在调查……
  那两名前来取款的歹徒,只是想趁机发笔缺德财的大学生罢了……
  这件案子,已经移作一级谋杀案处理了。没有人认为赵逸英会生还。
   于是,他们所能提供的,只有在最近这段日子寻获的、符合特征的不明男尸。
   掀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冷总裁不禁佩服自己,在面对这些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的尸体同时,还能笑得出来。
   即使,只是令人不忍的惨笑。
   “不是。”冷总裁盯著那浮肿的尸体。
   头已经被打烂,身体因为长期的泡水,呈现恶心的惨白色。左小腿少了一截,法医说是被鱼吃的。
   “为什么?”警官问著。
   “体型不像。”冷总裁忍著那中人欲呕的尸臭。
   “泡过水的尸首,体型会看来比较胖一些。”法医小心翼翼地解释著。
   “不是。”冷总裁捂著嘴,冲去了洗手间。
   “下一个比较远。”并坐在轿车后座的警官笑著跟冷总裁道著歉。
   “吃一点?”警官递过了一个汉堡。
   看了一眼,冷总裁微微摇了头。
   “可以先停一下车吗……”冷总裁虚弱地说著。
   “怎么了?”
  “我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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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具尸首都不是。
   折腾了两日的冷总裁,回到自己的住所,打开了相通的门,倒在两人曾经颈项交缠的大床上。
   打开了电视,在冷总裁逐渐闭起的眼眸前,全国转播的头条新闻,已经换成了某部长的外遇。
   媒体的烧,退得极快。很快的,也许这件案子就要从社会新闻、演艺新闻里彻底消失了。
   很快就要被淡忘……可我……冷总裁紧紧捉著身下的被缛,不让自己掉一滴眼泪。
   在没有新的可疑尸首出现前,警方没有再找冷总裁了。
   冷总裁恢复了日常的工作,积极而且疯狂。
   不一样的也许只有,他不断拨放赵大牌曾经演过的电影。
   媒体,果然已经忘了这件事。偶尔的,几个艺人以及导演在接受采访时,会流露一丝丝的叹息。
   天妒英才,岂不叫人心寒。
   然而,极高收视率的电视台,在黄金时段,一出又一出地放著赵逸英参与的片子。
   就算石沉大海,也是抱著一丝丝希望。
   黑道、白道两方面的缉捕令,已经放了出来。高额的赏金,让深夜的街头依旧穿梭著陌生的身影。
   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即使下了班,冷总裁也会坐个三小时的直升机,只为了有人曾经看过相似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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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以后的飞机。
   冷总裁在机场的餐厅解决自己的晚餐。
   “先生,您要喝红酒还是白酒?”服务生殷勤地询问著。
   “我没点酒。”冷总裁冷冷说著,继续强迫自己吞下难以下咽的食物。
   他需要体力。所以,当医生警告他不能再喝酒了之后,他就一滴酒也没再碰过。
   医生规定他一天起码要吃两餐,他也照做了。
   只是,精致的美食在他看来,只是能量的一种形式。他重复著机械性的进食,不让自己去想他这么做又浪费了多少时间。
   “今晚是圣诞夜,这是我们餐厅请的。”服务生笑容满面。
   圣诞夜?
   冷总裁停下了刀叉。
   向后望去……可不是,隔著一道玻璃墙,外头立著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洒著雪花,缠著一圈又一圈的彩色小灯泡,圣诞老人驾著雪橇的挂饰也歪歪斜斜地卡在致密的松针之间。
   于是,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吗?冷总裁看得出神。
   才一个月?而他却好像是熬了半个世纪……
  捂著嘴,冷总裁不敢呜咽出声。尽管心酸到眼眶都已经泛红。
   远远的,电视墙正播著应景的影片。也是逸英有演出的。
   画面中的他,站在一片漫天盖地的暴风雪里,撕碎的相片从他手中被风吹得四散。
   他记得……他记得……剧中的他痴恋著一个女子。而那女子正在病床挣扎著最后一口气,女子的爱人此时正在床边守著她。
   他撕毁的,是他与女子唯一的一张合照。
   “让我跟她交换吧,她本该有一辈子的幸福。”赵逸英闭起了眼。
   于是,接著就会是一场雪崩。
   他与女主角在圣诞夜相识,同时也在圣诞夜为她舍命。
   女主角熬过了,与男主角相拥而泣。而出乎意料之外,千千万万的大众却只是在电视前哭个不停。
   他就是有这个魔力……冷总裁痴痴望著爱人萤幕上的影像。
   “咦?是大哥哥耶!”隔壁桌的小女孩小脸贴著墙壁,惊喜地说著。
   冷总裁转过了头。
   “胡说,他怎么可能会跑出来。”小女孩的父亲面不改色地继续吃著餐点。
   “是啦,是啦,爹地,你看。”小女孩摇著男子的手,一边指著萤幕。
   不耐女儿的哀求,男子转过了头。
   恰好瞧见了那场雪崩。
   “哪来的人?”男子挑起了眉。
   “咦咦咦,不见了。”小女孩继续贴著玻璃。
   “吃你的饭。等再久,他也不会在这里。”男子不悦地拉著女孩的裙子。
   “哼,我说明明就是。”小女孩嘟著嘴。
   “是是是,家里的电视、百货公司的电视,现在就连机场的电视都是!真是的,你这个电视儿童,给我好好吃饭!”
  “你们说的人是谁?在电视上常出现,是个演员吗?”低哑的声音,冷总裁挤出一丝微笑。
   “……呵呵,一个病人罢了。乡下的朋友送来的,哪可能是个什么影星?顶多是长得像……”
  冷总裁已经一把揪起了他的领子。
   “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
   
 第十四章

  “我在乡下的朋友……嗯……虽然还没有执照,不过却是全村唯一的医生。当我朋友发现他的时候,他全身是血、泥泞不堪地拖著脚步从山上走下来。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一般小病小痛的病人是不会来的。所以,我那朋友本想要关门休息……你朋友的运气好,遇见了贵人,不然,一般的人即使让他死在自己门前,也不敢在那样简陋的诊所里接一个这样的伤患……更何况是个密医……”
  “你一直强调这一点,为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嘴,要闭紧一点,一丁点风声都不能泄漏。要知道,无照行医的罪是很重的,别害了他。”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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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间郊外的中型医院。
   打开病房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伫立墙角的巨大圣诞树。整个病房贴满了小孩子的图画,风铃以及吊得整个病房都是的、用线串起来的千纸鹤,。
   “我女儿的杰作。”那父亲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女人啊女人,只喜欢一张皮相。她长到这么大,从没对我这么好过。”
  小女孩做了个鬼脸,已经凑上了前去。
   “大哥哥,小慧替你买了好多好多袜子,让你装好多好多的礼物。”小女孩吃力地提起了一个小袋子,讨人喜欢地睁著眼睛看著他。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你瞧瞧,是你要找的人吗。”小女孩的父亲轻轻推了冷总裁的背一把。
   不知为何呆立在门口的冷总裁,才踉踉跄跄地上了前。
   是他吗……是他吗……
  右手还打著石膏,头上缠著好厚好厚的一层绷带。他的脸色好苍白,好苍白……
  就连双唇……那曾经是那么柔软的、炽热的唇瓣,都干裂得脱了皮……
  “小慧乖,先让这个大哥哥跟他说说话。”
  答……答……答……答……
  他还活著……虽然没有张开眼……
  是他吗……
  左颊还有著淡淡的瘀痕,原本丰润而俊美的面容,因为长期只能依靠静脉营养而深深凹陷了下去。光滑的肌肤因为虚弱的身体而有些粗糙……冷总裁抚摸著他的脸庞。
   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著以前的温度吗?当他在寒冬的夜里偎入他的怀中,他还会轻轻吻著自己的发梢吗……
  “我想,是他的朋友没错。”男子看了一眼,把不懂事的小女孩一起拉了出门。
   冷总裁紧紧握著病人的手,跪倒在床边。
====
  隔天清晨的院长室。
   “我想带他到别的医院去。”冷总裁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定定看了他一眼,院长耸了耸肩。“抱歉,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冷总裁的眼光锐利了三分。
   “一来,他可欠了大笔的医药费。”
  “钱不是问题。”冷总裁淡淡说著。
   “二来,你可能保证我朋友身分的隐密吗?如果给警察知道了,他可吃不完兜著走。连带的,我这小小的医院只怕也得吃上一笔罚款。”
  “我可以保证,贵医院以及令友的名字,都不会被泄漏出去。”
  “你值得我相信吗?”院长瞄了冷总裁一眼。
   “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说这种话。”
  静默了一会儿,院长看著在他眼前的冷总裁。这个男人,似乎变成了一副可以呼风唤雨的样子啊……不著痕迹地浅浅笑了一下。
   站了起身,假装叹了口气。
   “其实,刚刚提的都还是小问题。”院长皱了眉头。脸色有些哀凄动人……他悄悄瞄了一下身旁的落地窗。
   “什么问题。”冷总裁也绷紧了精神。
   不管如何,他都得把逸英带回去好好照顾。瞧他憔悴成什么样子!
