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0-28

秋夜雨寒: 跨过千年来爱你 8(完)

     连着三日,慕容枫过着闲适平淡的日子,没有人打扰她们主仆二人,两个人要么是收拾庭院和房间,要么就是一个做女红一个抄佛经,日子过得甚是逍遥。
    清晨的阳光有了几分秋天的味道,安静而迷离,天显得高了许多,风吹在身上有了几分凉意。
    慕容枫觉得心情好的很,虽然事已至此,但她并不是那么的放在心上,司马锐的变化如此的突然,好像她突然变成了陌生人,她初时的反应是委屈和悲伤,后来就只是漠然,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自己不晓得。
    不可能,司马锐会如此对她,若是变心,她在幻觉中早就应该看到,那个时候,孟婉露也在,也在诱惑他,为什么她不在面前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时候,司马锐可以守得住,却偏偏她回来了,他却变了心?根本不可能。她不想问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该她知道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他真也罢假也罢,若是他仍爱她,不论发生什么都会仍然爱她,若是他不爱她了,怎样都挽救不回,所以,既然已经来了,已经发生了,就顺其自然吧。
    反正她改变不了什么。
    庭院里种下的花草已经有了生机,盎然悦目,收拾的干净适目,瞧着真是舒服。这儿虽是冷宫,但却安静,没有人打扰,正适合她的本性,不论白敏还是慕容枫,都不是那么爱好热闹的人。
====
     这日清晨,有人轻轻敲门,声音有些犹豫,不大,仿佛在考虑着什么。
    春柳上前打开门,司马明朗站在门前。
    “瑞亲王,早。”慕容枫轻轻打声招呼,阳光下,一头青丝垂于肩头,全无装饰,素衣淡服,透着股子清爽的味道。
    “是,还好吗?”司马明朗静静的问。
    “还好。”慕容枫淡淡的笑,看不出抱怨和难过,没有了那日见到司马明朗时的委屈和眼泪,“天高气爽,如此好天气,哪里会有坏心情?您这么早来这儿,可有事?”
    “明日我便要离开了。”司马明朗看着慕容枫,似乎仍是在犹豫着,“如今我所居之处是个好地方,不知枫儿可有兴趣去瞧一瞧?”
    “慕容枫是带罪之身,不方便随您同去。”慕容枫淡淡的拒绝,“慕容枫觉得目前很好,可以安静的不受打扰的过日子。”
    “锐儿他已经变了心,你还要坚守吗?”司马明朗看着她,轻声的问,“如果他已经不爱你,何必要守着此人过一辈子?不如随我一起去到那风光美丽之处,开心过一辈子。”
    慕容枫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慕容枫如今很好,这儿虽是偏僻,到也可容身。至于皇上,他如今怎么想,慕容枫不是他,不愿猜测,若是皇上一定变了心,慕容枫也只得认了,但慕容枫爱他,自会辛苦坚守。他爱不爱慕容枫,是他的事,慕容枫爱不爱他,却是慕容枫自己的事。”
    司马明朗叹了口气,悲伤的说:“我知道你爱他,也许他也爱过你,但政治面前,没有什么所谓的真情,他肩负的是整个大兴王朝的未来,不是一个人的儿女私情。就算他爱你,怕也是没有这个权力,虽然身为皇上,有着无上的权力,但却是全天下最不自由的一个。你没有必要坚持下去,母后不会让一个女人断送了大兴王朝的前程,她不是一个坏人,但她是大兴王朝的人,她要为大兴王朝着想,大兴王朝不会允许皇上再爱上你。如今他已经不再爱你,何必勉强?”
    慕容枫看着院落中的秋意,有一会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天,才听见她慢慢的说:“我知道,只是放不下,不是不可以离开,却不忍离开,无论如何,我放不下他,不论他现在如何,爱或不爱。如果随你离开,也许可以自由过日子,可以不必委屈,但也不会快乐,心中始终有他这么一个牵绊,再怎样美丽的风景也无法让我轻松。我们有过美好的日子,所以我相信,一定有什么原因,所以他变了心,若是他爱我,他一定会回来,若是不爱,我也不会强求,有时候,天意不顺人意,很正常。但,现在我可以活在他的周围,可以自由的想念他,没有干涉,除了身体不能自由的与他同在,我的心始终与他同在,所以不悲伤反而庆幸。谢谢您的好心,只是,我不能答应您。”
    司马明朗说不出话来,如此情况下,她竟然还可以如此想得开,让他心中惭愧,他只是想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有任何蛛丝马迹,母后都有可能置她于死地。
    不是母后不喜欢她,而是为了大兴王朝的前途,如果司马锐爱上慕容枫,他一定会放弃皇位,他要得是可以和慕容枫自由自在的活着,没有牵绊的活着。
    “皇叔好兴致,会来这儿。”司马锐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门口传来,声音中藏着不满和冷酷,“难道皇叔还怜惜这罪臣之女不成?”
    司马明朗心中一愣,刚才说话太专心,竟然没提防司马锐会来这儿,他来这儿做什么?又听到了些什么?沉了沉心绪,回转头,淡淡的笑意,有几分疏远,轻轻的说:“我来瞧瞧枫儿,她在你眼中是个罪臣之女,但在我眼中,她仍然是那个单纯可爱的枫儿。只是你政事繁忙,为何会来此处?”
    司马锐没有回答,打量了一下庭院,心中很是诧异,冷宫是个什么模样,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这儿不像是冷宫,到像是个舒适的小庭院。前几日听小德子说起慕容枫这儿的情况,心中就有了好奇之意,不了解像慕容枫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收拾一个荒芜了多年的冷宫?如今来到这儿,还真是吓了一跳。
    远远的先是看见一处小小的庭院,和合意苑比起来,要小许多,精致许多,石头砌筑而成,方方正正,不那么花哨,高高的墙外种了些绿色的花草,门上挂着一个长方形的匾,上面真有漂亮的三个字,‘敏枫居’。小德子没有说谎。
    敏枫居?为何前面放一敏字?用枫可以理解,因为慕容枫的名字就是一个枫字,敏字呢?做何解释?
    看了看司马明朗,司马锐微微一笑,却笑得司马明朗心中一阵寒意,做了皇上的司马锐,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变得让他心中有了寒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任性的太子,而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君王。
    “皇叔好兴致,这儿确实是个好去处,小小的一个冷宫,竟然让她弄出如此情景,到真让朕吃惊。”司马锐静静的看着慕容枫,眼睛中有许多的探究,却藏在淡淡的不那么温暖的笑容后面,“朕让你抄的佛经抄的如何啦?”
    慕容枫指了指窗后的桌子,淡淡的说:“已经抄了些,都放在桌上呢,不过,离抄完一套经书还早着呢,到让皇上失望啦。”
    司马锐静静的走进房间,房间里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有一张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一张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一柄烛台,临窗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抄好的佛经。司马锐随意翻了翻,抄得很整齐,看得出抄时的心境平和,人也淡然。
    桌上还放着一副画,画得正是外面的庭院,大概是随意画出,寂寞的庭院,几株草,偶尔蝶飞,桌上一杯酒,凳上却无人,安静而淡淡的忧郁,看着有几分哀伤,却淡淡的。
    司马锐有些意外,这副画的用笔,和合意苑墙上挂得画几乎是一模一样,那画,是烟玉挂上去的,他那日回去,烟玉正在往墙上贴这副画。
    烟玉如今也算是合意苑的总管,却不大爱说话,和以前记忆中的烟玉少了几分随和,多了几分严厉,尤其是对夏荷,甚是苛刻,昨晚就因为夏荷做事不小心,挨了烟玉一通责骂,好像很少见烟玉如此对待手下的人,一直都是和气的,太后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放在他身边。怎么会差呢?
    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有名之人的画,如今看到慕容枫放在桌上的画,才突然惊觉,这根本是一人所画。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身后的小德子说:“走。”
    小德子一愣,跟着司马锐匆匆离开。司马明朗和慕容枫彼此看了一眼,不晓得出了什么事。现在的司马锐,脾气可真是够大的。
====
     回到合意苑,还没进门,就听见烟玉的声音,在教训夏荷,只要一听这种说话的语气,司马锐不用看,就知道是教训夏荷的,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烟玉对夏荷,也并不仅仅是夏荷,还有孟婉露,好像有成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还顶嘴!这儿是皇上的地方,容得你四处乱逛?不好好的陪着你的主子,四处闲逛成何体统?”烟玉的声音全部是不满,说得时候声音也有些高,好像怒火满心般。这个夏荷,估计又在合意苑里乱逛,让烟玉逮着个正着。
    “烟玉,到书房来见我。”司马锐说了声,看了看小德子,说,“准备些避寒的物品,还有原来慕容枫穿过的衣服送去,现在已经是初秋,渐渐有了寒意,那儿更是寒冷。吩咐管理后宫物品的太监,让他们不得克扣慕容枫的所有食物。”
    “是。”小德子答应着,转身离开。
    烟玉走进书房,脸上表情淡淡的,低着头不吭声。
    “烟玉,那个夏荷是初次进宫,有些规矩不懂,有事慢慢和她说,不要动不动就发火,朕看她看见你就和老鼠见猫一般。”司马锐笑了笑说,“烟玉,你好像长脾气了,朕记得你以前是个温和沉静的女子,祖母一直夸你能干,所以指派到朕这儿,怎么朕做了皇上,还没学会拿架子,你到先厉害起来。”
    烟玉低着头,淡淡的说:“烟玉只是尽自己的责任,皇上天天忙的很,怎么知烟玉变没变,奴婢没觉得自己变,到觉得皇上变了许多,不像以前,奴婢记得以前的四太子是怎样一个人,却不晓得皇上如今是怎样一个人。”
    司马锐没有怪她顶嘴,只是指了指书房墙上贴的那副画,问:“这画是谁画的?是谁让你贴上的?”
    “那是您做太子的时候您的太子妃画的,也是皇上您让奴婢贴上去的,您怎么自己不记得了。”烟玉仍然淡淡的说。
    “朕的太子妃?你是指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慕容枫画的?然后朕让你贴上去的?为何朕一点印象也没有?”司马锐有些疑惑。
    “您自从做了皇上,对以前的事就记得越来越不清楚了。”烟玉也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司马锐一眼,心中暗自思忖,司马锐怎么如此差的记性?口里接着说,“这是您和太子妃,也就是如今的慕容妃住在四太子府的时候,慕容妃亲手画的,那个时候您和慕容妃关系还不好,您还留恋在月娇阁。后来搬到合意苑,您就让把画贴在书房墙上,因为当时烟玉手头的事多,一时忘记了,后来才想起来,就找出来贴上了,可惜您这时已经把慕容妃撵了出去。画就忘了揭下来。若是您瞧着不顺眼,烟玉这就给您揭下来,放到奴婢房里去。奴婢正瞧着喜欢,巴不得贴在自己房内。要不要奴婢现在就揭下来?”
    “罢啦,先贴在那吧。”司马锐微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烟玉,静静的问,“朕这记性差的毛病是打什么时候开始的?”
    “祥福宫出了事,老太后娘娘把您请去平阳宫,您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撵了慕容妃,迎进了孟姑娘,您以前不是最讨厌孟姑娘的吗?怎么突然如此宠爱?她,她哪一点比得上慕容妃?您真是当了皇上,就整个人都变了。”烟玉看着司马锐安静的说,心里十分的奇怪司马锐的反应,他好像并不清楚以前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有老太后娘娘,也突然对慕容枫变了态度,以前是宠爱的不得了,如今是冷淡的不得了。到底这个孟婉露用了什么办法,可以一下子扭转局面?
    “平阳宫?”司马锐愣了一下,看着烟玉,似乎是不经意的问了句,“以前朕很宠着慕容枫吗?”
    “您也不是一开始就宠着慕容妃的。”烟玉真是奇怪极了,这司马锐出了什么毛病,怎么会问如此问题,他如何待慕容枫,应该是他自己最清楚的呀,为何,竟然问起身边的人?若不是司马锐的一切生活习惯没有变,音容笑貌没有变,烟玉真会以为,司马锐不是以前的司马锐,而是换了别人。“开始的时候您是很讨厌她的,是过了一段时间您才突然喜欢上她的。”
    司马锐有些茫然,为什么他自己脑海里没有任何的印象。
    “去请丽妃过来见我。”司马锐突然说,心中想,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应该瞒不过丽妃。
    “丽妃娘娘被老太后娘娘软禁在她的宫内,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烟玉无法将丽妃娘娘请来。”烟玉轻声说,“前几日,丽妃娘娘偷偷去探望慕容妃,并带去些衣物和食品,被老太后娘娘发现,立刻吩咐宫内的侍卫将她软禁在自己居住的平阳宫一处偏院内,不准她踏出半步,也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烟玉纵然是受了您的吩咐,也不行。老太后娘娘说,除了老太后娘娘自己,任何人不得接近丽妃娘娘。”
    司马锐一愣,皱了皱眉头。“除了朕,谁在对待慕容枫的态度上变化最大?”
    “自然是老太后娘娘。”烟玉低下头,轻声说,“以前,老太后娘娘最是喜欢慕容妃,那时您还不喜欢她的时候,老太后娘娘就经常让小德子请了慕容妃去祥福宫玩。慕容妃失踪的时候,老太后娘娘还难过的不得了,可现在,好像——也许是因为慕容青良的事,所以连累了慕容妃。”
    “慕容枫失踪?她什么时候失踪的呀?”司马锐诧异的问。
    “皇上,您是怎么啦?您怎么表现的如此让烟玉不解?”烟玉也很是诧异的看着司马锐,不知要说什么才好。“若不是慕容妃失踪了半年时间,您哪里会娶孟姑娘,就因为慕容妃失踪了半年之久,太上皇才为您做主让您娶了孟姑娘,您当时还不肯同意,不仅没有替她揭去喜帕,还把孟姑娘送回去好几次,可孟姑娘就是不肯离开。老太后娘娘才将合意苑赏赐给了您和慕容妃。您不会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吧?”
    司马锐紧皱着眉头,觉得有些事情让他心中非常郁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的事,否则烟玉不会表现的如此诧异。
    “不准对任何人提起朕与你今晚所谈之事,若是走露半点风声,朕定不饶你!”司马锐看见小德子远远的走进的身影,低声说,然后挥挥手说,“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烟玉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小德子走了进来,有些为难的说:“回皇上话,奴才已经去过慕容妃那,慕容妃让奴才捎句话给您,‘麻烦您情绪变化前,给点预兆。’”
    烟玉差一点没笑出声,硬生生的咽回去,转身离开了书房。
    司马锐轻轻笑了笑,问:“她为何如此对朕说?”
    小德子为难的说:“奴才去了,慕容妃正在抄佛经,奴才说明来意,慕容妃就这么说了一句,别的什么也没有说。奴才也不知慕容妃为何如此说。”
    司马锐忽然似乎是不经意的问:“小德子,你以前是跟祖母的吧?是祖母很信任的一个奴才吧?”
    小德子点了点头,回答:“是的,奴才一进宫,就被选在了祥福宫,后来承蒙老太后娘娘提拔,就一直留在老太后娘娘身边。直到皇上您向老太后娘娘要了奴才。”
    “祖母以前很宠爱慕容枫的,难道她没有偷偷的去探望慕容枫吗?”司马锐静静的问,神情却是散漫的,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偶尔想起来问一声。“皇叔都去了,这慕容枫人缘不错呀。”
    “奴才不知,不过,以前老太后娘娘真是相当的宠爱慕容妃,您也是知道的,有时候您都还吃慕容妃的醋呢。”小德子微笑着说,忽然又低下头,有些为难的说,“奴才拙笨,不太了解天下大事,也许有时候天下大事比儿女私情要重要,老太后娘娘真是为了大兴王朝操碎了心。若是没有慕容青良的事,也许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原来的样子?”司马锐喝了杯茶,没有再问下去,摆了摆手,说,“你也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不要让任何人打搅朕,包括孟妃。若是她有事找朕,就说朕累了、乏了,想要歇会,若她有事,请她改时再来。”
    小德子答应着离开。
    司马锐一个人静静的呆在书房里,脑子里飞转。
    若是烟玉没有说谎,那么自从自己被祖母叫去平阳宫,到他回来突然的反常,也就是烟玉嘴里所谓的失忆,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丽妃突然被关了起来,一定是因为她有事不能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个不该知道的人一定是自己,因为平常和丽妃私交不错的只有自己,祖母一定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而这件事一定和慕容枫有关,到底是什么事呢?
   平阳宫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要弄清楚!
====
     吃过午饭,老太后歇了一会,吴妃伺候她起来,小安子陪她在平阳宫里面散步。
    “祖母,好兴致。”司马锐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一脸灿烂的笑容,和老太后打着招呼。
    他开心的让老太后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心里有鬼吧。看着孙儿,老太后微微一笑,说:“今日不忙吗?有时间来看祖母?”
    “今日不忙,处理完朝中的事,散了早朝,就回合意苑了,今日来看看祖母,有一两天没时间来看您了。您身子好吗?”司马锐温和的问,轻声说,“孙儿罚那个罪臣之女慕容枫抄佛经为您压惊,原来只是有意责罚于她,但看祖母您的气色,到不得不相信,还是有些效果的,早知如此,就该让那丫头早些抄了,以前祖母您也是太宠着她了,若是早知道她父亲会生出事来,您就应该早些管教她才好。”
    老太后微微一愣,丽妃不是说,司马锐不记得任何与慕容枫有关的事吗?为何还是记得以前自己宠爱慕容枫的事?难道哪个奴才多嘴说了不该说的事吗?“锐儿,这都是些小事,您应该多花些时间在朝中大事上,这些事情不要理会。”
    “锐儿知道,只是随便说说,您宠着慕容枫的事,锐儿记得清楚,您还怪锐儿不该宠幸了她,其实若是没有祖母宠着慕容枫那丫头,锐儿怕是也不会注意到她。”司马锐微笑着,完全无心的说,看着吴妃,笑着说,“听说吴蒙大将军,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太好,是不是还念着慕容瑜呀?”
