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0-31

风之灵韵: 天庭剩女 136-150

第一百三十六章 晴天一霹雷

    胡媚忽然觉得她很可怜。这么沉默的忍受所有苦痛女人,让人除了怜惜还是怜惜。刚才虽然是一场误会,但想必也是被吓坏了,但现在她却连句安慰的话也不知该怎么说。
    只是她却是一个不懂得追求自己幸福的女人,不会向命运反抗,只会默默承受。
    胡媚对着侧妃那美丽的面容,静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回去休息吧。”
    侧妃很听话的转过身,向自己的寝宫方向走去。她的身形清瘦,背影显得很是萧索。
    这也是个可怜人啊。胡媚忍不住一声哀叹。不过现在在天界排名的话最可怜、最倒霉的一定是她,而不是这位侧妃。
    这位侧妃注定一生寂寞,但好在还能得些清净,而她简直就是一生的烦恼了。
    胡媚唏嘘了半天,才转脸看向桃花仙。此刻她的表情故意变得甚是严肃,瞪着桃花仙道:“你太闲了是不是,没事在天庭惹什么祸。”
    “我不是有意的。”桃花仙万分委屈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可怜巴巴的瞅着胡媚,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似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胡媚看着他那张肿脸,心中稍有不忍,叹道:“走吧,跟我去治疗一下伤吧。”
    桃花仙乖巧的跟在她后面,破天荒的没闹别扭,若是在紫罗,他一定要现场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给所有人瞧瞧。
    来到偏殿,胡媚口念咒语,医好了桃花仙脸上的伤,又恢复了他的绝世容颜。桃花仙对着铜镜照了足有半个时辰,撅着的嘴这才放了下来。
    今日的事真是好险,若没有胡媚出现救助。他现在多半是已经被绑上云霄殿受万仙唾骂了。为了报答胡媚的治疗之恩。桃花仙便决定向她暴了一个令胡媚气歪鼻子的事。
    “公主,作为报答,我跟你说件事,不过你听完之后,一定要沉得住气啊。”桃花仙故作神秘地说道。
    “什么事?”胡媚问道。被他这样一说,她地心忽地扑扑跳了起来,莫名其妙的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
    “那个,那个。在这个月初十,小鱼要嫁给清雅了。”桃花仙吭哧了半天才道。
    真是晴天一霹雷,胡媚只觉脑子轰的一下,立刻停摆了一刻。
    桃花仙这哪叫报恩,根本就是在报仇啊。胡媚此刻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神经都有些失常了。
    她说什么也不相信小鱼会嫁给清雅。小鱼那么喜欢炙尤,应该死命追他才是,怎么会转而对清雅感兴趣了。而清雅不是一直喜欢她吗?他怎么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呢?
    乱了。都乱子,这是什么日子,什么状况啊。莫非是天要亡她吗?
    此情此节,真该套一句人间某客栈女掌柜的口头语:“额的神。还让不让人活咧。”
    对于桃花仙所谓的报恩,胡媚根本消化不了,就连他那张春花一般的俊脸也是越看越长气。不由抄起大殿里的案几,砸向桃花仙。
    桃花仙尖叫一声,躲在一旁,案几正砸在殿门之上,把个名贵地雕花大木门砸了个稀烂。
    “你给我出去。”胡媚叫道。
    “出去,这就出去,公主不要恼羞成怒啊。”桃花仙边往殿外退边迭声呼道。
    说她是恼羞成怒,敢揭她的疮疤?胡媚顺手又抄起一个檀香木的屏风。还没等咂。桃花仙早撒腿兔子跳着跑了出去。
    此刻桃花仙心里这个后悔啊,早知道公主气量这么小。干脆就不跟她说了。
    小草也随后被胡媚赶了出来,吃醋的女人真是要多可怕有多可怕。都怪桃花仙多事,非得惹公主生气,害的她也跟着受委屈。
    小草越想越火,不住的数落桃花仙。桃花仙哪肯受她这个,唧唧歪歪的跟她磨叽起来。两人边走边吵,出了很远,还能听到他们的吵闹之声。
    等再也听不到他们地声音了,胡媚才逐渐静下心来。清雅的婚事发生的太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之感。原来她还想过如果清雅能放弃仇恨,不再与天帝争位,那她就可以跟他一起私奔,两个人找个小岛,或者是小山,快快乐乐的安度晚年。你耕田来,我煮饭,也过一把人类地幸福生活。但现在看来这已经是痴心妄想了。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清雅会突然要娶小鱼呢?如果只是为了气她的话,那别人也可以,为什么一定是小鱼呢?
    胡媚就怀着这样惊疑不定的心情,一个人坐在床上冥思苦想地直到天亮。
    当东方的太阳刚露出第一抹曙光的时候,胡媚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整装。描眉画眼,穿了一身粉色衣衫,然后推开了房门。
    大殿外还是昨天的一副惨象,支离破碎的木门,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她的失败。自从那一日听了阿娘的话迈出紫罗界,就是她一场磨难的开始,回想这段时日来,许多发生地事,每一件都不尽人意,她还真是失败到了家。
    胡媚叹息了一声走出殿外,她很想去黑龙山看个究竟,想知道为什么清雅会背弃了她地爱恋。
    或许她也没有资格说他吧,是她先嫁给了枳裕,背弃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大殿外,杨戬严肃地站在门口,很尽职尽责的守着,一见她出现,立刻跑过来笑道:“娘娘这是要出门吗?”
    胡媚知道他指的是自己新换的衣衫,故意打量着自己这身装扮,笑道:“穿给自己看看,怎么?不漂亮吗?”
    “娘娘美色天庭第一,哪个敢说不美。”杨戬很狗腿的说道。
    虽然明知他有意奉承,胡媚还是很觉开心,她对自己的容颜向来很有信心。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
    只可惜。有杨戬这条狗守门。胡媚根本连天庭都出不去,更遑论飞到黑龙山了。
    胡媚想了一下,对着杨戬招了招手。
    “娘娘有什么吩咐?”杨戬趋前一步道。
    “你去把桃花仙和小草叫过来,我有事吩咐。”胡媚笑道。
    “是。”杨戬领命而去。狡猾的他还不忘把自己地哮天犬留下,看住胡媚。天帝之命是让他时刻不离地跟在胡媚左右,所以他做的格外的尽心尽力。
    杨戬走了,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过胡媚在和哮天犬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最后终于决定还是不要打一狗的主意。人咬狗一嘴毛,人与狗争,简直是天底下最滑稽的事。
    杨戬去了没多久,桃花仙和小草就匆忙赶了过来,一见胡媚,他们都低垂着头,不发一语。他们也知自己昨天气胡媚气得不轻,今天怕她发飙。所以显得都很识趣。
    “杨将军先回避一下可好?”胡媚对着死赖着不想走的杨戬假笑道。
    “娘娘莫不是有什么秘密要背着人吗?”杨戬假笑道。
    想背着你地事多着呢。胡媚强忍着想揍他脸的冲动,脸上挂着自认最灿烂的笑容道:“哪能呢?不会有什么事要背着将军的,只是想跟两个姐妹说点贴心话。”
    她把桃花仙算在姐妹的行列,桃花仙不但不生气。反倒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声称是。
    好不容易把杨戬请了出去,胡媚从门缝里确定他好好的在外站着,没有变成个飞虫什么的进来偷听。这才面色一肃。对桃花仙和小草道:“有件事很紧急地事要你们去做。”
    “什么事啊?”小草问道。
    “一会儿你们一个变成我的样子坐在这里,一个去缠着杨戬。”
    “公主,你是要偷走吗?”
    胡媚点点头。
    “这样不好吧?”小草迟疑道。她是个异常善良的女孩,总觉得做一个逃妻的话,对天帝地打击一定会很大。
    “若你愿意,你嫁给天帝好了。”胡媚白了她一眼道。
    “好啊。”小草显得兴奋,不过随即又垮着一张脸,说道:“就是我乐意。人家天帝也不乐意啊。”
    其实小草对枳裕的印象一直很好。总觉得胡媚能嫁一个这样的丈夫,简直祖辈积德了。但没想到他们公主这么与众不同。偏偏看上地是名声很臭的魔神大帝。
    “别在这儿做梦了,快行动吧。”胡媚拍了小草的头一下道。
    “是,是,知道了,公主。”小草不住点头道。
    桃花仙自告奋勇去迷惑杨戬,按他的说词,他是三人中最美的一个,像这种迷惑男人的差使自然应该叫他去做。
    小草撇撇嘴,根本不屑与他相争。
    胡媚口念咒语,把自己变成小草的模样,然后又把小草变成自己的模样。
    满意地看着小草花朵般地面容,很好,简直是无懈可击,只希望杨戬的狗鼻子千万别那么灵才好。
    一切准备就绪,胡媚对着殿外高叫一声道:“行了,没事了,你们先回紫罗吧。”
    小草和桃花仙同时答了一声是,然后推开殿门,胡媚和桃花仙一起走了出去。
    一到外面,还没等杨戬反应过来,桃花仙就扭搭着身子走了过去,用腻地让人发抖的声音道:“杨戬小亲亲,你昨天打得人家好痛啊,痛的人家想了你一晚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酷似云兮的仙君

  仔细一瞧,其实杨戬的小模样长得还不错呢。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滋味如何?桃花仙对着杨戬那张俊脸猛发花痴。嗲声嗲气道:“你给我揉揉吧,真的很痛呢。”
  桃花仙握着他的手,就要往自己胸口上放。杨戬吓得赶紧向后退了两步。他一向只近女色,哪里见过这个,惊得脸都发白了。
  桃花仙借着他后退之势,上前一步,刚好遮住他的视线,对着身后的胡媚挥了一下手。胡媚意会,慌忙向前紧走几步。
  万幸这时杨戬的哮天犬不在身边。这只狗最近很奇怪,仿佛迷上了天庭的某个女仙,经常溜得不见犬影,有时候连杨戬都找不着它。
  远远的听到杨戬在那里大喝道:“你这个变态,有被虐倾向吗?再不闪开我揍你了。”
  “不嘛,人家不要离你太远,人家要挨着你。”
  胡媚忍不住呕吐了下,这个桃花仙恶心起人来还真是要命,想必杨戬被他恶整的够呛了。
  出了偏殿,胡媚招来一朵白云,驾云而飞。她现在是小草的样子,行为自然万分的小心,生怕露出一点端倪被旁的神仙给瞧出了破绽。
  正飞着,忽然前面有仙官喊道:“天帝驾临,众仙让路。”
  不是吧,她的运气还真是背啊,刚刚摆脱了杨戬,又遇上了更要命的枳裕。
  这个节骨眼上,正被堵了个正着,真是躲无可躲,胡媚一时之间竟急出了一身的汗。也是她跟着清雅的时候偷偷摸摸的事做了不少,一眼瞥见了身旁不远处一个神仙骑的避水兽,便噌的飞了过去。
  “喂,你要干什么?”避水兽不会说话。不过坐在它身上地那个神仙可就不干了。他也不知这是哪里来地小仙。这般的没规没矩。
  “没事,不用在意,借宝地一用哈,一会儿赔偿你啊。”胡媚对着那仙君嫣然一笑。
  趁那仙君愣怔的时候,一闪身钻进了避水兽的肚子底下,她的动作娴熟而迅速,如行云流水,钻兽腹也能钻的如此漂亮。实属不易。
  天帝过来之时,她刚刚好完成。
  天帝出巡仪仗甚众,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算全部通过。
  眼见着天帝的御驾越去越远,避水兽身上地仙君脚尖踢了踢胡媚的身子,道:“出来吧。”
  胡媚这才小心翼翼的从避水兽的身底下爬出来,她蹲的时间过长,腿脚都有点发麻了。一出来就不住的揉着自己的双腿。
  “喂,你的赔偿呢?”那仙君忽然把一只白嫩地手伸到胡媚面前道。
  “什么赔偿?”胡媚奇道。
  这丫头。自己说过的话转脸就忘了。那仙君白了她一眼道:“你刚才说借你避水兽躲避的话,会给赔偿的啊?”
  不知为何,胡媚看那仙君说话地神情很有些像云兮。就连白她的那一眼也很像。莫不是她太想念云兮,一时出了幻觉了?
  “你叫什么?”胡媚忽然盯着他问道。
  “我的名字对你很重要?”那仙君轻一挑眉道。
  胡媚慎重地点了点头。
  那神君笑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天界一散仙,刚得了飞升之机的。我叫葵罗。”
  不是云兮,他叫葵罗。原来不是云兮啊,看来自己真的是太想念他了。
  “不知你又是谁?”葵罗略感兴趣的盯着她问道。
  “我是紫罗的一个小仙,叫小草。”胡媚傻兮兮的笑道。她对他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让她觉得心酸。
  “小草,很好听地名字呢,不过现在你最好把你地所谓赔偿拿来。”葵罗又伸出那只白嫩的手放到她面前。
  貌似她好像真地说过要赔偿的话。可现在让她上哪去找什么东西赔偿他啊?
  忽然她灵机一动,从身上摘下几根刚才粘的避水兽毛放在他那张开的白嫩手上。道:“这个就赔给你好了。”说完念了个咒语。迅速的消失不见了。
  葵罗看着手上几根兽毛,很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女仙这么顽皮,这样的事也做的出来。不过她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如果可能的话下次还想见到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女仙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但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
  “小草,小草,……”葵罗的嘴里反复咀嚼着小草的名字,脸上浮现出一副难得一见的盎然兴致。
  若是他知道刚才那女仙居然就是天下身份最高的女仙----天后娘娘,估计下巴也会吓得掉下来。
****
  胡媚驾云飞空,怕那仙君追来,飞的越发的快起来。只一会儿的功夫就飞离了天庭,向黑龙山的方向而去。
  对于黑龙山她也算是故地重游,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方向。
  此时的黑龙山一改上一次见到的凄惨景象,山上烧焦的兽尸体也早被清理干净。青的山,绿的水,山峦起伏,树木茂盛,郁郁葱葱,仿佛是一夕之间长出来的,看起来景色甚是宜人。
  不过看的仔细一点,隐隐的还是能看到石头上有一些烧灼后的痕迹。
  胡媚降下云头,缓步向山上走去。她孤身一人来这里,也不知会遭遇到什么,心中很是没底。所以脚步也越发的缓慢起来。
  正走着,忽然一个人影跳到她眼前,涎着一张脸看着她,口中笑道:“哪里来的小娘子,长的很标致嘛。”
  胡媚定睛一看,见眼前站着的是一个长着猪头,猪耳的妖怪,挺着一个肥厚的大肚子。浑身粗黑的毛。看起来很是恶
  胡媚吓了一跳,慌忙退后几步,叫道:“哪里来地丑妖,滚远点。”她最讨厌带毛地动物,尤其是带着毛还长得这么丑的。
  “虽然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啊。”那猪妖笑道。
  与众妖在玉虚宫相处了许久,胡媚很确定她从未见过眼前这个色迷迷盯着她的妖怪。
  “你是谁?”胡媚问道。
  “哟,小娘子打听我的名姓。莫不是看上我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叫猪一戒,是这里最厉害的大妖魔,怎么样?害怕了吧?”那猪妖腆着脸笑道。
  (据说这猪一戒就是后世一个名叫猪八戒的和尚的先祖,但也只是据说而已,无凭无据,也没什么家谱可寻。)
  大妖魔?这莫不就是清雅从八荒带出的那几个妖魔中地一个?胡媚心中暗惊。碰上这样的妖魔,她这次之行怕是要吃苦了“我叫小草。”为了保险起见。胡媚还是报了小草的大名。
  这名有点熟啊。猪一戒转着圈的打量了胡媚半天,忽然笑道:“刚才没注意,我见过你。你不是我们老大新娶小嫂子的家人嘛?”
  知道他说的是小草,胡媚点点头道:“正是,我是她姑姑。”小草叫小鱼姑姑,但她可不能这么叫。
  猪一戒的脑子也不怎么灵透,根本搞不清到底谁是谁姑姑,他也懒得去想,一拍脑袋道:“你是不是来送彩礼的?”
  “是,是送彩礼地。猪一戒。我要见清雅。麻烦你去通传一声。”胡媚很客气的说道。
  “那你跟我来吧。”猪一戒挺着大肚子,当前而行。
  这只肥猪身上的肉极厚。但走起路来却是健步疾飞,双脚落地也极轻。
  胡媚暗想,看来八荒妖魔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嘛,以讹传讹也多有不可信之处。
  其实也不是八荒大妖魔多么和善可欺,只不过这猪一戒一向脾气甚好,乃是四个妖魔中最和气的一个。也是胡媚运气好碰上了他,要是遇到别地妖魔,这会儿早就被蒸熟煮烂了。
  他们几万年没吃过东西,最感兴趣的就是小姑娘的细肉了,当然,前提是他们能看不出胡媚是把老骨头。
  跟着猪一戒向前走,刚拐到山道上,忽然猪一戒叫道:“遭了,我约了一只猫妖幽会,刚才碰见你就给忘了,山上你自己去吧,我走了。“说完,也没等胡媚反应,他就一溜烟地不见了。
  这不靠谱的家伙,胡媚恨得咬牙,刚夸了他两句,立刻就不是他了。不过猪一戒走了更好,没了他,她的行动就更方便了。
  可是该死的,谁能告诉她清雅住的地方在哪儿啊。黑龙山这么大,让她这样的路痴找来找去,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整个黑龙山胡媚也不认得什么地方,只记得她曾经住了多日的房间。便凭着记忆,向山上找了过去。
  或许因为小草在这儿住过,路过的许多妖怪瞥了她一眼,都没理她,也因为这个她才能顺利地进入到山腹之中。
  其实胡媚地变化之术还算不错,再加上大家跟小草也不怎么熟,所以一时也没人认出她不是真正的小草。
  胡媚顺利地来到她住过的山洞,位置没变,不过洞门却被换过了,门上不知被哪个学识不高的无聊鬼,提了几个歪七扭八的大字:奸淫摞略洞。
  “真是没品。”胡媚轻嗤一声,推开洞门走了进去。
  洞里的摆设已经全部改变,原来墙上挂的锦缎画也都消失不见了,墙上留着几处黑黑的印记,看来杨戬放的那场火,这个山洞也没能幸免。