   再说,昏迷了整整半个月都没醒,不在大医院做个精密的检查他实在不放心。
   “很难办的。”院长叹了气。“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说吧。”冷总裁走近了一步。
   看是要天上的星星还是水里的月亮!
   “他如果给你带了走,我女儿只怕马上就会把我咬死。”院长别过了头。想笑,又不敢笑。
   “我会让她有机会跟他见面的。”冷总裁试图严肃地说著。
   “那么,成交了。”院长摊开了手。
   “总裁,您瞧见了吗?”一个医师指著墙上的电脑断层照片。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反正我也不懂。”冷总裁淡淡说著。
   “患者头部曾经受过极为严重的撞击,造成大量的出血以及血块。”医师指著几个淡淡的阴影。“之前所接受的手术,做得极为成功。在当时的情形下,患者的脑部极可能因缺血以及手术伤害而造成大量的坏死,但是,几乎可以说是奇迹的,经过初步的确认之后,患者的脑没有严重的伤害。”
  “那你指的是?”
  “帮他手术的医师很小心……在我看来,是太过小心了。一些较小的血块在顾虑手术可能伤及脑组织的情形下,被暂时放弃。所以,经过初步的推断,患者之所以昏迷不醒,极可能是因为脑部的震荡、小血块还未完全被身体清除、亦或是感染造成的。
   “可以说是幸运,也可以说是不幸。患者身上泥土和血的混合物,暂时阻住血流,然而却也有极大的可能带进了一些微生物。微生物在血块里繁殖,血流带不进抗生素和药物,所以,只能等患者的身体自己清除……亦或是,如果您与患者的家属都同意,我们可以再进行一次手术。不过,也许要先跟您告知的,手术有它的风险……”
  麻醉之后可能会死去……对脑部的创伤一定会加重……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可能会造成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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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别再让你受苦了。”冷总裁坐在自己爱人的身旁,握著他的手。
   “我可以等,你不用急。”
  那个院长说,当他朋友见到赵逸英时,直以为自己见到了僵尸。岂只血肉模糊可言……他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
  好狠的心肠……对一个自己这么珍视的人,却一下又一下地殴打……
  你一定很痛吧……冷总裁的手握得死紧。
   院长的朋友事后沿著血脚印一路追了回去,才在山上的一片乱葬岗发现了被扒开的一座新坟。
   那歹徒,也许以为他真的断了气,所以运到了山上草草掩埋。
   他是自己挖开泥土逃出来的……
  那段路,一个伤重的人,起码要走个十来个小时。而逸英……真的办到了……在那么冷的山上,拖著虚浮的脚步和伤重的身体……
  他很坚强。院长一再赞叹著。好几次他们以为他再也熬不下去了,然而心脏却顽强地、一次又一次地恢复了跳动。
   “你好勇敢……”冷总裁低头亲吻著爱人的手。“现在,再撑一会儿,一定要再撑下去。我还没跟你道歉,你一定要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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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手至今仍未抓到,警方一接到消息,就派出了重重的警卫,严密把守著病房。
   在冷总裁的示意下,除了冷总裁以外,只有医护人员在警卫的陪同之时才能靠近赵逸英。
   白天工作著,晚上则是陪著赵逸英到深夜才回家沐浴以及睡眠。日夜的煎熬,而且,那夜里时时袭来的噩梦总是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冷总裁还是撑下去了,整整一个月,直到……有一天……他累得睡倒在病床旁……
  后脑一阵剧痛,他眼前只见著了一道白光。最后知道的,就只是自己的手拨倒了一旁的花瓶。
   他连它碎裂的声音都未曾听见。
   一阵冷、一阵热,头部的痛楚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这样死去也好。熬不住折磨,他几乎就要放弃最后一口气。
   只是……想再见他……
  于是,再度回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跌进山沟了。
   因为跌断了手臂,所以才清醒了过来。他睁开有些茫然的双眼,却只能见到眼前约莫半公尺的距离。
   头痛欲裂,一阵又一阵。他尝试著要碰一碰,却也只能看见满手的泥巴以及血污。
   挣扎著爬出了山沟,继续走著。即使他几乎已经忘了要走到哪里去……
  等我……我会回去的……
  跌倒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不想再起身。如果这样沉静地睡去,就不用再感受到那种椎心刺骨的痛了,是不是?
   可是,睡了一阵,又会惊醒。惊醒之后,他脑海里就会有著继续前进的念头。往往在还没想清之前,身体已经自己爬了起来,继续蹒跚地走著。
   就这样,跌……起……跌……起……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只是在依稀的记忆里,他依旧走著,好久……好久……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又是噩梦……他总是梦见自己与赵逸英决裂的那一晚。
   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枕著赵逸英的手睡著了。
   糟糕,让司机在外头吹夜风呢。
   擦了擦无意识之中流下的泪水,冷总裁笑了一笑。
   “逸英,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床上的爱人,自然是没有回答的。然而,在目光对上那一双温柔的眼眸之后,他可以感受到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拭著自己的脸。
   
 第十五章

  也许是因为身体还太虚弱吧。赵逸英直到再度沉沉睡去之前,一直没有说话。
   赵逸英醒来的消息,掀起了一小场风波。新闻记者、警方,以及演艺界的同仁,纷纷涌入这家医学中心。
   于是,当隔天傍晚冷总裁拿著一大把鲜花来探视之时,确实有些变了脸色。
   所幸,在院方警卫以及警方的通力合作之下,大批的人潮被挡在了门外。
   “里面警方正在做笔录,请大家不要进去打扰!”警察一边承受著人群的推挤,一边嘶声喊著。
   “警官!请问赵逸英的情形怎么样?”一个麦克风递到了嘴边。
   “警官!请问现在知道歹徒的真正身分了吗?”另一个麦克风把先前的那一个狠狠顶了开。
   怒目相视。
   “警官!现在里头的情形到底怎么样!”
  “无可奉告!通通无可奉告!”
  “啊!是冷总裁!”
  冷总裁缓缓推开记者群走了近。手上的鲜花因为不堪人群的挤压,花瓣掉了一地。
   “冷总裁!您旗下的艺人恢复了意识,请问您有什么想法?”
  “冷总裁!对于这整个事件,您有什么看法?”
  “冷总裁!您知道现在里头的情形吗?”
  “冷总裁……”
  冷总裁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往前挤去。警卫瞧见了冷总裁的窘境,忙不迭地前来解围。
   “让让,请让让!”
  终于,捱近了门。
   然而,手上的花已经不堪摧折,七零八落。
   冷总裁冷冰冰地扫视了手上的花束一眼,然后转开了眼神去看那正想突破包围的媒体。
   烦!
   他一翻手,扔掉了手上的鲜花,在警卫的护卫之下大步进了病房。
   六个警方人员围著病床,脸上尽是沮丧的表情。
   床上的病人——赵逸英坐在病床上,手上还吊著点滴。他静静瞧著那些人,没有说话。
   “怎么了?”冷总裁走了近,一个警方人员让出了椅子给冷总裁坐。
   微微侧过头,冷总裁的眼睛不太敢看著赵逸英,他怕……会情不自禁地显露出什么。
   “冷总裁……很抱歉……嗯……赵先生好像……记不得了……”
  “记不得?”冷总裁疑惑地看著发言的人。“记不得什么?”
  “什么都记不得了。”另一个人叹了口气。
   什么……都记不得了……冷总裁抬起了头,瞧著赵逸英。赵逸英朝他微微笑了一笑。
   依旧是令人心跳加速的微笑。然而……他知道的。他的笑容里……似乎少了什么……
  “这位是冷总裁,您早先公司的大老板。在您出事的时候,他出了不少力。”一个人朝著赵逸英说著。
   冷总裁呆了一呆。
   “谢谢。”赵逸英微微笑了笑。
   谢……?冷总裁不敢置信地看著赵逸英。他们之间,需要说谢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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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仿佛是游魂般地离开病房,冷总裁第一件事就是找来赵逸英的主治医师。
   “这……我们还在评估中……”主治医师为难地说著。
   “评估?还评估什么!”冷总裁真的发了火。
   一问三不知!说什么评估!说什么检查!他要知道的是,他究竟怎么了!
   “也许……也许是短暂的记忆障碍……”主治医师吞了口口水。“很多时候,一些脑伤病人都会出现的后遗症。”
  记忆障碍……什么意思……
  “有些人是忘了最近几年的事情,有些人是忘了以前的事情。有些人什么都忘了,更有些人连生活自理的能力都会丧失。”主治医师连忙翻了翻手上的病历。“我们今天早上检查的时候,发现赵先生有出现关于记忆方面的障碍。不过,很幸运的,除了这方面以外,所有神经学方面的检查都是正常的。肌肉方面需要短期的复健,虽然以往的记忆许多都无法想起,不过对于生活基本的能力以及语言却还是记得的。”
  幸运……这样还叫做幸运吗……
  “总而言之,真是上天保佑。患者已经没事了,接下来我们会替他安排复健……”
  “等等……那,他的记忆怎么办?”