    吴妃急忙陪着笑,说:“也许是这段时间战事频繁的缘故,所以累了吧,吴蒙怎么敢存此想法,那慕容瑜是罪臣之女,皇上为了大兴王朝都能放得下慕容枫,吴蒙他怎么敢存此私念。皇上莫开玩笑。”
    司马锐笑了笑,说:“吴蒙和慕容瑜是一对感情甚好的恩爱夫妻,那慕容瑜远在边关,慕容青良的事若是有她参与,边关早已生出事端来,其实细想一下,那慕容青良所做之事竟然是没有告之任何一个子女,只是自己做了主张,甚至没有人知道春桃的真实情况,所以说,那慕容瑜也是无辜。不如这样,那慕容瑜也是不得已做了尼姑,朕就允了她还俗,只要吴蒙大将军不在意她是罪臣之女,愿意接纳,就让她回到吴蒙身边吧。再说,朕也听吴蒙书信中言及,慕容瑜已有身孕,就算慕容瑜是个罪臣之女,她腹中孩子也是无辜,就罢啦吧。”
    吴妃很是意外,看着司马锐,真没想到司马锐会放过慕容瑜,允许慕容瑜再回到吴蒙身边让他们夫妻团圆。“皇上如此恩典,吴蒙不知要如何感谢,谢谢皇上宽宏大量,我这就去通知他,他一定乐得不知自己姓什么啦。”
    看着吴妃离开,司马锐似乎是无意的看着老太后,微笑着说:“如今慕容青良已经归天,他的儿女们是不是不要过于惩罚?朕也想过了,那慕容桦娶了朕的一位堂姐,慕容珉也是朝中首富的女婿,若是真的让他们从此做平民百姓,只怕会委屈了表姐,那朝中首富自然也不会舍得女婿受苦,不如送个人情,就让他们过份舒坦日子吧。不知祖母意下如何?”
    老太后顿了顿,说:“你是皇上,你觉得怎样合适就怎样来,若是你觉得这样做对,你就做吧?那你打算如何处理慕容芊和慕容枫呢?慕容雪已经死了,那对姐妹可是还活着。”
    “慕容雪要如何下葬是父亲的事,他可以自己决定,让他良心舒服些好吧,免得他总是觉得自己亏欠着慕容雪,老是闷闷不乐,不如由他去,若是他觉得舒坦了,说不定对母亲、吴妃也是好事。至于慕容芊,现在伤势还未痊愈,司马哲已经被送入思过苑,其实司马哲是个不坏的男人,只是不幸遇到了红玉,如今经此一劫,应该想清楚许多事,就让他们夫妻二人也团圆吧,也好有个照应。毕竟司马哲也是父亲的儿子,也是曾经的大太子,也差一点继承了皇位,还是让人多照顾些吧。不如就算是软禁在思过苑,允许他过一种稍微舒服些的日子吧,那儿毕竟偏僻,少人照顾,如今司马强都已经回了三太子府,虽然那儿现在只是个无名的府邸,但多少情形好一些,况且还有丽妃身边的丫头小五照顾,比起司马哲来说已经是好上百倍。朕准备派些人手去思过苑照顾司马哲,等到慕容芊身体恢复,就让他们夫妻二人同住吧,经过红玉一事,想必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反而会好一些。至于朕的妃子慕容枫,朕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理她。”司马锐顿一下,想了想说,“等朕想好再说吧。”
    老太后没说话,猜不透司马锐心中做何想法。这几日听朝中老臣所言,司马锐在朝堂之上表现的还是相当的不错,处理事情也干净利索,处事周全,雷厉风行。这让老太后甚是心慰。
    司马锐看着天空说:“转眼就是秋天了,离慕容枫失踪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朕还在想,这慕容枫的失踪和慕容青良的阴谋有没有关系,若是有关系,朕定不会饶她。所以朕还是要好好的观察一下再做打算。”
    “你,你——”老太后心里一跳,难道药失效了?
    “祖母,您怎么了?”司马锐不安的问,眼神中却凌厉的很,只是隐藏在温和的关切后面,老太后没有察觉而已,“您没事吧?”
    “没事。”老太后急忙说,“锐儿,你朝中有许多事要处理,不要在祖母这儿消磨时间了,快去忙正事吧。去看过你父亲了吗?”
    “还没呢,正要去看。”司马锐笑了笑,说,“既然祖母这样说,那孙儿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孙儿去了。”
    只到司马锐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老太后才对小安子说:“去,我们去丽妃那,我有事要问她。”
====
     丽妃正寂寞无聊的在看一对蝴蝶飞。
    “丽妃,你是不是在药上做了手脚?”老太后让小安子在门口呆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挥挥手让所有的侍卫离开,瞧着丽妃,厉声问。
    “又怎么了?”丽妃不解的问。
    “你不是说他想不起所有与慕容枫有关的事吗?为何他今日来会问起我以前宠爱慕容枫的事,以及慕容枫失踪的事?”老太后恨恨的说,“看样子,他好像已经想起了不少。”
    丽妃一愣,继而笑了笑说:“老太后,您这就是错怪丽妃了。这皇宫如此之大,您封得了丽妃一人之口,可封得了全皇宫的人的嘴?慕容枫和皇上的旧情,没人不知道,难免会有人无意或有意的提起,让皇上生疑,若是他如孩童一般好骗,怕是您就不会选择他做皇上啦,正是因为他聪明,您才选择了他,甚至不惜牺牲慕容枫这个无辜的女子的一生幸福。”
    “那他为什么偏偏会对一个他认为十分讨厌的人如此在意呢?我觉得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忘记慕容枫的存在!”老太后冷冷的说,“你不要用花言巧语骗我,你告诉我,那药是不是有一定的期限?”
    “没有,只要他喝了他就会忘记。”丽妃淡淡的说,心说,我怎么可以告诉你实话,你若是知道我做了手脚一定立刻杀死我。“但是,问题是,我只可以让司马锐忘记慕容枫,可不能保证他不会再爱上慕容枫,您自己也知道,慕容枫那般出色的人儿,怎么可以让人讨厌呢?就算是您让皇上心中有了印记,以为慕容枫是他最讨厌的一人个,但见了她,却发现是一个温婉可亲,清丽雅致的女子,他自然会怀疑或者会重新喜欢上她,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你当时还真不如干脆杀死——也不行,纸里包不住火,若是有一天皇上知道了您做的事,一定会恨您一辈子,除非您让慕容枫变成一个另外一个孟婉露,否则,皇上难保会不会重新爱上她。”
    老太后没有说话。
    “其实您也是多事,您就一定认定,皇上若是为了慕容枫不会做皇上,也不可以让一个罪臣之女做大兴王朝的皇后。其实不是那么重要,皇上和慕容枫都是知书达理的人,若是说了利害,他们一定会答应承担责任,您如今偏偏生出这个主意,真是弄巧成拙。还有那个孟婉露,您真的打算让她成为大兴王朝的皇后吗?真是头痛!据说她的祖母是先皇绝对不允许再踏入皇宫半步的人,您们不也是让她嫁了皇上,甚至打算让她成为皇后的吗?您怎么不想想,您这也是违背祖训呀,若是先皇九泉有知,怕是一定会责骂于您。”丽妃慢吞吞的说着,怎么听怎么像兴灾乐祸。
    “闭嘴!”老太后气呼呼的说,“这大兴王朝岂缺可以做皇后的女子,我自然会替皇上选皇后的,不用你操这个心。来人,严加看管,不准丽妃离开这房间半步!”
    丽妃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看着老太后离开,丽妃才轻轻笑了笑,她没有低估司马锐和慕容枫之间的爱情,慕容枫的血在那药中,就好像慕容枫始终藏在司马锐心底的最深处,只需要合适的机会和外力帮助,他就可以重新想起所有的一切,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们相爱!
    想到这,丽妃神情有些恍惚。司马锐,其实也是她心中的一个最深处的珍藏,只是,不能提起,就算是爱,也要深深藏好,她不能爱,也不配爱,更是不可以爱,为了乌蒙国,她能做的只能是偷偷的爱,能够帮他一些。
    也许离她离开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只是那个时候,司马锐会帮她吗?会让她平静的离开皇宫吗?
    只是,老太后变得实在是好奇怪,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有些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吗?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远得不说,只要提到慕容枫,老太后的眼神就会变得非常的厌恶和狠毒。这一点也不像以前宠爱幕容枫的老太后娘娘。
====
     老太后让小安子请来了太后,商议为司马锐重新选皇后的事,丽妃的话提醒了她,若是万一司马锐重新爱上慕容枫,也许册立的皇后仍然是慕容枫;若是爱不上,那个孟婉露也实在是不合适做皇后,性格太过泼辣,当时也是应急才想到了她,如今只能另做打算。
    太后有些为难的看着老太后,心里有些埋怨老太后,其实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操这些心做什么。
    “婆母,如今锐儿刚刚做了皇上,身边也有慕容枫和孟婉露两个嫔妃,按道理说,应该再为他选几个,可是,他目前不能近女色,只怕是选来了,到落了口实在别人手里。若是这些个新选来的女子,无意中说出皇上不能近女色的事,不是——”太后有些不安的说。
    老太后愣了一下,这点她到是没有想到,想了想说:“先留意着,有合适的就送进宫来,只说现在皇上政事繁忙,这些女子先呆在宫里学习规矩,等到一年后再行圆房,如何?”
    太后看了看老太后,想了想,说:“婆母,您看着办吧。”
    老太后问:“皇儿如今情绪好些了吗?”
    太后有些为难的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对着慕容雪的画像发呆,只是抱怨自己害了慕容雪,一时半会的还是无法从内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应该还要有些日子才成。”
    老太后不高兴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
     敏枫居,安静无声,秋意微寒,草木葱郁。偶尔蝴蝶飞过,还有一两只蜻蜓轻轻落在草尖之上,微微颤抖着翅膀。
    慕容枫安静的抄着佛经,晴朗的阳光如同外衣一般包裹着她柔弱的身体,让她看起来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春柳轻轻走了进来,低声说:“小姐,老太后娘娘来了。”
    慕容枫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老太后,有几日没见,竟然苍老了许多,眉间锁着忧郁,眼梢有了皱纹的痕迹,已经是个老太太的模样。也是难怪,宫里出了这么多的事,慕容青良在祥福宫的所作所为,司马锐的登基……都要靠这位老人从中撮和。
    “见过老太后娘娘。”慕容枫轻轻见礼,语气透着和气。
    “罢啦。”老太后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安静的看着慕容枫,她看起来有些消瘦,呆在这种地方,能够保持她目前这种状况,对于老太后娘娘来说,就已经是觉得非常的奇怪了,她没有哭闹,甚至没有申诉,愿意如何就如何的对待她,只要不把她惹恼了,她都全部不放在心上。慕容枫的反应已经让老太后非常的诧异。
    “在这儿还住得惯吗?”
    老太后问完,有些尴尬,这话自己听了都觉得虚伪。这种地方,如何可以住得惯?能住得惯才怪。
    “还好。”慕容枫微微一笑,淡淡的语气,平和的神态,虽然也有些好笑于老太后娘娘的询问,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的诧异,只是安静的说,“在这儿虽然偏僻些,但安静的很,院落收拾一下也很漂亮,虽然是冷宫,当时建造的时候也是花了些心思,住住就习惯了。”
    老太后勉强笑了笑,随意的问:“皇上有没有来过?”
    慕容枫一笑,说:“好像昨日来过,匆匆就走了,只是过来瞧瞧佛经抄得如何啦。”
    “没有和你说些什么吗?”老太后温和的问,“有没有问起一些以前的事?我看他好像情绪不算太好,如今是一国之君,不可以再沉溺于所谓的儿女情长,我实在是担心他。”
    “没有,到让您担心了。他只是过来瞧了瞧佛经抄了多少,站了站就离开了。皇上是个勤勉的皇上,怎么会沉溺于儿女情长?况且如今他心中也没有可放在心头的女子,老太后娘娘,您不必担心。”慕容枫微笑着说。
    其实慕容枫并不知司马锐的变化与老太后有关,只是随口说说,让老太后不必怀疑司马锐会沉溺于她这儿,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只惊得老太后头上渗出细汗来。老太后静静的看着慕容枫,好半天才确定她只是说说,并没有察觉什么。
    “枫儿,祖母也知道,这样很委屈你,但是,”老太后难过的慢慢的说,“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你父亲那桩事,祖母自然是希望你和锐儿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尽情享受你们自己的幸福生活,但是,如今出了这么多的事,锐儿就不得不负担起大兴王朝的未来,他就不可能有时间享受爱情,也就只能牺牲你的幸福。”
    慕容枫有些诧异,不明白老太后为什么如此说,为什么要牺牲她?又是如何牺牲她的?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实在想不出,所以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太后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安静反而让老太后心中更是没谱,不知道慕容枫到底知道多少的事情,到底有没有人告诉她发生的事情?丽妃是不是偷偷暗示了她什么?
    “你是不是怨恨祖母?”老太后看着慕容枫,轻声的问。
    慕容枫微微一笑,静静的说:“您真是多想了,又不是您不爱慕容枫了,哪里有理由要去怨恨您?在这儿,其实也不错,虽然比不上合意苑大气,但好在精致安静,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老太后心中有了疑虑,怎么看怎么觉得担心。阳光下慕容枫风采不减以前,反而更多了份坦然和安静,眉眼是一片祥和,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不让司马锐再次喜欢上呢?除非,她变成另外一个孟婉露,就像丽妃说的,否则,就不可能阻止司马锐再次爱上她。
    如果再次爱上又要如何?如果司马锐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又会如何?是不是会放弃皇位,放弃大兴王朝的未来?不能,绝对不能如此,她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种会断送大兴王朝的事情发生!
====
     司马明朗站在母亲面前,安静的看着母亲有些焦急的脸,小安子把自己找来,看到母亲的眼神,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让母亲非常为难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一定需要自己的帮助。
    老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沉吟片刻,慢慢的说:“我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下忙,你能否答应?”
    “什么事?”司马明朗淡淡的问。
    “把慕容枫带走。”老太后安静的说,“这个女子关系到大兴王朝的未来,如果是放在皇宫里,难免会让锐儿再生爱慕之心,到那时,为了大兴王朝的未来,我就会不得不将她处死。现在趁着锐儿还不曾与她再有纠缠,立刻带她走,只要是她不在锐儿可以看到的范围里,就不会让锐儿再生事端。”
    “我曾经尝试着劝她离开,但她不肯。况且,以我的身份,带她走,没有理由可讲,只会增加他人的谈资。”司马明朗淡淡的说,“枫儿突然的消失,若是不经过锐儿的同意,他自然不会放过,一定会查出真相才肯罢手,说不定,反而引起他的好胜之心,这并不是个好的办法。”
    “留也不是,走也不成,那么,就只能是杀了她。”老太后冷冷的说,“你想好,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慕容枫也有好感,你看她时的眼神可不是长辈看小辈的感觉,只是她已经是锐儿的人,你不愿意夺他所爱。如今,你带她离开,只要有合适的时间,她一定会慢慢的喜欢上你,你既可以救得了她,又可以赢得她的心,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一个愿意遵循规矩的人,不要告诉我,你是不愿意违反规矩才不肯带她走的。”
    司马明朗没有说话,眼看着远方,好久没有动静,过了好半天,他才看着老太后,静静的说:“我是很喜欢她,她是第一个让我有心动感觉的女子,但是,她心中只有一个司马锐,根本容不下另外一个人,若是她能够放弃,现在恐怕就不会表现的如此冷静了,正因为她知道自己心中所牵挂的人是谁,所以不怕。”
    “那我就会派人杀了她。”老太后绝决的说,“正因为我喜欢她,所以知道,为了让她不必两难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安静的消失,否则,大兴王朝一定有场大灾难。以司马锐的性格,若是他想起他是爱着慕容枫的,他绝对会放弃皇位。金钱和权势对他来说,比尘土还轻。”
    “这我知道,可是,如果您现在杀了慕容枫,以司马锐已经起了疑心的态度来看,他一定不会放弃,一定会查出结果,到时只怕是您也脱不了干系。纵然你是他的祖母,他也不会允许您伤害他所爱的人,并且欺骗他。”司马明朗轻轻的说,“您现在只能保持沉默,尽量避免事情向您自己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发展。”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只不过是为了大兴王朝的未来,若不是慕容青良生出事端,我何必如此辛苦的计划和筹谋?这种恶人若是我不做,谁能做?谁愿意做?”老太后恨恨的说,“若是你们这些个儿孙能够争口气,多出几个聪明豁达的人,可以继承皇位,还用我如此辛苦的安排吗?那个慕容枫原本也是我喜欢的一个女子,聪明可爱,灵巧纯洁,我怎么可能愿意针对她?只是,若是不反对她和锐儿的来往,以锐儿的性格,一定是愿意放弃所有和她远离皇宫生活在自由自在的环境里。就好像当年的你,为了一种自由的生活,选择了远离了皇宫,若是当年你继承皇位,不是你哥哥做什么皇帝,也许如今就不会是如此情景了!”
    司马明朗没有说话,人有些出神。
    “我就是想要保住她的性命才会找你来商量,看看有没有折中的办法,若是我想除掉她,何必再找你商量,随便找个罪名让她背上,让她自尽就是了,没有什么麻烦的。”老太后有些赌气了的说,“就是因为我放不下,所以为难。如今听锐儿的口气,不晓得他听了何人所说,竟然开始怀疑我从中捣鬼,话里藏话。”
    “好吧,我想想办法,看看可不可以带她离开。”司马明朗淡淡的说,其实,他心中想带她走,否则他也不会答应,若是母亲可以左右他,只怕是就没有今日的他了。“但是,我只想问问母亲,您到底是如何想的,为何,一场意外,就让您如此?”
    老太后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儿子,犹豫一下,淡淡的说:“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有何奇怪的。”
    司马明朗皱了一下眉头,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不是,您变了许多,变得我根本不相信现在的您就是以前那个您啦。”
    “罢啦,别在这儿讨论我的是与不是啦,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老太后有些不耐烦的说。
====
     夜意渐浓,慕容枫呆在小院里,兴致蛮浓的准备晚饭,虽然是在冷宫,但因为少了别人的眼光,她反而活得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正细细的切着萝卜,准备做一个好吃的菜。让自己好好的享受一下安静而无人打扰的日子。春柳在一旁帮忙,一脸开心的笑容,其实目前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少了许多的是与非。
    轻轻的脚步声,隐隐的叹息声,让慕容枫微微一愣,一转头,是司马明朗,安静的看着她,眼中全是怜悯,想了许久,还是想,带她出去,让她远离开这复杂无趣的皇宫,来时,却看到,依然快乐幸福的慕容枫,她如此看得淡,就算悲伤,也放在心中。
    “你还是愿意呆在这儿吗?”司马明朗静静的问。
    “是啊,这儿挺好的。”慕容枫微笑着说,手里拿着一个细细的白萝卜,还是古代的东西新鲜,有一股说不出的新鲜味道,闻着就觉得舒服,“您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是的,我看到了,但是,你以为你可以永远这样活下去吗?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再生出是非,你要如何应付?”司马明朗静静的说。
    “得之,吾幸;失之,吾命。”慕容枫淡淡的说,笑容非常的平静,“有些事,不是我想如何就可以如何的,目前很好,就不用想以后会怎样,人的日子不是现在的一时一刻堆积的吗?只要可以过好这一刻,未来如何,与我无关,来之应之,随心。”
    “你是不是还对司马锐抱着希望?”司马明朗看着慕容枫,痛苦的问,“他现在是一国之君,有些事是万人之上,但有些事却由不得自己,你可曾想过?”
