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蓝颜绝世
第四十六章 醉红颜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到自己一直在黑暗中奔跑,找不到出口,可是我竟然还有感觉,没有死吗?外界隐隐约约中有衣服摩梭的声音,我想睁开眼,可是眼皮真的好重,睁不开,脖子上似乎也有一层厚厚的禁锢,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如何,确定了没有,公主中的什么毒?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可是他的声音怎么会变得如此沙哑。
“皇上恕罪,小人诊断不出来。”传来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
“啪!”衣袖拂起的声音夹杂着盘碗落地的声音,“朕养你们是当饭桶的吗?六天了,你们给她吃了多少药,可是怎么还没醒来,现在竟然连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皇上,您去休息吧,朝颜公主昏迷了六天,您守了她六天,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望皇上以国事为重。”听声音似乎是一位老臣的,我昏迷了六天吗?他守了我六天,身体会垮掉的,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皇上,皇上……”又一个奸细的嗓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又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训斥,那个人猛然就不开口了。
“小桂子,什么事?”似乎太疲惫了,他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倦意和沧桑甚至是无力之感。
“回皇上的话,姚太医请回来了。”小太监的声音里有喜意,姚太医是谁?据我所知,宫里似乎没有这一号人。
“哗!”身边似乎有人激动的站起来,“真的是姚太医,那个景和十六年治好母后顽疾的老太医?”
“是的,姚太医接到圣旨就连夜赶路从沧都赶过来的。”沧都?朝国西部最边远的城市,来回六天怎么赶得上,又耗费了多少的物力和人力,颜陵毓,我终归还是欠你了。
身边的人向远处奔去,“姚太医,快,快看她!”
“小娘亲,你怎么还不起来,好懒啊,你都睡了六天了……”睿儿低沉的声音飘入我的耳际,有几滴泪水落在我的手上,下一刻,睿儿的小手抚上我的手,我想拍拍他告诉他,我没事,可是一点都动不了,对不起,睿儿,娘亲让你担心了。
感觉到有一只手颤抖的抚上我的脉象,全屋子的人都陷入鸦雀无声里,过了很久很久,那只手放开了我。
“公主明天会醒。”苍老稳重的声音传入耳际,一句话,却让人无比安心。
“真的吗?”我听得出颜陵毓声音里的惊喜,就像一个孩子,似乎还长长的松了口气。
“皇上!”老太医的声音及时唤住了他,“公主中的毒……是……是……”
“是什么?”我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醉红颜!”三个字,将刚刚拉出地狱的人重新的推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醉红颜……”我听见颜陵毓喃喃的重复了一句,“中了醉红颜会怎样?”
老太医似乎沉默了很久,“醉红颜,和伤心碧、青尘绝、步香茵称为举世四大奇毒,中了醉红颜之人,首先会吐出一口淤血,接着昏迷七天,醒来之后,和常人无异,但是容颜会越来越美,同时,每隔七天会吐一次血,直到最后,油尽灯枯,在最风华的时候死去。”
他的每一句话,字字敲在我的心上,世上竟然有这样的毒,醉红颜,毒性真的和名字一样呢,七天就吐一次血,有多少也得吐完啊,还好能在最美的时候死去,我现在已经很美了,不知道还可以变成什么样子,可是这毒有解法吗?
“有救吗?”颜陵毓急急的问,不过没有人回答,“那她还有多长时间?”我估计老太医是摇摇头了,看来我真的没救了。
“醉红颜,一般来说,容颜一般的人中了还可以撑个七八年,可是容颜越美的人中毒之后,撑得时间会越少,看公主的容貌,老臣恐怕……”
“她可以撑多久?”颜陵毓的声音似乎有一丝的颤抖。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很久之后那个对我来说相当于死神的人终于开口了,“一年。”
竟然还有一年可以活,我还以为就几个月呢,心里松了一口气,一年足够我安排好多事了。
“只有一年吗?可是她,她才十六岁。”颜陵毓的声音里竟有了丝丝的绝望。
“若是找到圣药流景,公主或许还可以争夺半年的命。”似乎不忍心看着年轻的帝王绝望,他又添了一句。
流景?好像在什么圣手初云那里,可是谁又知道圣手在哪里?更何况一颗举世圣药竟然只能让我活半年,那还是不要浪费了。
“流景在谁的手里?”颜陵毓似乎只要抓到一点希望就不会放弃,你是真的这么在意我的生命吗?可是当初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
“流景在圣手神医初云子那里,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不过他收了一个徒弟,或许这个徒弟知道他的下落,可是关键是他的这个徒弟,没有人知道是谁?”这说了和没说差什么啊,我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死亡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反而活着对我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没有其他办法吗?这毒真的无药可解吗,要什么朕都给!”颜陵毓沙哑的声音,可是这句话像是吼出来的。
“皇上,请您冷静,醉红颜,天下还没有人中过,臣也只是看过这种毒的症状,按公主的脉象和症状来看却是醉红颜,可是解法,至今没有人知道,古书中也没有记载。”老太医的话里有明显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解法,弘颜会知道吗?可是我已经不想解毒了。
好像是太累了,身体应该到明天才会恢复的,可是今天却奋力的听了这么久,真的好累啊,意识又逐渐陷入黑暗。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一丝的光亮了,我眼睛转了下,“白露,快,快……公主的眼睛动了,动了……”秋月激动的声音传入耳际,下一刻,一个小小的身体爬到了我的身上。
“小娘亲,小娘亲,你快睁开眼睛啊?”睿儿还是稍微带着哭腔。
急促的脚步踏进房间,“汐……”
这一声呼唤已经彻底的将我拉回现实,我奋力的睁开眼睛,几张苍白邋遢的容颜一下子全部映入眼睛,颜陵毓精致的下巴上竟然有一片青青的胡茬,睿儿的脸蛋明显的瘦了一圈,白露和秋月都是兔子眼。
我伸出手抚上睿儿的脸庞,“瘦了。”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在转到颜陵毓的脸上,“变丑了。”
他笑了,虽然很邋遢,可是笑容在我看起来还是很耀眼,可是笑了,我的脸上为什么会有温热的液体滴上呢?是你哭了吗,我看向他的眼睛,变得更红了,殷红似血。
“男儿流血不流泪,何况你还是皇帝。”我伸出手轻轻的擦拭他柔软的肌肤,他伸手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脸上,久久的注视着我。
“我没死,我还活着。”我低低的说了一声,似在保证,又似在承诺。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承诺坚决如铁,可是我知道,这一次,无论是谁的承诺,都无法把我从死神那里拉回来了。
“我相信你。”既然他们要跟我演戏,那我只有配合他们了,彼此都不让对方担心,这样真的很好。
“你只是中毒了,姚太医已经给你制出了解药,只不过毒血要排出来,所以你每隔七天会吐一次血……”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完美的谎话,如果昨天没有听到那番话,或许我会傻傻的相信,可是我听到了,那么我会用我最后一年的时间,付诸我对你的承诺,或许帮不了你多少,但至少让我帮助你。
我冲着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不是贫血,那些血,还要不了我的命的。”
他怔怔的看着我的笑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稍微别过头,让往上汹涌的泪水重新流回去,最后一年的时间,我不要任何人为我流泪伤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尽量的配合他费尽心机给我造成的假象,每天有太医定时的给我把脉,还要按时吃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药,其实我知道,这些药都是补血益气强身健体的,或许真的对我会有帮助,自上次的刺客事件后,白月宫的侍卫增加了好多,颜陵毓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还有小小的睿儿,他一直说那颗毒药是给他吃的,是他害了我,我怎么安慰他的心结就是没有打开,可是我只有一年的时间了,我不要他们任何一个人对我抱着愧疚活下去。
平静的过了六天,可是胸口从第六天夜里就开始疼,疼得揪心彻骨,那个老太医没说吐血的前一天就开始疼啊,可是为什么这么疼,我还不敢让他们看出来,否则疼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半夜实在疼得睡不着,起来打开门吹冷风,转移注意力,发烧风寒什么都好,或许生病了,就会减轻这种痛苦的。
“有刺客!”侍卫慌张的声音响起。
最近怎么这么多刺客,难道那几个皇帝知道夜魅失手了,又重新找人来杀颜陵毓吗?上次的主已经很厉害了,这次又会是谁呢?
院子的门碰的一声打开,一群侍卫围着一个人打,我伏在花丛里看外面的战况,可是那个身影怎么呢么熟悉呢,刺客使出一招,踢到一个人之后,面对我的方向,一双冰蓝色的眼中此刻竟有浓浓的杀气。
他的剑刺向一个人,“不要!”
我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大声的呼喊了一声,所有人怔住,我缓缓的直起身,身体还在抽搐,刺客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一个侍卫缓缓的举起刀,“不要动,不准伤害他!”我厉声制止他的行为,那个侍卫呆呆的看着我,不是被我镇住的,看脸上的表情,是被我的容貌镇住的。
我走出花丛,走到刺客面前,“对不起,裴逍,我让你担心了。”
他的剑哐啷一声点在地上,“汐主子……”三个字说的有些犹豫甚是是生硬,我知道我的容貌又有些变化了,醉红颜,真的是毒啊!
一群人迅速的涌进院子,颜陵毓风风火火的从侍卫让出的路中走来,他看见我的时候,楞了一下,在看到我面前的刺客,脸色微变,但是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生气,我嫣然一笑,“没事,裴逍来找我了。”
所有人的表情顿时一僵,我疑惑的扫了一圈,“没事了,都下去吧。”颜陵毓及时的发话,侍卫们如潮水般又退了回去。
我一只手抚住胸口,“你怎么了?”动作被裴逍看的一清二楚,他惊讶的问我。
“没事,一时有些冷而已。”我生生的扯出一个微笑,不管此刻内脏怎么痉挛,“我们去屋里说吧。”
我转身进去,裴逍和颜陵毓都跟了进来,“皇上,你有事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我和裴逍说说话。”
颜陵毓的眼睛落在我的身上,又落在裴逍的身上一会,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只留给我一句早些休息,就起身离开了。
裴逍一直看着我,我该告诉他实情吗?告诉他我中了醉红颜,可是裴逍是那种和白影枫一样的死心眼吗?他知道会怎么样,守护我一年离开好好的生活,他会的,因为他还有裴遥,有妹妹这个牵挂,那么告诉他实情,好让他可以安心。
我对上他的眼睛,“裴逍,我是不是越来越美了?”巧笑嫣然,裴逍的表情一愣,以前容貌也在一直变化,可是根本就不明显,可是中了醉红颜之后,短短的几天而已,几乎美丽就上了一个新的阶段。
从他的眼睛里我已经知道了答案,“汐主子在我的眼里是最美的!”我无奈的笑笑,他说话都是这么有趣,直接夸不就行了,要是岚夜,肯定会把我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我笑着到了一杯茶给他,估计他也累的够呛了,找我竟然一个人独创皇宫,功夫好那也不行,一拳难敌万手,以后一定要跟他好好的说说这个道理,“知道为什么吗?”
他疑惑的看着我,而我却越过他的眼睛,看着天上孤寂的那轮圆月,“因为,我中了醉红颜。”对上他惊骇的眼神,“明天是第七天。”
看来裴逍也知道这种毒了,忘记了他就是混江湖的,肯定是知道江湖上的四大奇毒的,“怎么中毒的,谁下的毒?”
我看着他惊慌的样子,这一刻后会告诉他了,本来以为他是一个冷静的主,怎么跟颜陵毓有一拼啊,我把胸口抵在桌沿上,不留一丝痕迹的趴在桌子上,又开始叙述我的神奇经历,我的身世,我的帅哥爹爹,我帅哥爹爹的爱情,我当皇贵妃直到最后的朝颜公主,当然中间把我和颜陵毓的一些纠纷以及那些欺负我的妃子给点点点了。
裴逍静静的听着,听完之后竟然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真是不配合啊,十八岁的孩子,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我说完中毒的经过后顺便吧第六天迷迷糊糊中听到的自己的死期也一一暴露了。
“一年?”听了那么长的故事,裴逍就只注意到这两个字,真是白白浪费我的感情啊,“对,我最多能活一年,而且,醉红颜无药可解。”我顺便连流景也省略了,省得他再为我奔波,“颜陵毓和睿儿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所以在他们面前你要帮我隐瞒啊,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
他疑惑的看着我,“睿儿是谁?”