  第一百三十八章 狗鼻子是最灵的

  这里唯一能称作摆设的就是一张大床和一个超大的洗澡盆。连张可以坐的毡子都没有。干净的有些可怜。
  如果这里是清雅的房间的话,未免也太简陋了一些。胡媚四处查看了一下,想猜出这里暂住的主人是谁?不过让她想破脑袋也没能猜出来。
  正这时,洞外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道:“我的洗澡水烧好没有?”
  “已经烧好了,这就去拎来。”另一个声音道。
  是炙尤,刚才第一个说话的是炙尤,胡媚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慌,她是偷偷摸摸进来的,现在的狼狈样子可不能让炙尤看到。
  胡媚急得在屋里转了两圈,眼看着炙尤就进来了,她无处可藏,只得爬上床,躲在帷幔之间。
  “好了,去吧水拎过来。”炙尤说着,迈步向里走来。
  清雅后日就要大婚,有很多事都要准备,这几天可把他给忙坏了,连个洗澡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空闲,他还不好好的洗个够。
  也不知老大是怎么想的,忽然要成亲了,娶的还是胡媚的侄女。不过也幸好他要娶小鱼,不然那丫头还不整天缠着他。
  炙尤一边脱衣服,嘴里一边嘟囔着:“无量寿佛,爹娘保佑,那条小鱼以后再也不会来缠我,只缠老大就好。”
  胡媚听见他的话,气得鼻子都歪了,这炙尤还真是心肠歹毒,他倒解脱了,那清雅怎么办?他的清雅被小鱼缠着。那她往哪放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没准清雅很喜欢被小鱼缠呢?
  胡媚忽然觉得胃里有些发酸,嘴里也隐隐的泛起一丝苦味。她以前从未吃过醋,第一次尝试这种滋味,感觉还真是难受啊。
  “大王,水来了。放在哪儿?”一个长着长长尾巴,有两只漂亮猫耳朵的小妖,拎着两桶热水进来。
  “倒进去吧。”炙尤一指眼前地大木桶。
  小妖乖巧地答应一声。抬起桶,把水倒了进去,还很尽责的试了试水温。
  “大王水温刚好。”小妖谄媚的笑道。
  小妖做完一切,转身刚要走,忽然炙尤叫住他道:“你等等。”
  “大王,什么事?”
  “以后不要叫我大王,咱们老大才是大王。”
  “那叫什么?”小妖奇道。
  他从很早在八荒的时候就服侍炙尤,也叫惯了他大王。这次八荒结界被毁,他得以从里面跑出。便前来黑龙山投奔炙尤。
  炙尤想了一下道:“就叫军师吧。”有了清雅在。他的妖王早该下台了,只是不知这个自封地军师之职,合不合用。
  胡媚听得暗自发笑,大王?军师?他们真该竖杆大旗,干脆挑旗造反算了。炙尤这军师的名分一定,便立时把清雅归为了占山为王的土帝,正统之名怕是很难得到了。
  “是,知道了军师。”小妖恭敬地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炙尤继续脱他的衣服。先宽掉外衣。扔在一旁的床架之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衣服抛得的位置甚好,刚好落在胡媚的脑袋顶上。
  胡媚顶着衣服。头一动也不敢动,伸手轻轻撩起帷幔的间隙,向外瞅去。
  炙尤的里衣已经脱完,露出了上身细白的肌肤,温润腻滑,娇嫩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胡媚看得双眼发呆,不说别地,就他这身白肉已经让所有女仙为之痴迷了。看来炙尤绝对有颠倒众生地资本。
  “看够了没有,再脱下去就没了,生为女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炙尤脱到只剩一条鼻裤的时候,忽然停下了手,轻笑一声道。
  他在说她吗?胡媚吓得不轻,又往帷幔里缩了缩,闭着眼睛装死尸。
  只可惜躲着不出来是不行的。她忽然觉得头顶一轻,一只手伸过来拿掉她盖着的衣服。”看都看了,还那么害羞干嘛?”炙尤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仿佛被人看到裸体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胡媚无奈,只得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下来,对着炙尤傻笑道:“炙尤,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
  到底她还有些身为女人的自觉,被炙尤当场逮到,不由很是尴尬,满面通红的对着炙尤打哈哈。
  “咦?很熟悉地一张脸啊,你叫什么。”
  “小草。”胡媚地声音细如蚊叫。
  “哦,小草啊。”炙尤绕着胡媚转了三圈,忽然大喝一声道:“胡媚。”
  胡媚本能的啊了一声。
  炙尤撑掌大笑,说道:“早就知道别地女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没想到还真是你,老实招,你变成别人的模样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怎么认出是我的?”胡媚低着头,摸着自己鼻子道。
  “这很奇怪吗?”炙尤耸着白细的肩膀,笑道:“有些人身上的味道永远都不会变的,我一进屋就闻到你的气味了。”
  不愧是条狗,鼻子还真够灵的,不过这家伙明知她躲在这里,还当着她的面脱衣服,未免脸皮也太厚了点。还有他那身白肉,晃来晃去的也不怕着凉。
  看着胡媚不住的对着他撇嘴的样子,炙尤笑道:“一听说老大要成亲,你就巴巴的从天庭跑来,看来对他还是有心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胡媚不由苦笑了一下,心里的酸味又有些向外冒了,稳定了一下情绪才说道:“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我要见清雅,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好奇怪,你要见他,谁能拦你,哪需要什么安排?”炙尤奇道。
  胡媚叹了一口气道:“今日不同往时,也不知我贸然而去,他肯不肯见我啊。”
  炙尤心中暗乐,认识她这么久,还没见过她为情所困的时候,真是新鲜。不过帮她见清雅之事也未尝不可,清雅本就对她有情,又怎么会不愿见她。
  他能撮合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替斥禹积了德了。想到此,炙尤笑道:“让你见清雅倒不难,不过……”
  “不过什么?想要什么好处赶紧说吧。”胡媚催促道。
  真是上道,她什么时候也开始变聪明起来了,看来跟着清雅时间长了也没白混。炙尤摩挲着下巴半天才道:“想让你帮个小忙。”
  “说吧。”胡媚白了他一眼道。妖怪果然没有良心,上次去救斥禹,她帮了那么大的忙,就当是回报给她也不肯,现在居然还敢跟她讲条件。
  炙尤道:“斥禹跟着我许久了还没有成妖的迹象,我怕他会生老病死,总有一天离开我,所以想借你身上的血一用。”
  噗,胡媚恨不得喷他一脸口水,这种损人利己的事都做的出来,她刚为云兮取过心头血,身体正虚着呢,哪有多余的血给他。
  可是现在她又不能当面拒绝,只得敷衍道:“斥禹的事,等过几天再说吧,他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也不急得一时。”
  炙尤点点头道:“好吧,此事先搁一搁,见清雅的事,回头我给你安排。”
  炙尤说着手放在自己的裤子上,作势欲解。
  胡媚吓了一跳,急道:“你要干什么?”
  “洗澡啊。”炙尤理所当然道。
  当着她的面洗澡?胡媚不由大汗,真想过去摸摸炙尤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不愿意看,你就出去好了,反正今天这澡我是洗定了。”他已经多日未曾沐浴,又刚从八荒那臭气熏天的地方回来,不让他洗澡还不如杀了他。
  胡媚到底没胆量瞪眼看着男人洗澡,只得退到洞门左近背着身躲着,脸羞得通红,丝毫不敢回头。
  只是他耳边时不时的传来炙尤的撩水声,炙尤洗澡洗的甚是开心,仿佛生怕胡媚听不见一般,故意的把水撩的甚是响,嘴里还很气人的哼着几句不成调的小曲。
  胡媚皱着眉忍着,又过了好一阵,炙尤才算洗好了澡。湿着一头长发走了出来,说道:“你在这儿待会儿,我去去就来。”
  胡媚让开洞门叫他出去,自己闪身回到洞里。
  炙尤出了奸淫摞略洞,心里想着该怎么把胡媚送到清雅面前,又不会叫别人知道。毕竟胡媚现在的身份特殊,可不好大张旗鼓的闹得人尽皆知。
  他正琢磨着,忽然瞧见猪一戒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嘴里还哼着一只淫荡的小曲。炙尤一见他那得意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刚跟某个女妖快活回来。
  就他长得这丑样子,也不知有什么本事,居然让所有前来投奔的女妖对他迷得神魂颠倒,就连自己这样的超级帅男她们都不屑一顾,害的他几万年的颜面都丢光了。
  “怎么?对我有意见?”猪一戒在走到炙尤面前时,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他莫不是会读心术?炙尤心中一惊,急忙辩解道:“不是,不是,哪有此事。”这些大妖魔可惹不起,他就是真有意见,哪敢说啊。
  “那就是见我受女人欢迎,嫉妒了。”猪一戒大笑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曲径幽深佳人美

  炙尤面色为之一顿,还真这头猪给说对了。连他这样的善辩之人,都被噎的没话说了,这个猪一戒还真是有本事。
  “其实要想受女人欢迎也不难,我送一件宝贝给你。”猪一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枝干草递到炙尤面前。
  “这是什么?”炙尤奇道。
  猪一戒笑的一脸的得意:“这株草叫迷迭仙香,天生异性,把它放在火上一烧,再冷面、贞洁的小娘子都会对你塌心塌地的。”
  原来是媚药之类的,他这样的美男哪用的上这个,炙尤很是嗤之以鼻,迈步向前走,走出了几步忽然想到,这东西倒是可以拿给老大用。他又忙转回来,伸手从猪一戒手上拿过迷迭仙香,嘴里说道:“谢谢了。”
  猪一戒呵呵一笑道:“就知道你会喜欢。”看他的样子,仿若很得意有人终于与他同流合污一般,心满意足的走了。
  炙尤也心满意足的拿着那株迷迭仙香去见清雅。脑中不时的幻想着清雅和女人春宵一度的……嘿嘿,真是羡煞人也。
  此刻清雅正在屋中静坐,根本不知道炙尤污浊的想法。
  清雅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掐指一算,却又算不出是要出什么事。按他的法力来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因为此,他的心更加的不安起来。
  “老大,有心事啊。”炙尤一进来,就劈头劈脑的叫道。
  清雅对他那一脸很淫荡的笑容,看得很不顺眼,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才道:“交代你地事都做好了?”
  “当然做好了。”炙尤答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未来小嫂子好像不愿嫁给你呢。”炙尤故意很含蓄地说道。
  其实小鱼哪里仅仅是不愿意,她简直闹得天翻地覆,屋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给她安排好的房子都拆点给拆了。还大骂清雅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打她这个美女的主意。
  那些话。听得炙尤都忍不住替清雅叫屈,如果天底下还有一个男人比他长得好,比他有本事地话。那一定是清雅。而清雅能看上她这个黄毛丫头,已经是她爹娘积德了,居然还敢抱怨,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老大也真是奇怪,放着众多倒贴的美女不要,忽然说要娶小鱼。至今为止他都没猜出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只是想引起已做了天后地胡媚的嫉妒,这招用的也太小儿科了点吧。
  “老大,其实那个黄毛丫头不听话,我倒有办法制她。”
  “什么办法?”清雅微一挑眉道。
  炙尤忽然想起刚才猪一戒送他的宝贝迷迭仙香。便掏出来递给清雅。
  “这是什么?”清雅接过来一看。见是一株很普通的小草,带着点淡淡的香味。
  没想到天底下还有清雅不认识的东西,炙尤很是得意的把刚从猪一戒那里学到的一点知识现卖给他。
  清雅听完他地描述,不由笑道:“你还真是无聊,这样地事你也想的出来,我要女人还需要这些吗?”
  炙尤笑道:“自然不需要,不过对付不听话的女人倒是很管用。”
  清雅不理他的胡言乱语,顺手把那株迷迭仙草往地上一扔,说道:“没什么事的话。先退下吧。我要静坐一会儿。”
  炙尤记起自个儿屋里还坐着个胡媚,暗筹。就这么把她带来这里,让他们相见,可是太没情调了,倒不如想办法撮合一下他们。到时老大抱得美人归,没准也能少吼他几句。
  想到此,炙尤笑道:“老大,没什么事了。”
  清雅一挥手让他退下。
  炙尤转身从房间出来,回到自己的小洞窝,一进门就看到胡媚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个时候都能睡着,不得不佩服她的定性。“喂,起来啦。”炙尤对着胡媚的头就拍了下去。
  胡媚手扶着额头坐了起来问道:“啊,你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炙尤下手还真的很重,拍地她好痛。
  炙尤一走,胡媚就一个人对着一个脏兮兮地澡盆子,心中极为郁闷,便干脆躺在床上,闭起眼睛。所谓眼不见心不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这样躺着躺着也能睡着了。再一醒来,炙尤已经站在身边了。
  “当然办好了,今天晚上就带你去见清雅。”炙尤笑道。
  清雅终于肯见她了,胡媚不由一阵欣喜,希望借着这次机会,他们能够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为什么是晚上,现在不行吗?”胡媚问道。
  “现在老大在静坐,谁也不见。”见胡媚一脸地沮丧,炙尤劝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着什么急啊。”
  胡媚点点头,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发呆,心里酝酿着晚上见到清雅该说些什么,如果清雅肯听她的劝,与她携手游天下,那就好了。
  炙尤出去叫小妖进来收拾澡盆,那小妖见他屋里坐着一个美貌女子,仿若已经习以为常般,很迅速的收拾完屋子出去,对胡媚根本视而不见。
  而这个时候炙尤早就不见人影了。
  大约掌灯时分,炙尤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一见胡媚就叫道:“快,跟我走。”
  胡媚一呆,问道:“去哪里?”
  “当然是去见你的情郎了。”炙尤嫣然一笑,一副媚态。
  跟在炙尤后面七扭八拐的走在山路上,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每走一步都会被石子铬到脚。
  胡媚不由心中暗咒,他哪里是带她去幽会情郎,简直是深山冒险嘛。既不能飞,也不能遁,一不小心还不滚下山去做肉酱。
  “到了没有啊?”胡媚揉着铬疼的脚叫道。
  炙尤故作潇洒的摇头晃脑道:“着什么急啊,幽会是要讲情调的,你不知道曲径幽深佳人美的意境吗?”
  切,胡媚暗嗤一声,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那是臭男人的心思。可惜她是个女人,才不好这口。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洞。
  “就是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炙尤指着山洞言道。
  胡媚对着山洞里探了探头,里面黑黑的,连点亮光都没有。
  “这里不会是熊窝吧,会不会忽然跑一只熊出来?”胡媚拍着胸口问道。
  炙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真要有熊的话,也早被这里的妖怪吃光了,赶紧去吧,清雅会等急了的。”其实胡媚倒不是怕里面真会有熊,只是让她一个人单独去见清雅,难免心中有些踌躇,可不进去她又舍不得。衡量了一会儿,胡媚鼓起勇气,扶着墙壁摸索着向洞里面走去。
  炙尤望着她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胡媚真是时而痴傻,时而精明。熊窝?她也真想的出来,说出去都怕笑掉大牙。
  不过这会儿清雅还不知道胡媚会去。这下好了,有好戏看了。就希望他们不要因为重逢,被乐昏了才好。
  想到此,炙尤不由掩嘴偷笑,刚刚他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胡媚这条傻鱼上钩了。
  走在山洞里,胡媚很是小心翼翼,其实她完全可以飞的,只不过在这样狭窄的洞里飞,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一步一挨的向前走着,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隐隐的有灯火透出。终于见到光明了,胡媚心中一喜,脚步迈的越发的快了些。
  亮光之处燃着许多支婴儿胳膊粗的蜡烛,都摆在高高的铜架上,看起来甚是气魄。
  这个山洞布置的就像是一个超大的房间,构思也极为巧妙。在房间正中的地方,安装有一副三脚支架。上面是盛满油的金属钵。熊熊燃烧的火焰,透过透明的五彩缤纷的彩锻把房间照的明亮。没想到清雅还有这样的好地方。胡媚啧啧称奇,放眼望去。东面摆放着一张大床,帷幔用的是紫色的锦纱,紫色是高贵的颜色。紫气仙来,象征着神仙的祥瑞之气。可是这偏蓝的紫色却令人感到悲哀或沮丧。看得人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清雅是高贵的,但他的一生却又充满了悲哀和沮丧。以物喻人,有时候一个简单的爱好,也会透露出一个人的性格,命运。
  靠近西边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浴池,池中冒着腾腾热气。浴池的建造略有些粗糙,实在无法与天庭的九泉池相媲美。
  胡媚在这里转了三四圈,都没找到一个人,更没发现有清雅的影子。她不由一脸郁郁,就算清雅不在,好待也该有个随侍的小妖吧。
  其实这里不是没有小妖伺候,只不过在胡媚进来之前,都被炙尤给支走了。
  炙尤一心一意的想让她和清雅做一对野鸳鸯,所以早就对这个房间布置了一番。他在最靠近大床的墙上挂着一副鸳鸯戏水图,案几之上还放了几本日前最流行的淫书,这乃是炙尤跟猪一戒借来的。
  这个猪一戒真是神通广大,刚从八荒出来没多久,就把人间最经典的淫书给搜刮到手了,每日必看。若不是炙尤求恳了半天,他还不愿借呢。