  “很抱歉,关于这一点,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有些患者会自动回复记忆,有些却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想起。如果家属有困扰,我们会建议家属给予提示,亦或是一一告知、重建人际关系。不过,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啊,对了,听说赵太太已经出国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连络到她呢?”
  什么叫作不严重……他……忘了自己啊……
  “冷总裁?您知道赵太太的下落吗?警方,还有赵先生本人,都很想找到她……冷总裁?”
  他忘了自己……真的忘了?
   冷总裁的手靠著单面玻璃墙。室内的赵逸英正在复健。看著他走得跌跌撞撞的,他是多么想去扶他……一个男护士连忙架起了赵逸英,赵逸英轻轻道了谢。
   警方派了两个人守著一旁,提防凶手再度行凶灭口。
   冷总裁痴痴望著玻璃墙里的人。
   你怎么可以忘……怎么可以忘……
  “啊……总裁……”
  冷总裁回过头,萧灵拿著一大把玛格丽特站在他后方。看到自己,萧灵有些尴尬地笑了。
   “来看赵逸英的吗?”没有之前的斥责,冷总裁只有淡淡说了,再度转回头去看赵逸英。
   “是啊,我来探视前辈……”萧灵小声地说著。
   “不要给媒体看见了。”冷总裁已经没有力气跟这个小鬼争风吃醋。
   “啊……是的!”如获大赦一般,萧灵笑了开,推开门进去。
   里头的赵逸英看见他,也只有微微一愣。直到萧灵自我介绍了一番,赵逸英才展开了笑颜,接下了花。
   萧灵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讲了许久。
   一会儿之后,赵逸英转过了头,往自己的方向看去。
   后退了一步,不过想起从里面应该是看不见外头的影像,所以冷总裁还是站了住。
   赵逸英跟男护士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坐在了轮椅上,由护士推了出来。
   一见到赵逸英要出来了,冷总裁连忙转头就走。
   他不要见到他那陌生的眼神,也不要再听见他生疏有礼的声音。那只会在他那濒临崩溃的身心上,再添上狠狠的一击。
   “等等!请等等!”
  越走越快,而后头,赵逸英正出声唤著。
   等什么?等什么!我等了多久你知道吗!还要叫我等!!
   悄悄把眼角的泪光拭了去,冷总裁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小心!前辈!”萧灵慌张地喊了一声,冷总裁的心在胸膛大力地敲了一下。
   逸英!!!!
   仿佛是停格的慢动作一般,冷总裁转过了身去。在理智还没喊停之前,自己已经迈开了双腿,往前方的爱人奔去。
   为了闪避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男护士的手滑了一下,轮椅就翻了。
   狠狠跌在地上的赵逸英,吃力地用双手撑著地板想把自己撑起,轮椅还压在他身上,他的脸色变得好苍白。
   护士和萧灵连忙搬开了轮椅。
   “你没事吧!”冷总裁冲了上前,仓皇地检查他的伤势。“伤到哪里了?还有哪里痛呢?”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就像是快哭了一样。
   “啊!我记得你!上次的大哥哥!”小女孩一蹦一跳地又跑了过来,咧开嘴笑著。
   “羞羞脸,又哭哭了。”小女孩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著他。
   意识到小女孩的话,冷总裁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还好眼泪还没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罢了……
  再度转回头,赵逸英正静静看著他。
====
  小心翼翼地把赵逸英搀扶回病房,请来医生仔细地重新检查一遍。
   在医护人员忙碌的时候,冷总裁坐在角落喝著温茶,平复自己的情绪。
   刚刚他真的吓坏了,以为赵逸英又出了什么事。他已经……已经再也经不起更多的折磨了啊……
  “大哥哥怎么啦……”兴冲冲跑来找赵逸英玩的小女孩,无聊地坐在冷总裁身旁。
   “他忘记了一些事情……除此以外,他很好。”冷总裁轻轻笑了笑,不过是看著自己的杯子。
   “……”小女孩没有回话,于是冷总裁低下了头去看小女孩。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大哥哥,你很难过吗?”小女孩仰起了小脸,担心地看著他。
   “……我很好啊,为什么这么说?”冷总裁挤出了一抹微笑。
   小女孩努力地站上了椅子,双手贴著冷总裁的脸颊。
   “爸爸难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乖乖,不痛喔……”小女孩认真地说著。
   警察在看著、护士在看著、萧灵也在看著。
   “是大哥哥不好,害你又哭了对不对?我等一下就去骂他喔。”
  “不,是我不好。”冷总裁抓下了小女孩的双手。“是我不好……”
  于是,赵逸英也看了过来。
   冷总裁喃喃念著同一个句子,低低的声音却是充满了哀伤以及绝望。
   事到如今,除了自己,他不知道要怪谁。
   逸英一直瞒他那些威胁的事情,把他关在家里,不敢让他出门,自是为了保护他。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娇弱到需要被他这样保护的地步,也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跟他一起把世界撑起来,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他根本没有站在他的立场想,也从来不肯去包容。他只是一劲儿地责怪他、躲著他,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残忍而疯狂的歹徒。
   是他的错……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第十六章

  庆祝赵大牌康复回府的酒会,在赵大牌自己的家里举行著。
   尽管说是康复,赵大牌的身子还是有点虚弱。
   才站在门前接待宾客一个钟头,他的脸色就已经有些苍白了。虽然他还是勉强笑著,可是却瞒不过那个人。
   “你进去休息。”
  不容辩解,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冷总裁一把就把这个病体初复的男人拉了进屋。
   对于这个上司将近于蛮横的行为,赵大牌也只有尴尬地微笑著。
   “喝。”把他推进沙发,冷总裁就递过了一杯热咖啡。
   可以不接吗?自然是不行的。于是,赵大牌十分有礼貌地接过温情的关怀,却也没有错过在他道谢的那一个刹那,冷总裁那仿佛深深受到伤害的表情。
   他伸手握住冷总裁颤抖著不停的手。
   “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冷总裁不著痕迹地挣了脱。
   从被绑架的那一天算起,歹徒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为了云集此处的贵宾们著想,从里到外依旧是布置了重重的警力。
   室内杯觥交错,室外刺耳的警铃也从未停歇。
   “逸英,你真的想不起任何事情了吗?”一个女模特儿悄悄接近了靠在墙上与自己经纪人交谈的赵逸英。
   “嗯?”突然被打断,赵逸英有些疑惑地抬起了眼。
   “人家问的是……”女模特儿仿佛走台步一般地走近。
   远远的,与另一家公司负责人交谈中的冷总裁,瞧见了这一幕。
   “逸英,你过来。张老板想跟你谈一下。”冷总裁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却恰恰好让他们三人听见。
   “抱歉,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吧。”赵大牌轻轻笑了笑,以他独特的、流畅的步伐走过女子的身旁。
   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还飘散在空中,赵逸英的经纪人已经拿起了酒杯向女子致敬。
   女子一边安抚著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一边莫名其妙地举起了酒杯回礼。
   “第二十三个,可敬可敬。”经纪人笑得有些顽皮。
   “什么第二十三个……”女子皱了眉。
   “第二十三个……听见赵太太失踪而跑来探听行情的美女。”经纪人优雅地鞠了躬,果不其然地换来一双白眼。
   千篇一律的对话。除了那些赵逸英一概婉转回覆完全失去记忆的问题之外,就是有关他何时复出了。
   “我相信,冷总裁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吧。”张董豪爽地笑著。
   “关于这个问题……”
  “不管如何,先把身体养好再说。我们公司不差这一个人赚钱。”冷总裁流畅地接了话。
   静默……
  “呵呵……”张董尴尬地笑著,然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真是的,冷总裁讲话还是这么直接。要不是看你这赵小子不见了的这段时间,冷总裁简直像是发了疯地在找,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好哪。”张董大力地拍了下赵逸英的肩。
   赵逸英闷哼一声。
   冷总裁微微变了脸色。
   “啊啊,抱歉抱歉。没动到伤口吧。”张董手忙脚乱地检视著。
   “没事。”赵逸英勉强笑了笑。
   只是,有点头疼。
   自从受伤以后就是这样的了。时好时坏,有时忍忍就过去了,有时却必须用到止痛剂。医师认为这是普通的后遗症,只要慢慢调养身体应该就没有大碍。而因为症状越来越轻微,所以也有一段时间没在意了。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突然觉得头昏、耳鸣、全身发热、冷汗直流……
  “天啊,你还好吧。你的脸都青了。”张董真的有点慌了。
   听不见……就像是隔著一层水帘一样……
  四周的景象也不断摇晃著。
   “你……”冷总裁想伸出手,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抱歉,我去洗手间一下。”赵逸英笑了笑,脚步虚浮地走了开去。
   赵逸英走远了几步。
   洗手间不在那个方向。冷总裁微微一惊,连忙奔了几步,在赵逸英昏厥过去的那一刻及时扶住了他。
   “哇!”几个女子尖声叫了起来。
   冷总裁微颤著手,轻轻地把赵逸英的头微微倾向一边。鲜血从他高挺的鼻子缓缓流了出来,染红了冷总裁的一双手。
   “拿冰块和毛巾来!”冷总裁喊著。“不要只顾著尖叫!把冰块和毛巾给我拿来!几个人去叫救护车,快!”