“哦,差点忘记了,睿儿是我的儿子,明天介绍你们认识。”看着裴逍惊骇的目光,我知道玩笑开不得了,又用几句简单的话把睿儿的来历全部解说了一遍,看着他慢慢缓和的眼神,“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他定定的看着我,“我说过,一辈子跟着汐主子。”
我无奈的看着他,“可是我只能活一年了。”
“即使是一个月,我也守着你到最后的一刻。”不容我丝毫的拒绝,看来这孩子比白影枫还死心眼。
“裴遥呢?她没来,你把她一个人丢下。”幸好还有他妹妹牵制他,这样我死后他就不会太难过了。
“遥儿刚好病了,本来她是要和我一起来的,她养好病会赶过来的。”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裴遥在他的心里还是蛮重要的,这样我就放心了,至少在我离开以后,还有一个人要他牵挂。
“那好吧,你就留下了,等裴遥来了再说。那间房间是你的,里面什么都不缺,很晚了,休息了。”我指指颜陵毓那间行宫,以后就让给裴逍了,不知道颜陵毓明天知道了会不会跟我闹。
躺在床上胸口还是疼,我蜷缩在床角,咬紧牙关承受这种痛苦,我就说醉红颜对于丑人来说,应该是一种圣药了,怎么会是毒呢?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估计那天那个老太医为了不让颜陵毓担心还隐瞒了一点吧,那就是在每次吐血之前的疼痛,我想这种疼痛应该也是和容貌的美丑成正比的,虽然中毒后容貌美的人会很早的死去,可是容颜美的人承受的痛苦应该也比较少吧,而那些容颜丑的人,吐血的时候恐怕更不好受了,痛苦更胜美者千倍不止吧,那么谁会为了美丽的容颜,生生的受这种苦,而且这种痛不是一次两次的,是渗入到你的有生之年,七天一次,怎么可能有人能忍受那么久,我估计不就就得自杀了,醉红颜的毒应该就是这么来的吧,所以不管你容颜美丑,中了它决计是没有活路的。
不知道一夜的折磨是怎么过去的,第二天我尽量选了一件绯色的衣服穿着,以前我都是穿蓝色和白色的衣服,其他的颜色对我来说还是比较陌生,除了必要的场合穿的衣服之外,其他的衣服颜色基本上都是那两种,可是今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吐血,会吐多少,那么红色的衣服至少可以掩饰一些,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小娘亲……”睿儿蹭的跑过来,抱住我的腰,这孩子,长得还真快,可惜我不能看着他长大了。
我宠溺的摸摸他的头,“吃饭吧。”
裴逍这时候也走出来,睿儿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他,我拉过睿儿,“这是裴逍叔叔,你可以叫他裴叔叔,或是逍叔叔。他是娘亲的好朋友。”
睿儿打量了半天,说了一句,“我觉得他像哥哥。”
我无奈的翻翻白眼,这样下来,裴逍不是凭白无故的比我和颜陵毓低了一辈了,不过真的没办法,睿儿一口一个逍哥哥,叫的正欢,还是看着他喜欢吧,我们不在意就算了。
“裴逍,你从明天教睿儿武功吧。”裴逍惊讶的看着我。
我冲他使个眼色,他已明白我的意思了,我不能看着这孩子长大了,那么以后只有靠他自己保护自己了。
“逍哥哥会武功吗?”睿儿崇拜的看着裴逍。
我笑着拍拍他的头,“你逍哥哥是个武林高手,所以从明天起,睿儿要用心好好学啊。”
他一双清亮的眸子对上我,黄色的瞳仁此刻十分耀眼,“学了武功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小娘亲了,这样谁在打小娘亲睿儿就可以揍他了。”裴逍一道眼光射向我,昨天给他讲故事的时候,刻意的跳过了这些。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颜陵毓跨着大步进来,风神俊朗。
“爹爹,我明天就可以跟着逍哥哥学武功了,睿儿一定要很快的成为武林高手,这样就可以保护小娘亲了,以后就不会有人在打她,欺负她了,我会保护她的!”小脸上尽是信誓旦旦的表情。
可是颜陵毓的表情瞬间都变了,我被打了两次,一次是他亲自动的手,而另一次也是他间接指使的,敏感的裴逍立刻对上了颜陵毓的眼睛,他身上此刻竟然有杀气。
“裴逍,这里是皇宫!”我一激动,站起身来,我想告诉他两件事,一件是颜陵毓的身份,他是皇帝,而这里是皇宫,裴逍不能在这里对他出手,另一件就是这里是皇宫,是皇宫就免不了争风吃醋,而我的小命没丢已经很幸运了。
主要原因还是如果他们两个要动手,我帮谁,不帮谁,颜陵毓的武功没有裴逍的好,可是这里都是他的势力范围。
裴逍眼里的怒意淡了些,我犹豫刚才的激动,胸口顿时气血翻腾,慌忙用帕子捂住嘴,可是血顺着指缝还是在慢慢的溢出,整个帕子已经成为红色了,我本想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一切,静静的吐完血换好衣服,不让他们看见,可是现在,他们三个都在我的面前。
绯色的衣服,此刻颜色更加绚丽夺目。
“汐儿……”
“汐主子!”
“小娘亲……”
陷入昏迷之前我听到三声不同情绪的呼喊,然后倒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我不知道是谁……
第四十七章 多事之秋
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三张脸凑在窗前,我无所谓的朝着颜陵毓他们笑笑,“看来这每次排毒都很伤元气呢,一睡就那么久。”其实我知道,或许有一天,我就会这么睡过去,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可是我很庆幸,现在我还可以再次睁开眼睛。
颜陵毓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担忧,而裴逍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才不管呢,又逃过一劫,可是目前我要解决的就是六天以后的疼痛怎么缓解,要是在这样下去,我害怕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会选择自杀这条路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离得近的颜陵毓轻轻的扶起我,帮我垫上枕头,“我真的没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要不相信我下来给你们蹦两下确定我真的没事。”
睿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笑眯眯的看着他,“这就对了,睿儿去做功课,颜陵毓去处理政务,裴逍看着我就行,都走吧。”
他们犹豫了一会而,最终起身离开了,裴逍站在床边,我拍拍床边,自己往里挪一下,“坐这里,你站着不累啊?”
他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关于这个问题我比较好奇,弘颜应该不会透露我的消息的。
“汐主子那天晚上失踪后,我和暗卫们就四处追踪汐主子的踪迹,可是一直没有消息,知道西门绝尘来接潮涯公子,我们知道了汐主子在君山,那是我想北辰公子的毒解了汐主子应该会回来的,可是你一失踪就是两个月,我去过君山,可是没有人,之后我就一直暗暗追踪,直到四天前,遥儿出门逛了十几天回来无意间说道朝国的朝颜公主,说皇帝对这位公主及其宠爱,准备立她为后,而当初,我知道颜陵毓对你报的什么心思,我就怀疑,想来看看,进了皇宫之后不知道往哪里找,最后看到这里侍卫最多,我想颜陵毓一定会好好的珍视汐主子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还在想着刚才睿儿的话,颜陵毓打我了,“所以就打算潜进来看看,可是这里的侍卫武功都不弱,被发现了……后面的事汐主子都知道了。”
裴遥这个丫头,四处游历找帅哥就算了,还要连人家帅哥的家眷都带上,我估计她是对颜陵毓念念不忘吧,还记得当初在醉月楼她第一次见到颜陵毓的花痴样,哎,真是没用啊……一不小心,就把我扯进去了,裴遥,等你来了朝国,再跟你算账。
“真是聪明又细心啊。”我笑着夸他一句。
“汐主子。”
“恩!”我疑惑的看着他,“什么事啊?”
他犹豫了一会,“我来的时候,唐翊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唐翊吗?”他能有什么事啊,“什么话?”
裴逍皱皱眉,蘑菇了一会,才将话说出来,“唐翊说,他向你要叶芸。”
“什么?”我一个惊呼,离开了靠枕,直直的坐了起来,差点还忘记了,芸姐姐我还没有安排好呢,可是唐翊那小子,他看起来是不错,可是他会像时焕词对依依姐那样对叶芸姐姐吗?
“汐主子,你没事吧?”看着我特别惊讶,裴逍试探性的问着。
我挥挥手,“我没事,只是太惊讶了。”转头看向裴逍,“依依姐嫁了没?”
他摇摇头,“王爷一直催,可是柳姑娘一直在等着汐主子回去,她说你不参加她的婚礼她就不嫁了,王爷就差把王府搬到醉月楼了。”
我晕死,那依依姐现在是搞得非法同居啊,难道我还要回一趟夕国,可是且不说颜陵毓会不会放我回去,就单单说狐狸师傅和白影枫,我不相见他们,无忧和他们两个的退路我已经安排好了,又怎么能轻易的推翻了,可是依依姐不嫁人怎么办,还有唐翊,我不亲自把关不放心那,真是烦,怎么处理啊。
还是过几天等裴遥来了一起商量吧,心里暗自打定主意,“裴逍,还没吃饭吧?怎么样,我给你做。”其实我也饿了。
他惊讶的看着我,冰蓝色的双眸熠熠生辉,好熟悉的感觉,不管了,先填肚子要紧,我起身下床,裴逍按住我,“你确定你可以?”
看来他是既想吃好吃的,又不想让我劳累,“我确定我行。”
不理会裴逍的担心,我径直走向小厨房,简单的弄了几个菜,裴逍也很给面子的全部扫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睿儿跟着裴逍学武,有空了还打几招给我炫耀炫耀,看来男孩和女孩就是不一样,想当初我八岁的时候,死皮赖脸的让美人爹爹教我轻功,结果两天我就彻底的放弃;颜陵毓看我的眼神中还是会有微微的歉意的担忧,我总是对着他笑,因为看见我的笑容他就会失神,至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而我一有时间就忙厨房,裴逍也伺候的比较舒坦。
而每次吐血的前一天晚上身体就开始疼痛,那种痛真的让我是咬牙切齿,我尝试了很多办法,可是什么用都没有,我背着颜陵毓向太医院要止痛的药,打得旗号是我的月事会痛经,这样就算颜陵毓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招,可是止痛药、麻醉药统统不起作用,那种疼痛根本就是痛到神经里,扎进骨子里的,我只有忍着,躲着,尽量不让他们发现,吐血的时候也比较有规律了,一般我不激动的时候就是第七天中午的午时,可是要是一激动,那随时都有可能吐血。
距我中毒的日子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看着镜中比颜陵毓和弘颜的倾城容颜还要妖冶、妩媚、风华绝代,用白露的话来说就是我现在只要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那在旁人看起来都是无比的优雅和诱惑,无奈的对着镜子里的人笑笑,那一瞬间,连我也恍惚了,此刻的我,就像一朵盛开的花,那是在那个世界给我震撼最大的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开的艳丽似妖,赤红似火,彼岸之花------死亡之花!
你绽放着的娇异的美丽,常常让人入迷,却也让人害怕,人们总是恨恨地说出你的名,有谁又真正记住了你的美丽,亦或许,你的美 , 才是这一切罪过的根缘 。
妖异,灾难,死亡,分离,人们说你的生命就是如此,却不知你从来都不曾怨恨过诅咒过谁,你只是固执地重复着每一世的等待 ——这一次,一定要看到他 。
赤红,如火,如血,如荼,人们说你的美是不祥之美,人们说你是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却不知你从未忘过,你只是一世又一世的被错开,然后一世又一世的等待,你站在河边,看着人类一世又一世的轮回,看着永恒的冰冷的河水,看着河岸上的悲欢离合,于是,你给了他们最后的美丽。
孤独 ,忧伤,失望,成了你每一世的全部怀念,因为这些,你开成了绝望美丽,开成了绝望的彼岸花。
可是我又是为了等待与谁的相见,一生一世,我已不在固执,也没有了彷徨,拥有了倾世的容颜,可会死我的心里苍老了什么,绚烂的容颜之下没有人看得见,就像没有人看得见彼岸花的守候一样……
看见的 熄灭了 消失的 记住了 我站在 海角天涯 听见 土壤萌芽 等待 昙花再开 把芬芳 留给年华 彼岸 没有灯塔 我依然 张望着
佛说彼岸,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 而有种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烂绯红,佛说,那是彼岸花。
站起身,离开镜子,我想以后,我都不会在照镜子了。
“小娘亲……”睿儿满头大汗的跑进屋子。
我微笑着掏出帕子,帮他拭去脸上晶莹的汗珠,“怎么了?”
小家伙愣愣的看着我,我无奈的叹口气,看来从明天起我在白月宫也得天天戴面纱了。
“小娘亲……”睿儿低语了一句,“逍哥哥说我的基本功已经练得很好了,我很快就可以成为武林高手的。”小脸上都是认真的表情。
我看着眼前的孩子,裴逍也糊弄小孩子,要是一个月可以练出一个武林高手,那江湖上到处都是武林高手了,不过小孩子的自信心还是不能泯灭的,“那睿儿可要加油了,娘亲等着你成为武林高手的那一天,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他仰着晶晶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小娘亲,等我成为武林高手了,我要带你离开这里,我哦不要在看见你吐血了,一定很疼的,对不对,我以前擦破皮,留一点点血都会很疼的。”
我心里一惊,竟然连睿儿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我的痛苦,那么是不是代表颜陵毓和裴逍也知道,不过不可能,小孩子的思路比较简单,我拍拍睿儿的头,“不疼,一点都不疼的。”原谅娘亲这么骗你,我好想看着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可是娘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颜陵毓自从我中毒后,几乎每天都过来,以前的事一句也没提过,我让他偶尔也去其他妃子那里,那些女人也够可怜了,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可是却进了宫,成了皇帝的女人,至少给她们一个盼头,这样也就容易活下去了,可是颜陵毓只是看了我很久,说了一句,那些妃子,已经全部没有了。我都怀疑他是否真的封妃了,还是只是为了逼我和他自己,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也没多问。
裴逍知道我在皇宫里受委屈之后,那一夜和颜陵毓谈了很久,最后两个人进来的时候脸色都怪怪的,但是看来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也没问,估计在他们的世界中,我的到的答案会是,男人之间的时,女人不必知道;那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可是最近一两天颜陵毓都没有过来,前些天他的神色一直有一丝忧愁,这隐隐让我有些不安,是朝堂上出事了吗?可是朝国在他的治理下真的已经到了鼎盛时期,就算真的出事了,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虽然不能帮上大忙,但是我的所学也可以为他出出点子、分分忧愁,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欠他的那个承诺根本没有办法实现了,那我只能用自己最后的心力为他的国家,为他的臣民做一些事了。
“裴逍。”我的眼睛看向他,已是夜里,白露秋月和睿儿都睡了,要是我现在去朝阳殿的御书房找他,那就只有让裴逍跟着了,比较安全,“我……我想出去。”
他看了我一眼,估计已经明白了,“好。”
一个字,已经代表了一切,穿好披风斗篷,裴逍给我遮上面纱,自己点起一盏宫灯,我们出了白月宫,一路走向朝阳殿,月明星稀的天空此刻显得格外深寂悠远,黑中透蓝的天幕向无边无际的巨大银幕,只是它不是在演绎人间的悲苦离合,而是在睁大眼睛注视着。
走到御书房的门口,隐隐听到里面还有说话的声音,这么晚了,他还在召见大臣吗?
我给裴逍使了使眼色,我们两个静静的站在门外听,要去通报的小太监即使也被裴逍给拦了下来,我仔细的听清里面的说话声。
“怎么会这样?不是前几天还是捷报吗?”颜陵毓的声音明显的不满,甚至充满了怒气。
扑通,似乎有人跪下,“皇上,那是他们的计策,引我军深入,然后迎头痛击,史将军那里损失惨重,他也以身殉国了。”有点哽咽的苍老声音,打仗了吗?谁在打朝国。
“计策?难道你们这些人就看不出来那是计策?”
“皇上,那暮国的军师实在太厉害了,什么事都被他算得到到的,我们没有一丝机会,而且有很多战术我们都没有见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哪里会冒出敌兵,而且晨国的军队有二十万。”另一个声音回答,看来殿中的人还真不少。
暮国?晨国?那夕国没有参加吗?夕国和暮国一向交好的,难道是时星寒为了感激颜陵毓帮他夺回皇位,可是他采取旁观的态度,是不是准备来个隔山观虎斗,晨国已经够强大了,怎么又拽上暮国?