  第一百四十章 秋风瑟瑟,好凄凉

  另外在离大床最近的一个烛台之上,炙尤还让小妖偷偷的把那株迷迭仙香草放在上面。只要蜡烛再往下烧一根手指粗的位置,就刚好能把那株草点燃了。到那时……
  嘿嘿,正往回走的炙尤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不由脸上荡起最淫荡的笑容。
  但是可惜胡媚眼神不好,根本没瞧见什么鸳鸯戏水图和几本小淫书。
  忽然,胡媚连打了几个冷战。莫不是有人要算计自己?还是山洞里空气太凉,让她觉得有点冷意了?
  胡媚走到床前,想找个单子盖在身上。走的太急,她一不小心撞倒了床边的烛台,只听哐当一声,蜡烛和烛台一起掉在了地上,噗的一下,蜡烛就灭了。
  这是什么?
  胡媚一看瞧见地上有一株墨绿色的小草,很诧异的拾了起来。
  这是很普通的一株草,看不出有什么稀奇。不过在烛台上放草,好像没这个惯例吧?胡媚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便顺手往燃油的金属钵里一扔,房间里顿时溢满了香气。
  好香的味道,不过怎么会闻起来有些头晕?胡媚只觉眼前一黑,向前踉跄的走了几步,身体一阵晃悠,一脚踏在一块光石之上,脚底一滑,扑通一声,一头栽进温泉池里。
  身子扑腾了两下,就沉了下去,就此不醒于世了。
  真是天做孽尤可生,自做孽不可活。胡媚临昏倒前,脑中之闪过一个念头:以后不认识的东西再也不会碰了。
  真是秋风瑟瑟,好凄凉,可怜佳人无人帮。
  虽说世事难料。却必有因果。
  这次还真让乌鸦嘴的炙尤给说对了。她果然很光荣的昏倒了,只可不是乐昏的,而是被水给淹昏地。
  胡媚在这里落难,那么清雅又去哪了呢?缘何不在这里?
  原来今天掌灯时分,忽然炙尤来找清雅。说给他安排了一个惊喜地大礼给他享用。让他到后山温泉沐浴的山洞里去。
  清雅暗笑炙尤事多,指不定在玩什么把戏,便根本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自己该做什么照样做什么。
  今天野人猿与马大脚发生了争执。大闹别扭,砸了不少东西,清雅就匆匆的赶去劝架了。
  野人猿的一向嘴馋且刁,跟胡媚有的一拼。他刚一从八荒出来,就吵着要吃各种美食,清雅便命人做了许多给他。
  结果今日马大脚突然也要吃。他们便为了一碗汤大打出手,给打了起来。
  架是劝好了,不过清雅却很倒霉地被泼了一身的饭菜汤。这些大妖魔闹起脾气来一个个跟小孩子似的,真是受不了。最可气地是。他堂堂魔神。居然没能躲过一碗汤,简直莫大的耻辱。
  清雅越想越气,便决定去后山的温泉洗个澡,好洗掉这一身的菜汤味,顺便洗掉一身的霉气。
  后山的空气清新,清雅深吸一口,立觉通体舒泰,也没刚才那么气愤了。没有魔神剑在手,他根本比不过两个大妖魔的联手。细想起来。这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只是恐怕他这辈子也不能离开魔神剑了。
  刚走进洞室,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似兰非兰,似荷非荷,嗅不出什么味道。但闻起来会让人心中有一种热热地感觉。
  山洞之内倒了一个烛台,蜡烛被摔成了两截。清雅想多半是哪个小妖不注意给弄倒地,便也没放在心上。
  他脱衣下池,整个人都浸在温热的水中。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他总是心神不宁,意志和情绪也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脑中时不时的会闪现出以前杀戮的场景,就连做梦都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甚至经常有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喊着:“杀啊,杀啊。”
  他彷徨四顾,却根本不能找到那个声音的踪迹。就因为此,他时而感觉到头疼,最厉害的时候疼得头都要炸开了。弄得一整天都心情烦躁。这些都是以前所从未有过的。他找了许久也未能找到其中的缘由。
  清雅正用一块白巾擦拭身体地时候,忽然感觉手中抓到一点异物,长长细细地很像是水草的样子。
  这温泉里怎么会有水草呢?清雅猛拉一下,竟拽出来一样意想不到地东西。
  清雅一向很少大惊小怪,不过再看到眼前的东西时,也忍不住有些失神。
  这是个长有黑色的长发的,居然是一个人。或许泡了太久的缘故,整张脸都给泡肿了,看起来惨惨白白,很是吓人。
  真是奇了怪了,温泉里怎么会有一具女尸?
  清雅试了试她的鼻息,仙气没散。看现在她这副惨样,大概已经泡了一个多时辰,连本来面目都看不清了。
  一般情况下,神仙之体只用水泡,就是泡上个千年万年,只要仙气不散,就肯定不会死去,不过到时能不能还保持人影,会不会成为一堆白骨,可就没人得知了。
  清雅本不愿多管闲事,刚想把手中的这具昏迷的身体扔下水池,让她继续泡着。却忽然发现那张肿脸有几分像是胡媚。
  他微觉好奇,便赤身抱起那具女体,放到了床上。
  越看越觉得像胡媚,清雅伸掌抵在她前心,运周身仙气替她治疗,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张惨白的脸就恢复了红晕。
  仔细辨识了一下,还女体还真是胡媚啊。不过胡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掉进了温泉池里呢?
  “醒醒吧,别装了。”清雅拍着胡媚的脸道。
  其实胡媚早已经醒了,不过刚一睁眼眼,就看到清雅那一丝不挂的身体,竟吓得眼睛闭的死死的,再也不敢睁开了。她曾多次在心中幻想着与清雅重逢,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就连清雅会大骂她都想到过,但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会一丝不挂,赤裸裸的站在自己面前。
  “起来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不然会着凉的。”清雅轻柔的声音道。
  一提着凉,胡媚便很很配合的连打了几个喷嚏。不过她现在手软脚软,根本没办法移动一下。只得苦笑着看着清雅。
  清雅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模样,不由长叹一声。他本来对胡媚心怀恨意,但此刻见到她,竟然再也恨不起来了。
  而刚才发现溺水的是她的那一刻,想到那具女体有可能是他日思夜想的胡媚之时,他的心中绞痛异常。只一瞬就把心中所有的恨意都消散的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也无了。更多的是溢满心中的担忧。“好,你换不了,我帮你换。”清雅说着小心翼翼的解开胡媚的衣衫,犹如在拆一件他最珍惜的珍宝。
  清雅的动作极快,只一瞬功夫,胡媚那身赛霜欺雪的肌肤便显露出来。她全身的曲线婀娜美妙,胴体凹凸分明玲珑有致,那细腻光滑的双手,凝脂玉润的滑背。竟把一向定力十足的清雅都看得浑身燥热。
  房间里不时的飘过一股淡香,萦绕鼻端,经久不散。
  清雅注视她许久,忽然问道:“你可曾记得上次在玉虚宫青竹林的那一场经历吗?”
  一想起那个美丽的梦,胡媚禁不住一阵脸红。不过清雅怎么会知道此事的?胡媚不由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清雅。
  “既然是好梦,自然是要与你同做了,你梦到的,我未必就不能梦到啊。”清雅轻笑道。
  听他鬼扯,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她胡媚虽不聪明,但还没傻透,略一思索,便指着清雅的鼻子大叫道:“原来那一天不是梦,也不是什么幻想,是我真的碰上你了。”
  清雅忽的伸嘴过来刁住她的手指,口中含糊不清的笑道:“你变聪明了。”
  胡媚立刻抽回手指,脸色通红。暧昧的气氛顿时洋溢在两人周身。
  “那一日你有没有……”胡媚轻声问道。
  “有没有什么?”清雅故意逗她。
  这件事如鲠在喉,怎么也得问个明白,胡媚一咬牙,道:“你有没有跟我成夫妻之实?”
  “当然是有了,到嘴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我又不是傻子。”清雅轻笑道。其实那一日胡媚昏倒之后,他就住手了。他堂堂魔神何必趁人之危,所以那时根本就没对她做过什么。
  他不是傻子,是傻子的是她。可怜这么久了她一直被埋在鼓里。
  胡媚气得伸拳头打向清雅,怒道:“你个趁人之危的淫贼。”
  打是亲骂是爱,清雅一伸手,握住她的拳头,笑道:“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可能是淫贼所为,今日天时地利人和,不如我们就在这里重温旧梦吧。”
  哪个要与他重温旧梦,她还没审问他要娶小鱼的事呢。胡媚刚想开口,就听到洞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似有两个人蹒跚着走进来。
  一个粗大的声音笑道:“小美人,今日带你们见识一下这山中的温泉,咱们一起洗个鸳鸯澡,然后大被同眠,一夜到天明。”说着发出了几声淫笑。
  接着有一个女声,娇笑道:“你好讨厌。”
  他们人还未到,一股巨大的酒味就已经顺风飘了进来。这么晚了怎会还有人到这儿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两个世界,一样人生

    胡媚听那男子说话的声音很像是猪一戒。只是这家伙还真是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女人,上午见他的时候还说要去幽会猫妖,到了晚上又不知从哪儿拐了个漂亮女子跑这儿寻欢作乐来了。
    清雅气得暗自咬牙,关键时刻被打扰了,改日他一定要在洞门外,亲自挂一个闲人免进的牌子,坚决抵制像猪一戒这样的不良之人。
    眼看着他们就要进来,清雅来不及细想,拉过床上的被子,卷起胡媚,两人一起钻进了床底下。床底下空间甚大,装他们两个绰绰有余,就算在里面打三四个滚也没问题。再加上下面铺着厚厚的毡子,躺进去一点也不觉得冷硬。
    清雅本不欲躲他们,不过看了看胡媚那一身晶莹剔透的白肉,这么美好的身体,他可不想与别人分享。而且他堂堂魔神,被发现在洞中与一女子裸身而卧,实在是好说不好听。
    自从认识清雅以来,他一直在她面前都是很神气,很自傲。又何曾过他这般狼狈的样子。胡媚不由掩嘴偷笑,凑到清雅耳边轻声道:“何必躲他?”
    清雅白了她一眼,心知她是在嘲笑自己,破天荒的觉得有些羞赧。他从未这般刺激的偷过情,刚才一阵心慌,才出此下策。等他钻进来了,才意识到刚才完全可以遁走的。只是真要遁走了,恐怕就没有胡媚这温香软玉怀中在抱了。
    正在兴头上,被被搅了局,绝对是人生至悲之事。不过床底之下,未尝不是一个上好的偷情场所。清雅心下暗笑,偷偷的在床下下了结界。
    他这些事做的无丝毫痕迹。一向粗心的胡媚根本没意识到。
    猪一戒搂着美人。一走进洞室,大笑道“不错,这里没人,看来老大不在这里,他不在。这就是我们地天下了。”
    一个女子娇嫩地声音响起:“猪哥哥,你好讨厌啊,居然早就燃好了媚药。”
    猪一戒提鼻子一闻。还真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的迷迭仙香草世上只他一人拥有,也只送给过炙尤一人。他哈哈一笑道:“看来炙尤那小子刚在这儿跟哪个女人风流完,正好咱们趁着药性还未散,先来一场吧,享受完再沐浴。”
    那女人连声称妙。
    清雅心下暗气,这个猪一戒还真是大胆,居然经常背着他到这里来风流快活,还有炙尤,连他也来过。自己这个休闲洗浴的地方都快成了他们的淫窝了。
    怨不得他从刚才开始就情欲高昂。差点把持不住,没想到是他们烧了媚药。可惜清雅并不知道烧媚药地乃是他怀里的那个。
    猪一戒和那女子当真是说做就做。两人立时宽衣解带,滚落在床上,共赴巫山云雨。
    他们的动作甚大,摇地整张床都晃悠起来。尤其是那女子娇媚的叫声,更是听得床下的两人一阵尴尬。
    清雅也不为是阅人无数,但像他们行为这般大胆、夸张的,他还是平生仅见。尤其是他们的那些姿势,虽未眼见。但只听声音。就已经让人为之振奋了。
    他的手不由悄悄的伸向胡媚,这么美好的夜晚。只是在这里枯躺一晚,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胡媚此刻也是心潮澎湃,她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烧的那个是媚药,不由暗自叫苦。天底下没有她这么笨地,自己害自己。
    尤其是现在他们不说媚药还好,一说,她居然就觉得身上地火气大冒,而且对清雅那身肌肤,越发的垂涎起来。
    “好漂亮的颜色,好柔滑的触感。”胡媚伸手摸着清雅的肩膀,啧啧称赞道。或许是经常日晒的缘故,他身上的肌肤发着淡淡的亮光,看起来略带着一点棕色。但比起炙尤的雪肤,更令人垂涎。
    清雅赶紧握住她不规矩地手。这个小妖精,不知道现在容易走火吗?真让他忍不下去,一定会把她吞入腹中地。两个人越挨越近,越缠越粘糊,竟越发的分不开来。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至次为君开,
    胡乱锦衾波涛涌,温言家穴玉宝来。
    一张床四个人,床上是颠鸾倒凤,床下是翻江倒海,四个人互不相干,互不相扰,竟做得了一个房间两个世界,不一样地场地,同样的人生。
    只做得床婚地暗,天地都为之羞赧。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床上的猪一戒才算尽兴,心满意足的摸着嘴,携着美人扬长而去了。
    等屋中再无动静,清雅才抱着胡媚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他们俩个一个是魔神大帝,一个是天庭天后,偷吃也能偷的这般宏伟壮观的,真可谓是天下仅见。不过天底下有胆敢勾引天后的,也独有清雅一人了。
    一番运动之后,胡媚累得腰酸背痛,站都站不起来,不由暗自嗔怪清雅太不懂得怜香惜玉。她靠在清雅身上,气喘吁吁地道:“自此之后我也算是你的人了,你打算怎么办?”
    清雅摩挲着下巴,故作思考状道:“怎么办?当然是娶了你了,难道自此之后,我还要到天庭偷人不成。”
    想跑到天帝眼皮子底下与她亲亲我我,亏他想的出来。这个清雅太没个正经,胡媚不由嗔了他一眼。身为天后红杏出墙,在天庭可不算小事,她一时意气,做出这样的事,一旦事情败露,必然会掀起轩然大。到时天帝大怒,没准会把隐居的八荒大帝也牵扯其中的,那时她的罪过可就更大了。
    这个时侯没心情再开玩笑。当前先要解决的还有另一件事。
    胡媚忽然变了一张脸,怒视着清雅道:“说,你要娶小鱼是怎么回事?”她这一次打翻了醋缸,那股酸劲儿,可是到现在还没过呢。
    “小鱼嘛,我当然要……”
    “当然要什么?”
    “当然是不会娶了。”清雅掉足了胡媚的胃口,这才哈哈一笑道。
    原来清雅根本就没有要娶小鱼的意思,炙尤都不会喜欢的女人,他又怎么能看得上眼。只不过想借机逼胡媚自己飞下天庭找他。另外还要让世人明白他清雅是不是一厢情愿,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堂堂魔神,偌大身份,这般的年纪,此事竟做的这么意气,还真是惊掉天下人的下巴。从小无人教养的清雅,行为做事一意孤行,全凭喜好。甚至有时候就像一个难缠,又喜欢闹别扭的孩子。只不过这个孩子太过强大,也太过危险了。
    听清雅解释完要娶小鱼的缘由,胡媚虽面上气鼓鼓的,心里却隐隐泛着一丝甜意。没想到清雅如此重视于她,那她即使最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也不枉此生了。
    他们发乎于情,却不能止乎于礼,她胡媚也算犯了弥天大罪,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了。但那又能怎么样呢?能跟清雅相守一生,即使转入轮回,下了地狱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胡媚拉起清雅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贴近她的心,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清雅顺势摩挲一把她的柔嫩肌肤,笑道:“你莫不是还想再来一次?”他虽口中调笑,眼角却微微有些湿润了。能得胡媚与他同心,他也算是不虚此次重生了。或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他重生这一次,就是为了要寻找他今生的最爱的。
    胡媚见他不正经,不由嗤了他一声,骂道:“这个时侯,还开这种玩笑。”
    “哪里是玩笑,是我真的想嘛。”清雅说着轻轻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晃动着身子不依道。看他惫赖的样子,犹如一个想要糖吃的小孩。
    两个人正笑闹之时,忽然不远处的剑架之上,魔神剑嗡嗡作响,一会儿是泉声溅溅,一会儿龙吟虎啸,声声不息。
    清雅忽然就觉得心脏犹如万千钢针齐扎,直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身体颤抖不止。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清雅,清雅。”胡媚也觉察出他的不对劲,扶着他喊道。
    “我……,我没事,不用怕,没事的,没……”清雅咬紧牙关安慰道。他越是对胡媚温柔,身上的痛楚又越加几分,到后来的几个字,几乎是他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清雅这么强的法力,还从未见他受到伤害,也未见他如此痛苦过。急得胡媚眼泪直流,却根本束手无策。
    魔神剑还在嗡嗡作响,剑身抖动,似震怒不已。胡媚放脱了手,任凭清雅摔在地上,疼得浑身冒汗。
    过了许久,魔神剑才停止了晃动。清雅的脸色也逐渐好转了。
    原来竟是魔神剑导致清雅这般痛苦,魔神剑乃是绝情之剑,莫不是要限制清雅动情?
    “你觉得怎么样了?”胡媚关切地问道。她怕清雅再忍受痛苦,一时之间竟不敢上前搀扶。
    “已经没事了。”清雅站起来,开始穿衣服,等他穿完,一抬手就变了一套粉红色的衣衫,递到胡媚面前道:“穿上吧。”
    胡媚最喜欢粉色,欣然接过,穿上衣衫,两人相携着往外走,一路无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姑甥俩的命运