  整个宴会的人都乱成了一团。
   赵逸英已经缓缓张开眼眸。
   “怎么……”才一张口,就尝到咸腥的血味。赵逸英想伸手抹掉嘴边的不明温热液体,却也顶多只能微微动动手指。
   眼前的景象好像又在远去……在重重的迷雾中,最后看见的,是一双仓皇而心疼的眼眸。
====
  “醒了?”冰冰凉凉的毛巾覆在额头,赵逸英再度睁开了眼。
   冷总裁换下了西装,穿著家居服。灯光微微昏黄,所以赵逸英看不太清他的脸庞。
   “我怎么了?”
  “昏倒。吓坏了我们。”简短回答完毕。
   “真是抱歉。”赵逸英闭起了眼睛。自从受伤以后,这个身体就不再像是他的了。气温微微一变,手脚就发紫。以往还算有力的双臂,现在顶多也只能举起酒杯。
   “医师说你只是因为血压还太低,所以不能久站,否则会引发短暂的昏眩现象。你流了不少鼻血,不过只是黏膜太脆弱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医生来过了?”
  “不,是我们送你去医院以后,院方嫌你病太轻,不让你占病床,所以把你赶了回来。”冷总裁不动声色地说了。
   其实,是他想照顾他……在他的房里,独自,两个人。他想好好陪陪他……这点小小的私心,应该不算过分吧……
  “这样啊……”赵逸英微微笑了,把自己撑了起身。
   “你……躺著就好了……”冷总裁皱了眉。
   “全身都是汗,让我洗个澡吧。”赵逸英叹了口气。
   “不行。这么冷的时候洗什么澡,你身体还不是很好,会生病的。”冷总裁轻轻地把赵逸英推回了床去。“换个睡衣就好了。我帮你拿来,你等等。”
  在冷总裁离去的时候,赵逸英静静看著他的背影。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现在……
  把睡衣搁在他脚上,他看他,他也看他。
   “怎么……”冷总裁不知为了什么有点脸红。
   “……我要换衣服了……”赵逸英轻轻说了。
   “嗯……我……我帮你换……”冷总裁结结巴巴地讲著,一边笨手笨脚地去解赵逸英身上衬衫的扣子。
   冷静点……冷静点……他现在是个普通的病人,手还发软,所以你帮他换衣服……
  虽说如此,手还在剧烈地发抖。
   他的胸膛,还是跟以前一样地炽热。不经意触碰到的部分,错觉地、传来一股将近要将他融化的温度。
   冷静点……冷静点……假装只是好意帮他……
  糟……不对……有哪个上司会服务到家地帮旗下的艺人换睡衣……
  手,尴尬地停住了。眼睛,不敢往上看。
   “……您可以帮我拿一杯果汁来吗……在冰箱里应该还有……”
  轻轻的,赵逸英的声音。冷总裁如获大赦。
   “我立刻去!你等等!”简直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大笨蛋!一边咬著手,冷总裁往冰箱走去。
   拿出了一罐果汁,冰冰凉凉的,冷总裁把它贴在脸颊降温。
   逸英……逸英……没关系……他们还是可以重新开始……冷总裁轻轻吻了吻自己的手。没关系,慢慢来,首先,让他把身体调养得健康一点再说,不用急……
  敲了敲房门。很有礼貌的。
   “你换好了吗?我拿饮料来了。”
  “请再等等……”
  没问题,他还没饥渴到这种程度。把背贴在门板上,冷总裁悠悠闲闲地喝起另一罐饮料。有点慢……早知道就帮他换到底了……不过,没关系。欲速则不达。
   “现在家里还有谁在吗?”里头,赵逸英出声问著。
   “没了,就我们两个。”冷总裁随口应著。
   于是,过了半分钟,门打开了。
   “你的饮料。”冷总裁递过了瓶子。
   “谢谢。”赵逸英微笑著收下了。不过……还是挡在门口,似乎没有要请冷总裁进去的意思。
   冷总裁抬了起头看他。
   “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工作,您该回去休息了。我已经没事,谢谢您的照顾。”
  ……没有办法拒绝,这一道温和而坚定的逐客令。
   “……好,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爽快地,冷总裁拎起了披在客厅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我送你。”赵逸英也拿了件外套穿上,跟著冷总裁走向门口。
   “不用了,就几步路。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就住在附近。”
  “我送你。”
  “你是病人,不要出去吹风。”冷总裁停下了脚步。
   “我送你。”赵逸英的手,抵在门框上,笑容依旧迷人。
   
 第十七章

  赵大牌在家养病,却也没闲著。
   到他家探病、送花、送补品、送汤、送便当的,没有几百,几十个人是也跑不掉的。
   冷总裁,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做得是比较名正言顺就是了。
   他带著成堆的企划案来,跟他细细商量剧本的事情。更有甚者,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从公司换了桌椅到与另一个国家签订合作关系的事情,滔滔不绝地说著。
   赵大牌是没觉得他烦,尽管冷总裁是每个傍晚都会报到,不过,工作被抢走的经纪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天啊,他跑断了腿、哈断了腰,奉命接来了各种赵逸英“也许”会感兴趣的案子。然后,下班,他的工作成果被冷总裁带到赵大牌家里去。
   邻居叙旧。冷总裁一再这样申明著。尽管经纪人胡疑的眼光仍在。
   “我想,您以后别再来了。”
  晴天霹雳的一句,就在冷总裁跟以往一样老实不客气地留下来吃晚饭的时候,赵逸英淡淡说了。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刹那间,那种惊慌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没忘记,在屡屡的噩梦之中,赵逸英最常说的那一句。
   我受够你了,冷轩智!
   “没有。”赵逸英微微一顿。“不过,也许您真的做得太多了。”
  赵逸英静静看著冷总裁,等著回答。
   “什么太多……”干涩的声音。于是,赵逸英替他添了水。
   “公司里已经传得不像话了,您放著自己家里不顾,常常在我这儿待到三更半夜才回去。忘了萧灵的事吗,冷总裁。”
  “……你的意思是……”
  “不要再来这儿了。我不想再被传些什么同性恋情……”
  一杯冰开水,从脸上泼了过去。
   不发一语地抹开脸上的水珠。他还算是客气的,顾虑到头皮才刚拆线,没有直接从头上淋下去。不然,他可真要痛到在地上打滚。
   “我知道了。”冷总裁站了起来,冷冰冰的脸上,回复了之前的神情。
   “我不会再来了。”他拿起了外套,笔直走了出去。
   狠狠甩上了赵大牌家的门,冷总裁让夜风微微冷静了一下他的头脑,甩了甩头,就往自己家里走去。
   身后,有一个人跟著……
  “谁……”
  赵逸英。
   回过头去的时候,他穿著湿衣服、披了件大衣就出门了。瞧见他回头,他只有淡淡笑了一笑。
   “我送你。”
  真是奇怪的人。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却从来也搞不懂他。
   “我以为你连见都不想见我了。”冷总裁冷冷笑著。
   “是吗……”赵逸英只有笑了一笑。缓缓走过他的身旁,冷总裁也跟著走了。
   打开了屋子的大门,跟以前一样,尽管冷总裁多次邀请,赵逸英没有进屋的打算。
   本想就这样恶狠狠摔他个闭门羹。不过看见他右肩胛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疤痕,心又突然软了下来。
   他只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怎么挡得了初春的寒风?再说……自己还把他泼湿了……不要生病了才好……
  “要不要进来换件衣服?”他看著站在门外,被风吹乱了一头黑发的赵逸英。
   “不用了,我等一下就回去。”赵逸英婉转地拒绝了。
   相对无言,然而冷总裁却舍不得关上门。赵逸英也静静站在那儿,也许,是想等等这个冷总裁还想说些什么话。
   “……就这样了,你需要些什么,打通电话来,我会帮你送去。以后没什么事,我不会去找你了。”冷总裁喃喃说著。
   “不用了,我找别人就好。”
  心,好像微微刺痛了一下。宁愿拜托别人,也不想再见到他吗……
  呵……是啊……因为,现在的他,也不过只是个“别人”罢了……
  “不过,我有别的事要拜托你。”赵逸英笑著。冷总裁那有些灰冷的心,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你尽管说!”没有注意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热烈,冷总裁冲了向前,跩住了赵大牌的手。
   说吧,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肯做。他现在只是个卑微的、乞求爱人回眸的男子,只要让他展开笑颜,就算要他刨出心头的热血,他也不在乎!