“敌人人数多,那也不至于一个月丢了六座城池啊,你们是怎么守城的?”颜陵毓的声音此刻已经愤怒了。
“皇上,臣等无能。”扑通的声音似乎跪了满地的人。
“那朕要杀了你们吗?”浓浓的杀意顿时充满了语气。
我心里一惊,伸手推开门,“不要杀他们。”
所有的人看向我这里,我突兀的站在门口,裴逍站在我的身后,颜陵毓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表情有一丝的柔和。
我索性走进大殿,“朝颜叩见吾皇万岁!”轻轻的福礼。
他快步地走出御书案,伸手扶起我,大臣们都奇怪的看着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朝国起战火了。”我的语气轻轻的,但是我希望他听得出来我语气中微微的责怪之意。
“我……”他一时语塞。
我走到御书案前,拿起战报:陵和元年二月一日,晨暮两国三十五万大军突然围攻朝国,战事不宣而起,但是两国只是在边关守望;到二月十日有小部分军队攻城,史将军率兵反戈,敌人散去,翌日如初,第三日依然如故,可是到二月十五日,史将军率兵追击,突然间敌人人数大增,史将军等人奋战力敌,最终寡不敌众,以身殉国,敌人一鼓作气,半个月之内连下五城。
今天是三月初三,这道战报是三月初一发的,短短两天时间,战报此刻竟已放到御书房的桌子上,不知道死了多少匹马,我好想我的玉鸽,有了它,会方便很多。
原来使得是欲擒故纵,好计策。
“公主,请您回宫。”一位老臣似乎不满意我的举动,已经出声阻止我了。
我不理他,看向颜陵毓,“四大家族不管吗?”当初听夏梦说四大家族的力量不容小觑的,可是战祸四起,百姓生灵涂炭,他们要坐视不理吗?
“四大家族现在自身难保,暗夜教羽翼早已丰满,正在刻意的与四大家族为难,他们没有能力理会朝堂的事。”裴逍淡淡的语气传来。
又是暗夜教,给我下毒的就是暗夜教的夜魅,他们在江湖上惹起那么大的风浪,难道就是为了让四大家族的人无法均衡四国的矛盾吗?我微微的皱眉,暗夜教有什么目的,四国打起来他有什么好处?
我抬起头看向颜陵毓,“从今天起,我要知道最新的战况,及朝国最精密的地图,一山一水都不能放过。”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最终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我不理他,回头对着众位大臣说:“各位,不要小瞧你们的公主,我会尽我的能力,维护朝国的利益,保护朝国的子民,我相信你们,所以请你们也相信我!”看见大家有些发亮的眼睛,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首先我要站得住脚,回头面向颜陵毓,“你应该最清楚我的能力了,虽然我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我要你相信我。”
他定定的看着我,“可是你的身体……”
我立刻打断他的话,“不就是排毒吗,又不会死人。”反正当初是你弄出来糊弄我的,现在刚好还给你,“况且,我没有忘记我欠你的承诺,就让我从今天开始履行吧。”我怕以后就没有时间了,后一句话我是在心里说的。
他还是不说话,我有些怒了,“难道你要看着朝国的大好河山被蹂躏,你的子民衣不遮体、血流成河再醒悟吗?记住,我也是朝国人,我是朝国的公主,我有义务有权利保护我的子民!”
他似乎动容了,很久以后,默默的点点头。
我走进他几步,在他的耳边轻轻说出只有我们两个才听得到的话,“那么,就让我们尽全力,你的霸业,也要从今天开始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
他无声的看着我,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此刻说不出来是什么感情?
我后退一步,走到桌前,“开始吧,先来告诉我这次两国领兵的人,他们的性格和战场经验,一点一滴都不能遗漏!”
我看见所有人的精神一振,看来,朝国未必会输,因为我们有民心和军心。
只是扫过人群,对上裴逍忧伤担心的眸子,我心里一震,原谅我,原谅我最后的选择……
第四十八章 战火之乱
站在桌前,看着一堆人围上来,我直接看向颜陵毓,“前天敌人连下六城,今天晚上消息已经到了皇宫,是不是累死了很多马啊?”
大家都惊讶的看着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一位大臣开口道:“回公主,累死了五匹千里良驹,因为从北边的摇汉关到京城有几万里的路程。”
我心里一惊,那么远,那以后军情很容易延误的,皱眉想了一会,“皇上,朝国又没有玉鸽?”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回公主,玉鸽乃朝国的禽鸟,一般农户之家都在饲养。”另一位大臣说道。
“以后回答我的话前不要加那个回公主了,直接说,听着怪别扭的,我不是在皇宫长大的,没那么多规矩。”我的语气稍有不悦,大家都奇怪的看着我,我回头给刚才和我说话的人说道,“明天开始大量的收集玉鸽,我这里有一种训练玉鸽的方法,可以把他们培养成信鸽,以后的战况都让他们来传递,这样既快捷又方便,还不会出纰漏,我今晚回去写下办法,六天之内给我训练一批有素的信鸽。”
他惊讶的看着我,“公主,真能训练出信鸽吗?”
“放心,一定可以的。”我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他的表情趋于镇定,看来是相信我的话了。
“现在来说说具体的战况,暮国和晨国的主帅军师都是什么样的人?”看来他们口中那个暮国的军师不容小觑。
“晨国的主帅是明跃王爷,但是他不足畏惧,此人好大喜功,就爱在纸上夸夸其谈,唯一让人惧怕的是行军先驱大将军萧煜,年纪听说只有十八岁,可是骁勇善战,计谋深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曾经在晨国力挫朝堂六位有威望的老将。至于晨国的军师,恐怕已经和暮国共用一个了。”一位看似将军的人回答我的话。“而暮国的主帅是夜崖,是暮国的六皇子,近年来他在朝中深得君心,可能就是将来的暮国皇帝,而这次估计就是给自己打基础的,因为听说暮国的皇帝本来不答应晨国出战,是他一力促成的,而且愿意亲任主帅;而暮国的那个军师,就是六皇子的入幕之宾,没有人见过他,这次也是他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大家都叫他殇。”
是吗?这些就是我要的讯息了,晨国暮国都有厉害的人呢,那个萧煜和殇到底是何许人也?这点还不是最重要的,“我军和敌军的人数差多少?”
“敌军三十五万大军,我们现下只有二十万大军。”一个人插口。
那就是十五万人的差距,好悬殊的兵力,不能硬碰硬,那要怎么办才好,“从明天起开始全国范围内征兵,凡家中只有独子,不收;家中有几子,但是其他有伤残,不收;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可以动用的人全部调用,在征集一批二十五岁左右的妇女,给我随时待命。”立刻做了布置,我的看看,朝国臣民的士气到底如何,在决定用什么方法挽救朝国。
“都清楚了吧,自己下去分一下工,我也就不给你们布置了,国家是大家的国家,谁也不想成为亡国奴吧,那就好好的打起精神干好自己分内的每一件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记住,你们是朝国的柱子,决计不能倒下!”一番话说的我的气血又开始翻涌,可是今天才三号,按日子算,我下一次吐血的时间是九号啊,我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暗涌。
他们现在看我的目光由刚开始的惊讶到疑惑再到震惊,现在已经化为崇拜了,一个个领命离去,御书房里就剩下我、裴逍和颜陵毓,我回头看了裴逍一眼,示意他离开,接下来要谈的事是国家机密,我不想让颜陵毓和裴逍尴尬,再说我也不愿意把裴逍扯进来,他和这场战争,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有我心中的一个决定,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看着裴逍掩门出去……我对上颜陵毓的眼睛,“谢谢你相信我。”刚才我一直在吩咐事,他一句话也没说,足以证明他对我的信任。
“其实我并不想……”我的手指抚上他的唇,“我都知道。”及时阻止他要说的话,“我都明白。”
他深深的看入我的眼睛,“朝国和那两国兵力太悬殊。”我轻轻的说了一句,看见他的眼睛黯淡下去,“我知道夕国迟迟不动,那是时星寒记着你的恩情。”
他看着我,悠悠的说了一句,“这都是因为你,他最大的帮助者是你,没想到我当初的一个玩笑游戏,竟然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好处。”语气中似乎有些自嘲。
“夕国不站在那边,那么我们可以和他结盟。”我说出从我在殿外听到战况时就暗自下的决定。
“不会的,夕国和暮国一向交好,他这次没有站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微微一笑,“你那么聪明的人,怎地也开始糊涂了,晨暮两国这次攻打朝国肯定联合过夕国,既然时星寒没有同意,那他们之间就没有裂痕吗?就算没有裂痕,我们也可以制造一些啊,这样夕国不就靠近我们一点了吗?”
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即使夕暮两国有了间隙,夕国也未必愿意出兵助我们的。”
我后退一步,做到椅子上,真的很累啊,劳心费神,“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呢?”
“谁?”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吐出那个名字,“萧 若 雪!”
他惊骇的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是萧若雪你忘记了吗?时星寒曾经为了我可以放弃皇位,那么我要是出面,你想他会帮助我们吗?要是他知道再次帮他夺回皇位的还是萧若雪,他能无动于衷吗?”
“不行!”厉声打断了我的提议。
我还是保持微笑,“大不了我留在夕国当皇后算了,不也是一举两得吗?要是时星寒真的可以帮助我们,帮助朝国的臣民,牺牲一个我又有什么关系,不牺牲小我,怎么完成大我?”
“不行就是不行。”他似乎极不愿意听我继续说下去,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我说的是正确的。
“你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而且我还有裴逍他们,或许他们可以救我出来的,我只是希望将来你君临天下的那一天,可以给时星寒留条生路,囚禁他就可以,我知道历来都是这样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但是如果他这次帮了我们,将来留他一条活路吧。”我静静的看着他,继续说道,“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现在看来不行了,那天姚太医说的话,我听到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微微苦笑,“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拥进怀里,“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算了,不说这事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利用最后的时间为你多做一点事,这样你离那个目标就更近了,所以你就答应我吧,况且就算我答应时星寒做他的皇后,仗打完不知道就什么时候了,说不定那时……”声音消失在他阳刚的气息中,他吻我?
一个简单的浅吻,抬起头温柔的看着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我不答应。”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你必须的答应,朝国千千万万的子民在看着你呢,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否则,我明天就让裴逍带我走,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所以,请尽快给我答复!”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拉开门,看见月光洒了裴逍一身,桂树斑驳的影子投在他的身上,唯美的图画。
我走到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嗨,月桂树下的王子,回家了。”他怔怔的看着我,绽放一个微笑,艳丽不可方物……
是要给颜陵毓一点时间让他考虑,但是我相信,他那种人是会审时度势的,况且我还那样的要挟他,但是不狠点,他又怎么会答应我呢,我怎么向我的承诺交待。
果然如我所料,第二天我刚起床,就看见颜陵毓站在我的房门口,“我答应你。”四个字说的毫无底气。
“谢谢!”我轻轻回他一个微笑,“那就请皇上给我书信和信物,明天我就出发,去夕国,但是要秘密行事,我只带裴逍一个人。”
他眼里划过一丝疼痛,我轻轻地道:“用兵贵在神速,况且我可以等,你也可以等,但是朝国的百姓不能等,他们在等着他们的王给他们救赎,一天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所以我们,等不起。”
“我明白。”他简单的回答我三个字,我马上去准备。
“好。”看着他的身影离去,这些天,我中毒、战乱,真是苦了他了,明显的瘦了。
“裴逍,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回夕国。”我出门向外面的裴逍活了一句,“是!”一句话也没有问。
晚上我做了一堆好吃的,甚至连太后都亲临白月宫,我们一桌五个人,本来裴逍不愿意坐的,最后在太后的盛情邀请下拒绝不了,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饭,颜陵毓交给我密旨和信物,我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饭后我打发他回去了,可是太后竟然留下来要和我闲话家常,看来她是有话要告诉我的。
一起进了我的房间,关上门,“太后您坐。”我倒了一杯茶给她。
她慈爱的看着我,“我一直在等,等着有一天你和毓儿一样,可以喊我母后,可是……”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太后,不要难过,我的事,我自己知道。要是您想听我喊母后,我现在就可以喊您做我的母后。”她惊讶的看着我,“母后。”我柔柔的喊了一声。
她一把把我拥进怀里,“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母后,我不苦,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是想为大家都做点事而已,一直以来,我都是在接受别人的馈赠,却忘记了回报,可是自从那些人离开后,我才发现自己真的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所以这次,我不想有一丝的遗憾。”我窝在她的怀里慢慢的倾诉,看看,美人妈妈、娘亲,我又有人疼了,你们也可以放心了,“母后,我走后,你一定要帮助他振作起来,他会是一个好皇帝的,君临天下才是他今生最好的归宿,一定要让他忘记我!答应我,好吗?”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我,使劲的点点头,我就知道颜陵毓什么事都不会瞒她的,这样也好,毕竟她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这样她就会有办法让他很快的忘记我,振作起来。
我冲她微微一笑。
三月初五,我启程回夕国,感觉肩上压了好重的担子,马车的车辕发出有规律的声音,裴逍驾着车,我们没有让任何人陪同,支身前往夕国,突然马车一顿,“怎么了,裴逍?”我疑惑的问道。
“汐主子,前面有难民。”他冷静的回答我。
我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所有人衣服褴褛,大人拉着小孩,老人相互扶持,面容憔悴,脸上唯一看得清的标志是那两颗空洞无神的大眼睛,似乎有期望、有翘首,可是最终被无边无际的血红湮没,我不忍再看下去,放下车帘闪进车里。
“裴逍,我们的银两和干粮,留下必要的,全部散了吧。”
“汐主子?”裴逍疑惑的叫了我一声。
“这是命令!”我打断他的疑惑。
“是!”下一刻裴逍探头进来拿出车厢里的东西,我听见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和各种道谢哭泣的声音,我要为你们做得更多,没有什么时候,我觉得身体上有这么沉重的负担。
“裴逍,改走小路,不要休息了,直奔夕国。”我简单地说着。
“可是小路虽然近,要翻一座山,那里马车不能前行。”裴逍不同意我的决定。
“那就丢弃马车,我们翻山,这样可以省两天的时间,后天就可以到了,不是吗?”