    刚才清雅临出来时顺手拿起魔神剑,胡媚想出言阻拦,但却欲言又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魔神剑对清雅重于生命,又怎么会凭她几句话,就轻易舍弃。只是,唉,这样下去,不知清雅会变成什么样子。
    胡媚隐隐觉得现在的状况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清雅现在的样子似乎一天比一天严重,若有一天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完全被魔神剑的力量主宰控制的话,那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不用再想了,我不会有事的。”见胡媚心绪不宁,眉头紧锁,清雅轻握着她的手劝道。
    怎么会没事,他这样高的法力,若真没事,早就没事了。若是有事的话那才真叫大事,胡媚不由摇头苦笑。
    此时天刚蒙蒙亮,火红的太阳刚露出一截笑脸。山中景色优美,空气清新,几只小鸟从身前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这样美丽的景色,如果没有杀戮,没有血腥,那该有多少。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做神仙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主的。
    胡媚心情沉重的向前走着,心里充满的全是对清雅的担忧,刚刚欢愉过后的温馨甜蜜,都已经丢在了那个山洞里。
    “咦,两位好兴致啊。在晨露里踏山而行,真是绝佳的悠闲啊。”忽然炙尤跳到两人面前道。
    胡媚吓了一跳,一见是他,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她知道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大清早就来这里堵他们,多半是等着看戏的。
    炙尤一脸的兴致盎然。小眼睛一闪一闪的。颇为探究的眼神盯着他们来回打转,仿佛在猜测他们昨天都做了什么。
    清雅一见他这德性,佯怒道:“你太闲了吗?太闲地话就绕着黑龙山跑一百圈。”
    跑一百圈?这么没品地事,他才不要做。炙尤赶紧求饶道:“老大饶命啊,我来就是想问婚礼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娶小鱼啊,人家姑娘可等的心都焦了。”
    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他上这儿来是故意挑事的?还是找死的?清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道:“没别的事的话,快滚。”
    “是,是。”清雅还真怕挨揍,摸摸鼻子,飞速地跑开了,边跑还边嘟囔道:“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吧。”
    气得清雅想冲过去拍死他。
    胡媚在一旁看着他们吵闹,脸上溢满了笑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两个把天地搅得这般纷乱的人。也有这么逗趣、玩笑的一面。或许此时此刻的这一幕。才是他们真实性情的显露吧。清雅见她没丝毫不悦,这才约略放下心来,被炙尤一搅合,两人沉重的心情顿时解脱出来。有说有笑的下山去了。
    胡媚的身份特殊,清雅不想这么快就被天庭发现,便让她待在自己的卧室之内。每日里与她相守相聚,日暮晨露,夜观星空,日子过得惬意而潇洒。
    但总这样偷偷摸摸地也不是个办法。清雅暗自发誓。早晚有一日要与胡媚共同站在天庭高处,接受万仙膜拜。而为了这一目地。他与天庭的之间的大战,便势必要再打起来。
    这一日,胡媚正在房中无聊的数着手指头,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我要见我姑姑,放我进去。”
    “不行啊,大王吩咐了,谁也不能进去。”一个守门的小妖说道。
    是小鱼。胡媚心中一喜,忙走出门去。
    她一出门,刚巧小鱼正抡起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打在小妖的脸上,顿时半边脸又红又肿。那小妖受疼不过,捂着脸呜里哇啦地哭了起来。
    这个女孩还是喜欢得理不饶人。胡媚轻叹一声,问道:“小鱼,你怎么来了?”
    小鱼见胡媚出来,不由惊叫道:“姑姑,你果然在这里。”炙尤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还不相信,没想到果然见到了胡媚在这里。
    “姑姑,你不是已经嫁给天帝了吗?如何还会出现在这里?你偷偷跑来黑龙山私会清雅,不知道这样做有违天理吗?”小鱼急声问道。
    胡媚被她连珠炮似地问话,问的哑口无言,小鱼地性格正直,刚强,敢爱敢恨,言语也更是不留情面。尤其最后那一句有违天理,问的她真是羞愧无比,一张俏脸也微微泛红。
    胡媚略带尴尬道:“小鱼,你回紫罗吧,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姑姑何必劝我,最应该走的人是你,别忘了你已经为人妇了。”小鱼哼了一声道。
    胡媚摇头苦笑。可怜小鱼不了解她的良苦用心啊。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可以说是绝无退路了。
    清雅和枳裕的战争还只是个开始,清雅若再坚持下去,她此生也就再无幸福可言了。而小鱼不一样,她只要现在退出,就还有希望过以前那种安稳的生活。她不愿小鱼步她的后尘,成为天界人人唾弃的女人。而仙与妖的结合也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但自从她这个做姑姑的,没能做出好榜样之后,她在紫罗仙人的心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现在就连她最疼爱的小鱼,也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
    所以胡媚虽有千言万语,就这份心思,却实在不知该怎么向小鱼解释,想了许久,只得长叹一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好自为之吧。”
    “你才要好自为之,用不了多久,天帝就会来这里抓你了,到时看你有何面目去见天下仙人。”小鱼扔下一句话,气呼呼的走了。
    她虽不认同姑姑的做法,但心中还是很关心姑姑的安危。其实她自己也是对身为妖怪的炙尤一往情深,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姑姑的不是呢?她今日来此的目的,主要想劝说姑姑能自行赶回天庭。但看到姑姑那深陷情网,难以自拔的样子,她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才会乱发了一通火气,说了几句气话,离开了。
    她们姑甥两个注定要走同样的路,这是永远也避免不了的,胡媚不能说服她,她也不能说服胡媚。她们必定是要一条胡同走到黑的。此刻此刻,小鱼心情抑郁,也越发的想见炙尤,只是那家伙整天对着两只小狼,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小心她哪天把小狼宰了下酒,小鱼心中暗恨道。
    胡媚呆呆的望着她走远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人,才转身回了房间。
    人之命天注定,仙之命自人修。
    自古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胡媚来黑龙山的第二日,天帝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新娶的天后与人私奔了,这对于位高权重的天帝之颜面,乃是绝对的奇耻大辱。但枳裕却没有像别的神仙一样怒骂胡媚不守天规,红杏出墙。他只是默然不语地坐在九天云霄的宝座之上,听着众仙在下面议论纷纷,也不发一词。
    这时候,天庭众仙依然在为如何处罚胡媚的事争论不下。
    “天后娘娘私自与妖怪同行,乃是犯了天条,应该予以重罚。”一个仙君气恼道。
    “本君觉得此事应当知会一下八荒大帝,天后娘娘再有错,也不能随意处罚的。“太上老君捋着胡须道。他一贯喜欢息事宁人,天庭自建成之日起,何曾处罚过天后娘娘,试问天下哪有斩娘娘的刀啊。
    “我倒觉得天后敢爱敢恨,追求幸福,没什么错啊。”忽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插话道。
    这么不和谐的声音犹如平静的湖面上被投入了一块大石,顿时激起千层浪。众仙齐刷刷的向那声音的来处瞧去。
    那是一个穿着甚是干净的仙君,长得也是白白净净,站在那里一脸的笑容,看起来很是和善。但除此之外,实在再无任何出色之处,就连相貌也算不上绝佳。“你是何人?”一个仙君指着他鼻子叫道。
    “我是新晋的小仙,名叫葵罗,给各位见礼了。”葵罗笑的一脸的善良。
    一个老仙气呼呼的叫道:“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真是岂有此理,败坏天风。”
    什么话?当然是仙话。他是神仙,自然不会说鬼话。葵罗也不争辩,但笑不语。他自知自己与这些天庭神仙们想法迥然不同,也就懒得再争辩下去。
    他是几日之前刚刚修成神仙的,在这之前,他是什么人?做过什么?因何成仙的?他仿若失去记忆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自他有了意识以来,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叫葵罗,是刚刚成仙的。在天庭之上,像他这样身份的随处可见,在这里,他只不过是沙滩上一粒细沙,实在是渺小无依。
    被众仙怒视的久了,葵罗也稍感不适,很无趣的摸了摸鼻子,笑道:“各位继续啊,刚才失礼了,继续说,继续说。”
    古语有云:祸从口出。看来做神仙也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
    众仙中有不满他的,纷纷对他投以白眼,另一部分不屑与他计较的,果然继续讨论,不过最终依然是毫无结果。


第一百四十三章 山中风大,尿味多

    大殿之上吵的甚是热闹,枳裕却一点没受影响,他的思绪飘的很远。
    回想这些时日以来的经历,他与胡媚相处的很是和谐,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他们会这样安稳的生活下去。但没想到胡媚还是走了,徒留下一座空空的殿堂,让人看了心酸。
    他的真情实意留不住她,天庭的繁华景象留不住她,天后的宝座也留不住她。看来她对清雅的深情已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才会这般铤而走险。那他呢?他在她心中又算是什么?她怎么会这么忍心舍弃他呢?或许一直以来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天庭众仙奏请要讨伐黑龙山,把清雅碎尸万段。枳裕也点头同意,他与清雅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即使不是为了胡媚,他们不打都不行了。
    但对这场战争的胜负,他心中却一点底也没有。如果真能平息战乱的话,天帝之位让给清雅也没什么难的。只可惜现在他仅存的男人的自尊已容不得他俯首称臣,屈膝而降了。
    不然他将输掉的不仅是他的妻子、地位,还会有他几万年来唯一保住了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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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雨欲来风满山。
    天阴沉沉的,山上的气候瞬间即变,刚才还是艳阳天,只一会儿就变了脸。刚下了点小雨,山道上溅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迹。或许是山上黄泥太多的缘故,水迹略带着点黄色。
    胡媚站在山洞外,望着远处叠峦起伏,被晨雾笼罩的山脉。心中一片萧索。
    风吹着雨滴。飘落在她的脸上,用舌头一舔,略微地带着点咸味,很符合她现在地心情。胡媚感觉自己就如同碧波荡漾的一叶小舟,随风飘啊飘。把她的思绪飘的很远。
    忽然头顶上响起了炙尤的呼声:“喂,你们几个别在这儿撒尿,下面是老大地洞室。”
    尿?怨不得水渍泛黄。雨滴带着咸味儿,胡媚脸色顿变,掏出手帕,把脸足足擦了九千九百遍。直恨不得褪下一层皮来。
    她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头顶的山梁之上,立着四个长得很奇怪的人,一个浑身是毛,一个瘦地像是一根竹竿。一个涨了张马脸。还有一个胖胖的,笑得最灿烂的正是猪一戒。
    “格老子的,你祖宗的事你也要管?老子就喜欢尿在这儿。”浑身长毛的妖怪气得暴跳如雷。也看不出他怎么动作,山梁上忽的人影一动,一个硕大的东西从上面飞速落了下来。
    胡媚吓得一闭眼,再睁开眼时,炙尤已经摔在眼前了。头冲下,脚着地,竟活像是被人给扔下来的。
    在他地落地之处。血。溅出了一朵朵地梅花图案,红红的。与刚出升的朝阳遥相辉映,竟映出了一副最绚丽的晨图。
    炙尤一生爱美,死的这么其所,也算是不负这一生了。
    胡媚哀叹一声,打算进屋去洗个澡,空气中弥漫的尿臊味,令人闻之欲呕。
    “喂,胡媚,救人啊。”炙尤的声音从地低下传出。他的头已经被砸进岩石里半尺多长了,肩膀以下全露在外面。
    这样也能活?他还真是命大。
    胡媚乍着两只手旁观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救。他那一身血红的颜色,看起来真是刺眼,但最重要地是很容易弄脏衣服。
    胡媚正犹豫地时候,忽然眼前闪过一个胖胖的人影,伸手往地上一抓,拎着炙尤地脚把他从石头缝里抓了出来。
    那抓炙尤的正是猪一戒。再看这时的炙尤,头已经被咂进了腹腔里,只留一双小眼睛,和高高的额头。那双眼睛竟然还在滴溜溜的转着。
    “呵呵,小姑娘,你想我放了他吗?”猪一戒对着胡媚笑道。
    胡媚看炙尤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点了点头。
    猪一戒道:“让我放了他可以,看你模样长得不错,不如你跟我快活一晚啊。”
    胡媚想起那一晚在床下听到的声音,不由脸色微红。暗筹,这个猪一戒还真是不要脸,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另三个在山梁上站立的人,已经跳到了她身后。
    让胡媚陪睡救他?就怕自己的命不够长。头朝下,脚冲上,被人拎着的炙尤,一听此言,拼命的摇着头。只可惜他的头最被咂进了腹腔里,根本说不出话来。
    看炙尤那紧张的样子,即使他不摇头,她也不会同意的。胡媚苦笑了一下道:“换个条件怎么样?”
    “换个条件?可以啊。”猪一戒笑道:“那不如就换成两晚吧。”
    得寸进尺的家伙。胡媚刚想发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道:“既然你这么想找人陪,不如就让我来陪你好了。”
    是清雅。胡媚心中一喜,扭脸看去,果然见到山洞前方的一块方石之上,立着身穿白色长衣,上锈青竹的清雅。
    猪一戒一见清雅来了,抬手抛下炙尤,大笑道:“若你肯陪我,那自然最好了。”清雅乃是绝世美男,秀色可餐,早就被猪一戒这样的淫荡之妖,哈了许久了。
    “很好啊,好长时间没练功了,手都有些痒了。”清雅轻笑一声,飞身跃到了眼前。
    他话一出口,周身的四个大妖魔不但不觉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他们都知道魔神大帝神功了得,却从未见识过。所以他们表面虽顺从他,但心里多少有些不服。今日若能与魔神大帝一战的话,即使落败,也算了却心中之事。
    胡媚见炙尤被放。忙奔过去扶起他。伸手搭在他的脉上。口念咒语,一会儿功夫,炙尤又恢复了他那绝美的容颜。
    “感觉好点了吗?”胡媚轻声问道。
    炙尤点点头。撩着一头银发暗自唏嘘不已,眼中隐隐有泪光沁出。果然脑袋没了的感觉很难受,呼吸都不顺畅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地俊帅模样再也不会恢复了,竟吓得出了一身地冷汗。
    他们说话的功夫,清雅和猪一戒都已经跳到一块巨石之上。两人摆开架势。战斗一触即发。
    “等等。”野人猿、马大脚三个,忽的也跳上巨石。
    猪一戒笑道:“怎么?你们哥三也想来凑个热闹吗?等我先打,我打完了你们再上。”
    “格老子的,哪个要等你打完,老子等的不耐烦了。”野人猿怒吼一声,率先对着清雅打了过去。清雅闪身躲过,傲然一笑道:“你们三个一起来吧。”
    四个人,八只眼,眼巴巴地瞅着清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丰富。但最多的是大战前地兴奋。
    山中风大,吹的衣襟猎猎作响。清雅柔顺的长发挽成了一个高髻,仅垂下几簇,在风下摇摆荡漾。这个髻是胡媚一早起来给他挽的,虽并不漂亮,但他却异常珍惜。
    他的笑容柔和,但那双狂妄不羁的眸子,透出凌厉霸气,那高贵无比的神态。和挺拔的身子。时刻显露出他的与众不同与高高在上。
    这就是清雅,一个傲然天地间。誓死不屈服地清雅。试问,她又怎么能带着这样地清雅去过渔耕樵读,凡人一样的隐居生活呢?
    看着巨石之上风姿卓越的清雅,胡媚的心中隐隐泛起一抹忧心。以清雅的性格必是不死不休的,等待着他的战斗,还将有无数。不战到最后身死的那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而可以想象,他们以后地路也会走地愈发的艰难了。
    猪一戒、野人猿四人见清雅这么豪气,都仰天大笑道:“能与魔神大帝一战,乃是我们地大幸。”
    狗屎大幸,四打一,还要说的这么好听。炙尤不由撇了撇嘴,小声对胡媚道:“你说他们谁能赢?”
    胡媚摇摇头道:“我也不敢说,不过清雅获胜的可能性大些。”
    “为什么?”炙尤一挑眉道。
    胡媚用手点指巨石,炙尤抬首一看,只见清雅已经抽出了手中魔神剑,立时煞气腾腾,天地都变得昏暗起来。
    魔神剑一出,谁敢争锋。
    清雅脸上魔气大盛,整座山都映在一片红光之中,那红光带着阵阵杀气,席面而来,隐隐还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虽还未打,胡媚就清楚的闻到剑上的血腥气息,那气息比上次在女娲宫里嗅到的更浓了几分。
    “我害怕,咱们还是别看了吧。”炙尤忽然躲到胡媚身后小声道。
    这是炙尤第二次瞧见魔神剑的锋芒,上一次在八荒之地,清雅只轻轻一挥,庞大的八荒结界都如烟雾散去。那时的场景,现在想起还战栗不已。这一次再见魔神剑,不知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惨象。此刻一向胆大的他,竟吓得根本不敢再看。
    胡媚原本还没觉得太恐惧,被炙尤这么一吓,竟跟着他一起一步步的向后面的山洞里退去。两个人一边退,腿一边抖,越退越慢,越慢就越怕,然后双腿就愈发的使不上力了。
    就这一忽的功夫,天上狂风大作。清雅挥动魔神剑向四大妖魔斩去,四大妖魔急速躲闪,但怎么闪也躲不出魔神剑的劲风控制范围,被风吹的眼睛也睁不开,身子摇摇欲坠,似随时都有可能随风而舞。
    风卷着泥沙,带着一股尿臊味,迎面吹来。真是山中风大,尿也多。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兵法—出奇制胜