    “不是抱不抱希望,而是我还爱不爱他。”慕容枫把萝卜交给春柳,看着司马明朗,真诚的说,“慕容枫知道您是想救我离开这儿,不要再与这些是与非有瓜葛,是好心为慕容枫,但,慕容枫宁愿守着这份危险,为得只是慕容枫心中还有爱,除非我心死,别无他法让我能够离开或者放弃。”
    司马明朗看着慕容枫,悲哀的说:“我原本早应该离开,只是放不下你,所以留下来,但,也许我留下来本就是错,你终究还是属于司马锐的,与我司马明朗无缘。若是我离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皇宫不是个清静之地,若是有事,记得找我。”
    慕容枫点了点头,目光飘忽,看着院内深深的暮色,唇畔有些许笑意,眼中却有隐约的泪意。若说不想念,是假的,每每想到司马锐,心就会绞在一起,让自己捱得十二分的辛苦。
    看着司马明朗离开,春柳突然轻声说:“其实跟着瑞亲王离开这儿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最起码可以不必再痛苦。”
    慕容枫微微笑了一下,“只怕是会更痛苦。”
    “为何?”春柳不解,“不见皇上,不生闷气,不就不痛苦了吗?若不是皇上辜负了您,您何必如此折磨自己?不要以为奴婢不知,您哪一夜不是枕着泪水入眠?哪一夜梦中没有隐隐的叹息?春柳真是心疼您,若是可以离开,可以忘记皇上,也没什么不对!”
    慕容枫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的说:“见了是苦,不见却更是苦。”
    春柳低下头,无语,泪落。
    “好啦,我们不谈这些个无趣的事情了,不如,我们继续去做我们的晚饭,对啦,萝卜切好了吗?如此寒意砭骨的天气,有份热粥喝着,有份热菜吃着,也是福气。”慕容枫突然转开话题,微笑着说,眼睛中的悲哀被悄悄的隐藏起来。
====
     司马锐无法入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头有烦燥之意,很是恼火,想要发火却发不出来。慕容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自己会讨厌她,而身边的人对她却有赞叹之词?他和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甚至想不起他们是如何认识,他又是如何宠爱着她的!
    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而且这欺瞒他的事情一定与祖母有关!但他却不能直接去问。
    室外已经有了秋凉的寒意,还有了露水,沾湿了衣襟。
    敏枫居,有轻轻摇动的烛火,还有隐约的笛声,非常悠扬。隔着窗可以看得见慕容枫正在吹笛,安静而专注,神情恬静。
    “小姐,茶水泡好了。”等笛声落,春柳端了茶上来,笑着说,“这是瑞亲王特意送来的,让您尝尝鲜。”
    慕容枫端起茶杯,刚要喝,却听得有人冷冷的声音说:“难怪在这儿住得如此舒服,原来是有人忙着献殷勤,你乐得逍遥。“
    慕容枫吓了一大跳,急忙抬头看,才发现窗前站着一个人,初时没有看清楚,待看清楚了,才松了口气,略带抱怨的说:“司马锐,这儿是如此偏僻之地,你不要没事吓人成不成?你武艺好,也不必如此炫耀,若说你忘了旧事,我信;但你旧时脾气未改半分,尤其这吓人的习惯,不仅没改,还愈演愈烈!”
    司马锐已经被她噎了几次,不再觉得奇怪,穿了便服的他,少了做皇上时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看着慕容枫,轻轻哼了一声,掩饰去唇边的笑意,半真半假的说:“就你如此没有礼貌的态度,这冷宫你就住得不屈。”
    慕容枫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一笑,说:“若是你想说话,就进来,一个窗外一个窗内,看起来有些像是探监,罢啦吧。这儿有瑞亲王特意送来的好茶,若是你想吃醋,到不如坐下来喝杯好茶,醋养人,茶养神。”
    “这皇叔胆子可是越来越大,竟然和朕抢起人来,就算是关进冷宫的人也还是朕的人,他休想染指。”司马锐冷冷的说。
    慕容枫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的说:“若是想喝杯茶,就请你放下这皇上的身份和架子,好好的享受一杯好茶;若是想摆皇上的威严,请离开回合意苑。这儿虽然是冷宫,却也是我慕容枫的居处,由不得外人在此指手划脚。”
    “茶水就免了,朕只是随便来看看,看你过得如何。”司马锐淡淡的说,神情有些恍惚,“夜深了,朕该去休息了。”
    “随便。”慕容枫也不勉强,只是淡淡的说,“你随意,来不迎去不送,您随便吧。”
    司马锐看了看慕容枫,转身离开。
====
     烟玉还没有休息,正在整理东西,这两天总是和夏荷发生争执,那个小丫头片子,仗着是孟妃的人,总是在府里指手划脚,本就看她不顺眼,自然是不肯轻饶于她。
    “烟玉,到书房来一下。”司马锐淡淡的说,转身离开。
    烟玉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屋外就已经没有司马锐的身影,他不是已经休息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儿?
    书房中,司马锐静静的看着墙上的那副画,想着在慕容枫桌上看到的那张画,心里有许多的念头在转,有一点可以清楚,就是,自己讨厌慕容枫是没有道理的,就算是慕容青良是个罪人,他怎么会是一个和慕容青良后人计较的人?其中一定有原因。
    知道烟玉进来,但他没有吭声,一直停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说:“其他人呢?是不是都已经休息了?小德子呢?”
    “小德子被老太后叫了过去,还没有回来。”烟玉淡淡的说,“其他人的,大概除了孟妃主仆二人还没有睡外,其他人都已经睡觉了。皇上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司马锐坐在桌前,以他的武艺,他可以知道周围有没有人,此时,他知道,在他们谈话可以听见的范围内就有人,而且还是一个有些武艺的人,“你坐下吧,朕有些事想要问问你。——夏荷,谁给你的权利,在朕的书房周围转悠?!”
    夏荷吓得一哆嗦,司马锐的话里有明显的恼怒,而且,她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也会武艺!
    “滚!——”司马锐恼怒的说了声。
    夏荷立刻消失在暗夜中。
    司马锐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想,明日一定要叫孟妃主仆二人学会规矩,竟然敢监视他,还真以为他不知道她们二人一直在偷偷的监视他?真是活腻了。
    “烟玉,朕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你一定要据实回答朕的问题,不许欺瞒于朕。”司马锐冷冷的说。
    烟玉点了点头,看着司马锐,说:“好,您请问。”
    “朕是因何娶得慕容枫?”司马锐坐下,桌上有茶,是热的,是烟玉刚刚冲泡上的,有股浓郁的淡淡茶香,也是上好的茶,应该记得让烟玉明天送些给慕容枫,司马明朗能弄什么好茶叶来,都是些外族进供的,不如自国产的茶叶润口。
    烟玉不再表示奇怪,司马锐这段时间的表现就是很奇怪,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既然他问,那她就据实说。
    “皇上您开始的时候是想娶慕容家的四小姐慕容雪,也就是后来的雪妃娘娘。您当时是随着已经被贬的大太子夫妇二人去慕容王府玩耍,遇到了尚未出阁的慕容雪,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回来后告诉老太后娘娘,说您想要娶慕容雪为妻,老太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听了很高兴,就和太上皇说起此事。但慕容青良当时是当朝的宰相,这慕容雪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女儿,他不愿意让小女儿嫁给您,就请大太子和大太子妃慕容芊从中斡旋,用慕容家的三小姐慕容枫代替了四小姐慕容雪。”烟玉静静的说,为了说得更清楚,她大胆的直接用了名姓,这样说起来一则容易二则也清楚,“虽然您不满意,但是太上皇听从了大太子的提议,大概也是顾及到慕容青良在朝中的权力,所以指婚给您。老太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当时也无法阻止,也是为着大兴王朝着想,反正您可以娶很多的女子,有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也无所谓,就默许了。当时您也答应了,所以就娶了现在的慕容妃。”
    “那么说,并不是她想嫁给我的?”
    “是的,听老太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说起,当时慕容妃为了拒绝嫁给您,在庭院中长跪不起,求父母放弃这个安排,但慕容青良为了小女儿,硬是没有答应,听说,因此,慕容妃还因此差点丢了性命,多亏府中的太医过去诊治,才救了回来。当时老太后娘娘还非常的生气,怨责慕容妃是个不知好歹的女子,还曾经开玩笑说,等她入了宫,一定要好好惩治她一番。但,等她入了宫,老太后娘娘却是对她深深宠爱,比之对您都不差,但不知为何,如今竟然也是冷淡了。”
    “也就是说,当时,慕容青良是为了保护他的小女儿才选择了这个并不被他喜欢的三女儿做代嫁新娘?”
    “应该是吧,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但,慕容妃却是不太情愿嫁给您的,刚入四太子府的时候,您就不见面了,日日流连在月娇阁,甚至当时慕容夫人上吊自尽,您都没有露面。”
    “慕容夫人上吊自尽?因为什么?”
    烟玉大惑不解的看着司马锐,奇怪的说:“皇上,您是在和奴婢开玩笑吧,这些事您怎么都不记得了?”
    司马锐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自然是因为慕容家四小姐被皇上,也就是您的父王,太上皇,他当时也是在花园中偶遇到了跟随大太子妃一起的四小姐慕容雪,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也许是天意,两个人就生了感情,并且不久就被太上皇册立为雪妃,深受太上皇宠爱。可慕容夫人顶受不住世人言论,竟然悬梁自尽,当时您正好在月娇阁月娇姑娘那,当时她还没有去世,所以您就没在场,当时慕容妃还生了一场大病,差点丢了性命。”
    “如果这样说,也就是说,当时慕容枫嫁给朕,并不是慕容青良计划的一部分,而是一个意外?”司马锐静静的问。
    “这个奴婢就不知了,但奴婢知道的是,慕容妃是个心地善良,待人温和的主子,从来没有什么坏心眼,也不招惹是非。”
    “后来还出了什么事?你曾经说,慕容枫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司马锐接着问。
    “是的,当时也是因为雪妃娘娘的事,当时太上皇因为刘氏的陷害,误伤了雪妃娘娘,造成雪妃娘娘痛失头胎,当时的大太子和四太子妃,也就如今的慕容芊和慕容妃,也赶去了雪苑,就是现在的暖玉阁,当时因为有丽妃娘娘在,所以那个暖玉阁一分为二,改名为雪苑和丽苑。在那儿,刘氏伤了马车,致使负了伤的马拖着马车狂奔而出,坠入悬崖,万幸慕容妃命大,没有死,且得乌蒙国的药保持了半年之久才醒来,救她的人姓苏,您和慕容妃还特意商量要去看她,只是因为出了祥福阁的事就被耽搁了,您不会不记得了吧?”
    “这孟妃是何时娶得?”
    “就是慕容妃失踪的那半年时间里,太上皇被孟老夫人缠不过,答应了让她的孙女嫁给您,可您一直思念慕容妃,根本就没有理会过她,甚至她偷偷爬上您的床,您也不曾动心。”烟玉有些奇怪的说,“您现在有些奇怪,您竟然喜欢起她来,而且还那么的讨厌慕容妃,奴婢真不知您是怎么了?真是怀疑您是不是中邪了?”
    司马锐还想要说什么,听着好像有人向这边走过来,就收住了话头,慢慢的说:“好啦,就到这吧,你去休息吧,这儿有些不错的茶叶,明日您给慕容妃送去吧,告诉她,皇叔的茶叶都是异族进供的,喝起来还是国产的好。”
    烟玉点了点头,拿起茶叶,转身出去,在门口和小德子正好走个对面,小德子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忧,轻声说:“烟玉姐姐,老太后娘娘让你去她那儿一趟,你若是没事,就赶快去吧,老太后娘娘如今住在吴妃娘娘的平阳宫那。”
    “好的,”烟玉答应了一声,再转回头对司马锐说,“皇上,老太后娘娘让奴婢过去一趟,若是您此时没事,奴婢就过去瞧瞧。”
    “你自己小心,不要多嘴,人还是嘴上话少些更讨人喜欢,如今祖母年纪大了,你不可与她顶嘴。”司马锐淡淡的吩咐。
    “奴婢知道,奴婢一定晓得。”烟玉点了点头,司马锐的话她不是听不明白,这皇宫里本就是个是非之地,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看目前情形,有些事一定与老太后娘娘有关,她自然会小心不要多嘴。
====
     平阳宫,老太后根本睡不着,已经很晚了,还是心烦意乱的很,好像总有什么不安全的东西让她心惊。
    尤其是司马锐的反应,更是让她怀疑,是不是司马锐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否则,为什么他每句话听来都是那般的刺耳?
    小安子轻声说:“老太后,烟玉过来了。”
    “让她进来。”老太后立刻吩咐。
    烟玉走进房里,看着烛火下的老太后,竟然现出了疲态,怎么会老成如此模样?
    “烟玉见过老太后娘娘。”
    “起吧,小安子,让烟玉坐下,你先下去吧,若是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这儿半步。”老太后冷静的吩咐,她怀疑每一个人,这个烟玉她也怀疑,是不是她走漏了消息?但她还是自己的人,应该不会出卖自己,也许是她不小心说漏嘴。
    “烟玉,在合意苑过得还惯吗?”老太后温和的问,面前这个清秀的女子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应该是个值得信赖的奴才。
    “挺好,谢谢老太后娘娘记挂着。”烟玉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老太后安静的看着烟玉,她不像是一个可以把秘密说出来的人,况且她并不知道司马锐喝了失忆药的事,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说,小德子说他没有听谁提起慕容枫的旧事,但老太后还是不放心,只有自己亲自确定了才不会怀疑。
    “这段时间皇上怎么样?”老太后依然温和的问,眼睛里却透着浓浓的研判,似乎在揣测烟玉的任何表情和言语。
    “皇上比以前忙一些,也没什么其他的异样。”烟玉很认真的说,“大概是政事繁忙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召妃子侍寝。不论是被贬到冷宫的慕容枫还是如今呆在府里的孟妃。”
    “他有没有问起慕容枫?”老太后微笑着问,心里有些放心,烟玉毕竟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知道不招惹是非。
    烟玉想了想,说:“好像没有,也许偶尔问起过,但奴婢却不太记得了,应该是没怎么问,甚至不再谈论。奴婢正觉得有些奇怪,但这是皇上自己的私事,奴婢没敢多嘴。况且,慕容枫的父亲生出那么大的事情,被贬入冷宫对她来说也是很正常的。”
    老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丫头,真没让自己看走眼,她笑了笑,温和的说:“烟玉呀,有些事,真的是很让我为难。其实我也很喜欢枫儿,但是,若是在大兴王朝的未来和我喜欢的人之间做选择,我能做的,也是唯一可以选择的只能是前者,说我怎么也好,说我专横也罢,我只能如此。其实,枫儿在冷宫我也是很难受,但,呆在那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最起码可以避开一些没必要的伤害。毕竟,四太子已经是当今的皇上,能够做他的妃子是多少大家闺秀的梦想,如果是一个罪臣之女都可以做皇后,其他的女子一定是不服,人心也是难以安抚。所以,有时候,我不得不做出我自己也不愿意接受的取舍,也知道以后锐儿会怪我,但目前,只能如此!”
    烟玉没有吭声,只是安静的望着老太后,心中知道,司马锐的反常一定和老太后有关,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她想不出来,所以干脆不问,一脸的平静,看着老太后,就好像她说得事与自己完全无关一般。
    “莫要在皇上面前提起慕容枫,让他越快淡忘越好,对大兴王朝,对皇上,对慕容枫,都是好事,对我们大家都是好事。”老太后眼望着前方,淡淡的说,“如今他是皇上,担着的是大兴王朝的千秋霸业,怎么可以再沉溺于儿女情长中。对慕容枫来说,如今虽是痛苦,却也好过以后皇上三宫六院时的寂寞,若是有一天,她如如今的太后一样面对皇上宠幸慕容雪一般的年轻女子,又要如何忍受,若是有一天一定要与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到不如干脆不要面对。”
    烟玉点了点头,轻轻地说:“老太后,您说得有理,奴婢一定记得小心不提到慕容枫,免得让皇上分心。”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记得要好好的伺候皇上,若是有什么你觉得不妥的事情,一定要记得来告诉我。”老太后看着烟玉半温和半吩咐的说,“否则就枉我亲手调教了你了。”
    “烟玉知道。”烟玉恭敬的回答。
====
     丽妃真是无聊的很,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这儿的墙上有几个麻点她都快数清了,真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这个老太后,真是个要命的老太太,为了大兴王朝,真是什么都可以牺牲。那个慕容枫也真是倒霉,遇到这么一个以国事为重的老太婆。
    “心情不错呀。”有人轻轻的笑着说,好像听不清楚,却又真真切切的响在自己的耳畔。
    “司马锐!”丽妃腾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笑着说,“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呀?”
    “什么话,朕一个堂堂的皇上,当然是走进来的,哪里可以冒出来人呀,若是可以冒得出人来,哪里还困得住你呀。”司马锐微笑着调侃,并没有把丽妃当成自己父亲的妃子看,在他看来,这个丫头更像是自己的一个朋友。奇怪,有时候真是奇怪,和慕容枫无关的事他都还记得,为什么独独与慕容枫有关的事他记不起来呢?
    “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与慕容枫有关呀?”丽妃笑着问,不论怎样,他爱不爱自己,看得到他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不错,朕困惑的很。”司马锐正色的说,“所以想请你帮忙解惑,朕觉得,这件事,你一定知道些。”
    丽妃淡淡的一笑,“你这么早出现,还是在我意料之外,我原本是给了你一年的时间,没想到这么早你就开始有了怀疑,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们的感情啦。——司马锐,不要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是我说了,乌蒙国就会有灾难,请不要为难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若是你觉得你应该如何你就如何吧,你所思所想所牵所念的都是应该的,不要怀疑自己的所谓不正常,不正常的背后就是正常!”
    司马锐沉思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那么说,我目前的情况有许多是不真实的,对吗?我所怀疑的正是我原本该有的真实!”
    丽妃轻轻点了点头,“慕容枫是个好姑娘,值得你好好的爱,若是一定要问发生了什么,丽妃只能很抱歉的说,也许这个秘密我会带进坟墓,为了乌蒙国的前途,我死也不能说。若让你在我和另外一个人中间做权衡,我知道我的筹码并不重。虽然不能问前尘旧事,但并不妨碍你可以重新开始。”
    门外有人问:“丽妃娘娘,您在和谁说话呀?”
    丽妃没好气的说:“和我自己说话,这么点个地方,除了我就是我的影子,我还能和谁说话,要不你进来陪我说会话,免得我闷死!”