“汐主子……”
“裴逍,不要说了,我的心很痛,我不想也不要在看到这种情景。”他不再出声,马车又开始前进了,我知道他是最了解我的。
走了三天两夜,我们丢弃马车开始翻山,山路真的很难走,但是我咬牙坚持,九号还是我毒发的日子,身体上的疼痛让我时刻保持清醒,我的指甲深深的抓入石头里,两只手鲜血淋漓,但是这样至少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让身体不再那么疼,裴逍在我的前面开路,没有看到我的样子,刚才我已经吐过血,险些昏迷的时候我用簪子扎进自己的胳膊,这样就不会睡了,就可以清醒的继续赶路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下山后站到了夕国的土地上,我一阵晕眩,到了吗?一下子虚脱,昏迷之前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裴逍,赶紧找马车直奔京城,不要停留,这是命令。”恍惚之间听到裴逍的呼唤,看到他焦急的眼神,我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再一次醒来身下是柔软的锦被,眼睛上方是柔软的流苏,胳膊上的疼痛传来,我低头看看,那身血衣已经换掉了,胳膊上手上都包上了厚厚的纱布,终于看清楚了,这是‘弄潮居’。
门支噶一声打开,蓝雨端着水进来了,“雨儿……”我轻轻的呼唤一声。
“哐。”她手中的盆子掉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小姐醒了,小姐……”她喊了一声,迅速的奔到我的床边。
下一刻,涌进来一屋子的人,那七个暗卫,裴逍、依依姐、芸姐姐、还有依依姐的未婚夫,甚至于狐狸师傅和白影枫。
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嗨,大家好,又见面了。”我本以为不会在见得,谁想得到就这么轻易的见到了。
“裴逍,我昏了多久?”我疑惑的看着他。
“一天零两个时辰。”他简单的回答。
“今天几号?现在什么时辰?”我惊讶的问。
“今天十号,晚上亥时三刻。”
“那么晚了,那你们不去休息?”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多么愚蠢的事,我没醒他们能安心的休息吗?讪讪的笑笑,“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也去休息吧,裴逍,准备一下,明天秘密进宫。”
他们一个个没反应,我皱皱眉头,怎么回事啊,拿我的话不当话,“大家都睡不着吗?”我疑惑的问道,还是没人甩我,“那好,都不用睡了,我起来给大家做夜宵吧。”我翻身要起来。
“你给我躺着!”我一愣,这是那个温柔的狐狸师傅吗?困惑,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不温柔了。
“我没事,你看。”我伸伸胳膊,扯的脸上一个疼的表情,真是失败。
“汐儿……”依依姐扑倒在我的身上,“你怎么回事,身上那么多血,好可怕,裴逍抱着你,满身都是血,我叫你,你都不理我……”
我无奈的拍着她的背,她这一番话大家都开始动容了,异类的眼神全部扫向我,我无奈的摊摊手,“既然大家走看见了,那我也不隐瞒了,那些故事明天找裴逍听吧,我可不想重复第二次。我现在要说的话,大家都听好了,我是殷若汐,也是琉璃,还是晚池蓝雪,晚池蓝雪是朝国皇帝花楚云的女儿,所以我此刻的身份是朝国的朝颜公主。”看着他们震惊的眼神,我也懒的解释。
环视了一圈不同惊讶程度的眼睛,我继续说道;“大家也都看见了,当然除了依依姐的那位,我的容貌又变漂亮了,因为我中了醉红颜。”一个响雷扔出去,知道的人脸色开始变化,不知道的人一脸茫然,“醉红颜,是天下奇毒之一,至于症状毒性,这里有人知道,去问他们就行,我想说的是,那个太医说我的生命最多可以撑一年,而现在距我中毒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所以我还剩下不到十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话说完,不同程度惊骇的眼神,“不会的,不会的,我不想相信,上次跳崖不是也没事吗,汐儿不会有事的……”芸姐姐首当其冲的哭起来,唐翊顺势拥她进怀,这一个动作,我已经放心了。
我叹了一口气,“醉红颜,无药可解,即使有药,也没有人知道怎么解。”看着他们悲痛的眼神,我想换下气氛,抛出一个倾城倾国的笑容,果然大家的神情开始恍惚,看来冠世美人还是有用的,“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只有与十一个月了,可是我很庆幸能够遇上你们每一个人,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所以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幸福,不要让我牵挂,而我离开之后还有美人爹爹和凌陪着我,我也不会难过的,所以,大家都要高兴知道吗?”
看来没起到任何作用,我看了看,裴遥那丫头的病还没好吗?要是她在这里,气愤肯定不会这么僵,她可是开心果。
“我累了,大家休息吧。”我摆摆手,翻身向里躺下,不爱去看任何一个人,我给你们一把利刀,所以你们要好好的利用他,快速的斩断自己系在我身上丝线,这样我走的时候,就不会扯的你们也跟着疼痛了,我不忍心看着你们受苦。
第四十九章 宫廷谈判
我背过身子,不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了,或许是见我休息了,不忍心打扰吧。
可是白天似乎是睡的多了,寅时的时候就起来了,偷偷的摸到厨房,我知道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熬了一大锅的粥,还做了好多的糕点和小菜,这是我最后可以为你们做的了。
“小姐……”蓝雨惊慌的声音想起来,看看窗外的天色,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卯时四刻了,天亮了。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的端出去,放在早已摆好的桌子上,所有的人都惊动了,片刻之间都从前厅奔到弄潮居,看着他们一个个国宝的眼睛,我微笑一下,“都起来了,那么洗脸漱口吃饭吧。”
他们一个个惊讶的看着我,“快点啊,今天做的可不多,抢不到的我不负责啊。”玩笑的口气立刻松弛了些许气愤,那七个暗卫已经开始去洗脸了。
一顿饭吃的无话,而我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吃出来,大家各怀心事,我慢慢的开口,“王爷,待会我进宫的事,还要麻烦你了?”
他看了依依姐一眼,“公主不必客气。”回了我一声。
“王爷不必喊我公主,既然依依姐认定你了,按你就是我的姐夫,和姐姐一样叫我汐儿吧。”我淡淡的回他一句,在我表明身份的那一刻,他应该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他不愿意夕国出兵吗?可是他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吗?一旦晨暮两国拿下朝国,那又怎么会放过夕国呢?人的欲望,是一个无底洞。
吃完饭裴逍和徐宏熙陪着我跟时焕词进宫了,这是我第三次踏入夕国的皇宫,可是三次都是不同的心境,此刻尤其觉得累。
终于到了艳月殿,时焕词应该早就通知了皇帝吧,此刻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两边都是朝臣,我脸上蒙着面纱,挺直身体踏入大殿,裴逍在殿外,我并未让他跟进来。
“朝国公主朝颜叩见夕国国主,皇上万福金安。”轻轻的行了一个礼,保持优雅的皇家之风。
“公主不必多礼,请起。”我稍微站直了身体,抬眼看着龙椅上的人,黄色龙袍加身,上面绣着各色腾飞的巨龙,他终于蜕变了,有了皇帝的样子,年轻的俊颜上多了一丝威严。
“我这次前来,是请皇帝陛下出兵帮助朝国抵御晨国和暮国的进犯。”开门见山地说算了,省得浪费时间。
皇帝还没有开口,底下的臣子已经议论开了。
“晨国和暮国联合起来,力量不容小看啊……”
“对呀,不能答应,要是他们掉头来打我们怎么办……”
“夕国和暮国交好,怎么可能打暮国……”
“可是,前天,夕国和暮国的交界似乎有一支暮国的军队……”
……
听着他们的议论,我没有任何的表情,颜陵毓的动作还真快,知道配合我,那就好办多了。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一位老臣出来参禀,“暮国和夕国世代交好,况且晨国和暮国兵力强大,臣怕……”
年轻的皇帝似乎有点动容,“朕也觉得……”
“皇上难道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吗?我知道我主陛下曾经助皇帝陛下铲除犯上作乱的贼子,皇帝陛下不出兵已经算是对我主的报答了,可是皇帝陛下在决定不出兵的那一刻,应该就已经知道,一旦晨国和暮国得势,是不会放过夕国的,夕国国土富庶肥沃,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弃这到口的肥肉呢?”我对上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所以朝颜恳请皇帝陛下出兵,和朝国统一战线,那么我们两国至少可以自保。”
“这……”皇帝还在犹豫。
“等到战乱平息,朝颜愿意嫁到夕国,以确保朝夕两国交好。”我顺势又补了一句。
“公主说嫁我们皇上还未必愿意娶呢?”一个臣子轻蔑的说。
我瞟了他一眼,“是吗?”我伸手揭下脸上的面纱,大殿里一阵倒吸气的声音,“陛下可以考虑,但是朝颜时间不多,因为朝国的臣民等不了那么久。”
“公主殿下虽然拥有倾世之姿,只可惜,朕……”年轻的皇帝开口,从他的表情上我已经知道他想起了谁。
“朝颜知道,陛下对护国公主念念不忘。”他的眼睛看上我,似乎隐着一丝伤痛,“那如果我告诉陛下,萧若雪没有死,而且,她此刻就站在您的面前呢?”我定定的看着他,他的眼里满是惊骇。
“你……你?”他伸出手指颤抖的指向我。
“不错,我就是萧若雪!”我一字一句的承认自己的身份,大殿之中一片哗然,我知道会是这种后果,一旦所有的事情说破,那么我就要准备好去承受一切的后果。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的容貌一点都不一样。”时星寒激动的竟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我微微一笑,镇定自若,“皇上不相信我吗?”
岂止是他,估计大殿中没有几个人相信,昨天介绍我自己的时候,可以忽略了萧若雪的这段,依依姐和芸姐姐答应过我,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是不会把我的身份说出去的,看到依依姐的那位和徐宏熙惊骇的眼神,连他们也不相信。
我扫了一圈以后,回到皇帝的脸上,“那天我跳崖后,被人所救,但是双目失明也毁容了。”看到他动容的表情,“我的故事,我会慢慢的告诉你,我现在只是想让你知道,上次在暗中联系你和西词王爷的人是我。”转身向殿外喊了一声,“裴逍,你进来吧。”
裴逍一个闪身,站在大殿上,年轻的皇帝看到裴逍后脸上有一丝迷惑的表情,“回皇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汐主子安排好的。”
我回头看向皇帝继续说道:“陛下,当初那个琉璃姑娘就是我,所以是我让我国国主帮助你的,但是那个时候,我和他都不知道我竟会是朝国十六年前失踪的公主。这里是我国国主的密函,里面有详细的解释。”我递上颜陵毓的亲笔书信和密旨,一个太监拿上去,时星寒翻了几下,震惊得看着我。
“要是陛下还不相信,我还有一句话给陛下。”他的眼睛复又落在我的脸上,我淡淡的笑着,“皇上,我原本想要的是自由!”
他的眼睛里已经涌起滔天巨浪,“可是我现在成了朝国的公主,我要为我的臣民努力,我讨厌流血,讨厌杀戮,你看,现在的我想自由也自由不了了。”
“你真的是……”他的表情此刻有了很多惊喜,那是一件珍宝失而复得后的狂喜,那句话,我曾经在绝情崖上对他说过,难得他还记得。
我点点头,“所以,请皇上信任我,出兵助朝国,我是朝国的公主,但是同时,我还是夕国的护国公主,所以我不愿意看到两国任何一个百姓受苦,请皇上成全我。”我跪在了大殿上。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很久之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朕答应你。”停了一会,又说了一句,“请公主记得自己的话,战事结束后,嫁给我。”
“谢陛下。”我叩头谢恩,心里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颜陵毓,我没有负你,我成功了。
“皇上,这是一颗疏星丹,我听说太后哑疾,希望这颗药可以为皇上分忧。”递上解药,先要示好,想当初是为了教训一下她才让裴逍下的毒,现在也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太监接过我手里的丹药,我行礼推出大殿,“公主留步。”龙椅上的人开口,我回过头奇怪的看着他,“不知公主在何处下榻?”
他说到这里,我到想起了一件事,可以为依依姐和芸姐姐一起办了,“回皇上,我是琉璃的时候,交了一些好朋友,现下和他们在一起,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求皇上答应。”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什么事?”
“回皇上,我在市井间有两个姐姐,但她们都是不幸之人,前泽州商会会长苏松年之女苏洁盈,现是‘香榭丽舍’的老板,还有冤死的柳熙然柳大人之女柳依依小姐,是西词王爷的未婚妻,我请求陛下为我的两位姐姐当主婚人。”要是皇帝亲自主持婚礼,那我就有办法让他以后不要给西词王爷添小妾。
“朕还没有参加过这种事,好,朕答应你了。”一口应承,真不知道他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的两位姐姐。
“谢皇上,与民同乐,夕国之福!”马屁还是少不了的,“因为战事紧急,我想就后天为他们举行婚礼吧。”抬头征求意见,皇帝点点头同意了,看来得马上回去准备了。
我行礼退了出来,和裴逍走在宫中宽阔的大道上,“汐儿,等一下。”谁叫我啊,我回头,看见追来的时焕词。
“王爷有事吗?”我疑惑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告诉皇上你活不久了?”有点质问的口气。
我一怔,立刻明白,这只是一个堂兄对堂弟的关心,他要是诚心拆我的台,刚才就说了,“王爷,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相信你也知道暮国对夕国的边防有了骚扰吧,既然都是为了百姓,那么小小的欺骗又怎么样呢?他是皇帝,要对他的子民负责,我也是,本来我只有一年的时间了,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可是我不忍心,我都可以不顾生命了,那么他作为一个男子汉,会站起来的!”