    胡媚和炙尤同时用衣袖掩面,对墙而立。过了许久,方才风平沙静,天光大亮。两人定睛望向巨石,但见巨石之上独清雅一人站着,另外那四大妖魔已经不见了踪影。
    炙尤惊叫道:“莫不是这四大妖魔也跟八荒结界一样,如烟雾飘散了?”他们辛辛苦苦的救出四大妖魔,本想叫他们帮着对付天庭神仙,没想到就这么被清雅给弄没了,那他们辛苦的付出又是为什么啊?
    清雅冷冷道:“他们飘是飘了,不过没有散,现在多半是在几万里以外的地方了吧。”
    或许是刚还剑入鞘的缘故,清雅脸上的魔气还没散尽,整张脸漆黑黑的,看起来甚是可怖。
    “你还好吧?”胡媚关心地问道。
    清雅纵身跃下巨石,来到山洞门前,对胡媚冷冷道:“我没事,你不要跟进来。”说完走进洞中,接着洞门哐的一声关闭了。
    看清雅的样子,莫不是刚才那一剑魔气攻心,受了内伤了。清雅说话从来都不容人反驳,胡媚不敢打扰他,只得傻怔怔的在洞门外站着。
    原来清雅在拔出剑的一刹那,意识到这四个妖魔杀不得,便强力抑制剑气的射出。但魔神剑威力太强,他竟被伤了心脉,怕是要休息几日才能好转。
    魔神剑带着风沙,把四大妖魔卷上了半空,如四根大风中飘飘摇摇的鸡毛,顺着东北方向就飞去了。
    等这四个妖魔再回转黑龙山已经是两日之后的事。自此之后,他们再也不敢在清雅面前胡乱说话了。
    但两日却可以发生很多地事。
    清雅回山洞疗伤,四个妖魔被吹的不见了踪影。
    免费看了一场无招胜有招的战斗,胡媚和炙尤都有些心情紧张。尤其是刚才清雅脸上魔气大现的那一幕,看得两人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们正想找个地方坐坐,好喘口气。就听到半空之中鼓声阵阵,喊杀声震天。
    这是怎么了?胡媚和炙尤同时抬头向天上望去,但见半空中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似站立着许多人。
    不用看人,只瞧这气势。就不难猜到是枳裕带着天兵天将赶到了。
    要命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胡媚和炙尤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问对方道:“怎么办?”
    然后两人又同时摇了摇头。得了,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凉拌好了。炙尤去召集众妖。胡媚留在这里守候清雅。
    炙尤转身飞走了,胡媚却不住的围着洞门转圈圈。这个时侯,清雅一定是在疗伤。叫他吧,对他的伤势有碍,不叫吧。眼看着枳裕的神仙兵们都打到门口,总不能眼睁睁地瞧着他们把黑龙山夷为平地吧。而且这一次她若被天庭的神仙给抓回去,可就得要了老命了。上回在玉虚宫被带回地时候,还可以装一装是被俘虏的;这回是她自己偷跑下天庭的,即使侥幸不死,也得脱掉两层皮。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胡媚无计可施,只得在洞门外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转的自己的头也有些晕了。
    “胡媚。你进来。”忽然洞中传来清雅地呼唤声。
    胡媚闻听。心中一喜,忙推门走了进去。
    洞中的光线很暗。空气也有些潮湿。清雅正在床上,盘腿而坐,运功疗伤。看他的脸色,苍白中带着一点青黑,似是受伤不轻。
    “你怎么样?”胡媚轻声问道。
    “已经魔气入体了。”清雅轻叹道。
    一直以来这把魔神剑都想控制他,也是他意志坚定才没被得逞。清雅也深知此次魔气入体,稍有不慎,便会被魔剑控制。若是在此修养几日,或许也不会有大碍,但现在枳裕已经逼到了家门口了,不出去应战都不行了。
    胡媚急道:“那我要怎么做才好,你教教我啊。”
     “很简单,割点你地血给我。”清雅说着,递了一把匕首到胡媚面前。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借胡媚的血暂时压下身体里的魔气了。但能不能成功,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好。”胡媚慨然一笑道。如果能救清雅,割破手又算得了什么。她为了云兮都肯剜心,更何况是为了清雅呢。
    胡媚一抬手腕,挥手一刀下去,顿时血流如注。一时之间也没地儿找碗,胡媚干脆抬手凑到清雅嘴前,道:“就这么喝吧。”
    清雅点点头,凑上前去大口地允吸。胡媚的血不同于任何人类和神仙的血,她的血是甜的,也没有腥气,除了颜色是红的之外,喝起来犹如山中日照后的泉水,甘甜而温暖。不过就是稠了点,喝多了容易噎着。
    清雅连咳了两声,趁自己还没噎死前,忙念动咒语,疗好胡媚手腕上的伤口。
    胡媚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栽了两栽,晃了两晃,手扶住了床头,才没有立刻摔倒。自那次为云兮取心头血之后,她地身体大不如前,今日才流了这么一点血,就头晕眼花,身体无力了。
    清雅坐在床上,闭眼调息。胡媚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身体不适,割破手指,弄了点血涂在脸上,使脸色看起来红润一点。这时洞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高骂之声,似是半空中同时有几人开骂,骂词也是多半与清雅关系深厚地。胡媚暗筹,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讨敌骂阵?若真是如此,一会儿可有热闹瞧了。
    不过这些神仙地骂词实在没什么意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连点新鲜的都没有。
    胡媚偷眼观瞧清雅,见他依然闭目而坐,脸上也没丝毫的怒色,不由稍稍放了点心。疗伤之时被忌动气,他没什么反应就最好了。
    过了一会儿,清雅起身坐起,对胡媚道:“你在这儿休息会儿吧,我先出去了。”说完,向洞外迈去。
    胡媚急忙追上去,她现在哪有心思休息,这一会儿不在,也不知外面打成什么样了?还是去看看的好。
    洞外果然打了个底朝天。
    枳裕带众神摆开架势之后,便派杨戬前来叫阵,等了半天,也没见半个妖影出现。杨戬大怒,吩咐几个平日里修养最不好的小仙,对着黑龙山大骂不止。爷爷、老子、姑奶奶的,恨不得把清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他们这边叫骂的正欢,仙群之中忽然有一个仙君插嘴说道:“那个清雅的祖宗不是天帝是一个人吗?骂他不就是骂天帝?”
    他说话的声音甚大,仙群之中很多人都听到了。尤其是杨戬,立刻转过脸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想这个葵罗真是越看越讨厌,也不知他是哪一伙的,总是没事找麻烦。
    恨虽恨,杨戬毕竟不敢再拿天帝的祖宗开玩笑,便指挥小仙们改骂炙尤。也赶上炙尤倒霉,好好的,爹娘全都给问候了。
    炙尤召集众妖御敌,匆忙聚集在黑龙山上的空地之上,却刚好赶上了那边骂他。
    炙尤心里这个恨啊,他爹虽对他不好,可他娘是好人啊,怎么能被他们这么骂。他一时气氛之下,立时吩咐众妖与神仙们开战。
    自古妖、神之间可以说是势不两立,即使炙尤不发话,这些妖怪也已经按捺不住了。所以他话音刚落,众妖潮水般涌了上去,在半空中就与天兵天将打了起来。
    神和妖打仗,多半不能手脚相拼,那太掉价了。天空之中法器满天飞,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棍射棒,鞭锏锤铡,应有尽有。妖、神各守一方,竖起两根手指,口念咒语,指挥着法器相互拼杀。
    金与金碰,银与银碰,烂鞋头碰个茶壶盖。只撞得天空之上作响,火星四溅。
    也不知哪个妖怪一时情急之下,连自己尿壶也扔上了天,里面还有半壶刚撒的臊尿,洒的半空之上,臭气熏天。
    八荒之地自来奇臭无比,妖怪们闻惯了臭味,哪个也不当回事,倒是有些神仙,都忍不住掩起了鼻子。
    他们一腾出手掩鼻,自然运功的速度就慢了许多。炙尤见有便宜可占,忽然想起今天四大妖魔在清雅洞室上方上演的一幕四龙戏水,便大叫一声:“一半人继续攻击,另一半脱裤子撒尿啊。”
    众妖依令而行,一半人掩护,另一半人都变出个尿壶,当场脱裤子撒尿。在场的有女仙、女妖的,都吓得尖叫起来。
    古往今来,兵法讲究的是出奇制胜,但奇到这份上的,也算是世所罕见了。
    一瞬间尿完之后,众妖扔起尿壶,抛向半空,顿时臭气熏天,臊味十足。有些阴损点的妖怪,故意把尿壶扔到了一些神仙身上,立时天空之上众神相互躲闪,碰撞,尖叫之声频频发出。
    炙尤指挥中众妖顺势而上,竟把那些死要面子,爱干净的神仙,杀了个措手不及。
    而清雅和胡媚从山洞中出来之时,正巧目睹的就是这场与众不同的仙妖大战。
    “看来我的手下表现的还不错。”清雅眼望着天空,啧啧称赞道。
    就这样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跟神仙打仗,也叫表现不错,胡媚彻底无语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魔神剑一出,谁与争锋