   赵逸英沉默著。
   于是,冷总裁意识到自己的手抓得有多紧,连忙放了开,转过了身子去。
   “说啊,我看看。”
  “帮我找个人,把我现在住的屋子卖掉。我想搬离这个城市。”
====
  敲门不应,电话也不接。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屋外搜寻著爱人的身影,却只让赵逸英拉上了厚重的帘幕。
   唯一知道的,就是赵逸英辞职了,尽管经纪人跟几个导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有,他要出国。
   “逸英啊……”被冷总裁叫来办公室的经纪人抚著下巴。“我也不太清楚。总裁,您可以去找萧灵来问,他应该比较知道。最近他走得挺勤的,也许知道逸英究竟要做什么。”
  萧灵……又是萧灵吗……
  冷总裁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办公椅,气恼地咬著唇。
   他比他年轻,比他还有更多时间能亲近逸英。而且,他宁可毁去自己的演艺生命,也不惜在大众媒体前表达他对逸英的爱慕之意。
   逸英……似乎也比较不排斥他……在他闭门谢客的名单中,一直没有萧灵的存在。
   而自己……比萧灵多的只有那段已经被逸英遗忘的过去……
  可悲……可恨……又是多么的可怜……
  原来,到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萧灵吗……
====
  “一直这样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送萧灵到门外,赵逸英真诚地说著。
   “说什么麻烦,我很荣幸可以帮前辈做事。”萧灵笑了笑。
   “大恩就不言谢了。”
  “好说,前辈在德国治好病以后,可要记得回来让我瞧一瞧啊。”萧灵的笑容依然清灵动人。
   “你可以去看我。”赵逸英淡淡笑了。
   “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赵逸英伸出了手,于是萧灵也伸了手与他相握。
   “保重。”赵逸英说著。“前辈也务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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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逸英订了机票。两天以后的班机。
   铃~~
  “喂,我是赵逸英。”睡眼依旧惺忪,赵逸英的声音有点低沉。
   “你还睡!我问你,你要去德国做什么!”赵逸英的经纪人气急败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真他XX的,我们同学几年了!一句忘了就真恩断义绝!”
  “我很抱歉……”一边道著歉,赵逸英一边拿过了闹钟。
   真困……现在究竟是几点了……
  “别打马虎眼!给我说真话!”
  三点!?天……
  “我去治病啊……一直想不起事情,总觉得怪怪的……”拿著无线电话,赵逸英下了床,缓步走到客厅去。
   “治……好吧……可是,跑这么远?”
  “萧灵在那儿认识一个医生,很有名的。听说专门治这种病,所以我才想去试试……”赵逸英打开了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缓缓喝著。
   “萧……真是,你也好歹避避嫌。新闻炒得跟什么一样。”
  “管他们去……”眼角一瞄,隔壁房门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过来。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神秘的门,想来是与隔壁房子相通的,自从他回到这屋里以后,就再也没开过。
   “你潇洒,也别害了人家。他都快被炒鱿鱼了,你……”
  “嘘,我明天再跟你说去,我要睡了。”
  “逸……”
  赵逸英切断了电话。
   开了灯,旋了旋门把,没有动静。门已经牢牢锁住了。
   稍稍偏过了头,一把锁匙在身旁厨柜的高脚杯里,闪著亮银色的光芒。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取过了锁匙。
   门,开了。
   隔壁屋里的客厅主灯大亮著,于是他便往客厅走去。
   在黑暗里,他踢到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一路滚了向前,滚到了光亮之处。于是,赵逸英知道了,那是瓶葡萄酒,已经喝空了。
   微微皱了眉,在屋里漾荡著葡萄美酒的香味,等他稍稍适应了黑暗之后,他才发现他所在的厨房里,起码有五支喝空了的玻璃瓶。
   目光扫了一扫,赵逸英大跨步地往客厅走去。
   刺目的光线,让赵逸英微微眯起了眼。前方的壁上,挂著一幅巨大的画像。
   他自己从一旁紧紧搂著冷总裁,在一颗湖畔的大石旁合影。
   他,就只是静静看著,很久很久,思绪翻涌。
   冷总裁笑得有些稚气,不过却溢满著浓浓的幸福。自己的眼帘半垂、嘴边含笑,目光所及的是爱人有些淘气的眼睛。
   勉强把目光移开,便见到卧室的门只有半闭著。
   仿佛游魂一般地走了近,就著月光,他见到了俯卧其上的冷总裁。
   连衣服都还没换,只扯开了领带丢在一旁的地板。床头柜上还有一瓶开了封、却没喝完的酒,被主人随意遗弃著,跟其他的空酒瓶一起。
   赵逸英缓缓走了向前,一脚跪在了床边,倾身去瞧冷总裁的脸。
   泪痕犹干,面容枯槁。这哪是那幅画里的、那个快乐而秀丽的大男孩。
   “逸……”难受的呻吟,恼人的梦呓,一晚又一晚地折磨著。
   “看看我……看看我……是我……是我……”冷总裁低声喊著。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的眼泪如此令他心痛。
   赵逸英缓缓拭去了他滑落的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先用单手擦著……接著就用到了双手。
   抹不掉……抹不掉……为什么他的眼泪就是掉个不停……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紧紧搂住了那床上人儿的颈项。
   他用自己的胸膛,承接他伤痛绝望的泪水。
   “天啊……天啊……我做了什么……谁告诉我,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怀里的人,缓缓掀开了眼帘,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地坠落。
   “你没有做什么……你只要想起我……”
  脸颊紧贴的胸膛,微微颤了一下。
   赵逸英小心翼翼地把那秀丽的容颜捧到自己的眼前。
   谁来告诉他,那心酸……
  冷总裁静静看著他,清澈的泪光里,只有他的倒影。
   多么傻的一个人……
  静静看著,那眼里乞求著的思慕……
  他低下了头,轻轻触及了他温润的双唇。
   一声叹息……一声呜咽……
  轻轻吻著,满心的怜惜。
   然后,一双修长的手臂环上自己的颈项。把自己紧紧地拉了近,一边喘息著、一边咬啮著。
   承受不住重量,双双倒下了那往日曾经恩爱缱绻的鸳鸯枕。
   炽热的气息交换著,藉著体温传递彼此折蘑入骨的相思以及爱恋。
   直到,重重的一声喘息,冷总裁无力地推拒著。
   赵逸英停下了掠夺。尽管两人都已经快被自己的体温给焚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冷总裁一边掉著眼泪,一边试图拉拢著自己被撕毁的上衣,却只是凭添无助。
   赵逸英离开了冷总裁身上,静静坐到一旁,不发一语地望著。
   冷总裁转过了身,抽搐著肩膀、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几个月的孤独,几个月的无奈,几个月的苦苦相思……在这一刻,他哭了,尽情地哭了。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声嘶力竭,他就像是要哭尽自己身子里残余的最后一丝力气。
   赵逸英轻轻地从背后拥著他。
   “别碰我……”嘶哑的声音,低微的哭喊,不过赵逸英还是听见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了……”
  “只有逸英可以碰我……”哽咽著、呼唤著,唯一的名字。
   “我知道……”亲吻著他的头发。
   “你还不是逸英……不要碰我……我不要被这样的你所拥抱……”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别哭了……”
   
 第十八章

  “你……还走吗……”
  “嗯……很抱歉……”
  临别前一天的晚餐,在两人合住的屋里进行著。
   原本杂乱的屋子,被赵逸英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他之前每天每天所做的事情一样。
   静谧的晚宴,两人的目光始终是相会著。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我永远也想不起你,你……打算怎么办……”递上了餐后的饮料,赵逸英淡淡问著。冷总裁猜不透他的表情。
   “……那么,我们就重新开始。”
  “……要是,我干脆就不回来了呢?”
  “……我会去找你。”冷总裁的眼里尽是坚定的光芒。
   赵逸英轻轻叹了口气。
   “……你明知道我不是想说这些……”
  “除了你以外,我不会接受任何人。”冷总裁扳起了脸,低下头喝他的饮料。明明是很重的情话,他说起来却像是在吵架一样。
   “世界,非常的宽广。也许在某一个角落,有更爱你的人存在……”赵逸英柔声说了。
   “可我不会爱他。”冷总裁猛然抬起头,狠狠瞪了赵逸英一眼。
   “……”赵逸英实在已经无话可说。
   “感动吧。”冷总裁扯开了一抹冷艳的微笑。
   “……你真是不可理喻。”赵逸英轻轻摇了头。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冷总裁端起了呈著柳橙汁的高脚杯,轻轻靠在自己的唇边。“干杯。一个礼拜后,我去找你。”
====
  没的选择吗……
  隔天清晨,赵逸英提起了随身手袋。出门前,也泛起了一抹微笑。
   真是霸道……
  “赵先生,我们走吧。”
  一个警官和一个警察一左一右地,帮赵逸英提起了沉重的行李袋。他们两个正是奉上头的命令,护送赵逸英去机场。
   “赵先生真是有闲情,现在出国散心吗?”坐在助手座的警官微笑著。
   “呵……不是的,我是去治病……”赵逸英看著窗外。
   现在才五点,路上的车辆还非常稀少。他们预计开个半小时的车上高速公路,再开个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机场。
   “再说……我太太就在那里。我顺便搬去跟她住。”赵逸英淡淡地笑了。
   “这样啊……那还会回来吗……”警官漫不经心地说著。
   “不会了。”赵逸英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报告长官,等一会儿就要上高速公路了。”开车的小警察说著。
   “嗯……等等……先在那家便利商店门口停下来……”警官翻著口袋。
   叽……汽车煞车。赵逸英似乎还在假寐著。
   “我得先去买个饭团,我的胃已经快要穿孔了。”警官喃喃说著,一边继续掏著口袋。“奇怪……我的钱包呢……”
  “长……长官,我去买就行了。请您在车上稍后片刻!”小警察连忙自告奋勇。
   “不用不用……啧……年纪大了,这记性……”
  “长官,我这就去了。”小警察已经开了车门。
   “这样啊……好吧……回头我再还钱给你……”
  “是……是。”小警察关上了车门,冲进了便利商店。
   狠狠踩著油门,警车发出了极为尖锐的声音,像枝火箭一样窜了向前。
   极大的后座力,狠狠震了一下赵逸英。于是,睁开了明亮的双眼。
   风驰电掣,一路超著车。震耳的喇叭声漫天响起,几个急转弯,轮胎在地上磨出了阵阵白汽。
   “有必要这么赶吗?”赵逸英轻轻笑著。
   前座,警官自己坐上了驾驶座。丢下了离开的小警察。
   警官没有说话。
   “少了一个人,您不等他吗?”