他惊讶的看着我,过了一会才说道,“如果你能活下去,我一定要让他娶到你,夕国有你这样的皇后,是福气。”
我微微的笑了笑,“但愿吧。”
“谢谢你。”我奇怪的看着他,“谢谢你把依依交给我。”
我扑哧笑了,“那你不要辜负我的好意喽。”
回到醉月楼,我就开始指挥所有的人,当他们知道我让皇帝亲自来当主婚人的时候彻底晕菜了,尤其是芸姐姐,还没明白自己要嫁人,只是很奇怪,温杰看芸姐姐的眼神也很奇怪,难道他也爱上芸姐姐了,我身边的人还真是抢手啊,但是芸姐姐爱的好像是唐翊,对不起了,温杰,以后你一定会遇上更好的。
最后我决定,婚礼在萧丞相府举行,那里好久没这样热闹了,我要让美人爹爹和凌看见他们的雪儿在笑,以前看他们的时候我似乎都在哭,芸姐姐让唐翊接到‘香榭丽舍’,依依姐肯定就要被接进王府了,看来醉月楼要另寻人打理了。
设计了两套和婚纱类似的衣服,不过是红色的,让他们接受白色还真的不行,不过比婚纱保守多了,当白影枫拿到我的设计图的时候,着实又惊讶了一番,不过他还是夸奖我,真的很漂亮。
我想着以后自己成亲的时候,我要设计一套华丽丽的蓝色婚纱,可惜,没有机会了,那件衣服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
吩咐完必备的事,我准备回萧府,我的那三个丫头不知道怎么样了,狐狸师傅看着我一直忙着吩咐,他一直宠溺的看着我,又变回那个温柔的狐狸,好像我醒来的时候后我的,不是他似的。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站在萧府的门口,忽然记起在朝国的皇宫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颜陵毓,我走之前一定要让你把那里和白月宫封掉,你不要在建那些东西了。
“雪儿。”狐狸师傅轻轻的唤回我的思绪。
“我没事,真的。”轻轻的答他一句,抬脚进去,熟悉的景色,可是那些故人呢,寻不见踪迹,从早上出宫后,到现在三个时辰的空闲,萧若雪没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什么时候,我竟然都是名人呢?
黄管家走出来,“你是?”似乎确定又似乎不确定。
“我是。”我静静的答道。
“小姐?”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的哽咽。
“恩。”我轻轻的应了一声,越过他往里走去,下一刻,身体被三个人紧紧的抱住,“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小姐,小姐……”她们的泪水湿了我的衣服,弄得我自己的心里也酸酸的,多久了,从上一次分别已经一年半的时间了。
“我回来了,我没死,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很久以后他们才止住了哭声。
“小姐,以后不要赶我们走了,我们怕回过头又找不到你了。”夏雨边抽泣边说。
我帮她抹抹眼泪,“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这次我一定把你们都安排好,那么我离开了,你们身边也有了人,这样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回头看看所有的人,我要尽力给你们每个人找好归宿。
结果就是在我吩咐完怎么布置喜堂,各处怎么安排,要些什么花,什么颜色的布料,一切安排好,已经快到晚上了,他们所有人开始忙进忙出,那三个丫头也被我支开了,让他们去找蓝雨听我的故事,我可没力气再讲一遍了。
独自一人来自夜雪湖边,看见狐狸师傅挺拔秀惞的身影站在湖边,一身浅绿色的长衫和碧绿的湖水形成鲜明的层次,竟如闲扫落花的仙人一般纤尘不染。
“雪儿,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他抬起头看向我这里。
“你在等我吗?”我的眼睛却落在了悠悠发蓝的湖面上。
“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歧义呢。
我微微撇头看着他,“对不起。”
他轻步移到我的身边,拥我入怀,“不要说对不起,我不需要。”
我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让你等了那么多年,可是还是一场空。”
“没有一场空,至少此刻,你还在我的身边不是吗?”温柔的语气让我有流泪的冲动。
我仰起头,看着他柔和的线条,微微有着光晕,“狐狸,你有什么愿望吗?我还有时间,可以帮你实现的。”
“那就让我一直守着你,直到最后一刻。”我的心里微微一震,你这又是何苦,何必?“雪儿不答应吗?”
“好,我答应你。”若我死了,你就可以安心的话,那我就让你看着我死去,虽然这很残忍,可是只要能让你安心,我愿意一试。
倚在他的怀里,我静静的看着湖面,美人爹爹,凌,我会很快来陪你们的,一年以后,我陪你们一起在夜雪湖里沉睡。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
第五十章 沧海横流
经过两天的精心准备,一切正式的步正轨,三月十四号,这个大日子里,我有两位姐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昨天晚上我就把她们两个留在了雪苑,谈谈贴己的话,甚至教了他们一些现代女人对付老公的招数,听的她们一愣一愣的,不过都特别赞同我的话,我在心里奸笑,看来唐翊和时焕词要受苦了,哈哈~~整到人心里就是爽,可是最后话题转到我的身上,我无奈的叹气又换来她们两个的嘤嘤哭泣,真是彻底被打败了。
“夏梦,把那个花拿过来。”我一边帮依依姐盘头,一边指挥着大家,因为我给他们的婚礼采取了半西式的风俗,依依姐和芸姐姐要穿婚纱,那么就得盘头,还得我一个一个的操劳,仔细的为她们两个描眉、上眼线、眼影、胭脂……花了一个时辰,终于弄好了,仔细的打量我手底下出来的这两位美人,依依姐如桃花一样,灼灼耀眼,而芸姐姐宛若一朵白莲,纤尘不染,我满意的拿过镜子,让她们自己看。
“汐儿,你是怎么办到的?”依依姐看过自己的容颜之后惊讶的看着我,芸姐姐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是秘密,呵呵~~”我买了一个关子,“不过我已经交给夏梦她们了,你们要想学,可以跟着她们学。”
依依姐瞪了我一眼,“就你心眼多。”
“新娘子今天只能微笑,懂吗?”满意的看着她们两个笑着。
美人手里还捧了一束鲜花,百合海棠和玫瑰满天星……各色的花被我插的十分漂亮,风俗我已经给她们两个说了,这花今天的主人应该是夏梦她们了,一个一个的安排好。
“汐儿,你不打扮?”依依姐奇怪的看着我。
“她不打扮,已经是最美的人了,要是一打扮,还了得。”芸姐姐在一旁微笑。
我也无奈的笑笑,“今天你们两个才是最美的,知道吗?一个女子最美丽的时候就是她当心爱的人的新娘的那一天?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心底满溢的幸福,所以两位姐姐,要努力抓住自己的幸福啊。”我定定的看着她们,见她们一脸的幸福之意,我已经不用说了,我别过脸,我说过,以后不再照镜子了,脸上的面纱没有必要也不会再拿下来了,我的容貌,对我来说是一剂毒药,看见她,我会随时想起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那样活着,太累。
“吉时到!请新娘。”司仪高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拿起红纱罩在她们两个的头上,一定要幸福啊,奉上两束花,夏梦和夏露是伴娘,一人搀起一个向正厅走去。
萧府到处都是一片红色的喜庆,刚到三月,各色的花已经在争相斗艳了,阵阵的香味飘出很远很远。
我一步一眼的看着满眼的景物,我要深深的把这一切刻在心里,这里埋没了我最苍翠的年华,留下了我最无邪的笑声,还有我最牵挂的人的身影,如今看来这一切,原来都是一种幻灭……
进了大厅,我看见时星寒已经坐在了正主的位子上,两位新郎此刻眼睛里只有自己的新娘,红纱下面隐隐约约露出两位姐姐的容颜,新郎的眼里都是笑意都是柔情,宋家兄弟被我厮磨硬泡的弄来当伴郎,不过还好没给我丢脸,或许是被这气氛感染了,此刻脸上竟也是丝丝的笑意。
新郎牵过新娘的手,两对璧人站在大厅之上,映的所有人睁不开眼,真的是郎才女貌,以或许是男貌女才,依依姐和芸姐姐的实力可不容忽视,都是身价百万以上的富姐啊。
“一拜天地!”新人跪拜。
“二拜天子!”他们都已经没有亲人了,看来皇帝还是请对了,可是他们拜完皇帝后竟然转过身对我盈盈一拜,吓得我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时候安排好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夫妻对拜!”互相行了一个礼。
“礼成!”司仪的高声换来了众人热烈的掌声。
“等一下。”所有人奇怪的看着我,夏雨立刻搬来一张矮凳子,这都是商量好的,我走到他们面前,站到凳子上。
做了一个基督教的礼节,开始说话,“柳依依,你愿意嫁于时焕词为妻吗?无论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你都对他不离不弃,一辈子守护在他的身边吗?”微笑着看着依依姐。
“我愿意!”朱唇吐出三个字。
我微微一笑,又转向时焕词,“时焕词,你愿意成为柳依依的夫吗?无论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你都对他不离不弃,一辈子只有她一个人,永远挡在她的前面,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吗?”
当然对男同志的条件苛刻了一些,但是没办法,谁让这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呢,“我愿意!”这个答案他在就给我了,我就知道不会拒绝的。
“好,神会保佑你们的。”我拿出提前订做好的戒指,“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戴在对方的无名指上,这是一种承诺,一种守护,你们要为你们今天的誓言做出爱的回答。”他们彼此看进自己的眼睛里,互相戴上了一生的誓言。
接下来我又再一次的对另一对夫妇进行了神父对话,唐翊也是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终于礼成了。
下一刻,是抛花,稳稳的落在两个伴娘手里,当我说明了花的含义时,两个女孩羞红了脸……
他们四个开始一桌一桌的敬酒,我拿起小提琴在一旁拉着《欢乐颂》让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美好的气氛中,明天的流血是为了有一天还会这样幸福的微笑,时星寒的眼睛一直在我的身上驻留,或许他也是爱我的,可是我能做的只是保全你。
狐狸师傅还为大家献舞一支,他们叫嚣着让我跳舞,被我轻轻的拒绝了,舞——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的最痛。
看着大家的性质那么高,我开口说话,“那我就为两位姐姐的婚礼献歌一首吧。”
夏雨为我搬来瑶琴,放好,白影枫手里拿着玉笛,他要为我伴奏,突然就想起了夕月盛会那次我、凌、白影枫还有弘颜的那一首歌,震动全场,而今天的人也好多好多,可能是给王爷面子,依依姐和芸姐姐的面子也不容小觑,还有皇帝亲临主婚,更不能忽视。
我的手指挑上琴弦,歌声飘出去~~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
就算很受伤 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飞过绝望
不去想
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
每天的夕阳 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给我希望
我终于 看到
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
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 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
就飞多远吧
不去想
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 每天的夕阳
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给我希望
我终于 看到
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
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 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
就飞多远吧
隐形的翅膀
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 愿望
让自己想象
歌声飞得很远,飘出大厅,到院子里,到夜雪湖里,美人爹爹,凌,你们的雪儿会坚强的走到最后一刻的,虽然我知道这样很难,但是我会尽全力不让自己倒下的,我已经放下了一切,让我最后在远远的翱翔一次吧。
大厅中所有人被我的歌声镇住,或许应该说是动容,我最后露出一个灿若浮华的微笑……
依依姐的婚礼之后,第二天我就打算启程回朝国,过了十多天了,不知道那边的战况如何,夕国也将不日出兵,和朝国的军队汇合,暗卫们全部要跟着我,最后在我的命令里,唐翊留下度蜜月,其余的人都跟来了,徐宏熙刚好是是这次战事的主将,时焕词竟然亲自披挂上阵,真是对不起依依姐,夏家三姐妹在我的极度安抚下,终于接受了我要离开的事实,我让暗卫们混在军队里过来,而我和狐狸师傅,裴逍先回朝国。
三月十五号早上我们秘密的从夕国出发,继续沿捷径赶回朝国,一路上的情况真的惨不忍睹,听到的最新战况竟是那样的令我震惊,晨暮两国兵分两路,从不同的关口攻入朝国,我去夕国的这几天,单是暮国的战国,竟然又是连下五城,而朝国的民众都很激愤,一直抵抗,所以他们的前进受到了阻碍,现在两军对峙在皓城。
“裴逍,不回皇宫了,直接去皓城!”我仔细思量了一下,今天已是三月二十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援军再有三天估计就可以赶到皓城,可是三天之内怎么办,我必须亲自去守着,回到京城不知道又要延误多少战机。
“汐主子……”裴逍犹豫着。
“去皓城!”我在一次下了死命令。
马车终于在交叉路口选择了另一条路,到皓城还有半日的路程呢,我的好好研究一下皓城的地势。
马车后面似乎有人追来,“等一下!”
是唐翊的声音,我让裴逍停下马车,真的是唐翊,我跳下马车,看着灰头土脸的他,怒道:“你怎么来了?”
他喘了一口气,“芸儿让我来的,她不放心你。”
“那你就放心把她留在那里,你们才成亲一天!”我定定的看着他,“战场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芸儿说她还想在一次见到你,让我来保护你。我在京城里收了几个小徒弟,应该可以保护芸儿的。”
我无奈的看着他,“裴逍,我们走!”不理唐翊,我和狐狸师傅上车继续离开,可是他一直骑马跟着,最后我实在没招了,终于接受了他跟来的事实。
半日之后终于到了皓城,城外一片荒凉,依稀不远处还可以看见敌军扎营安寨的地方,“裴逍,你和唐翊的轻功如何,可以带我们两个跳上城墙吗?”要打开城门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也不会给我这陌生人开城门的。
“应该没问题。”唐翊打量了一下城墙的高度,仔细忖度着。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进城。”我立刻下了命令,下一秒,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我闭紧眼睛,紧紧的抓住裴逍的衣服。
“有人!”刚落地,感觉周围明晃晃的刀子,睁开眼睛才发现竟是一圈士兵对着我们,还好,警觉性不错。
我从裴逍怀里下来,“叫你们守城的太守和将军来见我。”
那些士兵不解的看着我,“你们是什么人?”
看见我们只有四个人后,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弛了,看来这根弦是绷得太紧了,真是难为大家了。
我掏出自己的印鉴,扔给其中一个,“拿着这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让你们的将军立马来见我。”似乎被我的威严还是其他什么的震住了,他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就下城了。
不一会,两个人跌跌撞撞的上城上来了,一个一身官服,另一个一身铠甲,差不多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风尘仆仆,看来真的是费了心了,不似我想的酒廊饭袋。
“参见朝颜公主!”他们一上城就立刻参拜我,周围那些拿着刀的士兵看见也一下子跪了下来。
我摆摆手,“起来吧,不用给我行礼了。”
他们颤巍巍的站起,“不知道公主此来是为何事?”那个穿官服的人唯唯诺诺的问我。
我斜他一眼,那暗道我就应该呆在皇宫里,“我从夕国过来的,没有回京城,我来是代给大家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大家要先听哪一个?”
他们抬眼惊讶的看着我,“那就先听坏消息吧。”那个将军说道。
我缓缓的张口,“不管皓城现下是什么情况,必须给我坚持三日!”那个将军一愣,脸上明显的有凄苦的神情,“殿下,别说三日了,就是明天敌人一攻城,恐怕就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得守!”我转身看着他,“好消息是夕国已经答应和我国联盟了,而且三日后,救援的大军就会赶到!”