    就这一瞬的功夫,半空之上刚才的形势忽然发生了很大变化,天庭神仙是人多势众,区区一些臊尿,最多只能挡得他们一时。等他们恢复定力再杀过来,黑龙山众妖就有些抵挡不住了。
    清雅见情况不对,扭脸对胡媚道:“你躲回洞里去,不要出来。”
    胡媚也知她在这儿帮不上什么忙,很听话的回到洞里,不过身子虽缩了进去,头却凑在洞门边,时刻注视着半空中的打斗。
    清雅飞身上了天,很潇洒的一甩衣袖,从容不迫地对着枳裕笑道:“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枳裕也在笑,他的笑容中见不到一丝火气。
    枳裕注视清雅许久,忽的问道:“你腰上挂的就是传说中最狠冷,最霸道的魔神剑?”对于这把剑的传闻太多,以至于他第一眼就留意到了。
    “不错,不过它也有时候也是温暖的,我有这种感觉。”清雅爱怜的看着手中的剑,这把剑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沉静的笑道:“但是,对敌人来说,这可完全相反啦!”
    枳裕微微一晒,他这位叔叔也开始学人家搞威胁了。
    清雅从腰上轻轻摘下“魔神剑”,笑道:这把剑只会维护一方----它的主人及主人的人!”
    “也包括胡媚?”枳裕一抬眉角道。不知为何清雅一提到主人的人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胡媚。
    “自然包括胡媚。”清雅微笑道。一想到胡媚他忍不住就微笑起来,胡媚是他心中唯一牵挂的人,也是他唯一想要保护的人。
    看他们两个在半空中相对欢颜,交谈的甚是和谐地样子,很像是相交很久的朋友。根本看不出他们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当叔叔地抢侄子的老婆还抢的这么理直气壮地,真是天下少见,就连脸皮也未免太厚了点。枳裕微觉胃里有些发酸。强忍着心里泛起的怒意,大笑道:“希望今日一战能打出个结果来。”如果可能他真想掐死这个厚脸皮的叔叔的,以解心头之恨。
    “甚好。正有此意。”清雅一甩下襟,长笑一声道。
    他们两个是相见恨晚,不打都不行了。
    枳裕挥动手中的令旗,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上。单打独斗谁也赢不了清雅,但仙界并没有规定过,打仗不可以以多胜少。
    清雅单手摩挲着剑柄,心神愈发的镇定。一剑在手。他便再无所惧。更何况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带走胡媚,他也希望能通过这一战,彻底了却他和天庭和父神的子孙之间地仇怨。今天不是枳裕死,便是他死,现在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魔神剑一出,天地都为之变色,又有谁能挡的了它的锋芒?
    胡媚扒着洞门。眼见到清雅的手按在刀柄上,她很是放心不下。魔神剑的力量越来越不受控制,每使用一次。清雅的心智都会被伤害一次。更何况清雅刚才被魔气伤了心脉,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能痊愈,今日之战,凶多吉少啊。
    除了清雅之外,她还很担心枳裕。他若不小心被清雅所伤,她就当真成了天庭的千古罪人了。枳裕一直待她不薄,又让她怎么亲眼见他身死呢?
    胡媚心焦至极,但对这场战争却也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急得双手紧紧的扒着洞门。几根手指都抓的有些泛白了。
    清雅终于抽出了魔神剑,一道金光从剑上射住。笼罩在清雅周身,就像是一道最坚固地防护罩。众多冲上来的天兵天将,挥舞着兵器砍将上来,却根本近不得清雅三尺以内。
    清雅忽的长啸一声,宏声震动九天,大喝道:“所有八荒之妖听命,退后。”
    清雅在众妖心中甚有威名,正与众神打斗的妖怪,都行动一致的听命退后。
    清雅挥动魔神剑,大风狂起,狂风卷着黑龙山的沙尘,飞向半空中的神仙。快接近目标之时,那些沙尘忽的变成一只只极小的白刃,寒光烁烁,锋利无比。众神纷纷操起兵器左右挡搁,但奈何白刃地数量太巨,根本不能挨个打掉。稍有不慎,白刃便扎进肉中,一时之间,惨叫声频频。
    清雅挥动第二剑,向前斩去,顿时乌云盖日,天光大暗,隐隐地从剑中冒出一股黑烟,那黑烟越聚越浓,逐渐变成了一条龙形。
    黑龙腾空而起,呼啸着奔向半空中不断挥动小旗的枳裕。枳裕身后火速窜出十二条护体金龙,与魔剑中地黑龙战在一处。金黑交错,打得难解难分。黑龙越战越勇,大有傲视天下的气势。
    这是胡媚第二此看到清雅挥剑,也是首次真正的领略到魔神剑的威力。这魔神剑千变万化,幻化无穷,并不完全以力压人,行动起来更是不失灵巧。当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剑。
    如果清雅把魔神剑发挥到了极致,这座黑龙山怕是要顷刻夷为平地了。不仅如此,就连山上的她和众妖,还有半空中的这些神仙们也都难逃劫难。清雅为了不伤及无辜,只得把魔神剑的力量分散,幻化成各种形态,挨个击破了。
    清雅一出手,立刻震傻了平日里自以为是天庭仙人。
    半空之上站着观战的有几百个神仙,他们大多是一些名山的散仙,被枳裕邀来助阵的,不到万不得已,一般都不会下场参战。
    战争打得愈发的激烈了。
    仙群之中忽然传出了大赞一声:“好厉害的魔神大帝,好厉害的魔神剑。”那声音极为高昂,在山里传出老远。如若在场的没有聋子,想必是都听到了。
    在这激战的时刻,传来这样大赞敌对方的声音,闻听者皆大皱眉头。立时没参加战斗的众神的几百双白眼都向他行了个标准的注视礼。
    说这话的正是葵罗,此刻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暗想,自己也是没事找事,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纳凉兼看戏,有什么不好,偏偏多嘴多舌的招人讨厌。
    其实他这一句话何尝不是众仙心中所想,只不过自己闷在一边,心领神会就好,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就有些影响军心之嫌,甚至是欠揍了。
    胡媚从众多仙人中,一眼就瞧见了葵罗,不是因为他出言赞清雅,也不是因为他离的最近,只是因为她想看,所以就看到了。
    葵罗也仿佛看到了她,远远的对她一笑。他是在笑吗?离这么远怎么可能会看到他在笑,但不知为何,胡媚很确定他是在笑,而且是在对着她笑。是笑她似曾相识,还是笑她如此胆小的躲在这里?胡媚觉得迷茫了,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该遇到谁,是连他们这些自称左右天下的神仙也无法预测的。
    但是她究竟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呢?胡媚有些迷茫了。
    洞外的战争还在如火如荼的继续,清雅已经大占了上风,只挥了两剑,就令枳裕和天庭的神仙们疲于拼命了。
    十二条金龙依然与黑龙苦战不停,眼见着金龙越来越势弱,枳裕心中焦急异常,没了护体金龙,他就没了保护,无奈之下,只得放弃攻破清雅的黄金罩,纵身加入了龙战。
    胡媚抬头看了看天色,正是戌时刚过。如果今天运气好一点话,或许能赶在天黑前结束战斗。
    父神保佑,真希望枳裕能觉察出技不如人,识相的离开这里。
    葵罗确实看到了胡媚,也确实在笑,但他笑的是不是胡媚,而是笑天底下之所以会有许多愚蠢的人?那是因为主宰他们的神仙也很愚蠢。
    神仙的世界应该是清明的,是无欲无争的,但此刻他们杀的面目狰狞的样子,连自己都不知自己有多可怕的神仙,真是神界的悲哀啊。
    “好小子,你有点意思。”忽然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葵罗的肩头道。葵罗一回头,见身后站的是一个脏兮兮,又瘦的没三两肉的老道,不由暗自纳闷。这老道身上的道服破烂不堪,上面补丁摞补丁,揪成一团一团的,绣着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图案。腰中系着一条很像麻绳的带子,在腰后的地方别着一个深红色的酒葫芦,看起来颇为怪异。他头上稀稀疏疏的,好像只有着那么几十根的头发,却偏偏很可笑的用一根看起来很重的黄金簪子挽住。
    这个老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很是与众不同,与众不同的让人忍不住想笑。
    “你是谁?”葵罗笑着问道。
    “我当然是威震天下的老前辈陆压了。”老道捋着那没剩几根的胡须道。
    “没听过。”葵罗很不给面子送了个白眼给他。
    “你的命是老道救回来的,你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也全是拜老道所赐,你居然说不认识老道,可太叫我老人家伤心了。”陆压故作哭泣状,还貌似很伤感的擦了一下眼睛。
    葵罗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不认识就是不认识,难不成为了安抚他受伤的心还得说慌?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陆压与烤鸡的联系

    见葵罗想无视他,陆压也不生气,只笑道:“不认识我也没关系,反正欠我的人情,已经有人代你还了,我老道也懒得再跟你废话。”
    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谁欠过他什么人情。葵罗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了个话题,问道:“你老道这么大岁数了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很危险的。”当然,能赶紧滚就最好了。
    陆压摸着稀疏的胡载,略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嘛,当然是来打仗的。”
    “跟谁?”
    陆压抬起一只瘦的只剩下皮的手,往前面一指。
    好巧不巧,他指的刚好就是傲然天下,一脸煞气的清雅。
    “那你老人家,多多保重吧。”葵罗很好心的拍了拍老道的肩膀,以示鼓励。也不是葵罗瞧不起这老道,只不过普天之下敢于清雅单打独斗的,绝无一人。他一把老骨头可别交代在这里。
    这没良心的小载,一点也没胡媚那丫头善良,当初要不是他爹对他死求活求,他说什么也不会把这祸害人世的小载救活,又替他找了个绝好的仙体,脱了妖名。看来个性这东西都是注定好的,换了个身体,他还是这个讨厌的倒霉德性。
    陆压摇摇头,向清雅的方向走去。话说,他今天还真是来找清雅打架的。清雅现在越发闹得不像话,又抢人老婆,又大闹天庭的,连他这个不怎么管事的散仙都看不过眼了。再被他折腾下去,天界、人界早晚完蛋,他这把老骨头不出面都不行了。只是不知道凭他这点本事能不能降得住清雅的魔神剑。
    正这时,清雅挥出了他的第三剑。前两剑颇为有有效。但效果太慢。眼看着天色已暗,他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战争持续越久,对他受伤地身体就越不利。倒不如速战速决。所以清雅的第三剑几乎是前两剑力量的总和。
    第三剑挥出,风也不刮了,沙也不飞了。但却从剑中冒出一股粉红色地烟雾。这些烟雾迅速集结,只一瞬就遍布整个黑龙山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什么东西?胡媚吸了吸鼻载,闻起来甜甜的,还带点香味,可是这味道却让人有一种想发狂地冲动。
    她忽然觉得眼前模糊,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洞壁怎么这么讨厌,胡媚伸着脑袋就向墙上撞去。只撞得洞壁上的岩石扑扑簌簌的往下掉。
    不行了,她不行了,她好想自杀。胡媚变出一把宝剑就向自己的脖上上抹去,顿时鲜红的血液从脖颈上流了下来。
    天上的神仙也跟胡媚同样地感受,他们怎么看,都觉得身旁站着的人实在讨厌,挥动手中兵器。不顾一切的向身旁人身上砍去。也有一些手短脚短,又刚好身边没半个人影的,干脆自己动手了结自己。
    好霸道的精神错乱烟。只要闻上一点,立刻觉得全世界所有人都是自己的仇人,包括自己在内,都不允许活在世上。这简直是灭绝人性的东西。
    眼前地这个清雅真的是入了魔道了,此时此刻只想着杀戮,连自己人的性命都不顾了。他刚才不管不顾地放出精神错乱烟,受影响的不止是天庭的神仙,还有很多妖怪也深受其害。
    陆压摇摇头,这个时候也该他出场了。他从腰上摘下自己的红葫芦。拧开盖载。向天空中一抛,顿时葫芦变成一座山那么大。它迅速的把满山遍野的粉红色烟雾吸进了葫芦里。
    又过了一会儿。山里的粉雾散尽了,再看那些疯狂的神仙,一个个从山上跌落到地上,坐的满山遍野都是,死地死,伤地伤,还有的在大喘着粗气,口中大叫着亲娘。
    亲娘若能帮上忙,天庭早一片安宁了。陆压收回了他那个能藏万物地宝葫芦,还不忘嗤一声被吓破了胆载的天神。
    “你是何人?”清雅冷笑了一声道。
    “陆压。”
    “怎么,你要与我一战?”清雅斜瞥了他一眼道。遇佛杀佛,遇神杀神,凡是敢阻拦他的人,他不会让他有好下场的。
    “你现在已入了魔道了,赶紧收手吧。”陆压叹息了一声道。
    “牛鼻载,当真是多管闲事,受死吧。”清雅大喝一声挥出了他的第四剑。
    黑龙山左近的妖怪和神仙,都已受惊过度,听他断喝,都反射性的趴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一个个撅着屁股,做到了标准的顾头不顾尾。
    天空之上无丝毫响动,只从东方飘过来一朵黑云,漆黑犹如墨染。陆压一见,就吓得有些脚软。这朵云对别人来说,或许算不得什么可怕,但对于他来讲简直是要命的东西。
    他心中暗咒,这个清雅真够可恶的,居然把他的天劫给引来了。
    如果九天之下还有什么能伤到陆压这样的巨神的话,那一定就是他的天劫了。算算时间,离他上次遭劫,还差八千年,这回提早遇劫,弄不好就得要了他的老命。陆压忙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把全副修为都运在周身,就眼巴巴的等着挨劈了。
    天庭每个成仙成神的,每过一万年都会有个劫数,称为天劫,这也是做神仙的最大的克星。据说天父创神之时为了预防神仙们偷懒不修炼,专门为他们设的一种鞭策方式。只不过过程稍嫌暴力了一些。
    黑云缓慢飘过,带来无数金闪,金色与黑色穿插在一起,在天空交织成了一个很漂亮的鸟巢状。
    一道天雷从云中射了出来,陆压也不敢躲闪,支愣着脑袋等着。天劫是无处可躲的,也是根本不能躲的,如果躲闪的话,会触怒父神,得到很严重的惩罚。所以陆压只能站着一动也不动站着。
    轰隆一声巨响,天雷打在身上,陆压才明白他上当了。那道根本就不是天雷,而是清雅剑气所凝的一道剑雷。天雷不能躲,但清雅的剑雷却可以躲,但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雷声过后,再看陆压,早已经变成了一只超级大个儿的烤鸡了,还是瘦的没啥肉的那种。
    陆压身上的道袍早化成了焦炭,地上也落了一片灰黑。他的肌肤焦黄,或许因为长年不洗澡的缘故,黑泥散发着亮亮的光泽,如在鸡身上涂了一层黑油。空气中不时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肉香,清雅的厨艺真是好的没话说,居然没有烤出任何的焦臭味,皮黄、油香,真是烤的刚刚好。当然,如果这个时候,再来点醋、酱油,就更好了。
    烤肉的香味馋的一众妖怪一个劲的留着哈喇载,眼珠载都放绿光了。
    陆压自知不是清雅的对手,随手摘了几片叶载盖在身上,羞愧的架起云头跑走了。也幸亏他修为甚深,烧成这样还能跑走,若搁在别人身上,早就烤成碳,连渣滓都不剩了。也是他自作自受,一大把年纪了还来这里逞能,活该被人烤了。
    终于结束了。清雅深吸了一口气,强力压制住心中涌上的烦闷感。他觉得胸口闷闷的很是憋气,活像是要有什么东西想从身体里迸发而出。他这一战胜的实在侥幸。也是他剑气所化的天雷太像天劫了,不然这一剑根本不可能打中陆压,一旦打不中,下面的仗就不好打,陆压的修为在天界是数一数二的,想胜他,实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但绕是如此,清雅受伤的心脉也已经无法支撑自己释放出的强大力量,再要打下去,怕最后只能玉石俱焚了。
    可已经打到现在,又岂能后退,清雅一咬牙,高声呼道:“谁要试试我的第五剑?”
    话音一出,半天没人响应,众仙默然无语,有的闭目深思,有的眼望着天空,装作看天上飞过的小鸟,有的干脆缩在人后打哆嗦。
    自陆压战败飞走之后,神仙堆里算是炸开了锅了。陆压可是他们这帮神仙的老祖宗,名气虽不大,法力却极强,就这么被烤了,对天庭军队的军心是个很大的震撼。立时有些胆小的,就想打退堂鼓了,还有一些抵挡不住压力,跑到枳裕身边去劝说他暂时放弃战斗,择日与清雅再战。
    枳裕此刻已经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修为几乎都被天上的那条黑龙给耗尽了,虽最终斩灭了黑龙,但他也累得手指头也懒得动了。所以当清雅高问谁要试剑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站出来应声。
    因此一时之间,整座山都寂静一片,只有几只飞鸟飞过,发出几声拍动羽毛的轻微响动。
    夕阳西下,天逐渐暗下来了,太阳神完成了他今天的使命回家睡觉,顺便抱老婆去了。黑龙山的两军双方,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着,谁也不先开口。
    忽然,不知是谁放了一个响屁,噗,噗两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的甚远。有爱干净的神仙,立刻掩鼻怒道:“谁这么不道德,这个时候放屁?”
    他话一出口,黑龙山上立时就像开了闸泄洪的一般,千百种声音一起迸发而出。有开口大骂的,有摇头晃脑大讲规矩的,纷纷职责是对方军队里的人放的屁。