    门外的人没再吭声,丽妃冲司马锐笑了笑,轻声说:“你快回去吧,若是被老太后发现了,我的小命一定不保。”
    “朕不以为这儿可以困得住你,只怕是你早就生了离开的心,呵呵,朕就不打扰你了,希望你在这儿过得开心。”司马锐微笑着说,眼睛里有着了解和不说。
    忽然一阵风轻轻吹过,桌上的蜡烛突然熄了火,房间立刻暗了下来,隐约的笑声,转瞬即逝。门外的人立刻冲进房屋,重新点燃了烛火,房间里只有丽妃一个人安静的躺在床上,除了她,再无其他人。侍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匆匆转身出去。
====
     一场秋雨,温度骤降了许多,大清早,慕容枫窝在被窝里不愿意起床,如此这样挺好,可以放松做人,就好像自己做白敏时一样,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房间因为很高,所以很冷,冷到她不愿意伸出手,宁愿这样呆在床上拥被而眠。
    “小姐,烟玉姐姐来了。”春柳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说。
    慕容枫拥被坐起,窝在床上,笑嘻嘻的说:“快让她进来,反正也不是外人,若是她看见也没关系。”
    烟玉走进来,笑着说:“主子,您真是舒服,可以睡个懒觉。是不是房内越来越冷了,奴婢看您整个人躲在被子里。”
    “是呀!”慕容枫微笑着说,这个时候,白敏的时代是可以开空调,或者也许已经送暖气了,可这里是千年之前的古代,那些东西还要千年之后才会发明,只有想想,“昨晚还好,今早醒来,春柳说外面下雨了,才发觉温度一下子低了好几度,冷得我都不愿意离开床了,还是躲在被子里好一些。”
    “皇上知道,所以特意让奴婢送上好的木炭让您取暖,说这冷宫比不得合意苑,要委屈主子些,让您暂且忍耐些日子。”烟玉微笑着说,床上的慕容枫,眉眼间仍然坦然宁静,没有丝毫不堪。
    “替我谢谢皇上。”慕容枫淡淡的神情,不惊不喜,不怨不恨,只是淡淡的微笑着,淡淡的说。
    烟玉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不知皇上何时才可以接慕容枫回去,这儿确实比不得合意苑,才这个时候,就已经冷成这个样子,若是寒冬来了,要如何应付?
    不方便在这地方久呆,烟玉匆匆离开,若是呆得久了,虽然是开心些,但只怕会引起老太后的怀疑,以后再想来这儿,也许就困难了,如今她还想能够不引起老太后的怀疑,在皇上和慕容枫之间做个送信的人,使他们可以早日的恢复当初恩爱。
====
     春柳已经生了炭火,房间里渐渐有了些暖意,慕容枫起来梳洗,吃过早饭,裹着厚厚的外衣,坐在窗前抄佛经,偶尔出神望着窗外,听细雨声声入耳,使得满身心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春柳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这儿虽是冷宫,但看来还是有不少的人喜欢来这儿。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王保,春柳冷冷的瞧了他一眼,这个人原是当今皇上身边最贴身的侍卫,后来指派给孟婉露做了侍卫,从他对孟婉露开始和颜悦色的说话开始,就深深的厌恶起这个人来。
    他也许只是一个合格的奴才,但也是相当讨厌的奴才。
    “什么事?”春柳爱理不理的问。
    王保努力保持着微笑,他只是个奴才,也知道大家都不喜欢孟婉露,但孟婉露在他看来,也挺可怜的,如今好不容易翻了身,重新回到了合意苑,而且还是未来皇后的最得力的人选,他并不想得罪。
    但,他也不想得罪春柳,她毕竟是司马锐最宠爱的妃子慕容枫的贴身丫头,难说慕容枫会不会重新获得皇上的欢心,况且,慕容枫也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子,至少不会发火,孟妃好是好,就是性子太烈,凡事太较真,有时候生起气来,还真是吓人。
    “孟妃请慕容妃过去坐坐。”王保微笑着说。
    “小姐如今正忙着抄佛经,这是皇上吩咐的,若是耽搁,我们可是谁也耽搁不起,若是没什么大事,麻烦你告诉孟姑娘一声,如今不方便过去坐坐,若是她有事,就请她来这儿吧。”春柳冷冷的说,跟着慕容枫在冷宫里呆着,到呆得她性子泼辣了许多。
    王保一愣,只好提高些声音,对着里面说:“慕容妃,奴才王保奉孟妃的吩咐,前来请慕容枫去合意苑坐坐。”
    “知道了。”慕容枫从房内出来,看着王保,淡淡的笑意,突然想起一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谁说的,好像是说秦桧还有仨朋友,虽说那个孟婉露不讨大家的喜欢,却还有一个王保对她忠心,有时候人看人真是好奇怪,看对眼了,怎样都好,看不对眼,如何都不妥。“你稍等一会,我这就随你去。”
    “小姐——”春柳很担心,不晓得那个孟婉露又会生出什么事来,只怕是又要难为慕容枫,那可不是一个和善的女人。
    “没事,要来的总要来,躲也躲不过,她总不能要了我的命吧,最多是出出心头的恶气,无事,我去去就来。”慕容枫淡淡的说。
    王保没敢吭气,孟婉露可没有说让慕容枫去坐坐,孟婉露说的是,“让那个人来见我!”只是,他觉得还是不要这样的说的好,那慕容枫可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主,若真是得罪了,还真是不敢确定皇上会向着她们二人中的哪一位。
====
     合意苑,如今再来,也许是陌生人,也许是外人,只是偶尔经过这儿的人,这儿,已经不再是自己歇息之处。
    司马锐让她来的时候,她还不曾有这样的感触,其实知道这一次不是好的‘坐坐’,只是不得不坐。孟婉露是她必须面对的一个人,如她一样,孟婉露也是司马锐,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妃子,说起来,两个人交锋是早晚的事,如今来了,就要打点精神面对。
    幸好,府里还有烟玉,有她在,总多份踏实。
    在这个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人可以帮她,唯一可以信赖的司马锐又变得奇奇怪怪,态度上也时好时坏,说不清他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若不是心中有爱,她真是坚持不下去,只怕早就放弃了,可是,已经来了,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人逼她,是她自己选择的,当时那个老瘦男人已经劝她不要贪恋这个所谓的大兴王朝,希望她可以选择生活在现代和段之山在一起。是自己放不下司马锐,是司马锐让她有在这个朝代呆下去的勇气,只是,做为一名女子,面对不可知的未来,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坚强可以维持多久。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面对自己选择的现实。
    孟婉露静静的坐在前厅里,等着慕容枫,她的表情如冰,心里头是深深的恼恨,这个慕容枫,为何如此阴魂不散?人已经到了冷宫,却仍然能左右皇上的心,虽然表面上看不出皇上对慕容枫有如何的留恋和牵挂,但,从一个女人的直觉出发,她觉得,司马锐心中始终有着慕容枫的影子,那痕迹太深,根本抹不去。就算是慕容枫再十恶不赦也无法让皇上真的从此忘记。
    她无法忘记那一晚的羞辱,那一晚皇上要宠幸于她,她是何等的兴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出,可,——她不愿意再想起,想起那一晚自己的可怜和羞耻,就好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人从皇上的房间里带了出来,皇上竟然不能靠近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怎么会如此让皇上反感,难道——可皇上不是宠幸过慕容枫吗?
    冷冷的看着慕容枫走了进来,今天皇上朝中有要事要处理,烟玉又让她打发去给老太后娘娘送东西,一时半会回不来,她终于要好好的和这个女人算算帐了。
    几日不见,慕容枫看起来消瘦了些,但依然美丽动人。就算是心中恼恨这个女人,但孟婉露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相当吸引人的女子,有着美丽的容颜、优雅的气质、温和的谈吐……但越是这样,她越是恼火,好在上天有眼,慕容枫有了一个犯了不可饶恕之罪的父亲,使得老太后和皇上将她发配到了冷宫,她的姐姐和兄长们也一个个落魄了,如今,终于自己又回来了。
    她盯着慕容枫,目光冷冷的,似乎如刀,一刀刀剐在慕容枫的身上,似乎只是目光就可以将慕容枫伤得遍体是伤。
    夏荷轻轻哼了一声,站在一旁,若不是孟婉露没有吭声,她早就冲上去收拾慕容枫了,毁了那张脸,看皇上还喜不喜欢这个女人。若说是狐狸精,这个慕容枫怎么看到也不像,可是,有她就没有自己的主子,有自己的主子就不能容忍这个女人存在,总而言之一句话,就如孟老夫人所说:唯一之法,就是除掉这个女人!
    “慕容枫,今日在我这儿,就不要希望有人可以救得了你。”孟婉露冷冷的说,“今日皇上朝中有事,烟玉那丫头又让我派去老太后娘娘那儿办事,一时半会的回不来,如今没有人可以救你。若说你认识的人,这合意苑里的人你到是都认识,可他们都是奴才,没有人敢为你出头,只有个王保,如今也是我的侍卫,自然不会为你着想。今日,我们两个真要好好的算算我们之间的帐才好。”
    慕容枫心中微微一怔,但面上依然淡淡的,害怕又能如何?不如随它去吧,若是一定要死在这儿,也只得认了。
    她不说话,只是淡淡的一笑。
    孟婉露坐在那,也没有提议让慕容枫坐下,反而是将桌上的茶杯扔到地上,淡淡的说:“如今你是罪臣之女,我只需要告诉皇上,我好心好意的请你来合意苑,姐俩说说话,将以前的误会解释清楚,但你不仅不承情,还在我这儿撒泼,打碎了老太后娘娘赏赐我的茶杯,故意向我示威,说些不恭敬的话。然后——”
    夏荷关上了房门,室内的光线突然暗淡了许多,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慕容枫知道,要来的是躲不开的,只是安静的站着,不论发生什么,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低下头,向孟婉露求饶,以免皮肉之苦。电视上和书籍中看到了太多的宫中酷性,这个孟婉露心中全是恼恨,怎可轻易的放过她呢?如果她一定要如此就让她如此吧!
    当夏荷第一下打过来的时候,慕容枫动也没有动,不是不痛,而是不能痛,她静静的看着夏荷,这个奴婢是孟婉露的人,如此做是因为夏荷忠心,也许不算是错,若是换了春柳,也许也会一样的为她如此。但肩背上的痕如火,让她微微有些颤抖,只是依然不动,撑着捱过第二下、第三下……
    慕容枫的不动、不躲、不避、不反抗,让夏荷突然生出一种恐惧感,手中的鞭子也用上更多的气力,心中却上虚虚的,冷冷的汗从额上落下来。她想让鞭子落在慕容枫的面上,却始终不敢去看那双澄净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深邃,如同夜空,如同大海,望不到头。
    渐渐觉得有些不支,慕容枫觉得身体好像在火中炙烤,焦燥、晕眩,呼吸有些虚弱。但她依然站着,静静的站着,她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双脚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
    孟婉露真的火了,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她气恼的把桌子上的东西一下子统统扫到了地上,听着稀里哗啦的声音,夏荷到是怔了怔,呆呆的看着孟婉露。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孟婉露恨恨的说。
    慕容枫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唇角有了血痕,但仍然平静的站着,她觉得这样很无趣,如此对她,孟婉露真的就如此确信这皇宫中自己是第一了吗?也许,孟婉露是真的爱上了司马锐,才会如此对她。
    “你希望我如何?”慕容枫面色苍白的微微一笑,淡淡的问。
    孟婉露到是一愣。
    “我不做反应,是因为我觉得我无错,你爱司马锐,他爱不爱你,何必怪责在我身上?”慕容枫额头有虚汗流下,疼痛有些麻木,让她如同坐在火中般难受。
    那素淡的衣上,有淡淡的血痕。
====
     司马锐一进合意苑,首先看到王保一脸慌张,转身向后就走。眉头一皱,知道一定是孟婉露又做了什么不妥的事。
    “王保,见了朕,为何不打招呼,直奔偏院前厅,是不是孟妃又惹出什么是非啦?烟玉呢?”
    “没,没,奴才只是想去通知孟妃,告诉她,您,您回来了,她已经盼了您很久了,知道您,回来,一定非常高兴。”王保觉得自己的嘴巴是越来越不利索,“烟玉姑娘,她,她去老太后,老太后娘娘那,去替孟妃送样东西给老太后娘娘。”
    “你什么时候变成结巴啦?”司马锐皱着眉头,冷冷的说,“不必通知她,朕还有事要处理。”
    “是,是。”王保头点的像捣蒜。
    小德子有些怀疑,这个王保,平日不是这样,虽然说跟着孟妃,但也是个办事稳重的人,今日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在替自己的主子搪塞。
    孟婉露能生出什么事来呢?
    除非和慕容枫有关。
    “皇上,您还是先去看看孟妃吧,总是冷落着也不好呀。”小德子在一旁轻声说,瞧了一眼王保,“您瞧王保急成如此模样,若是您不去看看,不晓得孟妃会不会责备他办事不力?”
    “不会,不会。”王保嘿嘿的笑,额头急出了汗,老天爷,这个时候皇上可千万不要去,主子和夏荷,真是够胆大的,竟然把慕容枫弄到合意苑里打,若打出个三长两短来,皇上还不要了她们主仆二人的命?!那孟妃是个争胜好强的主,夏荷也是,做奴才的,不帮着主子好好的处理事情,竟然还添油加醋,真是可气!
    如今虽然慕容枫是关在冷宫里的妃,但,以前皇上是如何宠爱着她,他可是知道,若是过了这段时间,皇上再重新把慕容枫接回合意苑,还有孟妃的好日子可过吗?真是够可以的。
    他越是如此,小德子越是怀疑。
    “皇上,您今日也累了,不如让孟妃陪您下盘棋。”小德子笑嘻嘻的说,“也算是放松一下。”
    司马锐想了想,看了看小德子,说:“下棋?朕看就不必了,不过,这几日,朕到是真的好些时间没去看望孟妃啦,就去看看吧。”
    王保差点昏过去,看着小德子,一脸的哭笑不得。
    小德子冲他微微一笑,说:“你可要请我吃饭,谢谢我,若不是我,皇上今日怎么可能去看你的主子。”
    王保死的心都有了,若是皇上知道慕容枫是他带来的,怕是没有好果子可吃。
====
     进了偏院,看见前厅的门紧紧关着,隐约有物品被砸碎的声音,乱乱的。还隐约听得见孟婉露说话的声音。
    “孟妃,皇上来看您啦!”老远,王保就高声喊。
    “好好的大白天的关什么前厅的门。”司马锐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王保,“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没有,没有,没……有……”王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心里不停的念叨:主子呀,您快点出来吧,可千万别让皇上进去,若是进去,您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孟婉露正在发火,可以砸得东西都让她砸了,可是,砸到慕容枫身上,却不见慕容枫有任何的躲闪动作,她气得脑子都大了,这个臭女人简直是气死了,她都气得要骂人啦。
    夏荷却是听到王保的声音,急忙对孟婉露说:“主子,您先消消气,奴婢好像听到王保在外面喊,说是皇上来看您了。”
    孟婉露一愣,还没发应过来,手里的一个果盘顺手扔了出去,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偏巧这个时候,有人在敲前厅的门。
    夏荷看着孟婉露:“主子,您快些住手,莫让皇上找出短处。”
    “开门!”是司马锐的声音,相当的不耐烦,这个时候,好好锁什么前厅的大门,一定有什么不妥的事情。王保是跟了自己好几年的,他的为人处事自己是知道的,是个忠心的奴才,肯定是孟婉露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他原来是不想过问的,但小德子在一边一直怂恿,他想了想,就过来看看吧,免得她再去孟老太太那儿告状,弄得孟老太太又要上门罗嗦。
    孟婉露急忙坐好,夏荷匆忙去开门,慕容枫仍然静静的站着,只是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她甚至不知道司马锐这个时候就站在门外,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晕眩,老觉得眼前有无数只小鸟在飞。
    夏荷打开了门,一阵温暖的阳光照了进来,慕容枫突然有些不真实感,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司马锐走了进来,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站在房内的慕容枫,只是看到一地的碎片,前厅本来挺宽敞,如今一地的散乱,看起来好像局促了许多。他皱了下眉,尽量和气的问:“婉露,怎么了?谁又惹到你了?发这么大的火,连祖母赏赐的东西也砸了?”
    孟婉露刚要说话,眼泪先流了出来,跑到司马锐跟前,扑进他怀中,喃喃的说:“皇上,您回来就好。”
    夏荷见皇上没有理会慕容枫,心中踏实了些,她并不知皇上并没有看到在光线并不明朗的地方站着的慕容枫。如果皇上不理会慕容枫,这次打人的事打也就打了,最多皇上假意嗔怪几句就作罢了。
    慕容枫隐约听见了司马锐的声音,抬眼却看到司马锐揽着孟婉露,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很多余。也许董薇薇说得不错,自己原本就是多余的人,若是没有她白敏附在慕容枫身上,也许慕容枫根本就不会赢得司马锐的喜欢,说不定,反而这个泼辣的孟婉露更适合司马锐。
    她觉得委屈,觉得难受,觉得想要赶快离开,躲到一个司马锐看不见,也看不见司马锐的地方,这样,自己还不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像个可怜的小可怜虫。
    小德子却看见了慕容枫,眼睛立刻睁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个孟婉露真的是疯了,竟然敢把慕容枫弄到合意苑来打,而且还打得身上衣服都沾了血,真是胆大包天啦!
    司马锐揽着孟婉露向外走,对夏荷说:“吩咐人把这儿收拾一下,成什么样子啦,好啦,不要哭了,有什么委屈说来朕听听。”
    慕容枫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真的是再也坚持不住了,还有什么比眼睛看到的还真实,自己不是还抱着幻想的吗?现在破碎了吧!自己就应该好好的呆在冷宫里,和春柳一起,抄她自己的佛经,跑到这合意苑来‘坐坐’,真是自己自找的。她觉得真的累了,想要歇歇,她觉得司马锐的影子越来越模糊,自己的视力越来越不清晰,而且双腿越来越酸软。
    “皇——上——,是慕容妃!”小德子脱口喊了出来,并非是有意,只是看着慕容枫体力不以,身体摇摇晃晃,突然昏迷过去,这就要摔到地上,吓得喊出来的,地上全是碎片,若是摔在地上,只怕是伤的会更重。
    司马锐一愣,回头看到一个人这就要摔到地上,小德子条件反射的冲上去,一把扶住,那人正好侧转头,青丝散开,一张脸,苍白无色,唇角有血,双目紧闭,正是慕容枫。
    “皇上,皇上,她,她昏过去了。”小德子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求救的看向司马锐,只觉得慕容枫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软,根本扶不住。慕容枫是他的主子,他不可以随意搀扶挪动,只能努力一个姿势扶着慕容枫的身体。
    司马锐脑子就跟炸开了一般,慕容枫唇畔和衣服上的血让他的大脑一片的混乱,他站在那儿,人是呆呆的,不说话,也不动弹。
    一种心疼的感觉如同利箭一般穿透了他的心,他觉得自己的呼吸是急促的,是几乎可以窒息的,是无法控制的僵硬。面前的女人,一张苍白的面容,一双紧闭的双眼,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让他心疼到死的怜惜。一时间,在他脑海中混乱成海。
    这时,烟玉打外面进来,看到小德子扶着的慕容枫,吓了一跳,“小德子,慕容妃怎么成了这般模样?为何这衣服上如此多的血?还不快传太医!”