果然,所有人的表情一震,“所以,皓城不能丢,我已经看过了,皓城是朝国北边的咽喉要塞,所以不能丢!我们可以以皓城作为屏障,夺回失去的关卡。”
“可是公主,皓城已经坚持了七八日了,坚持不住了!”我行了五天才到皓城,要是路上不休息就好了,因为路途中我又毒发一次,吓坏了狐狸师傅和唐翊,非得停了一天才走的,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带我去营帐,我看看皓城现下的形式。”他们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带我们走下城墙,直到行兵布阵的房里。
“皓城还有多少百姓?”终于知道了那两个人一个是皓城的太守邓谦,一个是守城的将军王天逸。
“因为新王颁布了很多政策,又减税,又兴办学校,大家都很尊敬皇上,所以当初敌军到了皓城之前,只有一些特别富有的人逃走了,大多数百姓都不愿意离开,而我们也打算与皓城共存亡!”王将军说的掷地有声,看来颜陵毓的心机并没有白费。
“敌军多少人,守城的多少人?”我看了一眼地图问道。
“城里的士兵只有两千人,敌军一万!是暮国的肖飞将军带领。”原来暮国看皓城久攻不下,而十几万人马在这里又要耗费粮草,所以只留下三万人,让他们在五天之内拿下皓城,主力在我到达前两天已经绕过皓城,向西从关山继续攻入。
还好,敌军不是很多,或许真的有办法可以守住城。
然后我又详细的了解了肖飞的为人,最终还是没有决定要怎么守城,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攻城,他们只有三天时间了,可是一天过去了,他们一点动作都没有,有什么阴谋吗?
晚上我在城墙上巡视,远处敌军的营帐有忽明忽暗的灯光,六千人对两万人,三个打一个,看来是场硬仗呢?
城墙上的军军士已经疲惫不堪,看来这些天确实是很苦。
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只是为了应付老师把《孙子兵法》给背了下来,而意思根本不懂几句,城墙高三丈左右,可是连护城河都没有,连个简单的屏蔽都没有,赤裸裸的露在敌人面前,真不知道帅哥爹爹和颜叔叔当皇帝的时候,是不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这么重要的咽喉之地,肯定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竟然防御措施这么差。
看着眼前的地理形势,我心里一片茫然,看来要守住这里还真的很难,下了城以后我走在清冷的大街上,丝丝冷风钻进衣服里,难道我要亲眼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破败吗?那些无辜的百姓一个一个的死在我的面前,有裴逍在,我的命应该可以保住,可是我怎么样,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汐主子,小心?”裴逍的一声提醒我立刻停住了脚步,抬起头一看,原来从大街旁边的小巷里飘出来一阵白烟,稍微刺激的味道,不过很熟悉,我恍惚的看着这阵白烟,心里有了想法。
只是我竟要亲眼看到血流成河了吗?来皓城的路上我听说敌军占领了凤城后竟然屠城了,心里猛然一阵恶心,屠城是什么概念,我没有想过,可是那种景象,不想或许还好……
皓城的百姓明明知道敌军的残忍,竟还要留在城里,这是悲愤,还是对主上的信任,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愿意让他们失望,如今的我,也只能尽全力去守一些我可以守住的事。
仓皇的声音回荡在高高的苍穹之上……
天命玄鸟 降而生商 宅殷土芒芒
古帝命武汤 正域彼四方
方命厥后 奄有九有
商之先后 受命不殆 在武丁孙子
武丁孙子 武王靡不胜
龙旂十乘 大糦是承
邦畿千里 维民所止 肇域彼四海
四海来假 来假祁祁
景员维河 殷受命咸宜 百禄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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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韶涵《隐形的翅膀》――玄鸟
第五十一章 凄风苦雨
回到营帐,我仔细的看了一下城里和城外的格局,或许我的办法真的可行,“裴逍,请邓太守和王将军吧。”
他疑惑的看着我,我冲他微微一笑,他什么也没有问,转身离去,不一会两个人来到我的营帐,看着他们猩红的眼睛,我心里微微不是滋味。
仔细的吩咐了我可以想到的一些事,起初他们对我的想法很是惊讶,甚至于不相信,可是他们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而这是唯一的出路了,想了半天,他们不再多说一句话,下去准备。
“裴逍,你说我们这次能赢吗?”我幽幽的看着远方,自从交战以来,朝国一直处于劣势,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又飘了多少无辜的亡灵,或许真的四国统一了,就会好了,颜陵毓,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安定的世界,那么我离开了,也会感激你的。
“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尽全力保护汐主子离开。”裴逍坚定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质疑。
我无声的笑了,“裴逍你不相信我。”低下眉眼,“其实我也不知道呢?可是这一仗,我们不能输,因为我不敢赌,那么多人的生命攥在我的手里,我只有一味的残忍下去,可是我真的不愿意呢。”
他走到我的身边,我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可是一直以来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在我的身上,真的好累啊。”
静静的夜,谁也没有说话,我看着天边孤寂的星子它的光辉,射入了我心底的最深处,这一战,会死多少人?我又心软了吗。
三月二十一日开始,皓城守城的将士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其他人呢?当然是睡觉去了,要是那样撑着,铁人也会吃不消的,晨国的将军肖飞为人阴狠毒辣,常有小人作风,疑心很重,这是邓太守对那个人的评价,这样的人,都来做将军,难不成晨国真的没人了?
城墙上搬上了好多装有泥土的袋子,所有人都待在家里不再出门,全城到处是一片风声鹤唳的景象,萧条一片,在别人看起来皓城是要不攻自破了,因为此刻的景象早已说明,所有人都没了信心。
我在大街上转着,狐狸师傅他们几个跟在我的身后,看着满目萧条的景象心里暗自得意,邓太守他们的命令还真有效,或许是全城的百姓太信任我们了。
晚上,我又上了城墙,“公主,果然不出您所料,敌人还是没动。”王将军在一旁回报。自从昨天听完他们叙述的前几次的战事,我猜想皓城之内肯定有奸细,要不然不会每次都战败,若不是守城的军士已死相搏,拼命坚守,那么皓城早就破了,根本就坚持不了那么久,所以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揪出那个奸细,或许奸细还不是一个人呢?那就看看我到底会有什么收获了。
我微微一笑,“白天在城墙上跟你很亲热的抬袋子的那人是谁?”
“哪个人,”他疑惑的看着我,想了一会儿,“公主是指南军务?”
“他是我们的军务?”我抬头看向远方,“明天派人跟着他,凡是跟他接触的人全部格杀勿论!”那些人的生命,是我对战死的士兵们的交代。
“公主!”王将军惊呼了一声。
“若是那个南军务明天要出城,那么稍微的难为他几下,就让他出城吧。”我整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
“南军务明天要出城?”
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他一定会出城的,既然挡不住,那我们还不如让他光明正大的走出城去呢?”
“请公主明示?”看来还是他沉不住气啊。
“王将军可知前几次我们为什么一直战败吗?若不是守城军士和百姓那么拼命,皓城能坚持到现在?”我看着他迷惑的表情,“皓城有这样的军士竟然连一次都没有赢过,将军难道都没有惊讶过,那个肖飞,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所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皓城里有奸细,所以我们才会次次战败。”
“奸细?”他震惊眼神在城墙上扫了一圈。
“我已经知道谁是奸细了。”他的目光最终落到我的面纱上,“就是白天和你说话的人。”
他惊讶的看着我,“不可能,南军务一向都很尽心尽力的。”
“是吗?”我微微一笑,“就是不知道他是对晨暮两国尽心尽力,还是对朝国尽心尽力了。”眼睛看上他,“王将军,你一位南军务白天上城墙是为了帮士兵们抗袋子吗?”
他脸上的表情一变在变,最后似乎终于有点明白了,“那公主为何不把他抓起来,严加拷问。”
我摇摇头,“王将军,你以为偌大的皓城里只有哪一个奸细吗?我们要顺藤摸瓜,再者,留下他,或许他还会为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呢?他是奸细,那么必然也可以成为我们在敌军里的奸细了,不好好利用利用,真的对不起他这个奸细了。”
“公主有何妙计?”他迫切的看着我。
“明天放他出城,然后把城墙上装泥土的袋子全部换上我让你们装的东西,待他回来后一切都不要动一丝声色,我相信他还会再次出城的,那继续让他离开。”我慢悠悠的说完,“若如我所料的话,明天还会是安稳的一天呢,让大家继续休养生息。”
“公主何意?”
“将军还不明白吗?”我看着他,“想必那南军务今天上城墙是为了弄清楚我们在干什么吧,既然都看清了,他肯定要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递出去,他既然要出城,我们就让他出去,那么以肖飞的为人,会相信他吗?这么顺利的就离开皓城,所以他还会观望一天的,正好给我们一天时间来造箭。而南军务回来必定会上城墙的,我们的袋子还是原封不动的,只是换了东西而已。”我顿了一下,“而他则会即刻出城,所以明天夜里,将是敌人攻城的最好时机,既然我们都知道敌人什么时候要来了,那么做好充分的准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末将明白了,我立刻去安排。”他转身离开。
有了充分的时间,那么这一仗所需要的东西一定会准备好的,那么赢得希望也就大了很多。
第二天大家依然很松懈,到处一片萎靡不振的气息,我也落的清闲。
可是到了晚上,会是怎么样的战景。
而那个人的确是奸细,因为真的一早就出城了,幸好他没有和任何人接触,看来奸细只有他一个,那倒是省了不少事呢。
城墙上的袋子里已经全部换上了石灰粉,只有上面的几袋是泥土而已,而城里所有的百姓家今天都分到了任务,每家按人数造箭,现在那些箭也已经全部搬上城墙了,足足三万多支,我暗地里还挑选了三十位妇女,要是今晚非要动手不可,那么我希望每一个伤员在最快的时间里得到最好的救治,每一滴血,都很珍贵。
我只是希望我的能力可以保护好这里的每一个人。
“公主,敌军已经在城下了,我们怎么办?”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完全听我这个小丫头摆布了。
“好,登城,让所有人按计划行事。”我转身出了营帐。
一出营帐就看见他们三个人在一边等着,我看着狐狸师傅皱皱眉,“你不要去了,你又不会武功。”
他温和的笑着,“雪儿忘记答应我什么事了吗?”
我无奈的撇开眼,暗地里给唐翊说,“待会保护好他。”看见唐翊点头我才放心。
一步一步的踏上台阶,大军队明天会赶来吗?那只信鸽带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的,那我就尽力为你们站好最后一班岗,抬头看看昏暗的天色,大概是十二点了,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因为我知道,他们今晚肯定会攻城,不过我还以为会是黎明时分呢,结果却选得午夜,看来那个肖飞还是沉不住气呢。
刚踏上最后一级阶梯,远远的就听见一个声音叫嚣,“听说你们的朝颜公主竟然来到了皓城,让你们公主出来,长得漂亮老子就收了她,那么今晚也就不攻城了,让你们在等一天”
裴逍微动的身形,我摁住他,摇摇头,“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不要冒险。”他隐忍下脸上的愤怒。
我终于踏上了城墙顶,大风刮起蓝色的纱裙,沙沙作响,城下一片灯火,照亮了半边天际,密密麻麻的人马在眼前很工整的排列着,果然还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军队还像个军队,可是这恐怕也是那个人训练出来的吧,让他带兵,简直是侮辱这些士兵。
“你就是朝颜公主!”声音很清晰的想在耳畔,武功不弱啊,不过我还是相信裴逍的。
“是你要见我吗?”我不动声色的问他一句。
“把面纱摘了。”什么狗屁将军,竟然敢命令我。
心里一阵恶心,但是此刻我还是要忍,忍者无敌,我要想办法激怒他,“你以为你是谁?晨国的皇帝吗,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将军,我们朝国,随便抓出来一个都比你强。”
“你小看我!”我在心里冷笑,真是经不起激啊。
我冷笑,“小看你是抬举你,因为我根本就看不起你!”
果然他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气,“那本将军就让你看看,到时候活捉你回去给我的兄弟们玩。”
我微笑,虽然是隔着面纱,但是也看得出对面有很多人一时失神,“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我回头对这守在城墙上的将士们说道:“有人要捉你们的公主呢?你每当如何!”
“誓死保护公主殿下!”这是一群热血儿郎的声音。
“好!记住,你们是朝国的希望,是朝国的荣耀,你们流的每一滴血,都将在朝国这片大地上开出最艳丽的花朵,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朝国千千万万子民的眼中,他们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后盾,勇士们,为了朝国的明天,让我们高歌!”我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后,王将军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后是一大片相应的歌声,“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愤怒燃烧成一把火,让一切进犯朝国的人死亡! 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朝国发出万丈光芒!”稍微的改了几句歌词,很适合这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等到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多教他们几首军歌。
一曲歌罢,我看见敌军的队伍有些微乱,那位将军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犹豫,我冷哼一声,“想不到你也竟是一个胆小鬼,一首歌都能吓破胆子。”
或许是我的这一句话起作用了,他看向我这里,喊了一声,“给我攻城!”
士兵如潮水涌过来,“王将军,点火,先放箭。”
立刻,我看一支支火箭像天际的流星般,飞速的射了出去,带着璀璨的光芒,可是尽头,却是是一个生命的终结,惨叫声、呼喊声不时的传来,可是敌人人数太多,云梯上已经有人在奋力的攀援了,“撒石灰粉,泼水!”士兵们立刻解开袋子往下到,下面升起一阵阵白色的烟雾夹,杂着人的惨叫。
我的心在颤抖,今夜将会有多少的孤儿寡母……
狐狸师傅走到我的身边,“雪儿,靠会吧。”我抬头看了眼他悲悯的眼神,你是理解我的,对吗,我也不想的。
明天就是毒发的日子,此刻纠结的疼痛再一次缠绕着我,刚才分散了注意力,还没怎么感觉到,可是此刻又是那种揪心彻骨的疼痛,我瑟缩在他的怀里,咬紧牙关。
“雪儿,你怎么样了?”似乎感觉到我的异样,他急切的低头看向我,这一句话竟引起裴逍和唐翊的注意。
“没……没事。”我再次控制身体的疼痛,可是真的,好疼!