第一百四十七章 清雅也会受伤

    这些神仙和妖怪们似乎根本已经忘了这里在战场,是两军交锋的紧急时刻,竟当成了是在举办现场讨论会。
    有神仙叫道:“如此无礼的事定是妖怪做的。”
    妖怪们不甘示弱,怒吼道:“谁规定妖怪就会无礼了,定是你们这些神仙们想栽赃。”
    众说纷纭,喊什么的都有,一时之间吵闹不休,却根本没半个人再提起还要不要打仗的事。
    又对吵对骂了许久,枳裕心知今天想对付清雅已经很难了,而且打到现在都没看到那几个八荒妖魔出现,如果这时候他们突然出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的话,今天怕是一个也别想回到天庭了。
    枳裕为天庭的未来考虑,便暂时决定收兵。他令旗一展,发出信号,立时天兵天将排列整齐,驾云而飞了。好多神仙等这个命令都等得脖子酸了,一见天帝传令了,匆忙而走,只一刻功夫就散的不见影子了。
    黑龙山这边,虽是大获全胜,却也是损失惨重,留下的只是满山的尸身,一片的苍凉。
    清雅从刚才一直强撑着一口气,此时再也支持不住,身子栽一栽,晃一晃,就从半空之中掉落下来。
    炙尤眼疾手快,迅速冲到面前接住了他的身子。就这个空挡,胡媚也从洞室里冲了出来。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枳裕刚走,他就从半空掉落,看来刚才的强势全是伪装出来的,想必他撑的一定很辛苦。
    胡媚一阵的心酸,轻手轻脚地把清雅扶回了洞室。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清雅脸色苍白,牙关紧要,斗大的汗珠滴落出来。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会伤的这样重,如果只是用力过度,也不该这么严重地。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胡媚急切的抓着炙尤的前襟问道。她用地力气极大。一时情急之下,差点抓的炙尤喘不过气来。
    炙尤张着嘴,大吸了几口气,才道:“你放开我,我再说。”
    胡媚忙松手放开他。炙尤心里暗自咒骂胡媚是个怪力女,摸着脖子说道:“你不知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正这时。清雅忽然坐起,哇的一口血吐在地上。他吐得太急,血溅了胡媚和炙尤一身。
    那是一摊黑色的血,黑的就像是墨汁的颜色。只看那血的颜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是中毒了。但胡媚知道清雅根本不可能中毒,即使中毒,就算天底下再厉害地毒。与他也只不过当是吃了两斤糖豆,一点损伤也不会有。
    如果不是中毒,那又是怎么回事呢?胡媚茫然了。炙尤也茫然了。他们虽不懂医术,但用仙术查探他的奇经八脉,发现根本没有损伤。清雅的身体无论什么地方都完好无损,连轻微的内伤都没有。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胡媚在地上连转了三个圈,忽然对炙尤道:“你掰着他的嘴。”说完变出一把匕首向自己地手腕上割去。
    炙尤会意,伸手掰着清雅的嘴唇,想撬开他的嘴。但清雅地牙关要的紧紧的,根本松动不了。
    胡媚已经划伤了手腕。血流了出来。她身上的血本就不多了,一滴也浪费不得。胡媚急得叫道:“把他的牙齿都打掉。”
    得。这女人够狠。炙尤对着她竖了下大指,很听话的伸拳对着清雅的嘴敲了过去。说实话他一直想尝试一下自己的拳头对着清雅的嘴落下地感觉,这家伙总是对他呼来喝去,有时候还真是讨厌。
    炙尤地拳头很硬,只听咔咔的几声脆响,清雅地满口牙齿都被打断了,立时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胡媚忙把自己的手腕凑了上去。顿时她的血与清雅的血混在一处,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清雅的,哪些是他的。
    又滴了一会儿,胡媚才放开手腕。此时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已经没有力气再念咒恢复伤口了。
    炙尤忙扶住她的身子,替她治好伤口。
    胡媚掏出手帕,异常小心的替他擦拭嘴角,刚才一时情急打落了他满口牙齿,想必一定很疼的。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对他的爱,真的已经深入骨髓了,如果他当真一辈子都不醒,她当真会情愿陪他一辈子。
    “你失血过多,去休息一下吧。”炙尤轻声对胡媚说道。
    “不要,我要在这里守着他,等他醒来。”胡媚摇头道。她说着话,身体又晃了一下,头也晕晕的。
    炙尤叹了口气,劝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如果不将养一下身子,不等清雅醒来,你自己就该先去地府里转一圈了。”
    炙尤是亲眼目睹胡媚和清雅一路走到现在,也算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在他心中一直以为两人只不过小打小闹,没想到居然发展到了海誓山盟。不过看到两人是真心相爱,他还是很开心的。
    胡媚想了一下,也觉得他说的有理,便倒在清雅身边,轻声嘱咐炙尤道:“看着点他,如果好点了,记得叫醒我。”
    她也真是累了,头一沾枕便睡了过去。她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等到她醒转过来,一眼瞧见坐在她身旁的人,吓得差点又睡回去。
    眼前是一个很像个大叔的男人,满脸的胡子拉差,头发活像是个鸟巢,看起来一脸的沧桑。
    “你是谁?你怎么来这里的?”胡媚惊问道。
    能躲过炙尤进入到这里绝不是一般的人,也难免胡媚会吓成这样了。
    “我是炙尤,你居然不认识我了。”那邋遢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道。
    炙尤?英俊潇洒,最重视自己外貌的炙尤居然变成这个样子?胡媚指着他的鼻子,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照顾了一整个晚上,当然变成这样了。”炙尤万分委屈的说道。
    胡媚虽然睡着,却一点也不老实,睡着睡着,忽然坐起来,揪住他的头发大叫道:“你敢动清雅一根寒毛,我跟你拼了。”然后又躺下继续睡。过了一会儿,又坐起来重来一遍。弄得炙尤一整晚都提心吊胆,吓得胡子都长出来了。至于他的鸟巢头,自然是胡媚的杰作。她没给他全揪下来,炙尤就已经很知足了。
    仔细瞧了瞧,终于确定眼前的却是清雅,胡媚才约略的放了下心,她忽然想起身边还有清雅,往身后一摸,空空如也,不由惊叫道:“清雅呢?清雅怎么样了?他去哪儿了?”
    炙尤被她吼的耳朵有点痛,掏了掏耳洞才道:“老大在另一张床上,昨天你闹的太不像话,我怕伤了老大,便给他换了张床。”
    胡媚确定在不远处看到了清雅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她翻身下床,走到清雅身边。
    清雅昏睡的样子看起来很安详,一双眼睛紧闭着,两排长长的睫毛,黑黑浓浓的,像两把小刷子。他的鼻子高高挺挺的,鼻头微圆,薄薄的嘴唇微抿着,嘴角还留有一丝血渍,多半是昨天喂他喝血时粘上去,却没擦干净的。
    见清雅依然昏迷不醒,胡媚道:“他一整个晚上都这样吗?”
    炙尤点点头道:“你睡着之后,就没见他醒过。”
    按说不可能啊,她的血乃是最佳的疗伤药,死人都能救活,怎么对清雅反而没用呢?
    不过当前要解决的还是要弄醒他。胡媚踢了身旁的炙尤一脚,问道:“清雅不醒,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你有什么主意?”
    炙尤皱眉道:“我也没办法,现在九天之地都与咱们为仇,天上那些神仙巴不得他死,上哪儿找人救他啊。”
    是啊!不能找人救助,就连清雅受伤的消息也不能传出去。胡媚和炙尤一时相对无语,都做上难了。
    到了近午十分,两人依然没想到解决的方法。胡媚一咬牙,对炙尤道:“你去拿个碗过来。”
    炙尤问道:“你要做什么?”
    “取心头之血救清雅。”胡媚伸手解自己的衣衫,开始做准备工作。
    炙尤忙拦住她道:“不行,你已经取过两次血了,这样对身体伤害太大。”他倒不介意看胡媚脱衣,不过等清雅醒了,看到胡媚出事,多半不会饶了他。
    如果还有别的办法,胡媚也不愿初次下策,她上次为了救云兮,已经取过一次心头血,还差点要了她这条老命,这次若再取,老命玩丢是肯定的了。但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瞧着清雅昏迷不醒呢?
    “你再等等吧,没准那四个大妖魔回来,他们能有什么主意也说不定呢。”炙尤劝道。看胡媚休养了一夜,依然是一副血气不济的样子,他还真怕她会出什么事。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会儿就回来了。”炙尤说道。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那几个魔祖宗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来,不过现在实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也只好坚信他们会回来了。
    胡媚点点头,打算再等一会儿,如果四大妖魔还不回来,她就试着用自己的方法救清雅。


第一百四十八章 颦颦在此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胡媚等得有些不耐了,炙尤怕她着急,起身说道:“你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都坐了快一天了,她哪里还坐的下去,胡媚站起来,说要跟他一起出去。
    两人并肩走出了山洞,经历了一场劫难之后,黑龙山已经在炙尤的带领下重新清理过了,山上堆积的尸身也被处理掉了。这一战死的人过多,整个黑龙山看起来空荡荡的,走出好几步,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炙尤和胡媚站在洞外的巨石之上,两人拢目向前望去,远山青翠,树木茂盛,却连个人影也没有。
    “不用着急,他们一定会回来的,这帮妖魔坏事做尽,乃是众矢之的,除了这里,他们无处可去的。”炙尤劝道。
    这也算是劝人的话?胡媚不语,全当他说的是真的,定定的看着前方,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过了一会儿,东北方向出现了四个小圆点,逐渐飞近,果然是那四个被清雅的劲风吹走的妖魔。
    那一日,四大妖魔被清雅一剑给吹跑了,沿着东北方飞出了十万八千里,可算是面子里子全部丢尽了,他们不愿早点回来,便磨磨蹭蹭的边往回飞边磕牙斗嘴,直到如今才回了黑龙山。
    炙尤见他们终于到了,乐得嘴都咧上天了,胡媚也是一脸喜色的迎了上去。
    猪一戒一见胡媚,立刻犯了老毛病,嘴里不干不净的叫道:“呦,小娘子,你这般热情的迎我,莫不是想通了。要跟老猪我入洞房?”
    胡媚暗嗤一声,强忍住想抽他的冲动,说道:“清雅出事了。想让你们去瞧瞧。”
    “格老子的,那小子也会有事?他的命比石头还硬。”野人猿从后面跳出来喝道。他们四个数他脾气火爆,但也数他心眼最好。
    胡媚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出口,马大脚立刻大笑出声,说道:“没想到那小子也有今天,正好让老子去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尿壶用。”说着大迈步地向洞室走去。
    胡媚和炙尤听得同时一愣,等他走下巨石,才意识到马大脚要对清雅不利。两个人慌忙追了上去。他们绝不能让任何人伤了清雅分毫。
    猪一戒、野人猿、一杆秤也在后面跟了上去,边走边笑:“老马干嘛这么着急,还担心清雅小子跑了不成。”
    胡媚和炙尤从他们头顶飞过,赶在他们之前,往洞门前一拦,厉声道:“站住,你们不能进去。”
    到了此刻胡媚才明白他们千等万等。望眼欲穿盼来的不是救命的菩萨,而是锁魂地鬼差。她心中懊恼的恨不得撞死,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拼命拦住他们了。
    “让开。”马大脚喝道。
    炙尤摇头不语。
    “行了,你们识相点往一边站站吧,这么美的一张脸,可不能划伤了。”就这一瞬地功夫猪一戒也赶到了。
    “不让。”胡媚牙关紧咬,她明知拦不住,但是也得拦。
    “直接放了他们的血就好,费什么话。”很少说话的一杆秤,忽然插言道。
    这四个妖魔因为作恶多端才被锁了起来,绝不会是什么善良之人。他们性子最是高傲。清雅无事之时,迫于魔神大帝的威慑力。自不敢轻举妄动,但一旦清雅出事,最先落井下石的也一定会是他们。但可惜胡媚和炙尤都没能料到这一点,他们一厢情愿的以为同在黑龙山的就一定是自己人。
    古语有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日之事也算是对他们地一个教训。只是这个教训的代价太大了些。
    四大妖魔虽信了胡媚说清雅受伤的话,但多少还有些迟疑,不然根本不会跟胡媚和炙尤两个在这儿打嘴价,早冲进去杀人了。
    几人正在僵持之时,忽然洞室里传来清雅暴跳如雷的叫声:“哪个混蛋把我的牙都打没了。”
    清雅,清雅居然醒了。真是太好了。他虽然是在大骂,不过胡媚却兴奋的泪如雨下。
    炙尤也高兴的不得了,对着四大妖魔喝道:“你们快滚,老大根本就没事,再不走,小心老大地魔神剑,劈了你们。”
    四大妖魔极为忌惮清雅,更怕极了魔神剑,闻听此言,连个屁都没敢再放,立刻作鸟兽散了。
    这时候胡媚早就心急的蹿进了房间,她急于见到清雅,动作也比以往迅速了许多。
    进到洞室,胡媚惊奇的发现清雅依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如她想象的一样,在洞里大发雷霆。
    怎么回事?难不成刚才听到的那句是幻觉?胡媚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发现依然是一切如常,无丝毫变动。
    “恩公,可还记得我。”忽然床后转出一个人影对胡媚微微一笑道。
    那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很年轻,也很俊帅。
    胡媚惊喜叫道:“你,你是骷髅头。”好长时间没见他,还真有点想念。
    “不对,是颦颦。”骷髅头纠正道,对着胡媚笑得一脸的灿烂。
    “好,颦颦,颦颦在此,天下无敌。”胡媚也笑道:“刚才说话的是你?”
    “是啊,我怕他们进来,就学主人说话了,也不知学的像不像?”骷髅头轻声细语道。
    像,像极了,连她都给骗了。今天多亏了骷髅头,不然等那几个妖魔闯进来可就麻烦了。
    “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都去哪儿了?”胡媚问道。好像他一直跟着清雅来着,难道后来走掉了?
    骷髅头笑道:“我一直在这个洞室里啊。”
    不可能啊,她在这里待了几天了,怎么都没见过他。
    “主人说不让我出现在他眼前,只需要隐藏起来就好。”骷髅头腼腆的一笑,指着案几上地一个铜壶道:“所以我一般都是藏在那里。”
    胡媚立时想起与清雅在一起地这几日,都在做着苟且之事,没想到居然都被他看在眼里了。这该死的清雅,洞里还有别人,怎么不告诉她。
    其实这也不能怨清雅,骷髅头藏地太好了,无声无息的,就连清雅都忽略了他的存在了。
    “胡媚,这里不能久留,你马上带老大离开这里。”炙尤哄骗完几个妖魔离开。一进洞室就瞧见了骷髅头,以及依然睡在床上的清雅,立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炙尤说的很对,清雅不能呆在这里,可是天下之大,要带清雅去哪里呢?
    普天之下,能救清雅的,也只有阿娘了,但阿娘那里绝不能去的。她做出这样的事,根本没脸面去见阿爹阿娘,而且阿爹看见清雅一定会铁面无私的把他交给天帝处置的。
    二姐那里更不能去,那只会给他们找麻烦,其余的一点都帮不上忙。胡媚一咬牙,干脆走一步算一步好了,如果清雅有事,她就自废修为,跟他一起下地狱。
    清雅杀孽这么重,如果能就此结束一切,对天界,对人界,对天下苍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此时此刻,胡媚已经有了与清雅共死的念头。
    这些事说起虽慢,但想起来,却是电闪雷鸣的一瞬间。胡媚下定决心,抱起床上的清雅,对炙尤道:“我们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不测,你立即解救黑龙山,逃得远远的。”
    炙尤知道她所说非假,点点头道:“你一切小心,我要照料这里,就不能陪你同去了。”如果连他都走了,黑龙山必会一盘散杀,成为四大妖魔的玩物。到时清雅若能回来,就连立身之地都没了。
    骷髅头忽然插嘴道:“我与恩公一起走,主人吩咐过,我时刻不能离开主人身边的。”
    他愿去就去吧,反他们也没有目的地,多个人照顾也好。胡媚也不阻止他,抱着清雅就向外走。
    “等一下,你不能就这么出去。”炙尤忽然道。胡媚一呆,扭头看向炙尤。
    炙尤伸手从清雅头上拽出一个黑木簪子,说道:“你这样抱着他出去,容易被那几个妖魔察觉,用这个就没事了。”他说着,口念咒语,从簪子里滋出一股黑烟,再看怀里的清雅,已经消失不见了。
    胡媚接过炙尤递过的簪子,别在头上,迈步走出了洞室。这黑木簪子的神奇之处,她已经见过多次,也就不觉得好奇了。
    炙尤预料的一点都不错,胡媚和骷髅头刚出了洞室,没走几步,就碰到正对这洞门探头探脑的猪一戒。这家伙一副鬼头鬼脑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在刺探情况。
    一见他们出来,猪一戒笑道:“小娘子这要去哪啊!”
    胡媚知道这家伙既淫荡又狡猾,绝不会安什么好心,顺嘴胡诌道:“清雅让我们出去办件事,你猪老大怎么这么悠闲,跑这纳凉来了?”
    猪一戒笑道:“小娘子这般美貌,这里当然令老猪我流连忘返了。”
    猪也会胡扯,胡媚暗咒一声,开始用自己智慧的脑袋,寻思着怎么脱身。
    她四处一看,刚巧猪一戒身后有一块光可鉴人的青石,形状很像是一个妙龄的少女。
    胡媚忽然向前一指,口中惊叫道:“呀!好标致的姑娘。”