    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锐转回头看着孟婉露,冷冷的问:“是不是你做的?”那话说出来,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着牙吐出来。
    孟婉露刚要解释,司马锐却不再理会她,走过去抱着慕容枫离开了,对小德子说:“传太医到朕的寝室,去平阳宫把丽妃带来。就说是朕的命令,若是祖母不同意,就派人强行带来!烟玉,你来照料慕容枫,再派人去把春柳找来。”
    小德子匆匆离开,司马锐真生气了,说出的话,听起来都冷冰冰的,难道他想起什么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赶到平阳宫,正巧老太后正巧在吃午饭,小德子安静的站着,轻声说:“老太后娘娘,皇上让丽妃娘娘过去一趟。”
    “不行,丽妃哪也不能去。”老太后冷冷的说,“皇上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让丽妃过去了?”
    “是慕容妃受了伤。”小德子觉得还是简单的回答问题好。
    “慕容枫受了伤?!”老太后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太清楚,皇上让丽妃娘娘抓紧时间过去。”小德子低着头,心中思忖,若是老太后娘娘知道皇上着急的模样,一定不高兴,只怕是皇上心里还没有完全的忘记慕容枫。
    “不行,丽妃不能去。”老太后心中想,若是丽妃走露了风声,让司马锐知道了自己喝了失忆药的事,一定恨她入骨,而且定是不肯顺从的做大兴王朝的皇上。
    “皇上说,若是您不答应,就强行把丽妃带走。”小德子只得如此说,这是皇上嘱咐的,若是人带不回去,皇上肯定不会饶了他,而且,慕容枫伤得不轻,耽搁了时间也不好。
    老太后一愣,看着小德子说:“他真是如此说得吗?”
    “是的,皇上很着急,因为慕容妃好像伤得很重,所以急需丽妃前去救治。”小德子认真的说,“老太后娘娘,您若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看看,但现在耽误不得时间,皇上真的很急的。”
    老太后皱了下眉头,刚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对小德子说:“好吧,我这就让丽妃过去,但我会一同陪着去,你且不可多嘴。”
    小德子点了点头。
====
     司马锐将慕容枫放到床上,慕容枫几乎是没有知觉的,只是安静的躺着,脸色苍白,静而无声。望着这个昏迷的女子,司马锐心中有种莫名的绞痛,他想不起与她有关的事情,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个女子一定与他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烟玉,朕与这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司马锐迟疑的问,“难道仅仅是朕宠幸过她吗?朕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
    烟玉犹豫的看着司马锐,真是想不起来了吗?“她是您最爱的一个女子,并不仅仅是您宠幸了她这般简单,您爱她,皇上,您一直疼爱着她,只是不知为何现在变成这个模样。”
    司马锐站在那儿半天没有吭声,静静的想着,可什么也想不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忘记了吗?
    老太后和丽妃从外面走了进来,老太后一眼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慕容枫,脸色苍白,小德子没有说谎。
    丽妃急忙上前帮着烟玉给慕容枫疗伤,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轻声问:“皇上,这是谁呀,下得如此狠手?”
    司马锐有些疲惫的说:“先给她疗伤。”
    老太后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里也是心疼,想必是孟婉露那丫头做得好事,这个孟婉露做事也着急了些吧,难道一年的时间都等不到吗?只要一年的时间,三百六十五天的时间,就可以得到皇上,却偏偏急在这一时。
    烟玉说:“皇上,春柳来了。”
    “让春柳带慕容枫回去,路上仔细些。”司马锐轻声说,“多派些人手,路上小心不要颠簸着她。”
    “皇上,还要送回去吗?”烟玉不安的说,“那儿冷清的很,怕是去了那儿,无法细细的照顾。”
    司马锐什么也没有说,有些疲倦的摆了摆手,淡淡的说:“就这样吧,她毕竟是罪臣之女,既然已经贬到了冷宫,就只得在冷宫里呆着。如今伤已经收拾利索了,就回去吧。”
    老太后一旁看了,心中到还觉得安慰,不论怎样,丽妃的药还是好的,虽然慕容枫伤成这个模样,但司马锐表现的如此平淡,还是蛮让她放心的,最起码,司马锐不会因为这个女人放弃皇位。
    “祖母,您先回去吧,这儿事情处理好了,丽妃可以和您一起回去了。小德子,送祖母回平阳宫。”司马锐淡淡的说,“烟玉,帮着春柳替慕容枫收拾好,准备一辆软轿送她回去。”
    老太后和丽妃一起离开了,路上,老太后一直没有吭声,叹息声静静的咽了回去,她不是不心疼慕容枫,可有些事,似乎单纯怜悯解决不了问题。“丽妃,看来你是真没有骗我,这药确实有用。”
    丽妃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只是可怜了慕容枫,那般柔弱无助,与世无争的女子,竟然也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
     老太后和丽妃一走,司马锐看了看安静的依然在昏迷状态中的慕容枫,对烟玉说:“去把孟婉露和夏荷找来。”
    春柳静静的收拾着慕容枫沾了血迹的衣服,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头真是怨恨司马锐,若是不喜欢了,也不必如此对待,打了难道就白打了,而且还让打人的人来看笑话!虽然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但知道是孟婉露让王保来请的,出事自然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不用猜都知道,小姐挨打一定是孟婉露指使的。
    “春柳,慕容枫为什么会来这儿?”司马锐静静的问。
    “是您的孟妃让王保亲自去请来的,说是孟妃想请小姐来这儿坐坐,小姐哪里会想到会发生如此情况。”春柳低声带着怨气的说,“皇上,您若是不再喜欢小姐了,您就让小姐过个安静的日子,让她能够在冷宫里安静的过她自己的日子吧。如今已经挨了打,您竟然还让打人的人来看笑话,您难道真的一点也在意您以前还那般的思念过的小姐吗?小姐失踪的时候,您不也是伤心绝望、痛不欲生的吗?”
    司马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枫。
    烟玉从外面进来,轻声说:“皇上,孟妃、夏荷带来了。”
    “让她们进来。”司马锐平淡的说。
    孟婉露和夏荷走了进来。
    “为什么要背着朕打她?”司马锐的表情平静的就好像在问,外面的天气是好还是坏般自然,平淡无奇。
    孟婉露眼含泪的说:“皇上,您一定要明鉴。婉露原本只是想请慕容枫过来坐坐,化解开我们以前的矛盾,并无别的意思,可是,这慕容枫竟然当着婉露的面指责老太后娘娘和您,说老太后娘娘如何狠毒自私,说您如何寡情薄义,婉露听着难过,就与她争辩起来,没想到她竟然摔碎了老太后娘娘赏赐与婉露的茶杯,夏荷劝阻,她竟然动手打了夏荷,您以前也见过她动手打过夏荷,然后还想打婉露,也是夏荷心急护主,两人就动起手来——“
    司马锐只是安静的看着孟婉露,淡淡的说:“她是朕的妃子,你们二人如今还是平起平坐,何必如此?就算她犯了错,要处罚她的也是朕而不是你,你竟然敢背着朕打她,而且还是让一个奴才动手。朕如何饶你?——春柳,你们敏枫居没有侍卫,朕如今指派一个给你,带着孟妃去你们那,你刚刚清理伤口也见了你家小姐伤得如何,如今这孟妃去了,夏荷如何打的,你就如何给朕打回来,刚刚朕已经让丽妃留了些药,半个时辰后,朕自然会派人去接孟妃回来。烟玉,带着夏荷去取了她打了慕容枫的鞭子来,交给春柳。”
    司马锐的声音平静的一点波澜也没有,却听得一室的人毛骨悚然。他说得如此平淡,却安排的如此起伏!
    所有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司马锐在开玩笑。
    孟婉露让王保去请了慕容枫到了合意苑,然后关上门让夏荷动手打了慕容枫。如今,皇上指派了一位侍卫给慕容枫,然后让孟婉露去敏枫居,并且让春柳照着夏荷的样子,夏荷如何打的慕容枫,春柳就如何打回来在孟婉露身上!
    这个办法听起来竟是如此冷酷无情。
    烟玉轻声对春柳说:“回去之后,莫要惊动了主子,若是她醒来,恐怕不会允许你打人,以主子的慈善心肠,只怕是也就饶了。但是这是皇上的吩咐,你若是不做就是违抗圣旨。皇上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你只能听不能反对。而且,夏荷是有武功在身的人,下手自然比常人重些,你记得多打几下替我解解恨!”
    春柳点了点头,轻声说:“春柳知道。”
    夏荷心里狂跳,不知道该如何去通知孟老太太才好,如今可以救得了主子的,恐怕只有孟老太太啦。
    孟婉露更是心惊,怎么会这样?她看着司马锐,颤声说:“皇上,您竟然让一个奴才来打婉露,婉露可是您的妃子呀?可是大兴王朝未来的皇后,您竟然,竟然——”
    “朕竟然什么?”司马锐冷冷的说,“你不是已经让一个奴才打了朕的慕容妃了吗?难道朕的妃子唯你独尊吗?大兴王朝未来的皇后?谁告诉你的?朕虽然是当今的皇上,可并没有就说你就是朕的皇后,如此不懂得谦让、包容的女子,怎么可以母仪天下?还是罢啦吧。如此的持宠生骄,朕最是厌烦。春柳,朕如何吩咐的,你可听得清楚了,若是没有做好,休怪朕治你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春柳恭敬的说:“奴才听得真真的,一定完成皇上您吩咐的事!”
====
     在敏枫居,春柳安排好慕容枫休息,慕容枫的伤口上已经敷了药,人仍然在昏迷中,没有醒来。
    春柳并不希望小姐这个时候醒来,小姐是个心善的人,只怕是见了,也许就放了孟婉露。有着侍卫守着,有着皇上的圣旨,春柳才不介意孟婉露会有什么反应呢。
    她举起鞭子,虽然她不是一个有武功在身的人,但她有仇恨,若不是这个女子,小姐哪里要受这样的委屈,小姐也许心软,可自己不心软,不好好的给这个女子一个教训,只怕是以后还会惹事生非。
    “奴才,你敢打我!”孟婉露并不相信春柳真的敢打她,毕竟她是主子,春柳是个奴才。
    “为什么不敢,这是皇上的圣旨,若是不打,春柳就是个抗旨不尊的罪名,春柳仔细考虑过了,您是个主子不错,可皇上更是个大大的主子,既然皇上比您这个主子大,春柳就得听大主子的。打!”说着,一鞭子下去,孟婉露差点没疼昏过去,长这么大了,这还是第一次挨打,而且还是让一个奴才打。
    “狗奴才,我定不饶你!啊——”孟婉露额头上见了汗。
    “随便您。”春柳咬着嘴唇,冷冷的举起鞭子,坚定的说,“孟妃,您是主子不错,可小姐更是春柳的主子,夏荷可以为您做的事,春柳一样可以为小姐做!”
    说着,打着,每打一鞭,似乎小姐的痛就会少一些。
    孟婉露额上有汗,眼中有泪,心中有痛,声声惨叫。
    半个时辰后,司马锐准时让人来接孟妃,如何送慕容枫回来的,如何接走的孟婉露,多一句话也没有。
    刚刚回到合意苑,孟老太太就赶来了,夏荷的通知让孟老太太差点气晕过去,简直是反了天了,竟然敢让一个奴才打她的宝贝孙女,真是不知自己吃几碗干饭了。
    “皇上在吗?!”孟老太太进门就问。
    “在。”司马锐懒洋洋的回答,他正在看书,朝中的事已经处理完了,难得闲下来有时间看会书,也猜到夏荷会告状,会通知孟老太太,随她的便,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把这个时时想要监视他的奴才撵回家,免得天天没事惹出是非来。
    “锐儿——”孟老太太气呼呼的刚要说话。
    司马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语气,轻轻的说:“麻烦您称呼朕为皇上,朕不想为难您,您毕竟是当朝孟大学士的母亲,真的说了,怕您脸上挂不住。”
    “你!”孟老太太气恼的说,“我还是你的姑姑。”
    “朕说是,就是;朕若说不是,就不是。不要令朕不高兴。”司马锐淡淡的、懒洋洋的回答。
    “好!皇上!”孟老太太故意的郑重其事的说,“我到想问问婉露因何挨打?而且还竟然是个奴才打的。”
    司马锐冷冷的说:“在朕的面前称‘我’,你也未免太过猖狂了吧?而且,朕教训自己的妃子,轮得到你们这些个做臣子的人说话吗?竟然敢跑到合意苑来指责朕,你可真够有‘教养’的!来人,把夏荷带来!竟然敢去告状,干涉后宫之事,找死!”
    “司马锐!——”孟老太太简直是气晕头了,直呼着司马锐的名字,刚要说话。
    “小德子,给我掌嘴!”司马锐冷冷的说,“难怪手下的奴才敢干涉后宫之事,一个大学士的女儿竟然敢背着朕教训朕的妃子,若是没有你这个做祖母的纵惯着,如何来得胆量?朕还没有问你,你竟然先质问起朕来。”
    孟老太太愣了好半天没有吭声,她没有想到司马锐会如此态度,她已经习惯了宫中的人对她照顾、迁就,从自己的父亲起,大家就一直很忍让于她。
    小德子看了看皇上,不知道动手还是不动手。
    “小德子,朕说得话你没听见是不是?”司马锐不耐烦的问。
    小德子吓得一哆嗦,上去就给了孟老太太一巴掌,打得又利索又脆响,饶是孟老太太是个火爆脾气,竟然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其实,小德子也是一时反应,若是真让他有时间慢慢打,他肯定下不了手,只是皇上这一声,让他有了条件反射而已。
    被烟玉带进来的夏荷正好看到,立刻低下头,知道等待自己的肯定不会是好事。
    “皇上,夏荷带来了。”烟玉安静的说。
    “孟老夫人,这夏荷可是你亲自挑来给孟妃的?这丫头可真是随你,”司马锐懒洋洋的说,“竟然敢出手打朕的妃子,胆量和本事都不可小觑,这样子的人,朕可是不敢放在身边。这样吧,来人呢,把这个夏荷的武功废了,拉出去杖责三十,让孟老夫人领回家去吧。”
    孟老太太当真是愣住了,刚刚挨得那一巴掌还没醒过神来,如今夏荷又被撵了出来,以后,孙女要靠谁来扶持呢?
    夏荷躺在凳子上,那棍子打在身上疼得她直冒冷汗,却突然想起初次遇到慕容枫的情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那个女子,真的不是自己的主子可以应付的了的。那是个根本就没存心机的女子,她做事完全是率性而为,没有过多的考虑过什么,所以做得坦然,而主子和自己则处心积虑的对付她,反而被动。
    孟婉露躺在床上,欲哭无泪。
    “皇上,你若是这样下去,肯定会后悔的。”孟老太太恨恨的说,“婉露哪点不好,她完全是为了你!”
    “这不是她好不好的事,是朕高不高兴的事,若是她再这样任性下去,朕就真的要休了她,如同夏荷一样撵回家去。”司马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事的话,就都下去吧,朕乏了,孟老夫人,你自己回吧。以后没事,不要把这儿当成个说来就来的地方,没有朕的旨意,就不要来了,你还真当朕的地方是平民百姓的家,说进就进的吗?散了吧。”
    孟老夫人硬是没有说出话来,其实对这个侄子,她还真是有些不太敢太过放纵,不是不知道他的处事方式,若是真惹恼了他,只怕是没有好结果。原来他只是个四太子,有些事不得不听他父亲也就是太上皇的安排,而如今他是当今的皇上,有些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以前休不了孟婉露,可并不表明现在休不了。
    “我想去看看婉露。”孟老夫人低声下气的说。
    “罢了吧,已经不早了,都回去吧,她已经是嫁出来的人,在朕这儿,你还不放心吗?只要她自己不惹事,朕才懒得多事呢。”司马锐拿起了书,遮住了脸,再也不看众人。
====
     敏枫居,慕容枫醒了过来,安静的看着外面,身上是又酸又痛,很不舒服。
    “小姐,您醒了。”春柳的心情不错,看着慕容枫,丽妃娘娘的药实在是神奇的很,虽然还有血痕,但已经没有原来看到的那么恐怖了,“小姐,春柳真有好事情要告诉您。”
    慕容枫微微一愣,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我还能有什么好事情可听?如今我到觉得事情不要太坏就是好事了。”
    “真的是好事。”春柳微笑着说,“您不是让孟婉露给骗了去,还挨了夏荷的打吗?您没想到吧,皇上他……”
    春柳细细的说着发生的事情,慕容枫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司马锐如今的表现实在是奇怪的很,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让他淡忘了许多吗?为什么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他还记得,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了呢?