  “这都要怪你……”警官喃喃说著。“为什么你竟然没有死……”
  车子上了高速公路。
   赵逸英没有说话,警官也没有说话。
   “……不问我要把你载到哪里?”
  “我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
  “那么,就别问了吧。”
  “你可真是从容不迫……还是暗地在发著抖啊?”
  “……”
  “都是你的错,你知道吗?如果你早死了,就不用我陪葬了。”警官咬牙切齿地咒骂著。
   “我做了什么事吗?你这么恨我。”赵逸英看了看手表。
   “还狡辩!你抢了我的萧灵!还害他受伤!害他被冷冻!你这混帐东西!为了他,我要杀了你!这是我能替他做的事!”
  “……你是他的谁?”
  “呼……没关系……以后就会认得了。他一定会记得这么为他牺牲的我……”警官低声笑著。
   “你以为这么做,他就会感激你吗?”
  “闭嘴,你这个男女通吃的混帐东西。有了老婆还不够,竟然把毒手伸到萧灵身上。为了他,至少我要杀了你……把你杀了……对……把你杀了……不用急,我这就把你除掉……”
  “之前的凶手……就是你吗……”
  “呵呵……这就是天意啊……上次死不了,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死透!”
  车子闯过了收费站,后头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听见了吗,有人来了。把车停下来,也许你的罪可以不会这么重。”
  “放你的……”
  远远的前方,团团围了一百多辆警车。
   “啧!”警官把油门踩得更紧了。
   “你闯不过的,把车停下来吧。我们等你落网已经很久了。”
  “X的,就算死我也要多拉几个人下去!”
  “你倒提醒了我。”赵逸英缓缓解下领带。
   “你在念什么鬼东西!”
  后座的赵逸英轻轻地把领带套上了警官的颈子,警官的眼睛睁得比铜铃还要大。
   “这个国家没有死刑。我得先确定你死透死绝了才行。”赵逸英缓缓拉紧了领带。
   脖子被紧紧勒著,不能呼吸的警官双手扯著脖子上的领带。方向盘打著滑,在警方的封锁网前,车子疯狂地绕著圈子。
   天旋地转中,警官的双眼就像要爆裂一样凸了起来。
   “放……救……”
  “你为了萧灵,我为了他。你可以不要命,我自然也可以。”
  车里的东西胡乱飞著,打伤了赵逸英的脸颊,也狠狠击中了警官的头。
   “啊……放……”
  “一起下地狱去吧。不过,你放心,就算用爬的,我还是会一路爬回来。”
  冲过了对面的车道、撞开了护栏,在众人的惊呼之中,起火的警车在空中无力地翻了三圈,才远远地、坠入了一旁的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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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男女通吃的混帐东西。有了老婆还不够,竟然把毒手伸到萧灵身上。为了他,至少我要杀了你……把你杀了……对……把你杀了……不用急,我这就把你除掉……”
  警局里,重复倒带了三次,警察局长沉重地向后倒在办公椅上。
   “没想到,真的是小蔡……”
  “局长跟他以前是同学吧?”
  “……没错。”
  “为了护短,竟然要平民以身犯险。我想,您臂上的徽章,是差不多该取下来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局长叹了口气,伸出了手去取下臂上象征权力以及义务的阶级章。
   “天……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一旁的萧灵,撑著自己的额头。
   “不是你的错。”先前负责护送赵逸英的小警察拍了拍萧灵的背。“是蔡警官自己的压力太大,所以才会把情绪藉由你的事情发泄。”
  “……也许,他是因为同期的我成了他的上司,所以……”局长喃喃念著。
   “我想,就不要再说死者的坏话了。”小警察的双手,撑在局长的办公桌上。“至于还活著的人……希望上天依然是眷顾他的,不然,我们的罪就更重了。”
  “说不定,他真会拆了我们警局。”局长无奈地笑著。
   “我想,他会的。”萧灵也尴尬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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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一间医院,同样的病人。不同的是,这间贵宾专用的加护病房里,有一个院方怎么样也不敢赶的“亲属”。
   已经想了一个礼拜,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要怎么狠狠骂他。为了这个,他还在他床边拟好了草稿,他有自信可以整整数落个三天三夜。
   “混帐,还不给我醒过来。”紧紧捏著他的手掌,冷总裁咬牙切齿地说著。
   生命现象监控系统,规律的滴答声,反映著床上的病人病情已经稳定。
   他受够那种无力的等待了!
   枯坐在手术室外,眼睁睁看著一车又一车的血袋被仓皇的护士推进手术室。那种煎熬的滋味,为什么总是他尝!
   “真是幸运啊,你这个家伙。”冷总裁喃喃抱怨著。“有这么一个爱你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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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的阳光,非常刺眼。当冷总裁眯著眼睛醒过来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慌张地再捏了捏手里的手掌,确定他还是在的。第二件事,就是在心中把值班的护士骂上一两百遍。
   “哈啰。”
  呆愣了三秒钟。缓缓抬起头,躺在床上的赵逸英勉勉强强咧开了嘴笑著。撕裂了干燥的唇瓣,苍白的唇登时染了几条血丝。
   痛……赵逸英抿了抿唇,微微皱起了眉。
   “……你第一个想说的就是这句?”冷总裁哽咽地说著。
   专注地看了冷总裁一会儿,于是……
  “我的演技不错吧。”赵逸英虚弱地微笑著。
   “混帐东西,再不说以后就别想再说了!”冷总裁甩开了赵逸英的手,不过却是很轻的。
   “我的小傻瓜……”不用费多少力气,赵逸英重新握住了不远处的小手。“我们之间,还用再说那句话吗?”
  “为什么不用?我是你的谁啊?”没有挣扎,悄悄享受著在赵逸英手里的温度。低垂的、带著笑的泪眼,在早晨的阳光里显得晶盈剔透。
   “呵呵……有血的味道……”
  “想不想我……”
  “我都快忘了……”
  “……唉……你这个无情的小东西……”
   
 新年计划

  表面上,十分努力地跟一堆商业、演艺界大老安排行程的秘书,偷偷地瞄了附近的冷总裁一眼。
   冷总裁正专注地研究著一本书,十分入神,连这个秘书正在偷懒都没发现。
   除了粉红色的书皮以外,什么也看不见。不过,看冷总裁不惜让大堆等著他做最后批准的报告书堆在一旁,依旧沉吟著、有时还苦苦思索著的样子,就知道那想必是什么有关管理方面的巨作!
   铃~~手机的声音。
   冷总裁先是瞟了手机一眼,然后仿佛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拿不稳手上的书。
   哇……橘色的……是橘色的光耶……秘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是冷太太吧……呵呵呵……原来,总裁刚换的新手机,竟然是这么可爱的……
  等等,我在想什么。可爱?竟然用这么亵渎的词来形容冷总裁!?
   ……可是,真的很可爱嘛……秘书拿过了茶杯,黯然又惋惜地摇著头。来不及了,如果早个五年遇上,搞不好还有机会,现在啊……瞧瞧他那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没机会了吧……
  慌慌张张地从挂在一旁衣架上的大衣取过了手机,冷总裁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通话键。
   “我是冷轩智。……嗯……还好……你呢……”
  噗!秘书口里含著的茶水喷了一桌。
   连忙拿了几张面纸擦著。
   我的天……她长这么大……还没……还没听过这么温柔的声音……这这这,这真的是昨天把行程表摔在她脸上的冷总裁吗!?
   “吃过了……我真的有吃啊……”
  冷总裁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几乎可以说是捂著话筒、埋在椅背上讲了。
   这么神秘?
   本著好奇的本能,秘书探了耳朵过去。
   “……我也爱你啊……”
  天啊……天啊……冷冰冰的冷总裁竟然有点脸红了。秘书实在忍不住了,她一个小步跨了过去。
   “三点吧……嗯……我今天下午本来就没什么事,等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骗人骗人!十几个新厂商要跟总裁讨论明年的合作计画,他昨天才很严厉地要自己全部延期的!