“雪儿,我送你去休息。”狐狸师傅说完就要横抱起我。
“不要,我还有事要做,我不能离开,我要和他们共进退。”我努力的平复着声音里的波澜。
他们三个看了我很久,终于成全了我的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敌军因为错误的军情死伤严重,而我们由于地势和战略比较有利,受伤和死亡的人很少,我看着满目疮痍,不知道过了多久,敌军开始退了,而那个将军还一直叫嚣着攻城。
我看向裴逍,“拜托了!”
他点点头,下一秒,一个飞身就消失在乱军之中,青光迅速的飞纵,一瞬间,那个叫嚣的声音没有了,因为他的头颅没有了。
敌军一下子乱套了,主帅一死,阵脚自乱。
“王将军,可以让这两天休养生息的将士乘胜追击了。”我淡淡的说完,扭头不再看下面。
“是。”他领命离开。
下一刻,城门打开,气势恢宏的军队全面出击,战场上又是一片纷乱,火光冲天,我太有看向东方,朝霞漫天,紫云凝结,一丝微红的光芒就要冲破层层的云雾,终于,要天亮了。
我闭上眼睛,站了很久,再一次睁开眼睛,天地间最初的光芒投照在眼前刚刚经历过厮杀的战场上,到处是残肢断臂,尸体横卧,血流成河,我胸口一热,鲜血汩汩而出……
远远的,我听见很有频率的声音渐次清晰,我做到了,终于等到了,身体缓缓的飘落……
“雪儿……”
“汐主子……”
“公主……”
为什么每次昏迷前都有这么多人呼唤我,可是我累了,这个动荡风云的时代,永远会有人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也是几个时辰吧,努力的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竟是颜陵毓的眼睛,满是担忧,我心里一惊,我昏迷多久了,难道就到皇宫了,那还不得五六天,不可能啊,虽然我知道每次毒发后昏迷的时间会变长,那也不至于这么快啊,上次才三个时辰,这次撑死三个时辰多吧。
“你醒了。”他轻轻的说了一句,真是废话,没醒眼睛会转啊。
我看了他一眼,“我昏迷了多久?”
“三个时辰三刻。”他简单的回答。
我试着从床上坐起来,他扶起我,靠好,“那你……你来皓城了?”
他点点头,证实了我的想法。
“那京城怎么办?还有睿儿,谁照顾他?”身为一国皇帝竟然来最危险的地方,一不小心,我的声音就大了。
隐约听到有雨声,我没等他回答,“下雨了吗?”
他点点头,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着:“早上我还看见阳光了呢,怎么就下雨了?”
“你为什么不回来?”很久之后他问了我一句。
我抬起头看着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当时情况紧急,一路上南逃的百姓说打到皓城了,我就是来看看,来看看而已。”
“你……”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抚上我有点散乱的头发,“我只是担心你。”
没语言了,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样,“战果如何?”我连忙扯开话题。
“敌军一万人,死伤五千多,其余生擒,我军死伤不到百人。”轻描淡写的带过战况。
我紧紧的抓住被角,竟然死了那么多人,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我抬头给他一个苍白的微笑,“会习惯的,会习惯的,会习惯的……”努力的说服自己,以后怕是这样的场合不会少见了吧,我要助他完成大业,就必须学会面对这一功将城万骨枯的奠基。
“汐儿。”他的语气中有不忍和迷茫,“回宫吧!明天就跟我回去。”
我抽回自己的手,他的身体一僵,“我不回去了。”
“跟我回宫!”我心里一抖,一般来说,他的话一旦重复,那就说明他要生气了,而他生气起来比较可怕,我可玩不起。
“让我留下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不要让我呆在皇宫里等死,好不好!”我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每天数着日子等待死亡,真的很难熬,你了解吗?你就让我在自己死之前,做点事吧。”
他静静的看着我,很久很久,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我把头深深的埋近被子里,对不起,我不想待在你的身边了,现在就离开你,那么等我真正的离开的时候,你会习惯没有我在的日子,会习惯的……
我的情绪稳定之后,起身离开床,出了房间,裴逍他们此刻都在大厅里,每个人都担忧的看着我,竟然还有白影枫,“你怎么会来的?”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本来打算和你一起的,可是你那天走的太早了,我就去了朝国的皇宫,可是你竟然也没在……”
“所以颜陵毓知道了我没有回宫,跟着你一起过来的。”我就说颜陵毓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我在皓城,没有回去,原来是他,如果他去了朝国皇宫,那么颜陵毓知道我不再夕国,而我的性子已经被他拿住了,用脚趾头就可以猜到我在哪里。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最近很容易就叹气,真的是未老先衰了,“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战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紫色的眼睛对上我,有紫色的烟云绕过,“我不回去了。”
“什么?”我惊呼一声,头疼,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怎么一回夕国就又成一锅粥了,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好吧,我同意你留下,但是你要确定自己的安全,我知道你会武功,要是哪一天你受到一丁点伤,那就立刻给我回去。”
“我可以留下?”他惊喜的看着我,我点点头,看来这些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要是死了,估计他们也会放手吧。
外面阵阵的锣鼓声,我好奇的往出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狐狸师傅,“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笑笑,“朝国伟大的朝颜公主帮他们解了危机,现在在庆祝呢?”
我无奈的白他一眼,“你也取笑我,那些都是常识,一般人都会。”
“我可不认为一般人有那个能耐,汐儿还真是谦虚啊。”狐狸师傅还是那种调子,听着就让人哭笑不得。
“是是是,我谦虚,我一向谦虚得近乎于自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转身往出走,裴逍挡在我前面。
“去看热闹啊!”我回答的理所当然。
他看了我一眼,最终放下了手臂,我踏步走出大门,刚才的大雨一瞬间变得很小,似乎太阳又再一次射出无限瑰丽的光芒!
第五十二章 游刃有余
我出了太守府,走在雨后的大街上,空气清新,大街上的人脸上都是喜庆的表情,真好。
我回头看看,走到哪里那身后的队伍都比较壮观,狐狸师傅、裴逍、唐翊还有白影枫,小城里哪有这么风度翩翩的人,所以大家的眼球统统被我们这伙人抓过来了,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黑的脸我继续晃悠,管他们呢,我戴着面纱,别人看不见,谁让他们要跟着我的,跟着我就得给我赚回头率。
要是大家见到自己的国主那有会是什么表情啊?那么一个大美人,整天在朝廷里对着那些老臣真是难为他了,不过刚刚和他翻脸后,那人一溜烟的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得赶紧设法让他回去,国不可一日无君那,像他这样子在外面溜达怎么行呢?况且我还担心我的儿子呢,那天走的时候怕睿儿缠住不放,我都没有给他打招呼,他肯定会怪我的。
“是公主!是公主……”我还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听见有人大喊起来,找到声音的来源,原来是一群将士,那几天我整天在他们晃悠,不认识我都不行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的朝我们挤过来,曾几何时,我竟然有这样的号召力,裴逍他们赶紧为我圈了一块地方,看着架势,今天要脱困好像有点难啊,大家都是不会武功的百姓,估计裴逍他们也不会对那些人出手的。
“大家不要激动!”我微微张口,说了一句话,骚动的人群顷刻间有些安静了,“那个,大家有事吗?”尴尬的看着一群人,我也郁闷呢,不就是出来透透气,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谢谢公主救命之恩。”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立刻得到大家的响应,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不停地传来,百姓们顺势也跪了一地,我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吓得我往后退一步。
裴逍他们组成的三角形还真是牢不可破呢,我和狐狸师傅安然的呆在中间,看来不说点什么,今天是离不开了,我清清嗓子,“大家不用跪我了,我是朝国的公主,也是你们的公主,为你们做点事是应该的,一切都是皇上的功劳,所以你们应该跪的是你们的天子,九五之尊。”看着大家愣愣的表情,我向裴逍使眼色,“赶紧走吧。”
他们掩护我迅速的逃离案发现场,“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出来了?”望着大家上繁华的车水马龙,我回头看着他们,没人开口,“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
“汐主子,你不跟皇帝回宫吗?”裴逍惊讶的看着我。
我别过眼睛,不再去看任何一个人,“我不跟他回去了,我本来就不是属于那里的,回去干什么,等死吗?”
“汐儿……”狐狸师傅惊叫了一声。
我冲他笑笑,“我没事,真的没事,最后的日子,我要和大军呆在一起,为我的臣民做一些事,也算是让我的生命更有意义吧。”
他们全部不再说话,我想我的表达已经很清楚了,用不着在多做任何解释,至于他们谁爱跟着我就跟着吧,或许以后真的是永生永世都不会相见了。
一行人抄偏僻的小路回到太守府,看见王将军和邓太守竟然已经在大厅等着我了,我跨进去,“有事吗?”随便的问了一句。
扑通,两个人跪在我面前,我今天已经被人跪怕了,立刻后退一步,“你们干什么?”
“请公主和皇上回宫!”语气中满是坚定,甚至有一丝祈求。
“你们先起来吧。”没动静,“我叫你们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我干什么?”听见我话中的怒意,他们两个才起身。
我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了他们一会,“是他让你们来说服我的?”
“不是。”王将军回答了我的话。
“噢!”我惊讶的看着他,“那是你觉得我留在这里跟你们添乱了?”
“公主殿下,这次皓城得以保全,全凭公主妙计,臣等不敢居功。”邓太守赶紧说道。
我微微蹙眉,“那是为什么?你们要我回宫。”两个人面上似乎有为难之色,“你们直说吧,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回公主,皇上说……皇上说……”
“说什么了?一个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的。”看着邓太守结结巴拔的样子,我就闹心,颜陵毓那厮到底玩的什么把戏啊?
“皇上说公主一天不回宫,他也一天不会去。”邓太守一咬牙把话全部说出来了。
我听进耳朵里,感情这是跟我叫上劲了,耍小孩子脾气呢?
“我去找他,他在哪里?”我看着眼前如此忠心的臣子,颜陵毓,你还不知足吗?
“皇上在花厅。”邓太守回答了我的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公主这边走。”
我抬脚离开,“裴逍,你们不用跟着了。”及时阻止了他们跟来的趋势,我跟颜陵毓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况且他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该给的尊严还是得保全的。
随着邓太守走进后面的园子,他在一个小拱形的门廊出停下了脚步,“公主,皇上在里面。”
我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自己踱着步子向里走去,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孤傲的身影站在厅中,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进大厅,想不到太守府还有这等清雅的地方,清一色的楠木桌椅,案摆,书架……最后我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为什么不回去?你不知道攘外必先安内吗?”我直接就是责备的口气,没给他留一丝情分。
他稍微转头看了我一眼,还是没有说话,“虽然你的能力和才干大家有目共睹,可是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那些朝国皇室的宗亲一颗也没有放弃过重新争回皇位,你自己在这里很安心吗?”我越想越气,我在这里死去活来的为他守江山,他呢?没事人一个。
“跟我回宫!”听完我的话,他还是这句。
我瞟了他一眼,“难道从今天上午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吗?我说了,我不跟你回去。”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应该是没想到我还是拒绝的这么干脆吧,红色的双眸直直的看着我,在暗淡的阳光下微微闪着莫名的光芒,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有一丝细微的东西在淌过,“我是注定要离开你的,你还不明白吗?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地守住你能守住的东西,而不失在执念于那些明知道就守不住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迷茫、伤痛还有不甘,我上前一步,抓紧他的衣服,使劲的摇着,“颜陵毓,你醒醒,求求你,清醒一下吧!”
他动容的看着我,“我明白了。”很久以后他给了我一个答案,“我下午就启程回京,可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答应你,下一次,我一定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这是我的保证,或许那一天,是我的尸体好好的在你的面前了,就当骗你,那么,我骗骗自己也是好的。
得到我的允诺后,他把我拥进怀里,似乎想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起带走,我安静的呆在他的怀里,或许这是最后相见的日子了,现在只剩下十个月的日子了,很快就会过去的。
很久后他放开我,低头吻上我的唇,我环住他的脖子,最后一次,我在容忍自己最后一次,他口中特有的气息充斥了我的神经,柔柔的吻,一直缠绵到最后一刻……
下午,颜陵毓果真如他所承诺的,启程回京了,我突然才想到,他那么遥远从京城赶过来,只是为了确定我是否安全,他应该早就料到我不会和他回去的,可是万里迢迢,他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来确定我的心吗?可是对不起,我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
王师的二十万大军驻扎在皓城外面,等待夕国的大军,两军汇合后,我们决定一路收复失地,直取晨暮两国的京都,可是谁都不知道,这一仗,究竟会持续多长时间,而我,或许就会直接死在这条漫长的路上。
夕国的大军据说四月初就可以到,这几天我闲着无聊,就吵吵这大家练兵,每天早上击鼓让大家跑步,做俯卧撑,顺便教他们一些军歌,这些歌曲果然很有气势,也起到了相当大的效果,朝国的军队看起来其实十分雄壮,像一只即将展翅飞翔的雄鹰。
没事的时候我自己继续钻在厨房研究东西,最近研究的奶茶颇受欢迎,狐狸师傅更是赞不绝口,不过王将军和邓太守对我的行为不是很理解,在他们眼里,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给皇家摸黑,不过“民以食为天”的道理下他们还是举白旗投降了。
朝国这次的主帅是颜伟俊,是颜陵毓钦点的人,他近四十岁,的确是一个高手,实战经验也多,兵书更是看的都能倒背如流了,不过就一个小小的缺点,太固执了;相比较来说,他的两个儿子就有趣多了,颜海和颜江,差不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这次主要是出来历练的,自从我的计划全歼了晨国肖飞的军队后,我的名字就在皓城这片土地上乱飞了,那两个家伙一直要见我,不过一次又一次的被裴逍挡了下拉,我也乐得清闲。
只是在三月三十号毒发的时候,又是痛苦难耐,我背着所有的人躲在后面园子的小花厅里,疼得额头直冒冷汗,隐隐的听到有说话的声音,“哥哥,你说这次我们能打过公主的那个护卫吗?”一个稍微稚嫩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不行就使诈,今天一定要见到公主殿下。”比另外一个声音听起来稍微老成一些。
我在心里暗自苦笑,真是背啊,背着裴逍他们偷偷的跑到这里来,没想到碰到这两个小毛孩,可是此刻身体的痛苦已经容不得我躲闪了,我把自己蜷缩在一把椅子上,用椅背抵住胸口,来抗拒疼痛的侵袭。
这是那两个身影已经进来了,可是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你是谁?”一身宝蓝色劲装的男子问道,应该是那个弟弟了,刚才听过他们的声音,可是此刻我的痛苦已经到了极限,我一句话都不想说,因为我说不出来。
他们似乎看清了我的痛苦,大着胆子朝我走来,“姑娘是?”那个哥哥看清了我之后,又问。
我努力的抬起起头瞥了他们一眼,复又低下头。
“你是公主?”那个弟弟惊讶的叫到,“我听说太守府中只有公主一人戴着面纱的。”
还算他聪明,我用尽力气点点头。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哥哥关切的问道。
可是我真的说不出话,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让他们不要管我,可是他们好像误解了。
“不能告诉我们吗?”那个哥哥还真是鸡婆,理解不了就不要乱理解吗?