    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七天的时间。
    这七天没有任何人打扰她们,司马锐也并没有来,这让春柳多少有些失望,她原是以为司马锐会来看望慕容枫的,但没有。不过,目前也不坏,至少没有人找她们主仆二人的事,连孟老太太都没有露面。
    这多少让慕容枫也有些奇怪,因为,她觉得,如果是事情真像春柳所说的,司马锐让春柳打了孟婉露,若是孟老太太不在她这儿讨回来所谓的‘公道’,孟老太太怎么会罢休呢?可是,孟老太太就好像突然间消失了一般,竟然没有一点消息出现。
    其实她的伤只不过过了两日就好利索了,不得不承认,乌蒙国的药就是神奇,若是放在白敏的时代,怕也是不敢想像的。下得了床,慕容枫就开始安静的继续抄她的佛经,到也不怎么难过。在敏枫居的日子是闲散的,并不太像是冷宫的日子,合意苑里的烟玉经常过来,送来一些合适的东西,有时候小德子也会过来,宫里有什么希罕的东西,好玩的东西,也会悄悄的送来,只说是皇上让送来的,别的也不多说,到让慕容枫有些不太适应。
    若说他忘了自己,可是他突然变得有些殷勤;若说他在意,可又从来不见他露面。突然间,她发现自己猜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
     有好久,没有司马强的消息了,也不见司马明朗来这儿闲坐,似乎,突然间,大家都忙碌起来。
    黄昏的时候,小五来了,几日不见,似乎胖了些,穿了件淡粉的衣服,更加显得眉清目秀,说话柔柔软软的,听着,有些许羞涩和幸福的味道,看着慕容枫,眼神也不再恐惶不安。
    “见过慕容妃。”小五施了一礼,行动间有了温婉的味道。
    慕容枫看着她,微微一笑,轻声问:“今日早上还和春柳聊起过你,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如今可好?看你如今气色,在司马强那儿过得应该还好,虽然雅丽如今不太方便照顾你,但有司马强,想必你也受不到什么委屈。司马强虽然性子直率些,但人到真是个好人。若不是有他,只怕是如今坐在椅中的人就不是他而是我了。”
    小五轻轻一笑,恭敬的说:“是呀,司马公子真是个好人,开始的时候还因着小姐的事记恨着他,但,他真的一直挺照顾奴婢的,丽妃娘娘也说,司马公子其实若是没遇到红玉,定会活得更洒脱些。”
    慕容枫笑了笑,看到小五眼中突然的亮光,提到司马强的时候,她似乎突然快乐了许多。
    “你家娘娘为何多日没有出现了,以前丽妃娘娘常过来看望我家小姐的,有时候还说上几句话,为何如今不见来了?”春柳一边微笑着问,看着小五,一边心中暗自思忖,为何,这小五不去照顾丽妃娘娘,却一直跟着司马强。
    “我家娘娘被老太后娘娘软禁起来了。”小五低声说,“听司马公子说,好像是因为慕容妃的事,具体因为什么,司马公子没有说,但却说,要说起来,丽妃娘娘也真是个率性的人,只是可惜嫁了太上皇,说到底也怪他听信了别人的话,错带了她来到了大兴王朝,耽误了她一生的幸福。”
    “和我家小姐还有关系?”春柳一愣,下意识的说,“我家小姐都已经住到了冷宫,难道老太后娘娘还不放心?我家小姐到底有什么事竟然连老太后娘娘也存了防备的心?”
    “红玉如今如何啦?”慕容枫突然转移了话题,轻声问。
    “红玉如今回娘家住了,身体不好,那一日,在祥福宫的时候,司马公子听到您父亲的话,知道了红玉的事情,当时情绪有些激动,后来,红玉前去探望受伤的司马公子的时候,司马公子心中恼恨于她,抽剑刺伤了她,其实也是司马公子心软,不忍心真的杀了她,所以刺偏了,离心脏有一点距离,当时让我家娘娘给救了回来。如今在娘家养着,应该已经没事了吧。”小五叹了口气说,“若是换做我,当时肯定一剑杀死了她,但司马公子念着二人曾经是夫妻,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就放了她一马。”
    慕容枫轻轻一笑,淡淡的说:“司马强也愿意与他人聊聊心事了,看样子,已经从他母亲自杀和红玉背叛的事情中脱身出来,这样最好,能够想开,真是他的福气。小五,你能够照顾,或者说,你能遇到司马强,也算是你的福气,如今他虽然身体有些残疾,但,到算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说不定,真是你们有缘。”
    小五面色一红,突然低下头,不再说什么,却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跃入自己耳中,如同一个小鼓在耳边敲啊敲。
    慕容枫突然释然的一笑,有这个懂事的小五陪着,对司马强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司马强其实不算是个有野心的家伙,正如雅丽所说,如果没有遇到红玉,说不定,司马强会活成第二个司马锐。小五虽然是个奴婢,但心底善良,为人温柔贤淑,正好可以慰藉司马强那颗一直受伤的心。
    希望他们二人可以幸福。
====
     这一日,黄昏是在秋雨中来临的,开始更冷了,有些不适应,春柳早早的就生上了炭火,房间里到是温暖的很。小德子曾经带人过来,修缮了一些破损的地方,比如门窗之类,比起刚开始来说,实在是舒服太多了。慕容枫挺满意目前的情况的。
    今日突然有了兴致,记起好久没有吃水饺了,那是在家过年的时候要吃的,再怎么奢华的日子,也会在春节的除夕夜包水饺在次日的清晨下着吃。
    耐心的剁了肉馅,是上好的五花肉,这儿虽然是冷宫,可有着合意苑烟玉、小德子和正阳宫皇后的照应,所用物品全都是好的。
    选了萝卜,配了葱姜之类,耐心的调成馅。
    再和好了面,让它静静的躺在潮湿的笼布下,静静醒着。
    和春柳一起,两个人包着水饺,聊着些家常的话,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渐渐迷蒙成一片。
    春柳去生火,慕容枫静静的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看着看着,竟然看出了一行清泪,怎么可能不想念,怎么可能真的忘记,这种寂寞和无助的感受,是如何语言才说得清楚?
    “枫儿——”
    慕容枫猛得一回头,是司马锐静静的站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的望着她,淡淡的说:“这样称呼好一些,你如今贬在冷宫,若是称妃,怕是你会觉得在嘲讽你;若是连名带姓的喊,又太费朕的口舌。所以如此。”
    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管他是真是假,这一刻,他站在自己面前,快乐就是最真实的。慕容枫泪水仍在眼眶里打转,腮边的泪痕仍然未干,淡淡的笑容就已经浮上了面庞。“哪里有如此多的理由?你以前如此称呼的时候可没有如此多的解释。”
    司马锐似乎并不想谈论以前,只是淡淡的转移开话题,看着水饺说:“你们主仆二人好像过得挺舒心呀,到是不用朕担心。”
    慕容枫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人站在那,低下头,心里头有些悲哀的埋怨自己不该多嘴,这个时候,司马锐是皇上,皇上代表了一种权势,他已经不爱自己了,忘记了许多的以前,自己竟然还念念不忘,就好像在故意的套近乎,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啦。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司马锐转回头看着慕容枫,淡淡的问。
    慕容枫咽回眼泪,那悲哀和无助的眼神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忍让,她突然好想远远的离开这个人。为什么,他是如此容易的就可以伤害到自己?仅仅是一种不在意,就会让自己遍体是伤?她尽可能的微笑一下,淡淡的、轻轻的说:“没事,只是觉得,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多余,不如沉默让我觉得有安全感。”
    司马锐看着慕容枫,那种忍让让他心头猛得一颤,她似乎是害怕着自己,渴望见到又渴望躲开,如此的矛盾,如此的悲哀,却藏在淡淡的微笑后面,笑容却又是如此的脆弱。
    司马锐的眼睛微微一酸,立刻眨了眨,掩饰过去。
    “春柳呢?”司马锐故意忽视慕容枫的反应,淡淡的问。
    “应该在外面吧。”慕容枫也尽可能平静的回答,对自己说,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在意他的行为,不要听他的言词,只当他是个陌生人,也许就好。
    正说着,春柳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笑着说:“小姐,外面的雨下得好大,难得秋天下如此大的雨,时间过得真是快,今天正好是您去年出事的时间,呆在这儿竟然忘了八月十五的事,怪不得前几日宫里那般的热闹,皇上也不来这儿,原来大家都在忙中秋节的事。想想那时,您遇到了那件事,如今好好的站在这儿,就好像做了场梦一般,若是皇上能够记挂着这儿,就没什么遗憾了,春柳真是奇怪,那时皇上为了您,差点活不下去了,虽然不得已娶了孟婉露,可从没见过他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怪人们都说,自古多情女子薄情郎。皇上也不例外!”
    慕容枫轻声说:“怎么愈发变得如此罗嗦起来?让你去烧火的,怎么烧出如此多的废话?”
    “哪里是废话,是春柳的真心话。”春柳不乐意的说,看着慕容枫,认真的说,“春柳真是替小姐不值,那个皇上也太——皇上?!您哪里冒出来的?”
    司马锐淡淡一笑,说:“什么话,怎么跟丽妃说话一个调,什么叫皇上哪儿冒出来的?朕自然是好好的自己走进来了,小德子也在外面,你没瞧见吗?”
    春柳立刻扭头去看,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一直站在这儿,”小德子微笑着说,“是你自己没有注意而已,皇上其实老早就进来了,还和慕容妃说了两句话,其实,最早,在慕容妃和你主仆二人包水饺的时候,皇上就在外面了,只是慕容妃和你都没有看到,还害得皇上在外面淋雨,到是你在里面挺舒服的,好好的温暖如春的呆着。”
    春柳眼睛睁得老大,看了看慕容枫,慕容枫点了点头。春柳羞得脸通红,只得结巴着说:“这,这,奴才出去,出去下水饺。”
    “好啊,那朕就在这儿用膳吧。”司马锐微笑着说,却不看慕容枫,似乎有意的避讳着什么,“看看你们主仆二人的手艺如何。”
    慕容枫就是觉得难受,司马锐对她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多余。她安静的不说话。
    过了一会,小德子走到门口看了看,才回来说:“皇上,他走了。”
    司马锐轻轻叹了口气,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动情,如此忠心,若不是因着是个太监,朕到真想成全了他,难得他如此痴心于一个人,像个男人一样的爱着她。”
    小德子没有吭声,只是低下头,有些难过,过了一会,悄悄退了出去,去找春柳,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枫儿,对不起。”司马锐这才回头看着慕容枫,微笑着说,“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了,看你难过的样子,朕——我差点没忍住,这次我好好的向你道歉。”
    慕容枫觉得自己的头有两个大,这个人怎么回事吗?一会冷一会热的,真当自己有超强的承力吗?
    “真生气了。”司马锐微笑着走近慕容枫,看着她,看得眼中全是泪意,只是仍然笑着,“我到要好好的谢谢孟婉露,若不是她让夏荷打了你,我还真不可能想起来。”
    慕容枫不解,看着司马锐,脑子里全是空白。
    “你身上的血刺激了我,唤起了某些被人刻意隐藏的事情。”司马锐微笑着说,“只是此时尚不能与你细细的说清楚内中详情,但,枫儿,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还是不明白。”慕容枫不解的说。
    “你不需要明白,以后自然会解释给你听。”司马锐面带笑容的说,然后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慕容枫,“还记得那个玉牌吗?”
    慕容枫点了点头:“那是大兴王朝第一位皇上的皇后的物品,你曾经和我说起过,自然是记得。这,这是什么东西?”她看着放在司马锐手中的东西,神情有些茫然。
    “这是在不能来的这段时间里,我情绪有些激动,有一次不小心把它摔碎了,于是,就把碎片磨成了一块块的小石头,串成了一个手链,然后送给你,这些石头全是我自己一点点磨出来的,漂亮吗?”司马锐微笑着说。
    这段时间里,和烟玉一次一次的聊起慕容枫,记忆中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回到脑海中,回到他的生命中,他终于记起了慕容枫,这个几乎是他生命代名词的女人。他现在这样冷漠无情的伤害着的女子。
    慕容枫呆呆的看着那串手链,突然落下泪来,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她终于知道自己在这个大兴王朝的劫是什么了,难怪,那个老瘦男人会那样说,会说,那是一个她不可能撑过的劫!
    那串手链就是在路上那个老乞丐送给她的那串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黑色石头的手链。
    这个手链遗落了数千年的时间,然后召唤回了她,也就是说,她遗失了这个手链,也就是说,她最终也没有和司马锐长相厮守,否则,这个手链就根本不会出现!
    现在出现,也就是说,她和司马锐面临最后分别已经不远了。
    她突然哭了,哭得伤心不已,为什么要这样?
    “枫儿,你怎么了?”司马锐不安的问。
    慕容枫不停的摇着头,含泪带笑,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落着泪带着笑的看着司马锐:“枫儿真是不舍得离开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离开的话?”司马锐微笑着,疼溺的说,“事情我自然会处理,不论多么的困难,都由我来面对,你只要好好的等着就成。我们一定会相守终生的。”
    慕容枫心中突然明白,这就是自己的劫数,就是离别。她不是一个闯入者,她只是被一份感情召回,这段感情中她从来不是外来者,只是,她却被注定只是路过。
    “皇上,老太后娘娘来了,快到了,是烟玉姑娘抢先一步赶来说的,她说,王保去老太后娘娘那儿了,老太后娘娘带着一个人来这儿了,怎么办?”小德子不安的问。
    司马锐静静的站着,听得外面有人敲门,春柳的声音清楚的传进来,问:“哪位?”
    “开门,是老太后娘娘。”是小安子的声音。
    “好的,这就开。”春柳依然清楚的回答。
====
     老太后娘娘走了进来,瞧了瞧房里,除了慕容枫和春柳别无他人。她故意装做不知的问:“就你们二人吗?”
    慕容枫点了点头,轻轻的说:“现在是,刚才皇上来过,稍做停留就走了。老太后娘娘,您有事?”
    老太后娘娘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你这样说,祖母到不怀疑你有什么事瞒着祖母啦。来,见见这位大师。”
    一位儒雅的中年人,安静的站着,眼睛静静的看着慕容枫。
    “他是异人,当年就是他说过你不会有事,一定会回来。如今,祖母请他前来为你看看以后。”老太后慢慢的说。
    慕容枫微笑着看着这位中年男子,她曾经想过要见见这个高人,如今既然已经在面前,到要看看他会如何的说。
    “你是慕容枫?”那个中年男人疑惑的问。
    慕容枫点了点头,静静的问:“如何称呼?”
    “无名。不是没有名字,就是叫无名。”中年男子无名淡淡的说,“果然是个灵性聪慧的女子,可惜无缘。”
    “我如今已知,我因何而来,必是我不得不离开的原因,若没有因,哪里会有果。”慕容枫淡淡的回答,“原本想早些见见你,却缘到今日才兑现,可惜有些晚了。若是知道如此,只怕是会珍惜分秒,死也不分开一分一秒,定会活得自私些。”
    无名安静的看着慕容枫,又看向老太后,难过的说:“有些事,无名也是无能为力,您如今一心想让她离开,只怕她离开之时,您却会痛失一切!”
    老太后不解,看着无名,“如何解?”
    “天意注定,无法可解。”无名安静的说,“这女子已深入到皇上的血脉中,分不开,若失了她,就如皇上失了血脉,结果如何,不用无名说,您自知。”
    老太后看着无名,担忧的说:“你是说,若是我不肯饶了这丫头,皇上就会放弃一切不成?难道大兴王朝的前途竟不如一名女子不成?从来大兴王朝就没有哪一届的皇上会有如此糊涂的想法。若是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太子,无关社稷。他愿意如何过日子是他自己的事,我虽是他的祖母却也干涉不得,但他如今是皇上,是大兴王朝的主心骨,若是他沉溺于儿女情长中,却是万万使不得!”
    “这是他的缘份,不是我们做为平常人可以任意左右的,若是您想你的孙儿生活的幸福些,就暂且放了他们吧,尚不知他们缘深缘浅,能够相守一时对他们来说也许都是幸福。”无名淡淡的说,“这个女子其实是最适合于皇上的,您何必一定要阻拦呢?您以前不也是最喜欢她的吗?”
    老太后叹了口气,说:“我也知道皇上在乎她,只是,他不可以把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些个儿女情长的事情上面!”
    无名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有时候有些想法深入心了,就再也转不过弯来,如今老太后看国事重过孙儿的人生,如何劝解怕也是听不进去的。
    “慕容枫,你可否放开皇上?”老太后转着看向慕容枫,有些哀伤的问。
    慕容枫摇了摇头,静静的说:“老太后,如今有些事已经放在面前,若说是以前,您让慕容枫放开皇上,不打扰皇上,也许慕容枫因着心气会答应,但如今,对于慕容枫来说,也许能够守着司马锐的时间只有这眼前的瞬间,自然是绝不肯放弃的。”
    “若是我此时就杀了你呢?”老太后见慕容枫不肯答应,心中生气,口中忍不住恨恨的问。
    “那就不必再问慕容枫可不可以。”慕容枫静静的说,“若是您可以如此,也就不会矛盾,也就不会再来询问慕容枫。但如今,真是放不下,有些事,也许只有在可以把握的时间少得可怜的时候才会学会珍惜,所以,请原谅慕容枫固执,如今,慕容枫真的要好好珍惜皇上,珍惜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老太后看着慕容枫,有些许不解,忍不住问:“什么叫可以把握的时间少得可怜的时候?你们若是想在一起,不是有充足的时间吗?怎么会突然如此悲观?”
    慕容枫听着窗外的雨,淡淡的说:“有些事,怕是说,说不明白,我自然知道。我来了,是因,我要走,是果!”
    老太后还是听不明白。
    无名却听得明白,虽然他并不知这慕容枫体内有另外一个生命在,但他知道的是,这个女子是因何而出现的,就会因何而消失!
====
     热腾腾的水饺端上了桌,看着,慕容枫陷了沉默。
    刚刚司马锐走了,为了避免和老太后碰面,外面雨下得那么大,他自然是不会再来了,离开的老太后和那个叫无名的人,都让慕容枫心中乱乱的。女人是直觉动物,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手链的出现,就是预示着她离开的时间不远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司马锐刻意躲避着老太后?
====
     老太后回到平阳宫,立刻派人叫来了小德子,上来一句话就是问:“皇上这两天有什么异样?有没有提起慕容枫?前些日子出了的那件事,也就是孟妃和慕容枫发生了冲突,皇上如何处理的?为什么没有对我提起?”
    小德子回答,“到让老太后娘娘操心了,这件事,皇上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是两个嫔妃之间闹些小别扭,皇上说,这点事,关上门处理完就好了,不要惊动您,这不是国家大事,没有必要让您也跟着烦心。这两日,皇上一直忙着朝中大事,很少在合意苑呆,有时晚了就在御书房休息了,忙得很。奴才到没听皇上说起过慕容妃,偶尔过去两趟,也就是查看一下慕容妃有没有偷懒,站站就走了。”
    “听慕容枫说,他今日还去过,我也刚巧去看了看她,她说你们也过去了。”老太后盯着小德子说。
    小德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是的,站了站就离开了,皇上说,虽然说慕容青良犯了大罪,但人已经死了,如今吴蒙还镇守在边关,看在吴蒙的面子上,也不好太过痕迹的冷淡慕容妃,所以偶尔还是要露露面的。奴才因为觉得这只是应付,所以就没对您提起。”
    老太后点了点头,软硬合一的说:“皇上的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所以觉得你可靠,你一定要好好的看着皇上,不要让他再对慕容枫生出怜悯之心,惹出些没必要的卿卿吾吾出来。”
    “是的,奴才记住了。”小德子低着头恭敬的说。
    看着小德子离开的身影,老太后回头看着太后,安静的说:“如今皇上有了异心,怕是我不能控制的了。也许是我疑心大了,总觉得每个人都在应付我,在骗我。”
    太后瞧着小德子消失的身影,淡淡的说:“罢啦,由他去吧,您也晓得他的性格,若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被您下了失忆的药,还不知道要如何呢?这件事,只有媳妇和小德子这个奴才晓得,应该不会传出去,如今丽妃顾及着乌蒙国,也不敢说,所以想来还是没有人知道的,您也不必太过忧虑。”
    老太后呆呆的望着窗外,忧心忡忡的说:“也不知是不是我多虑了。那个如今慕容枫住着的地方,关得原来是大兴王朝的一位皇上的一位嫔妃,那是一个让那位皇上恨了一生爱了一生的一个女子。听说当年为了这个女子,那位皇上不知道惹出多少的是非,我担心锐儿会走了那位皇上的老路,到最后,竟然放弃皇位,隐于民间,不见踪影。”
    太后不晓得这些个旧事,只得沉默不语。
    “这是大兴王朝的一段旧事,如今说起来,已经说不清楚当时情形如何,只是听你们的父皇说起,好像是一位美丽的江湖女子,好像——算啦,这些个旧事不提也罢,还是先说说眼前的事吧。”老太后烦恼的说,“那些个旧事,如今已经说不清楚,而眼前的事情,竟然也是如此的不清不楚!”