   悄悄地,又靠近了一步。
   “……这样啊……”很明显的,那种愉悦的表情沉了下来。
   (……事业,男人往往都将自己的事业看得很重,不过,这不代表他不爱你。于是,偶尔的,允许他牺牲一些家庭时间来经营自己的事业,让他无后顾之忧……)
   “……那你来得及回来吃晚饭吗……”
  “……嗯,那就没关系。你先忙你的吧……”
  “……干嘛不说话啦……”
  “没有啊,我没有不舒服……”
  “……没有啊,我也没有生气……”
  “……真的啦,我没有骗你啦……”
  “……好,那就这样了……我先回家等你……嗯……好……我……我也是……”
  冷总裁的脸又微微胀了红。“好啊……晚上见……”
  放回手机,冷总裁瞧见了匆匆忙忙整理著桌面的秘书。
   “我回去了,有事情的话,后天我来以后再跟我说。”冷总裁拎起了外套,加上那本神秘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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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一层地板以及天花板……楼下的会议室……
  “怎么了?您太太答应不答应?”一个制作人著急地在一旁问著。
   赵大牌只是胡疑地盯著手上已经切断了的手机。
   因为暴风雪来袭,很多机场都关闭了。一个有名的新年节目,因为特别来宾现在被卡在机场动弹不得,在节目即将开天窗的此刻,制作人想到了近在咫尺的赵大牌。
   不会录到很晚,可是却先跟冷总裁约好一起回家了。所以赵大牌在制作人以及经纪人的苦苦哀求之下,不怀希望地打了电话。
   结果,轩智跟他说他可以留下来工作?现在是怎么回事?
   赵大牌继续对著手机发呆,一旁的人也不敢打扰。直到,赵大牌轻轻叹了气……
  “算了。”赵大牌收起了手机,对著他们微笑著。“就由我来上节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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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著浪漫的、轻柔的音乐,冷总裁一边哼著小曲,一边摆著餐具。
   本来,是赵大牌自己要下厨,煮顿爱的晚餐,然后两个人一起甜甜蜜蜜地庆祝新年的到来。不过,没关系,虽然计画有点变动,不过还是可以挽救的。
   冷总裁拿出了怀里的计画表:
   吃晚饭、喝香槟、看新年特别节目、一起倒数、接吻、……
  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就是这样!这次一定不能再让他有借口、有机会拒绝了!冷总裁捏紧了手中的计画表,目光炯炯。
   洗好澡,再度巡视一次主卧室……
  很好很好……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不过,还是先复习一下好了……
  在等著赵大牌回来之前,冷总裁坐在了沙发上,继续攻读手中的宝典。
   好慢啊……冷总裁从瞌睡中抬起头以后,壁钟已经指著八点钟了。
   新年特别节目都开始了……
  打开了电视,冷总裁对著萤幕上的赵大牌喃喃抱怨著。
   不是都录好了,怎么还不回来……
  铃~~
  “喂,我是冷轩智。”
  “轩智,我是逸英。”
  ……不能控制地,嘴角就扬了起来。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风雪太大了,视线不好。几条路上塞满了车子,我可能会很晚才回去。”
  什么?那晚餐、香槟、电视、倒数、接吻还有以后的那些怎么办?
   “轩智?”
  冷静……冷静……他不断告诉自己。
   (……爱他,就要包容他。不能耍小性子,要用成年人的度量去经营爱情以及婚姻……)
   “没关系……我等你。”冷总裁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轩智,你吃过了吗……”显然迟疑了一下。
   “还没,我不饿。我等你一起吃。”
  开玩笑,没有晚餐、就没有香槟,没有香槟、就不能助兴,不能助兴、就……慢慢的,冷总裁的脸颊又发著烫。
   “你先出去吃吧……嗯……还是不要,外面的风雪太大了……这样吧,冰箱里有一点鹅肝酱和奶油,还有一些吐司,你先沾著吃好不好?”
  新年前的晚上,叫我吃吐司?
   变了脸色,手也握紧了。
   “……你还在吗?”
  深吸一口气,再一口气。
   (……有的时候,不得已的时候,即使自己气得半死,也还是要冷静下来。愤怒,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味地无礼取闹以及指责,是婚姻的一大致命伤……)
   “好,我会的。”冷总裁勉强压下了自己的脾气。
   “……”对话的那一头,赵逸英又沉默了。
   “你不用顾虑我,真的。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冷总裁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著。
   怎么样,他的表现还不错吧。他现在可是个善体人意、宽容大量的妻……不,伴侣了。
   “……”赵逸英依旧沉默著。
   “怎么了,为什么换你不说话了?”
  “……我可能要告诉你……萧灵现在跟我坐一辆车,因为他的车子抛锚了……”
  萧灵?冷总裁的耳朵登时尖了起来。
   “喔……然后呢……”度量……度量……
  “我们快到他家了,他邀我们先到他家过一晚。”
  ……
  “我答应了,所以,今晚我不回去了。”
  ……
  “轩智?”
  ……
  “轩智?”
  ……
  “喂?你在吗?”
  “今晚不回来……你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连忙把话筒移开,耳边还嗡嗡响著。
   过了一会儿,把手机又拿到了耳边。
   “喂?喂?轩智,你还在吗?”
  想当然尔,已经切断了电话。
   “总……总裁好像……”一旁的萧灵指著话筒,有些吞吞吐吐。“生气了……”
  “那……”
  那您是在笑什么?萧灵疑惑地看著赵逸英。
   “真是的,害我担心了一整天。”赵逸英重重叹了口气。
====
  摔了手机、摔了书,冷总裁踢了电视上的赵大牌一脚,气呼呼地回到卧室。
   晚餐没了、香槟没了、电视节目没了、倒数没了、接吻没了……可恶!
   冷总裁摔下了枕头,接著就是气愤地扯著棉被。
   叫他去跟萧灵一起吃晚餐、喝香槟、看节目、倒数、接……可恶可恶!!
   又发了一阵脾气,直到筋疲力尽、颓然地倒在床上。
   他一定是不爱我了……冷总裁伤心地想著。整整一年……竟然整整一年都没……
  他已经做了很多啊……虽然是最近才开始……可是……可是……
  可恶……可恶的新年、可恶的烂书、可恶的赵逸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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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大门,一本书就横陈在脚边。
   赵逸英低下了身子,捡起了这本书。
   把沾了厚厚一层雪花的大衣挂在门旁的衣架上,赵逸英带著这本书走到了依旧灯光明亮的大厅。桌上,摆著整整齐齐的两副餐具。电视还开著、音乐还放著,香槟还搁在化了一半的冰桶里。
   ‘如何让他更爱你’
  赵逸英皱著眉,看著手上这本罪魁祸首。翻开几页,画满了爱心的背景上,有一幅夫妻共进大餐的甜蜜景象。
   ‘浪漫的烛光晚餐,爱的气息……’
  这就是平时连他生日都记不住的轩智,强烈要求新年前夕共进晚餐的原因?
   翻著翻著,眉头皱得更深了。赵逸英一路往卧室走去,一边摇著头。
   他那精明的脑袋瓜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喝!
   赵逸英畏惧地看著床头柜旁,粉红色的小灯。不自禁地倒退了三步。
   他不是讨厌粉红色,而是,他的轩智,一向最讨厌粉红色。
   不过,在粉红色的灯光下,轩智的身上看起来是多了一层醉人的红晕。
   轻轻坐到了床边。
   缩成一个虾米的冷总裁,搂著大被子的一角,正沉沉睡著。
   被单有点裂了……赵逸英总算注意到冷总裁的杰作。
   真的发了一顿脾气吧……
  赵逸英小心翼翼地拉过紧抓著棉被的手,检查著冷总裁的手指。
   以前有一次,他撕棉被还撕到自己的指甲受伤,让他实在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狠狠骂他……
  这次,还好……看来没有伤到自己。
   轻轻吻了一下冷总裁修长的手指……没有惊醒他的睡美人。拨开冷总裁散乱的黑发,在他光洁的额上补了一记……只惹来一小阵不悦的呢喃。
   好好好,你睡吧。赵逸英轻轻笑著,帮冷总裁拉好了被子。
   真是的,他是为谁拚了老命,在车阵里冒著大雪、徒步走三个小时回家的?到底是谁说一定要跟自己倒数计时的?赵逸英不禁失笑。
   铛……铛……铛……铛……
  客厅的壁钟正在敲著,十二点了吧……
  冷总裁睡得很熟……非常非常的熟……
  看著他,赵大牌只能无奈地叹气。
   
 情的烦恼

  早晨在爱人的怀里醒来,温热的气息微微吹拂过自己的脸庞。
   腰,被紧紧搂在他身边,头,也静静靠在他的肩膀上。
   安定而细水长流的爱情,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然而,被搂在怀里的人并不这么觉得。
   因为……他发现,即使是如此亲密的颈项交缠,他的另一半,竟然还是能效法著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君子作风!已经将近两年都没有亲密行为的今天,安安静静地让他搂了一个晚上,身体贴著身体、脸贴著脸,他他他……他竟然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
   “嗯?”赵大牌终于睁开了眼。
   赵大牌之所以能成为赵大牌,不是没有原因的。就算是现在,带著可恶笑意的眼睛,虽然让他怀里的冷总裁恨到牙痒痒,还是足以颠倒众生。
   “我去冲澡!”冷总裁咬牙切齿地低声喊著。闻言,赵大牌睁著无辜的眼睛,立刻放开了自己的手。
   冷总裁狠狠瞪了自己爱人一眼,才匆匆忙忙地冲进了浴室。
   叩叩叩。
   这时候还问是谁就太呆了。
   “干嘛啦!”冷总裁才刚脱下了衣服,转开冷水。尽管那水冰到连牙关都会打颤,不过,冷总裁可还是怒火中烧著。
   最近一次“完整”的亲密接触,都已经是将近两年前的事了。虽然之前两人也没有热情如火到每天都来的地步,可是,至少一年也会有五次以上的啊!