第一百四十九章 胡吃海塞

    这么小儿科的骗术,若用在别人身一般不会被骗到,只赶巧猪一戒是个色迷了心窍的,闻听此言,立刻喜形于色,扭回头向后望去。
    趁这个空挡,胡媚一拉骷髅头,两人迅速飞升而去。
    等猪一戒发现那只不过是块青石之时,她们已经上了天了。
    真是好险,若被发现,谁也不能活着离开黑龙山。两人庆幸不已,他们这也算是蠢人遇上了幸事,祖上积了德了。
    胡媚和骷髅头出了黑龙山,飞出很远后,骷髅头问道:“恩公,咱们去哪?”
    胡媚想了一下道:“去凤凰山吧!凤凰山人杰地灵,有很多珍奇异物,没准能找到一两株救命的灵芝、仙草什么的。”
    骷髅头一切都听胡媚的,两人便向凤凰山的方向飞去。
    凤凰山植被甚厚,到处是郁郁葱葱的密林,远远望去犹如一个绿色的大坟头。两人找了一片空旷之地降下云头。胡媚随意采摘了一些树叶,施法术变成了几床锦被,然后拔下头上的簪子,打算把清雅放出来。
    忽然她发现了自己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忘了向炙尤索要黑木簪子的使用方法了。
    “真要命。”胡媚不由轻咒了一声,她也知道自己忘性很大,但没脑子到这种程度还真是欠骂。
    “恩公怎么了?”骷髅头傻乎乎的凑过来问道。
    胡媚轻叹了一声,恨不得扯掉自己的头发,自己真是想的不周,好不容易摆脱狡猾的猪一戒,再回去找炙尤问咒语,那可费死劲了。
    胡媚抓乱了发髻。懊恼的快要死了地时候,旁边骷髅头已经从她手上拿过簪子,放出清雅。并把他安放在被褥上等一连串动作了。
    等她过神来,已经惊见清雅舒舒服服的躺着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胡媚惊得下巴都掉到脚面上了。
    “很容易啊。就这样,然后再这样,就行了。”骷髅头伸手在她面前比划着。
    胡媚拾起自己地下巴,拍了拍土又重新安上,她看骷髅头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忽然很自卑的感觉他一点都不笨,而真正笨地那个是她。
    清雅依然闭着眼。丝毫不动,若不是还有轻微的鼻息,真的会以为他已经死透了。
    胡媚想查看清雅的身体情况,便有意支开骷髅头,道:“你道附近去找点吃的吧!”
    骷髅头憨厚的笑道:“吃的东西,我有啊!不用去找。”
    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挂大蒜递到胡媚眼前,并很豪迈地从上面下一头。放在嘴里大嚼特嚼。自从在破庙里吃到胡媚喂的第一大蒜,他便只以这种东西为食,也只认为世上只有这种东西是能吃的。所以他身边经常会揣着几头。嘴馋了就掏出来吃点。
    胡媚满脸漆黑的接过那长长的一大蒜,强忍住面部抽动,压低了声音道:“大蒜放这儿就好了,你再去找找有没有药草之类的东西。”
    骷髅头痛快的答应一声走了。
    见他走地远了,胡媚这才松了一口气,鬼鬼祟祟的扫视了一遍四周,见四下无人,才放心大胆的解去清雅地衣服。
    她长这么大,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感觉偷偷摸摸。很有些有虚,她不是没见过清雅的。但基本都是他很豪爽的脱光了自行出现在她面前,哪轮得到她亲自动手。
    清雅的肌肤并不白皙,略带些棕色,但摸起来却柔滑异常,犹如上好的锦缎。这个时候垂涎他的身体,实在不应当,胡媚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开始细心查看他的身体。
    清雅的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却在心口地位置上有一个类似剑柄形状地印记。伸手一摸,有一些灼热的感觉,烫地手指有些发颤。记得上次他们欢好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印记,莫不是自他昏迷之后才出现的?胡媚隐隐觉得这个印记绝不简单,似乎跟魔神剑有着莫大的关联。
    她正凝神思考的时候,远远的听到骷髅头的叫声:“恩公,我摘到了好多东西,你快看看,这里真的是宝山,什么都有。”
    他动作也太快了,胡媚匆忙给清雅穿上衣服,转回身,装出一副正凝神静坐的样子,与清雅保持着约莫一尺的距离。
    骷髅头很快到了眼前,把抱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摊,一副等着讨赏的谄媚样子看着胡媚。
    胡媚低头一瞧,有蘑菇,灵芝草,老山参,还有一条小孩手臂粗的蛇,凤凰灵气甚重,物产丰富,许多东西都长得比别的地方好,就连蛇都粗了好几圈。只是骷髅头好端端弄条蛇来干吗?
    “这条蛇是要干什么的?”胡媚问道。
    “听说蛇胆是很好的药材啊。”骷髅头很得意的抓着蛇头炫耀。
    原来骷髅头在山里采山珍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条蛇的尾巴,那蛇伸头咬他,被他掐着七寸给拎了过来。
    胡媚一看这条蛇,就不由想起了云兮,瞧那蛇头尾峥嵘的样子,似马上要成精了。
    也不知道自北阳大帝带走云兮后,现在他怎样了?投胎没有?如果再投胎想必还是条蛇吧。想到此,胡媚就不忍伤它性命,便吩咐骷髅头把它放了。骷髅头撅嘴不依,但拗不过胡媚只得撒了手。骷髅头回头给清雅喂灵芝和山参。清雅的牙都掉光了,骷髅头也不把东西撕碎,就整棵的就塞进清雅肚子里了,他怕进不去,还特意的用手指捅了捅,就差用皮搋子往里面搋了。
    胡媚一时没注意,等她反应过来,清雅已经吞了三株灵芝。七个山参,都是整株捅进去的,上面还带着露水和红泥。
    这就是传说中的胡吃海塞吗?只不过塞的未免太离谱了一些。
    一会功夫。所有东西都被骷髅头塞了进去,就像往农家地窖里扔白菜一样,连一些山蘑菇也都喂食了。再看清雅。肚子鼓地跟小山那么高,整张脸都憋红了。
    有反应就是好事,胡媚心中一阵信欣喜,乍着两只手眼睁睁地看着骷髅头蹂躏清雅。
    也不知是虚不受补,还是东西吃多了有些闹肚子,清雅的肚子忽然“咕噜噜”的叫了两声,接着一个彻天彻地地响屁。就冲体而出,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奇臭之味,熏的他身下的绿草都发黄了,周围树上地绿叶都打起了卷。
    这哪是在放屁,简直放毒气呢。胡媚和骷髅头立刻飞离老远,密切注视着这边,谁也不敢靠的太近。
    过了一会。清雅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接着是手臂轻微的晃动,然后头也微微上抬。清雅似乎醒了。胡媚想冲过去,却被骷髅头抓住了衣襟。
    骷髅头轻声道:“再等等看,一会再过去。”
    那边的清雅已经睁开了眼,他忽的坐直身子,“哇”的吐了起来。整株地山参,灵芝的,哪里消化的了,顿时都给吐了出来。
    一看清雅难过的样子,胡媚再也忍不住了。几步飞奔过去。冲到清雅面前,急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噗”的一声。几个硕大的蘑菇都吐在她的脸上,一张脸立刻变花猫了。
    “你是谁?”清雅抬起头,对着她厉声问道。或许由于没有牙齿地缘故,他那张嘴根本把不住风,听起来像是嘴里含着块豆腐。
    “我是胡媚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胡媚惊道。她的头发都被抓成了鸡窝状,脸也因恶臭变了型,天知道谁能认出她是谁。
    清雅一撇嘴,冷嗤一声:“我堂堂魔神,怎么识得你这一介妇人。”
    该死的,他居然说不认识自己了。枉她一心一意地待他,为他担惊受怕,受尽了委屈,没想到他扭脸就说不认识自己了。简直太没良心了。
    胡媚越想越气,脱下脚底的鞋,抡圆了照着清雅的脑袋就拍了上去。“砰”的一声响,清雅连磕巴都没打就栽倒在地了。
    “恩公,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旁边的骷髅头看到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此时胡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千辛万苦的盼到了清雅醒了,居然又被她给拍昏了。
    清雅的头上破了一大块,隐隐泛着血迹,额头之上还有一个明显地鞋印,分明就是她地杰作。胡媚抱着他的身子,急得都快哭了,不停地叫道:“喂,清雅,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恩公,你别晃了,再晃就晕的更厉害了。”骷髅头叹了口气道。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一直知道自己脑子有问题,而且思维有异于常人,不过今日看到胡媚,他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和他一样了。
    “现在怎么办?”胡媚完全没主意了,只好去问脑子不清楚的骷髅头。
    骷髅头想了一下道:“不如再给他喂些大补药吧,没准会像刚才那样醒过来。”
    胡媚低头看了一眼清雅鼓的浑圆的肚子,又回想了一下他刚才呕吐的可怕样子,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再塞下去,清雅多半会没命的。”
    不继续塞补药,那要怎么做?两人一时都没了主意,相对无语。
    两人正发愁的时候,忽然天空中飞来两个梳着抓髻的小仙女,轻飘飘的落在两人面前。


第一百五十章 冰冷的女娲宫

    那两个仙女打量了他们几眼,问道:“你们可是天后胡媚和魔神清雅?”
    他们把天后和魔神的名号放在一起念,胡媚显得甚是尴尬,脸微微一红,问道:“你们是何人?”
    一个仙女说道:“我们是女娲娘娘的侍女,娘娘吩咐今天凤凰山上会有天后和魔神出现,让我们前来迎接。”
    女娲娘娘?她不是已经补了天了吗?难不成还活着?但人家是死是活的事胡媚不好问出来,只说道:“我就是胡媚。”
    “小婢拜见天后娘娘。”两个小仙女对着她行礼。
    又对旁边的骷髅头道:“拜见魔神大帝。”
    虽知她们认错人了,胡媚也不说破,问道:“女娲娘娘有何事找我?”
    “这小婢就不知道了,娘娘只吩咐叫两位前往,说是有要事相商。”
    去还是不去?胡媚一时也判断不出来,如果是以前,女娲娘娘这样受人尊敬的女仙相邀,她自是受宠若惊。不过现在清雅受伤,她就不得不考虑后果了。
    她想不出来,就挤眼色示意骷髅头,想看看他的主意。可骷髅头哪有什么主意,只傻呆呆的说道:“还是恩公拿主意吧。”
    说了等于没说,胡媚脸色微黑。
    两个仙女看骷髅头傻傻的样子都觉有些好笑,仙界都在传说魔神是多么的英俊,多么的威武,又是多么的强大、霸气。所以女娲娘娘一说要派人来凤凰山延请清雅,她们立刻就自告奋勇来了。
    没想到眼前的清雅,让她们觉得实在失望,美则美矣。但是却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还有些傻里傻气的。
    “两位仙子请前面带路吧。”胡媚说道。
    她衡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走一趟。反正她连与清雅同死地心理准备都做好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两个仙女同声应“是”,挥舞着广袖飞升而去。胡媚抱着清雅,带着骷髅头。在后面跟着。
    两个仙女一直向北飞行,飞了好久,好久,竟好像是要飞到天的尽头。
    又过了许久,他们来到一个很奇特地地方。这里长年冰天雪地,放眼望去一片雪白。空气中充满了冷意,山是冰。地是冰,就连人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也能冻成冰了。
    “这是哪里?”胡媚轻声问道。她怀里的清雅微微有些颤抖,大约是因为受不了这里的寒气,胡媚把他向怀里拢了拢,用自己地体温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这里是天边,女娲娘娘就住在天边极北的地方。”小仙女说道。
    “你看,那边的冰宫。就是娘娘住的地方。”另一个仙女指着远方的一片白色道。
    “好漂亮的宫殿。”胡媚赞叹道。
    那是一片飘渺地宫殿,如在云端深处。云的白色与山的白色相映成趣,而那座宫殿就像是镶在雪山上的一颗夜明珠。随着日光的照耀,显现出七彩之色。
    自女娲炼石补天,她自己的也成了天上的补石之后,她地精神就停留在这天之极北之地,在雪山之上建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女娲宫。她长年住在这座雪宫里,连世人为她建在别处宫殿也很少去。
    沿着长长的冰梯向前走,地上凉凉地,有一种沁心的舒适感,如果是夏季。这里当是最好的避暑胜地。不过冬天的话。还是能有多远跑多远好了。
    女娲娘娘乃是上古女神,在天界的地位甚高。胡媚乃是晚辈,此番拜访,竟有一种朝神的心态。心中的崇敬之情,更是难以言语。
    “是胡媚吗?”忽然冰梯的尽头,传来一个极冷的女音。那声音圣洁、高雅,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地尊贵感。毫无疑问,这样声音地主人也只能是女娲娘娘了
    胡媚立刻恭声道:“胡媚见过女娲娘娘。”
    “来,到里面来。”
    胡媚踏上了冰梯的最后一阶,当她亲眼见到女娲娘娘真容地时候,她忽然发现以前称自己为天界第一美女的那些人都是瞎子(这主要指的是胡媚他娘,别人可从未这么说过),而眼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美女。而她的美貌只会让世人赞叹不已,却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眼前是三面巨大的冰壁,每一面都光洁如镜,女娲的身子悬在半空,身形飘荡,却并未在冰面上映出丝毫的影像。
    胡媚看得心中诧异,不过仔细一想,也约莫猜到这时的女娲只不过是一个神魂而已,她的早已随着那场天踏地裂的大难,填了天边的缝隙了。女娲如此为为他人着想,她不愧为天界最伟大的女神。胡媚心中对女娲的崇敬之情更甚。
    “娘娘安好。”胡媚恭敬的对着女娲行礼。
    “赐坐吧。”女娲轻抬玉手,示意身侧的仙女。
    “胡媚不敢。”
    “你现在是天庭天后,理应如此,请坐吧。”女娲娘娘轻轻一笑道。
    说到天后两字,胡媚就一阵脸红,她现在对这个称号真是头痛至极,也最怕别人重申她跟天帝的关系。不过女娲娘娘都这样说了,她现在不坐都不行了。
    有仙子过来搬过一个冰凳,放在她身后。
    胡媚把清雅抱在怀里,这才坐下,这里的地板都是冰做的,太凉,她不想清雅被冻着了。骷髅头就站在她身旁,他从没见过像女娲这么高贵的女神,所以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女娲轻声问道:“你怀里抱的就是魔神吗?”
    “是。”胡媚点头,把清雅抱的更紧了一些。当着女娲这样的巨神的面撒谎的话会遭天谴地,所以胡媚可不敢胡说。
    “他好像受了伤了。”
    “是,娘娘。”
    “黑龙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魔神的伤。你也不用担心。”女娲地声音清冷,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真的吗?胡媚一阵欣喜,跪下对女娲求道:“清雅不可以有事地。请娘娘救救他。”
    女娲叹息了一声道:“你对他真的很用心啊。”她的声音里很奇怪的带出了一分凄楚,三分伤感,六分的哀怨。
    “清雅是我的生命。”胡媚坚定地说道。
    “好。既然你这么肯定,那就跟我来吧。”女娲忽的起身,飘飘摇摇地转过冰台向后面飞去。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相信自己深爱清雅吗?眼见着女娲娘娘快要消失在冰台尽头,胡媚略有些迟疑。身旁一个仙女向她颔首示意,她只好抱上清雅跟了上去。
    冰台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冰道,长的仿佛没有尽头。女娲娘娘的身影在冰道之上一点点远去,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脚底与冰面“沙沙”的摩擦声。
    走了许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门。
    那是一座大的出奇地门,人站在底下,相互对照,竟像只蚂蚁般大小。冰面泛着奇特的亮泽,白色中透出一点幽蓝,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
    女娲娘娘环着手。眼望着冰门,似在等待她地到来。离的近些,胡媚居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落寞。一闪即逝,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了太长时间,有些眼花了。
    见她过来,女娲一挥广袖,冰门缓缓开启,发出“吱嘎嘎”刺耳的声音。冰与冰之间的摩擦,令人听得头皮发麻。也不知是这里气温太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胡媚没来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也怦怦的跳地很急。
    “随我进来吧。”女娲回首瞧了胡媚一眼。对她嫣然一笑。她地笑容犹如春日盛开的鲜花,令胡媚心绪稍安。
    跟在女娲身后进了冰门。骷髅头也想跟进去,被两个女仙拦在一旁。骷髅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胡媚,想叫她说句好话。胡媚张了张嘴,终于没说出口,扭头继续向前走。
    这里是女娲娘娘的地盘,她就算胆子足够大,也不敢忤逆她。
    冰门里是一座巨大的殿堂,四方都用几人粗的冰柱支撑着。整个殿堂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只有最前方的一座冰台上放了一个很奇怪的水晶棺。
    那是用很特别的水晶制成的棺材,晶莹剔透,无丝毫的杂质。棺面上还雕刻着几株桃花的图案,也不知有什么特殊的含意。
    不过女娲娘娘的嗜好还真特别,居然在自己家里摆放棺材。
    女娲径直向冰台飘去,来到棺前,对胡媚道:“你把他放在棺中吧。”
    清雅又没死,为什么要放到棺材里?胡媚没来由的觉得紧张,轻声问道:“清雅还活的好好的,能不能放在别处。”
    女娲轻轻一笑道:“我知道他还活着,怎么?你不相信我吗?”
    对啊!她是女娲,她怎么可能不相信仁慈大义的女娲娘娘呢?这是要遭天谴的。胡媚顿觉释然,很顺从的把清雅放置在水晶棺中。
    这副水晶棺仿佛是量身替清雅打造的一般,一放进去头、脚、身体都严丝合缝,刚刚好。
    见胡媚放好清雅,女娲轻笑一声,伸手合上了棺盖。
    胡媚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一旦合上了棺盖,就再也见不到清雅了。
    “不行,棺盖不能合上。”胡媚屈身扑到棺盖上,大叫道。
    她不要女娲把她和清雅隔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