    “其实当时您也可以选择皇弟司马明朗做皇上,不必一定选择锐儿,虽然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也不一定就是唯一的人选。”太后轻轻叹了口气,说。
    老太后沉默不语。
====
     敏枫居,雨一直下个不停,温度真的很低,房间里炭火通红,温暖的很。
    慕容枫对镜,看着镜中的容颜,静静的对春柳说:“春柳,去请皇上来,就说慕容枫全心等他来。”
    “是的。”春柳轻声答应,拿着伞走了出去,不论慕容枫说什么,只要她说了,自己一定会做。
====
     合意苑,司马锐就着烛火看书,烟玉站在一旁,安静的雨声听在耳中,平添了几许寒意。
    “烟玉,朕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司马锐并没有抬头看烟玉,眼睛依然看着书。
    烟玉轻声说:“奴婢安排了人去联系了瑞亲王,他如今已经去了乌蒙国,派去的人送了消息回来,说是要人告诉皇上,乌蒙国确实有可以让人失忆的药物。而且,老太后娘娘的状况也确实有可能是被人下了可以导致神经出现错乱的药物。但这种药物,可能只有乌蒙国皇族中的人才有,且是新近才出现的药。只怕是丽妃娘娘手中也没有,瑞亲王怀疑可能与乌蒙国的相国有关,或者说,与当时的慕容青良有关。瑞亲王嘱咐皇上一定要小心老太后娘娘的举动,若是这药就在老太后娘娘手中,只怕会伤害到慕容妃,让您一定小心谨慎些才好。”
    司马锐沉吟不语。
    “奴婢知道皇上心疼慕容妃,这几日也是强忍着没有去看望慕容妃,但是,如今王保寸步不离的跟踪着皇上,若是皇上行为上有些反常,传到老太后娘娘那儿,实在是怕祸及到慕容妃。”烟玉轻声说,“再者说,瑞亲王也说了,虽然丽妃娘娘有可能在药中做了手脚,让您可以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想起慕容妃,但,毕竟还需要用药调整,才能最快的恢复所有记忆。皇上您还是暂且忍忍吧。毕竟丽妃娘娘也嘱咐过奴婢,她曾经私下里与奴婢说过,皇上只怕是忘得苦记得也苦,奴婢当时愚笨不明白,如今想来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吧。”
    司马锐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轻声说:“下去吧。”
    这时,小德子领着春柳走了进来。
    春柳见了他,恭敬施了一礼,说:“春柳见过皇上,春柳奉慕容妃的吩咐特意来请皇上去敏枫居尝尝慕容妃亲手包的水饺。”
    司马锐微微一笑,说:“好的,我这就去。”
====
     不足一盏茶功夫,司马锐冒雨而来。走进房间,寒意被关在门外,看着慕容枫美人如玉,静静立于烛光下,美得让人心醉。青丝松挽,着一件淡素的衣,略显娇弱的体态,眉间是隐隐的温柔,安静的看着司马锐,浅笑。
    “枫儿——”司马锐轻轻唤,张开手臂。
    慕容枫静静的走近司马锐,偎入怀中,泪水悄悄流出,不肯再抬头,仿佛要把整个身体都藏进这个温暖的怀抱,再也不离开,再也不要想以后会怎样,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就好。
    “怎么了?”司马锐轻轻问。
    慕容枫轻轻摇头,不肯开口。
    这个男人,已经如此深得藏在自己心中,为了他,宁愿放弃白敏所有的一切,亲情、爱情、友情……统统都不要,只是为了他,如今,他就在自己面前,拥着自己,却为什么满心都是酸楚?如果早知今日会如此,就应该在见他第一面时就全心全意的付出,不留一丝一毫的遗憾。
    “司马锐,我要你好好的爱我,在可以爱我的时候好好的爱我,爱到我再也不肯离开,再也舍不得放弃。”慕容枫轻轻的说,听得到司马锐清晰的心跳之声。
    “我会的,我会永远的爱你,分分秒秒。”司马锐温柔的托起慕容枫的脸,看着那一脸的泪水和无助,看得心中疼,看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子,竟然如此深入在自己的生命中,若是失了她,自己要如何才好?他一定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春柳悄悄的关上了门,站在门口,泪流成行。
    小德子安静的呆在黑暗中,自己骗自己,这脸上的泪只是雨水淋到了脸上,在皇宫,不可以谈真情,有了真情就等于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可是,看着皇上和慕容枫,他觉得就算是不归路,又如何?
====
     这一晚,司马锐没有走,他不舍得走,哪怕事情会很难办,但他不怕,不论出了什么事,他一定可以解决,只要不伤害到慕容枫,就好。若是一定要和祖母反目,也没什么大不了,那原本就是自己的强项,以前不就经常的和祖母因为意见不同而闹别扭吗。
    做皇上,有什么意思?其实皇上是最无聊的一种选择,他宁肯做个散漫的人,也不愿意做什么皇上,每天处理那么多的政事,和那么多人打交道,费心费力,真是无趣的紧!
    而且,就算是祖母要伤害枫儿,有他时刻陪着,祖母绝没有这个胆量敢拿枫儿如何!他不要自己在合意苑想枫儿想得泪落沾巾,枫儿在冷宫内孤枕难眠!管它会怎样,什么事可以让他司马锐改变一丝一毫?!
====
     皇宫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皇上昨晚留宿敏枫居的事,在第二天下午就传到了老太后耳朵里,那个冷宫并不是一个会让人注意的地方,但关着得是慕容枫。
    老太后可以让皇上忘记慕容枫,但却无法让所有的人都忘记慕容枫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那儿虽然是冷宫,却关着皇上最宠爱的一位妃子。所以,反而惹人注意。
    老太后几乎不敢相信,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立刻吩咐人去把丽妃带来。
    侍卫敲了半天门,仍不见丽妃开门,只得撞开了门。
    丽妃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体尚温,音容如生。只是双目合闭,安静不语。
    侍卫慌慌张张向老太后禀报:“老太后娘娘,丽妃娘娘,她,她服药自尽了!”
    老太后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侍卫,半响无声。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的说:“她可留下了什么?”
    “只留下一封信。”侍卫很小心的递上。
    老太后颤抖着手打开信,呆呆的看着上面的字。
    “老太后娘娘,请原谅雅丽不辞而别。雅丽实在不情愿再帮您,雅丽知道,若是有一天皇上再爱上慕容枫的时候,您还是会想到让雅丽再帮您,只是,这一次,雅丽再也没有办法,在感情面前,任何药的威力都是小的,若是心中有了痕迹,除非没有了心,否则,那痕迹是永远在的,生生世世都在的,再漫长的时间也淹没不了,再大的波折也阻拦不了。请老太后娘娘,您念在雅丽帮过您的份上,请让雅丽可以尸归故里,也算能让我安心离开。雅丽敬上。”
    老太后没有吭声,只是呆呆的看着纸上的字,发呆。
====
     合意苑。
    司马锐静静的看着小五,这个单薄的丫头,正安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几乎已经不记得这个丫头,月娇早已经在他生命中淡成了一个小小的符号,如今这个丫头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竟然有些诧异,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小丫头。
    她一直在什么地方?丽妃被软禁后,她在哪?
    “小五见过皇上。”小五的声音依然怯怯的,安静的让人心疼,眉清目秀,似乎比以前略微胖了些,此时看起来也是一个可人的姑娘。
    “起吧。”司马锐安静的说,看着小五,淡淡的问,“好久不见,你如今在哪?没有跟你家主子在一起吗?”
    小五摇了摇头,轻声说:“小五如今在已废的二太子那。——自从二太子被贬入思过苑后,丽妃娘娘就让小五照顾受伤的二太子妃红玉,虽然是她造成小姐自杀的,可小五总觉得心有不忍,就一直尽心照顾。后来,出了事,二太子刺伤了红玉,自己也残废了,丽妃娘娘就让奴婢去照顾二太子,并嘱咐小五,若是哪一天听到了她自杀的消息,就立刻前来见您,并将这封信转交给您。今日刚刚听宫中的人谈论丽妃娘娘突然自杀的事,就匆匆过来见您,把信交给您。小姐嘱咐过小五,若是听到这事,一定不要太悲哀,这是她最好的选择,但一定要通知皇上您。”
    司马锐拆开信,展阅:
    司马锐,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说明雅丽已经选择了‘自杀’这条路,不过,你不要太悲伤,当然,若是掉上两滴眼泪也好,起码说明,你心中还有雅丽那么一点点痕迹,雅丽就已经很满足了。留这封给你,是要告诉你一些事,让你心中明白。写这封信,是在让你服下失忆药之后,感觉到老太后会软禁我之际。还记得我们以前的笑言吗?雅丽曾经说过,若是有一天可以在月娇阁过活也是好事,你也曾经答应过要给雅丽修建一处住所,让雅丽魅惑众生?呵呵,如今想,竟然泪落。在此,雅丽有一小小的请求,请让雅丽的“尸身”好好的离开皇宫,还雅丽一个自由,好吗?还有小五,她是个可怜的小丫头,雅丽是刻意让她留在司马强身边的,司马强如今已是残废,没了权势,没了未来,但念在他还算是个不太坏的男儿,所以我把小五托附给了他,期望着他们二人可以在平常的交往中生出平淡但温馨的感情,好好的过一生,若是有心,请撮和。至于你和慕容枫,我想你一定可以想得出来,因为雅丽知道,只有你和慕容枫重新有了感情,老太后才会再强迫于我,让我再次下药给你或慕容枫。所以,我提前准备了这封信,希望可以用得上,希望你可以想得起来你与慕容枫的所有。虽然不得已下了失忆药给你,但在药中雅丽放入了慕容枫体内的鲜血,让你有机会重新想起所有与她有关的事情,希望你能够尽快想起。莫怨老太后心狠,眼看着大兴王朝的前途敌不过一个柔弱女子,她自然伤心,若是有一天想起,雅丽请你莫恨。毕竟,你有慕容枫相伴一生。足矣!另外,若是有机会,请找来乌蒙国最好的药师,替老太后看一看,雅丽怀疑,老太后这种反常的行为也与乌蒙国的药物有关,但若是她也中了毒,却在雅丽能力之外,这定是从未用过的药。雅丽上。
    司马锐无声,静静的看着信,想着那时和雅丽的戏言。好半天,才轻轻的说:“小五,你先下去吧,朕会处理好你家主子的事的,你就留在司马强身边,好好的照顾他吧。如今他的情形也是可怜,需要有人细心对他,耐心照顾。朕有时间会去看他的。”
    小五点了点头,恭身退出。
    司马锐又转头对小德子说:“摆驾平阳宫。”
====
     司马锐突然出现,让老太后有些措手不及。“皇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司马锐只是淡淡的一笑,笑得不是那么真实,有些隐约,有些漠然,说:“朕只是听说丽妃娘娘突然归了天,过来瞧瞧。不知因何想不开,闹出这档子事?祖母您可知道?说了,也好让朕考虑一下如何与乌蒙国解释。”
    老太后愣了愣,下意识的说:“祖母怎么知道她是为何自杀?她原本就是个性格古怪的女子,不奇怪。”
    司马锐冷冷的说:“祖母,你真是不知还是装做不知朕不想过问,朕只是觉得雅丽她实在是可怜,小小年轻被从乌蒙国带来做了人质,嫁了一个大她许多的男子,偏偏这个男子还是妻妾成群的太上皇,如今太上皇一门心思沉浸于对慕容雪的思念中,早已经忘了她的存在。如今她选择了归去,就让她安生的离开吧,好好的,送她回乌蒙国,也就算对得起她此番遭遇。”
    老太后愣愣的问,“你要将她的尸体送回乌蒙国?”
    司马锐点了点头,淡淡的说:“让她走吧。”
    “如何向乌蒙国解释?”老太后迟疑的问。
    “那是朕的事,不劳祖母操心。”司马锐淡淡的说,“另外,朕还有件事想和您说一声,朕准备册封一位新的皇后,朕已经做了皇上,不可能没有皇后。朕考虑了很久,也权衡了许久,决定册封枫儿为朕的皇后。册封仪式定在明日,请祖母谅解,时间定得仓促,并且到了今日才通知您。”
    “孟婉露怎么办?”老太后愣愣的问。
    “她,您觉得应当如何处置?”司马锐依然淡淡的口气,静静的反问,“朕还真是没有想好,休了好不好?”
    老太后半天没吭声,只是静静的站在当地。
    太后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有些难过,不是不高兴,司马锐如今这样选择,她自然是欢喜的,只是想到关在冷宫的长子司马哲,心中不忍。今日有思过苑的太监来说,司马哲的身体很不好,情绪也很不稳定。
    转身要走,看到站在门口的母亲,司马锐安静的说:“母亲,您来了,为何脸色如此不好?”
    太后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司马锐,微笑着说:“没有,为娘很高兴,知道你如此选择,知道自己如何去做,为娘真的很欢喜。为娘只是突然想起思过苑的你的大哥,今早听思过苑的太监说,你大哥的身体和情绪都不太好,心中难免担心,所以有些黯然。”
    司马锐点了点头,静静的说:“儿子知道,儿子自然会派人过去照看,如今慕容芊已经去了那里,只是那儿环境不好,儿子正想着让宫里的人去把那儿重新修建一下,思过苑,顾名思义就是思考过去,到不一定非要当成冷宫来看,如今他已经犯了大错,不能再封为亲王,但让他可以平安过活应该不是难事。还有司马强,也是可怜,虽然有错,但毕竟是父亲的骨肉,也是娶妻不淑,有个多计谋的母亲弄巧成拙,否则也不至于有今日遭遇,对啦,他身边有个不错的丫头,叫小五,还是当年祖母赐给丽妃娘娘的,因为司马强身体残废,所以丽妃特意让小五前去照顾。小五跟着丽妃,也粗懂些医术,若是母亲不反对,儿子想把那个小五赐给司马强,照顾起司马强来应该是更尽心尽意,母亲觉得如何?”
    太后点了点头,“此法甚好。你觉得合适,就去办吧。”
    司马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甚至没有看一眼老太后,不论老太后是不是也中了毒,他恼恨于祖母下了失忆药给自己,让慕容枫受了那么多的苦,而且冷落枫儿的竟然就是最爱她的自己,也是她最爱最相信的自己。他无法原谅自己!
====
     皇宫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册封慕容枫为皇后,是个既简单又复杂的事,只要愿意,就可以办成。尤其是对司马锐来说,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按理出牌的家伙,前几日没有去看慕容枫,为得只是不想老太后派人伤害到慕容枫,他担心祖母会狠心杀了慕容枫,而且也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同时,也是在筹备册封慕容枫为后的事情,他需要悄无声息的派心腹去处理这些事。
    孟婉露的心真的碎了,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关在冷宫的人,还是可以让皇上放不下,而自己天天守着,竟然守不住一颗心?!她想做的,能做的事,似乎只有一桩:就是哭。
    夏荷不在,她已经被撵回了孟府,自己的祖母不可以不经允许跨入合意苑半步,如今自己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
    王保看着孟婉露哭泣的模样,心里头真是难受,他对她的感觉实在是奇怪,她是自己的主子,可他却看不得她落泪,虽然她有时事情做得确实过份,可是她让自己做得时候,自己又是那么的心甘情愿,不计后果。
    “主子,您想开些,莫要太伤心。”王保轻声的劝慰。
    孟婉露看着王保,恨恨的说:“你休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我怎么可以不伤心,我又如何能够不伤心,如今,那慕容枫就要做皇后了,而且还得了皇上的全部身心。我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子,皇上竟然连看我一眼都不肯,好像我是一个极讨厌的人。若是你想让我不伤心,就替我去把那个慕容枫除掉,让她在我面前彻彻底底的消失,再也看不到,让皇上心中再也没有她的痕迹,才好!”
    王保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孟婉露。
    孟婉露恨恨的盯着王保说:“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奴才,只知道站在那儿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就替我出这口恶气,否则,我如何可以不哭,我根本找不出自己可以不哭的理由!”
    “好吧,若是主子一定要那慕容枫不在了才肯快乐些,奴才就舍了命让您开心一次,若是奴才让您开心了,就请主子在心中记得奴才的好,莫忘了奴才。”王保突然下定了决心的说,手轻轻握紧,握到手心被指甲掐出血来。
    孟婉露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落着泪呆呆的看着窗外,一个奴才的话岂可以放在心上,一个太监,只是一个废人,活着和死了有什么两样,说这些个豪言壮语何用?不过让她更看不起。凭什么让她一个主子在心中记得一个奴才,他配吗?!
    王保悲哀的望着孟婉露,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这个女人会记得自己吗?会记得有一个对她忠心不贰的王保吗?
====
     孟婉露悲哀的站在司马锐的面前,看着这个占了自己全部身心的男人,此刻正漠然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皇上,您若是册封了慕容枫为后,您将如何安置婉露?”
    “朕说过,你并是不朕所爱的女人,朕只不过是一时失去记忆,忘记了朕最爱的女子,如今朕既然已经想起,你说朕会如何做。”司马锐冷冷的说,“你应当去找你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把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朕一个人身上。朕并不想做个妻妾成群的皇上,朕只要枫儿一个就足矣。况且你如今仍是清白的女儿身,朕自然会为你选一位合适的人,你可以去好好的过你自己的日子。”
    孟婉露泪落如雨,哀怨的说:“皇上何必如此为难婉露?您也是放不下慕容枫才不愿意接受婉露,如今,婉露心中只有您一个,又要婉露如何接受别的男子?您如此决定,不如杀了婉露!”
    烟玉轻轻的声音在门外淡淡的响起:“皇上,慕容妃已经接来,您此时可愿意见她?”
    “请她进来。”司马锐脸色立刻温和起来,眼睛中充满了幸福和甜蜜的味道,根本无视面前站着的孟婉露,站起身,迎了出去。
    孟婉露几乎晕了过去。
    司马锐和慕容枫相伴从外面走了进来,司马锐看到仍然站在那儿的孟婉露,眉头一皱,冷冷的说:“你还不走!站在这儿做什么!”