   而且,两年前,还有一段时期是……
  冷总裁连忙甩了甩头。
   自然,先前因为恶意影迷的攻击事件,导致逸英先是失踪、接著又是两次重伤而住院,才从生死关头挣扎逃脱的他,再加上复健以及调养身体的时间,也整整耗去了一年。这一年,自己自然不可能为了一己的“兽欲”去强迫自己失而复得的爱人。
   可是,眼见他都已经生龙活虎起来了,却还是闻风不动地让他又守了整整一年的活寡,这才是让自己气到差点脑充血的地方!
   枉费他苦心地制造气氛,还厚著脸皮暗示加诱惑了十几次,可是他就是有理由、有借口给你岔开话题!
   可恶啊……看得到却吃不到,只能靠冲冷水澡来解决,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变成深闺怨夫了……
  叩叩叩。
   哼,我的气还没消呢!
   “轩智,你洗太久了喔。”
  哼,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开玩笑!谁要让你……
  咦!等一下!!
   迈著大步,才刚抹了一身肥皂的冷轩智,匆匆忙忙地打开了门。
   探出了头,著急地左右张望著。
   果然已经不在了。
   唔,他就知道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赵大牌已经离开了卧室,而冷总裁就算再大胆,也没有那个脸就这样冲到客厅去找他“帮忙”。
   神啊!请让他兽性大发吧!
   这是冷总裁每天睡前在心中的哀嚎。然而,也许,就连神也死心了。
   冷总裁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浴室,刚在另一间浴室梳洗完毕的赵大牌,正在准备煮午饭。
   难得的周末假日,两人都是睡到了快日上三竿才起床。
   “你没事了吧?”赵大牌一边从冰箱拿出了青菜,一边回过头朝他笑著。
   还真谢谢您的关心哪。冷总裁大眼一瞪。
   赵大牌只有轻轻笑了一笑,拿起青菜就往厨房走去。“等一会儿吃完饭,你有想去什么地方吗?”
  我只想跟你在家里“鬼混”。
   叹了口气,冷总裁撑著头,呆呆看著赵大牌忙进忙出的背影。
   ……
  沉默了一会儿,赵大牌终于还是问了。
   “你是在帮我洗菜呢,还是只想摸我的手?”
  糟,被发现了。
   “这……那我帮你看著火!”冷总裁蹦蹦跳跳地又跑到了熬汤的地方。
   虽然逸英一直都强调只要他一个人进厨房就可以了,可是呢,既然都一起生活了,自然也该帮帮他的忙啰!
   呵呵呵……还可以顺便偷偷吃几个豆腐……
  “等一下!盖子很烫!”
  眼见那君子远庖厨的冷总裁就要赤手去掀那陶锅,赵大牌丢下了手里的菜铲,大惊失色地冲了过来。
   “烫!”
  赵大牌的警告还是迟了一步。冷总裁一声惊呼,手就立刻被赵大牌有些粗鲁地抓到了水龙头下冲水。
   这时候,应该是温柔地含著恋人的手指吧……冷总裁怨怼地看著自己这一点都不浪漫的伴侣。
   “还痛吗?”赵大牌低声问著。冷总裁的手上只有一点点的红肿,看来是没有什么大碍。
   “不会。”冷总裁有点不高兴地说著。
   “怎么啦?”赵大牌笑了出声。
   哼哼,我看你是明知故问。
   “怎么啦,亲爱的……”那被别人听到只怕就当场软脚的温柔声音传进了耳里,赵大牌轻轻拥著这个还在闹别扭的伴侣。
   “没事。”冷总裁偏过了头。
   “真的没事?”赵大牌微微笑了一笑。
   “……我想起来了。”冷总裁看到了自己的手指,本来还有点窃喜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嗯?什么事?”赵大牌一边回答著,一边牵起了冷总裁的手,朝那烫伤的地方轻轻地吹著。
   “那时候你把我从厨房扔了出去。”冷总裁的声音有点动怒的迹象,而赵大牌自然是发现了。
   “你记错了,亲爱的。”赵大牌又是微微笑了一笑。
   “真的吗?”冷总裁回过了头,抬起下巴盯著赵大牌。“那么,当初又是谁,一边大骂著『你是想烧掉我家的厨房吗!’,一边拎著我的领子把我摔到客厅 去的?”
  “我有这么野蛮吗?”赵大牌轻轻笑了一笑。
   再装啊,再装啊!冷总裁盯著赵大牌有些无奈的脸。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来,我替你擦个药再说。”
  厨房对这位冷总裁来说,是个危险的地方。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别人。
   自从冷总裁切到三次手指、煮汤煮到锅子烧了个洞、打个蛋花也可以弄到瓦斯爆炸之后,赵大牌就不动声色地自此让他远离了厨房。
   看来,今天是失算了。赵大牌一边帮冷总裁包绷带,一边暗暗叹著。以为他至少会有一点进步的,看来,以后还是把他赶出厨房好了。
   “喂……”冷总裁尝试地叫了一声。
   “嗯?”对于手中的成品,赵大牌终于满意了。他低著头,开始专心地替他打著结。
   吞了口口水,在他的眼前,赵大牌的侧脸简直就像是希腊塑像一般的完美啊。
   “……今明两天都放假呢。”
  “所以?”赵大牌似乎没有专心听。
   “所以……”冷总裁低下了头。该死的,这种事做是可以做,可是叫他说会羞死人的。
   “你想出去玩吗?”赵大牌终于抬起了头。
   冷总裁瘪起了嘴。
   “那我就要去饭店。”
  “饭店?”
  “还要顶楼的。”
  “顶楼的?”
  “而且我要过夜。”
  “过夜?”
  “学我说话很好玩吗!”
  看著冷总裁那气到冒烟的脸,赵大牌开始低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冷总裁凶狠地吊起了眼睛。
   “你啊,心里想著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赵大牌轻轻捏了捏冷总裁的鼻子,然而却还是迳自走了开去。
   “等一下,你还没回答我!”
  “我得赶快去关火,菜都烧焦了。”
====
  “逸英,我生气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果汁,冷总裁靠著赵大牌,凄凉地说著。
   “嗯?”赵大牌单手翻著小桌上的报纸,因为,他的左手还搂著身边的冷总裁。
   “你都不理我……”冷总裁垂下了眼睛,远远看起来,就像是哀伤欲绝的样子。不过呢,赵大牌是很清楚地看见了冷总裁正在奋力咬著杯子的边缘。
   “怎么说呢?”赵大牌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
   “我们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
  “嗯哼?”赵大牌还在继续看著桌上的报纸,直到冷总裁一脸不悦地把报纸扔到了地上。
   “怎么……”赵大牌转过了头。不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冷总裁压倒在了沙发。
   “轩智?”赵大牌看著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我受不了了……”冷总裁的眼里露著凶光。“我要侵犯你。”
  “好啊。”赵大牌依然是带著微笑。
   “什……你说……”冷总裁怀疑自己的脑子开始短路了,惊讶的嘴也是微微一张一阖著。
   “好啊。”赵大牌轻轻补充著。
   于是,冷总裁本来已经通红的眼睛又更炽烈了起来。他颤抖地解著赵大牌的衬衫扣子,然而,一手包著绷带、再加上另一只怎样都稳不下来的手,十分笨拙地,解了整整三分钟还没解完。
   冷总裁停了下来,求救似地看著身下的赵大牌。
   赵大牌正深情地看著他。“要我帮你吗?”
  “你真的愿意?”冷总裁的声音也剧烈颤著。
   “是啊。”赵大牌朝他轻轻笑了一笑,开始缓缓解著自己身上残余的钮扣。
   冷总裁的手压了下来,阻止了赵大牌的动作。
   “笨蛋……”看著赵大牌,冷总裁的眼眶泛著泪光。“你会痛的,很痛很痛的……”
  “没关系……”赵大牌还是笑著,伸出了手缓缓抚著冷总裁的黑发。“你也是一样的啊,轩智……你常常都痛到哭了……”
  咬著唇,冷总裁痴痴地看著赵大牌。
   他……似乎懂了……
  “你也忍得很辛苦吧,对不起……”赵大牌柔情似水地说著。
   “……对不起……”冷总裁的一滴清泪滴到了赵大牌脸上。
   搂著赵大牌的颈子,额头抵著额头,冷总裁带著闪动的泪光,一遍又一遍地低声说著。“对不起,逸英……对不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