    慕容枫静静的看着孟婉露,这个女人其实也是可怜,如果没有遇到司马锐,或许她如今也是幸福的小女子,守着一个疼她爱她的好男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但却偏偏遇到了司马锐,又偏偏有了自己这样一个从千年之后赶来的女子,生生的失去了幸福的能力。心中有些怜悯,可以原谅这个女人所有的行为,毕竟,她只是为了爱司马锐。
    “枫儿,怎么了?”看到慕容枫脸上的不忍,司马锐温柔的问,手紧紧的握着慕容枫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慕容枫微微一笑,轻轻的声音,有些许叹息,说:“有些难过,孟婉露她实在是有些可怜,遇到不该遇到的男子,误了终生。爱得如此卑微,真希望她来生可以遇到应该遇到的人。”
    司马锐看着慕容枫,静静的说:“你是我心中的唯一,除了你,我无法关心任何人,你怪我冷酷也罢怪我自私也罢,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在爱你的同时再关心其他的女人。”
    慕容枫面上微红,轻轻一笑,淡淡的说:“你许了这一生给我,若是来生呢,说不定我们前生还是仇人呢。”
    司马锐也一笑,快乐的说:“这到是个问题,我宁愿相信我们前生也是厮守一生一世的恋人,也但愿我们来生是仍然相爱的人。不如这样,”他突然看到她带着手腕上的手链,微笑着说,“这个手链是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送给第一位皇上的礼物,不如,我们就以此礼物为信物,来生,我仍然做大兴王朝的人,你呢,仍做我的妻如何?”
    慕容枫微微一愣,看着手上的手链,想着它的前世,原本是一块玉牌,如今成了这个模样,却偏偏就是这样东西把她从千年之后的未来带到这个大兴王朝,成了司马锐的妻。
    她突然含着泪,微笑着说:“好啊,若是你来生仍然是大兴王朝的人,或者是别的地方的什么人,只要哪个女人手上带着这个手链,你就一定要娶她为妻,因为那必定是我。”
    司马锐点了点头,将慕容枫紧紧的抱入怀中。
====
     册封的仪式是郑重的,但是,慕容枫是个不愿意麻烦的人,和司马锐结婚已经让她头疼了好几天,所以,这个册封典礼,她希望是简单的。不是她想做皇后,但这是她可以和司马锐呆在一起的唯一的、最好的办法。若她是皇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守着司马锐,享受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为了能够和司马锐在一起,她愿意争,愿意麻烦,只要能够和司马锐在一起,哪怕多一分钟也是好的。
    为了司马锐,她愿意面对所有的不可能,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未知。
    册封大典上,慕容枫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慕容芊,消瘦了许多,似乎一下子也成熟了不少。看着慕容枫的眼神也是悲哀的,怜悯的。司马哲是沉默的,冷漠的,整个人呆呆的,就像是个雕塑。
    虽然不是真的亲姐妹,但慕容枫见到慕容芊仍是忍不住泪落成行,轻声喊了声:“姐姐,可好?”
    慕容芊看着三妹,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姐妹四个,如今也就这三妹和二妹过得尚且如意。二妹和吴蒙一向感情浓厚,虽然被贬到出家为尼,但后来皇上念在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浓厚,允他们夫妻二人复合,且听说慕容瑜如今已有身孕,夫妻二人边关相守,恩爱不减当年,真是让她心中欣慰。面前的三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坐到如今的位子,做了大兴王朝的皇后,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妹妹,多日不见,你消瘦了许多。”慕容芊泪水在面颊上滑过,静静的滴落,手轻轻抚过慕容芊的肩膀,心里头静静的想着那件事,也许待会可以帮得上自己的妹妹,这也许是她可以做的最后一件事啦,也算是替父亲偿还罪孽吧。
    慕容枫不是傻瓜,她看得出来,慕容芊活得并不开心,司马哲似乎仍旧沉浸对红玉的怀念中,守着这样一个男人,慕容芊怎么可能开心呢?就算没有了权势,最起码也要有一颗心吧,只守着一具行尸走肉,人生哪里来得趣味?不过一潭死水!
    看着慕容枫难过的眼神,慕容芊微微一笑,含泪带笑的说:“三妹,莫伤心,人生原本就是如此,何必伤心,不过落两滴泪罢啦。莫去怨司马哲如今如此,也只能说红玉命好,可以摊上这样一个痴心的男人,不计较她的所有,时时挂心上。”
    慕容枫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有些事,他不知道更好。”慕容芊看了一眼司马哲,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静静的说,“你知道吗?红玉其实并没有死,只不过是被司马强毁了容,司马强一剑剌中红玉,抽剑的时候不小心划过了红玉的脸,虽然没有要她的命,大约是仍然记挂着红玉是他的妻子吧。只是,这不死却比死还要难受,因为没有死,又不能通知所有的人,除了她的父亲还偷偷照顾着她外,真是没有人再去理会。我进思过苑前,曾去看过她,想不到会老成那般模样,疯癫成那般情形,看着竟是让人落泪。她是再也不肯见任何人,恨着司马强,恼着司马哲,仍然不悔的喜欢着那个乌蒙国的相国大人,唉,也实在是可怜。”
    “红玉被毁了容?”慕容枫有些诧异的重复了一句。她只是知道红玉没死,却不知道红玉被毁了容,想必一定不是故意的,否则,那时看到的司马强,是那般的安然,肯定是已经放下了旧事,当时也许是气恼,不小心划伤了红玉吧。
    “是啊,司马强毕竟不是个够狠心的人,念着红玉是自己的妻子,所以没有下狠手,但在外人传闻中,红玉早已经死在司马强剑下,其实她还真不如死了的好。容貌毁了,又不能见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慕容芊淡淡的说,“刚刚听说,皇上把小五赐给了司马强,那个小五人虽然长得不如红玉漂亮,但到是个温柔贤淑,和气端庄的女子,而且跟过丽妃娘娘,粗懂些医术,对于已经残废的司马强来说,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慕容枫点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听说,丽妃娘娘自尽了,实在是可怜。”慕容芊叹了口气说,“可怜一个弱小的女子,不得已为了自己的国家跑到大兴王朝来做了一个大她许多的男人的一位妃子,过着不如意的日子,也许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慕容枫是第一次听说丽妃的事,有些愕然,那个小姑娘,其实真是挺可爱的。但,不知为何,她却总觉得不是那么的悲哀,说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是直觉吧,她觉得,那个雅丽绝对不会是一个选择自杀的女人!
    两姐妹正说着话,看见老太后威严的走了进来,盯着慕容枫,眼神里全是仇恨,终是输给了这个女子,真是不甘心。
    慕容芊看着老太后,淡淡的施礼,静静的说:“慕容芊见过老太后娘娘,祝老太后娘娘诸事顺康!”
    “罢啦,起来吧。”老太后淡淡的说,看了看发呆的司马哲,暗暗叹了口气,瞧着慕容芊,有些难过的说,“到是难为你了,守着这样一个放不下旧事的家伙,苦了你。”
    慕容芊却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司马锐走了过来,扶着慕容枫,微笑着不看众人,只是看着慕容枫,温柔的说:“枫儿。”这一声唤,如痴如醉,仿佛是一生。
    慕容枫转头回眸,细细的笑,如流水,似行云,那般温柔,却透过司马锐的肩看到了王保,看到了他突然轻轻伸向腰畔的手,和突然寒光一闪的剑意。
    他是皇上身为太子时的侍卫,而现在是孟妃的侍卫,所以大家忽略了他身份的特殊,以及他可以佩剑出现在皇宫中的惯例,而他的眼睛此刻却正专注的看着司马锐和慕容枫。
    慕容枫轻轻伸手握住司马锐的手,那手链轻轻自她的腕滑向了司马锐的手腕,她明白,这个手链是她在千年之后,身为白敏的时候发现的,所以说,丢失手链的是她,是她失了性命,是她丢了司马锐,不论怎样,她愿意司马锐活着,若是只能有一个人活,她愿意是司马锐而不是她,也许时间可以冲淡以前,若是没有手链,也许千年之后的白敏不会成为如今的慕容枫。也许她真的死了,司马锐在时间过去许久之后,可能还会爱上别的人。
    不论什么原因,唯一的念头是,她希望司马锐活着。
    也许就是瞬间,司马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慕容枫突然轻轻的一推,王保的剑轻轻滑过,他刺向的不是慕容枫,而是司马锐,刺向的是让孟婉露伤心的这个男人,而不是他觉得始终无错的慕容枫。
    在突然一瞬间,他突然选择了司马锐,若是没有司马锐,就没有孟婉露的伤。就算慕容枫死了,司马锐一样不爱孟婉露,但没有了司马锐,孟婉露却有可能爱上别的男人,也许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剑只是轻轻划过,慕容枫却并没有觉得痛,虽然眼前鲜红的血溅射开,一个身躯静静的倒下。
    那身躯倒下的瞬间,手下意识的抓住了她,而她身体失了惯性随着那身体轻轻倒下。
    “枫儿!”
    “慕容芊!”
    司马锐和司马哲同时惊呼出来。老太后只觉得眼前鲜红的血一闪,热热的鲜血喷了她一身一脸。司马锐身体一晃,那剑已被附近的侍卫挡下。
    王保怆然跪在地下,泪落无声,身体微微晃动。
    司马锐上前扶起慕容枫。她身上并没有伤。受伤的是慕容芊。
    司马哲愕然的扶起了慕容芊,看着她,慕容芊一张脸上全是泪水,却带着最安祥的微笑,看着司马哲,弱弱的说:“原来你还知道我是谁,只这一声,慕容芊也知足了。”
    司马哲哑然无声,看着慕容芊。
    “老太后娘娘——”慕容芊突然努力撑起身体,看着老太后,安静的说,“若是慕容芊没有猜错,慕容芊这一身的血意,怕是已经唤起您的记忆。当时,父亲在酒中放下了失忆药,慕容芊受了重伤养伤之际,发现了父亲和乌蒙国的一封书信,信中就提到了这药,这种药是乌蒙国的相国和我父亲一同研制出来的,雅丽并不知道这药的存在,所以她当时没有发现。信中说是只有用药之人自身的血才可以解得了此药,或者是与用药之人有血源关系的人的生命之血方可,也就是,只有我们姐妹四个人中剩下的这三个人中的某一位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来唤醒您的记忆才可以。慕容芊一直只是猜测,但听到宫中人说起您对枫儿的态度,以及瑜儿的态度,所以猜测,这种药有可能是真的存在的,所以,慕容芊一直希望有机会可以再见到您,尝试一下能不能够帮您。这种药,父亲只用在您一人身上,他是希望您可以变得冷酷无情,只以国事为重,并因此可以让您的作法混乱了大兴王朝的朝纲,只是父亲没有想到您最后选择的是如今的皇上,当时的四太子,竟是苦了自己的女儿。”慕容芊说到这里,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可以保持语气的清晰。
    老太后眼泪流了出来,整个人呆在那儿,说不出话来。她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身上脸上的鲜血,呆呆的看着慕容芊,所有的前尘旧事突然间在眼前一幕幕的出现。心中一痛,嗓子间一甜,一口鲜血呛了出来,身子一颤,摔倒在站在她身后的太后身上。
    慕容青良确实是个有罪之人,但说句实话,难道自己的儿子没有错吗?若是没有当年儿子一定要纳了慕容雪为妃,怎么会有慕容夫人的自杀,又怎么会有祥福宫那一幕?只是,这个有罪之人,却有着如此出色的四个女儿——不论是端庄的慕容芊,聪慧的慕容瑜,高贵的慕容枫,温柔的慕容雪,哪一个不是让人喜爱的女子?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儿子错在先。
    司马哲看着慕容芊,这个女子的勇敢和沉静让他愕然!
    “司马哲,慕容芊怕是要先走了,只是走之前,慕容芊真是有句话要说,慕容芊要说的是,您爱红玉,慕容芊都知道,但您可知,慕容芊爱您就如您爱红玉一般?”慕容芊眼中的泪、唇畔的笑,安静的说,“您可知,慕容芊放您在心中,是何等重要?慕容芊难过,若是慕容芊走了,谁再用心陪您?所以,请保重。”
    司马哲仰头看向大殿,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慕容芊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妹妹,微笑着说:“枫儿,有皇上在,姐姐可以放心了。”
    慕容枫一下子跪在慕容芊面前,对着这个并非是自己亲姐姐的姐姐哭得说不出话来,慕容芊为了救赎自己父亲的罪,不惜送出了自己的生命;为了自己的妹妹可以活下去,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王保刺出来的剑;只有到了生命最后一刻才说出自己对爱情的不舍,为了一个心中始终放了别的女人的男人!
    “姐姐!——”
    “芊儿!”老太后走过来,轻轻抚着慕容芊的脸,这个可怜的丫头,一生看似平淡,却是慕容家最可怜的一个,嫁得是父亲选的人,一个心中有了别的女人的男人,只是皇家选择的一个牺牲品,到如今,却为了父亲的错,不惜交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慕容枫泪流到止也止不住,要走的应该是她,而不是无辜的慕容芊,原以为慕容芊不是个脆弱的女人,却突然发现,她竟然也爱着,爱得如此隐忍、如此辛苦!
    司马哲紧紧抱着慕容芊渐渐已冷的身体,她在的时候,不觉得如何,如今突然成了记忆,那心中立刻空落到无着无落。
    这个女人,曾经美丽动人,曾经含羞深情的许了他她自己的终身,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女儿身,给了他一个安稳的相守日子。如今,就这样生生的死在自己的面前,说着舍不下他的话,竟然如此默默的爱了他如此之久,他却从未珍惜过。
    只是因为红玉早早占满了他的心。
    如果他早一点尝试着去爱这个女人,难道就不会是一桩幸事吗?
    司马锐安静的站着,看着面前的一幕,甚至忘记了处置王保。
    王保安静的跪在那,整个人都是呆呆的。他绝对没有想过要杀死无辜的慕容芊!他可以用生命发誓。他原来只是想要杀死司马锐,当今的皇上!
    司马哲安静的看着司马锐,静静的说:“皇上,您要好好的守着慕容枫,莫让慕容芊一番苦心落得个无趣。您要答应大哥,这一生,您只可以有慕容枫这一个皇后,永远只有这一个妻子,且不可如父亲那样,冷落了母亲,让母亲夜夜清灯孤眠!你要让大兴王朝的皇上从此之后一生只有一个妻子!就如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上一样,生生死死的只守着那一位皇后,哪怕舍了江山也不违背那份誓言!”
    司马锐点了点头,虽轻,却诺比命重。
    “王保,你过来。”司马哲轻声说,“把剑拿过来。”
    王保不吭声,拿着剑递给司马哲,跪在他面前,安静的等着剑刺过来,他知道司马哲不会放过他,皇上也不会放过他,而且确实是他亲手杀死了慕容芊,一个最是无辜的女子。他理应以命偿命。
    “你为何要如何?”司马哲看着剑上仍然滴落的鲜血,那是慕容芊体内的血,这个被自己忽略的女子,却用生命让他牢牢记在了心中,只有这个女人愿意用生命承诺他,她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必心有内疚。
    “他是为了孟婉露。”司马锐安静的解释。
    司马哲听到这,忽然一笑,笑得悲哀,笑得失落。
    王保低头不语。
    “他虽是奴才,是个太监,但他却喜欢上了他的主子,在不知不觉中,并非刻意,也非他故意,只是孽缘天注定而已。”司马锐淡淡的说,“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可以为了孟婉露来杀我。”
    孟婉露站在门口,高声说:“一个奴才,竟然敢有如此想法,真是荒谬!”
    “孟婉露,你当庆幸,今生还有人如此记挂着你,愿意为你付出生命,虽然只是个奴才,只是个太监,但他看你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你真的应当庆幸。”司马哲看向王保,悲哀的说,“罢啦,如果杀你,真是枉费了你的苦心。”
    说完,突然反手一刺,司马锐看见却来不及阻拦,听得司马哲静静的说:“四弟,大哥先走一步,大哥亏欠慕容芊太多,要还的!”
    慕容枫突然合上眼睛,一声声默念:“若是真有缘,若是我可以跨过千年来到这儿成为慕容枫,那么他们也可以跨过千年成为白敏和段之山,求不知藏于何处的神灵,保佑他们。我,慕容枫,愿意许自己的千年之后给他们二人,让他们二人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
    慕容枫紧紧的握着他们二人的手,一声声在心中念。
    泪水落,止也止不住。
    她的劫慕容芊挡下了,她一定要将千年之后许给慕容芊!
    孟婉露走上前,拣起地上的剑一剑狠狠的刺向王保。
    王保眼睛一闭,心中叹了声,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王保今生唯一的幸福也许就是这一剑吧,这是主子您唯一为奴才做的事吧,总归得死,死在您的剑下,也算是难得的幸福吧!”
    司马锐安静的看着孟婉露,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你始终不懂得珍惜,就算你不爱,也不必如此不耻。你,朕是休定了。”
    孟婉露倔强的站在那,看着手中的剑,被一个奴才喜欢,而且是个太监,实在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司马明朗刚刚赶回来,站在大殿门口,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已经从乌蒙国取回了解药,但,仍是晚了一步,害得慕容芊和司马哲都失了性命。
    老太后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凝固的。
    司马锐紧紧的揽着慕容枫,似乎想要将她所有的悲哀一一分担。
    而此时,大殿外,秋雨正浓,寒意砭骨。
====
     千年之外,白敏睁开眼,看着床前的人,眼神迷惑。
    听见段之山微笑着说:“也许是上辈子欠你的,正想着你若是醒不来,我也就干脆睡过去吧。”
    董薇薇微微一笑,幸亏月珞那丫头的车技一般,白敏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脚,若是摔重了,可怎么办?
====
     一年后。
    大兴王朝重立新主,司马明朗继位,国泰民安。他用自己的不自由换取了慕容枫和司马锐后生的自由自在。
    老太后亲自送司马锐和慕容枫离开皇宫,许他们安稳生活的生活。
    山水间,一处隐于其间的美丽庭院,传来孩童的哭声,慕容枫诞下了她和司马锐的一对儿女。
    沿河处,原来的醉花楼重建,生意兴隆,并得皇家一直照顾。听闻这醉花楼的新老板是个美若天仙的异族女子,住在新建成的天香阁内,只是无人得见其容颜。
    司马锐休书下后,孟婉露便独守空房至老,至死未能放下心中所爱所恨,寂寞终生。
    春柳嫁了一位合意的郎君,过着平静而幸福的日子。
    烟玉则留在宫中,并在不久被司马明朗纳为妃,仍住在合意苑。
    小五已经怀上了司马强的孩子,两人也已搬离了皇宫,住在一处安静的庭院中。
    慕容瑜和吴蒙的儿子已经蹒跚学步。
    千年之外,白敏和段之山的婚礼在鲜花中幸福举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