我看了他们一眼,重新闭上眼睛不理他们算了,又不能把我怎么样,过了一会没动静,我睁开眼,就发现弟弟的手伸向我的面纱,太过分了,是好奇心也不行,我突然睁开眼睛似乎吓了他一跳,他讪讪的缩回手。
我微微的张口,说了几个字,“把……裴逍……找来。”
他们犹豫了一会,哥哥让弟弟去了,他一直守在我的旁边,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我,看的我很不舒服,我瞪了他一眼。
可是他居然笑了,这孩子八成是脑子坏掉了,他也一直没有靠近我,过了一小会,裴逍一阵风的旋进来。
“汐主子,你怎么了?”他一个闪形便到了我的面前,我决定不瞒他了,经过这次的教训,我再也不一个人躲开了,要是下一次碰上坏人怎么办。
我吃力的说出几个字,“明天……毒发。”
他一下子就明白我的意思了,脸色即便,“以前都是这个样子?”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深深的低下眉眼,他也明白了,一声不吭的把我抱起来,两声惊呼响起,希望明天不要有什么流言蜚语满天飞啊,我的清白不要紧,也活不了多久了,可是裴逍不一样。
走在路上,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不要让他们知道。”或许是知道裴逍还有裴遥,我死了他不会怎么样,可是我似乎让裴逍承受的痛苦太多了,“对不起。”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有一丝的疑惑,可是我只能对你说这句话了,你从来没有要求我做过什么事,一直以来都是我给你添麻烦,我只能用对不起来偿还我对你的亏欠了。
绕过他们几个,裴逍抱着我回到房里,他静静的看着我蜷缩在床角,脸上的汗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他的脸上是和我一样的痛苦,我无数次的让他离开,可是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守着我,这份恩情,我可怎么还?
不知道怎么如睡的,折腾了那么久,精疲力竭,可是被子很好的盖在身上,应该是裴逍了,我起身梳洗,坐到桌边,突然间看到一处桌角已经没了,我心里一惊,裴逍你昨晚居然比我还痛苦吗?看来我不让他们知道还是正确地选择,只是苦了你了。
午时的时候吐过血,我又如期的昏迷了几个时辰,醒来之后精神好多了,每隔七天,我最盼望的就是这一刻,因为下一次的疼痛,还离得很远。
最早明天,最迟则是后天,夕国十万大军将到达皓城,那我们就真的可移动身了,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太久了,颜陵毓回宫的消息白天一只玉鸽已经带给我了,上面还有睿儿歪歪扭扭的字体,‘小娘亲,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着鼻子有点酸酸的感觉,什么时候回家?我也不知道。我给他们回信,主要是让他们好好照顾自己,尤其是睿儿不但自己要好好吃饭,还要随时监督他的爹爹,颜陵毓那个大人,比睿儿还让人不放心。
晚上对着当空的皓月,无限感慨,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我突然想喝酒,好久没有喝过了,太医说醉红颜遇酒毒性会增强,上次在依依姐他们的婚礼上,我的酒都是狐狸师傅帮着挡的,可是此刻我真的很想喝酒。
偷偷的起身,摸到厨房,终于找到了一点桂花酿,这还是我上次研制新的桂花糕的时候拖邓太守弄得,因为裴逍他们把我看的太严实了,简直就像在照顾一个新生的baby一样。
拎起酒壶躲进房间里,月光洒在桌面上,柔柔的,我斟了一杯酒,看着白玉杯中流动的透明的液体,我的心里也有一丝的不平静,仰头一口喝下去,心里像是烧了一把火,下一刻,一口血涌上来,MD,那个太医怎么不说清楚啊,喝了酒会吐血,那我就不喝了,昏迷之前我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我没看见,因为听见酒壶和酒杯落地的声音,奔进来的四个人脸上杀人的表情……
第五十三章 春风化雨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心口还是微微发热,一杯小酒而已,想不到为例那么大,醉红颜,这个醉字是不是指的酒啊,我伸手抚平一下发闷的胸口。
“醒了?”语气不怎么友善那。
我转过头,四个人不同的造型,裴逍靠在床边,狐狸师傅坐在桌子旁边,白影枫和唐翊站在窗子旁边,不过一个个的表情跟我好像欠了他们每人八百万似的,而刚才那句很不友好的话是出自狐狸师傅之口,我看着他们有些担忧憔悴的面庞,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我深深的埋下眼帘。
“你错了!”狐狸师傅蹭的站起来,奔到床边,“萧若雪,你不是小女孩了,看着这么多人每天为你担心,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被骂蒙了,抬起眼睛惊讶的看着他,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不敢看我的眼睛。
“对不起……”最终我还是这句话,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汐主子,不怪潮涯公子发火,一杯酒,足以要你的命了。”唐翊平静的声音飘入耳朵,“中了醉红颜,是不能沾酒的,酒是催命的。”
这么严重,我心里暗暗一惊,我早已知道,我的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我欠了多少人,那我的命就已经属于那些人了,我没有资格伤害自己的身体。
我慢慢的坐起身,伸手拉拉狐狸师傅的衣角,“对不起,狐狸,我错了,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的爱惜自己的。”
可怜兮兮的语气终于换来了美人的动容,他责备的看了我一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关心的语气溢于言表。
我慢慢的摇摇头。
裴逍的脸色缓和一下,白影枫看着我的目光还是柔柔的,很奇怪,白影枫这次见到我后,怎么会那么平静啊,好像不染世事似的,变得高深莫测,是不是知道我要死的消息给打击的啊,那也不至于,对于他来说,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接下来我真的变得很乖,饮食茶水都十分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上什么灾难,真是人到死时方知生命的可贵啊。
夕国的军队在三月三十一日晚到达皓城,主帅是我的姐夫,还有我的暗卫也是重量级的人物,都是自家人啊,那就好办多了。
据我所知,晨暮两国自从肖飞的军队被我全部消灭后,萧煜重新组织了一下队伍,所以这十天来很是平静,最后他们商议,因为相对来说,暮国的力量比较弱,现在又一路西进,所以夕国的军队可以从后面追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朝国的军队则是那些幽冥之地,从幽冥江直取君城,到时候两军汇合,在做下一步的打算。
查了一下地图,下一个地点是幽冥之地,一个小小的谷地,可是却是很重要的咽喉之地,和皓城一样,幽冥之地要是夺回来,那么后面丢失的那五座城池君城、鹤城、闽州、黎阳郡、泊安府就可以一鼓作气拿回来,我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地图,幽冥之地一面是水,一面是山,另外一面都是树林,奇怪的是那一片树林进去的人没有人会活着出来,所以树林叫迷失树林。
整条谷只有一条路,暮国的三万人谷地的要塞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利,背靠水,临山扎营,刚好扼住了幽冥之地的咽喉,如果要强行突破过去,肯定是一场硬仗,过不过的去且不说,至少会死伤无数的。
幽冥之地的守军人数是三万人,从人数上就可以看出这个地方是多么的重要了,而守将也是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将军,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可寻,那么就只能靠地形来智取了,我们的人数太多,粮草耗费太大,所以必须尽快的拿下幽冥谷,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多只有十天,所以颜伟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还拿不下幽冥之地,那就只有正面交锋了,而且这几天这里一直都在下雨,下的我心情都不大好了。
“公主,探子来报!”颜海走进我的主帐。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毒发之前被他们两个看见后,两个人就死心塌地的听我的安排,不过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两人均是可造之才,或许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会成为朝国最出色的将领,为朝国统一天下会有很大的作用,而此刻正好是历练的机会,或许我要留给颜陵毓的东西,直接留给他们就好了。
我抬起眉眼,“让他进来吧。”
距四月初三在幽冥之地十里处的地方扎营后,已经三天了,我要的东西已经差不多弄好了吧,可是谁会相信呢?
“报!”一个探子跪下,“回公主,迷失树林出口处发现一个人,怀疑是敌方探子。”
竟然在树林里发现一个人,“好,先带上来。”
不一会,两个士兵押上来一个人,竟然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松绑!”我立刻说了一句,大家都奇怪的看着我,“不管他是不是奸细,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眼前的孩子,衣衫虽然完整,但是看得出来已经很破旧了,应该是这附近的农户家的孩子吧,他的脸上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应该是绳子勒得太紧了。
侍卫给那个孩子松绑了,他揉揉发青的手腕,看着就心疼,我没说话,拿出无忧给我备的药,走到他的面前。
“汐主子……”裴逍一声警告。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这孩子是奸细,此刻若要杀我,那我已经死了,“我相信他。”给赔笑一个微笑,我拉起眼前孩子的手,慢慢的抹上药,“恩,不是很严重,明天就会好的。”
那孩子奇怪的看着我,“你是谁?”怯生生的问道。
我看着他一笑,“我是朝国的公主。”
“你是公主?”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树林边上呢?最近这里在打仗,很危险的,小孩子不要乱跑,况且那片树林,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回家去吧,不然你娘前要担心了。”
小孩的眼睛微微有些黯淡,“我没有家,也没有娘亲。”
我惊讶的看着他,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很奇怪,他是哪里来的。
“我从树林里穿过来的。”他很认真的回答。
一句话却震惊了所有人的神经,他竟然可以穿过树林,“你可以穿过树林,不会迷路吗?”
“我从小就在这里,不会迷路的。”小孩不知道我们心里的震动,又是小声的说道。
“好了,带他下去休息,好好的换身衣服,吃点东西。”我慢慢的吩咐着,看来拿下幽冥之地是很有希望的了,至少我的计划可以实施了,这个小孩?我在心里暗暗的笑了一下。
小孩子被带下去,“大家过来。”
所有人围在地图边,我慢慢的说着我的计划。
“公主,你相信那个孩子?”颜江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我信!”定定的说道,其实我的心里此刻放的是另外一个想法,估计我要的东西裴逍已经帮我做好了吧,而眼前的这个孩子,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大家信任我的借口, “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那个孩子的眼睛,很透明。”我幽幽的说道,希望可以让大家更信服,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可以走出迷失树林,可是他的存在,就是我计划的一颗定心丸。
“颜海,晚上给我挑出一百位不怕死的将士。”我看向颜海。
“是。”
“好,今天是四月初六,我们在等两天,初八一举拿下幽冥之地。不过这件事要满这两位主帅。”我看向颜家兄弟,“你们也是,暗地里帮我调兵就好,我只要八千人,不要让你们的父帅知道。”
他们两个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但是最终只是点点头,眼睛里的光芒也换成了信任,这就够了。
昨天晚上心口又疼了生生的一宿,裴逍一直在床边守着我,犹记得上次他生生的掰掉桌子的一角时,我心里的震撼,一直尽力压抑自己的痛苦,这样裴逍也好过一点。
终于挨到天明,可是刚刚天亮竟然就吐血了,难道是上次喝酒使毒发的日子提前了,那么我的生命是不是也缩短了,我怔怔的看着衣服和帕子上的血,心里凉到了底,前天才给睿儿回信说我很好,可是短短的两天,那一瞬间,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底。
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不多久,天就黑了。
“公主殿下,一百将士已经挑选好了。”颜海走进我的主营帐。
我站起身,“好,那就走吧。”
离开营帐,他们几个人都跟着我。
看着眼前铁骨铮铮的一百好男儿,我的心里有一丝不忍,但是马上整理好情绪,“你们是朝国的男子汉吗?”
“是!”一声雄壮的声音回答我。
“好,那你们愿意为国家献身吗?”我觉得自己的声音里有一丝的颤抖。
“我们誓死与朝国共存亡!”一张又一张坚毅的脸庞在火把的的映照下更加的清晰。
“好,我知道,你们都有父母,有儿女,可是敌人现在正在践踏我们的国土,他们手里的利刃随时都会砍向我们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亲人、爱人,看看,前方的战场上流的是他们的血,那些呼喊声、哭叫声是他们绝望的呼救,他们在等着你们,等待你们的救赎,所以,你们是他们的希望,不管你的亲人、爱人在何方,都会因为你们而自豪的!”我的一番话,所有人都动容了,有的人眼睛竟然已经红了,想必是亲人已经遭难了。
我吸了一口气,“我是你们的公主,我有义务保护你们每一个人,虽然我是一个女子,但是我是一个朝国人,我宁愿我的血洒在自己祖国的土地上,在我死后那一片土地上长出来的植物就是我的灵魂,他会帮我继续守护朝国!”
所有人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呼吸清晰可见,“这次,我只需要六十人,所以你们之中有四十人是绝对的安全,现在,不怕死的,愿意为朝国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站出!。”
“公主,我是孤儿,我怕没有牵挂,我愿意为朝国牺牲!”一个士兵站出来,大约二十岁左右,好年轻的生命,我冲他点点头。
“公主,我还有弟弟,我也愿意。”又一位好士兵。
“公主……”
……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百人全部站出来,我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好久没有这么震撼,感动过了。
我稍微的别过头,擦擦眼泪,再次重新抬起头,“我代表皇上,代表朝国的子民,感谢你们,你们永远是我们心中的英雄,所以,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活着回来!活着回来!”
我转向那一堆将领,“谁愿意做主将,这一次,危险重重!”
“我!”
“我愿意!”
……
我看着站出来的将领,朝国有这样的人,怎么会败。
“好,颜海,就是你了,把他们一个不少的给我带回来!”我定定的对上他的目光,他点点头。
我转过身,面向那些将士,“你们的任务,就是从幽冥之地左面攀上幽冥崖,再从东面下去,把幽冥江的那道坝给我打开一个小口,水量不要太多,只要可以湮没敌人的营寨即可。但是如果要生,你们就只有再次攀上幽冥崖,回来!明白吗?幽冥崖山势陡峭,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有怕的吗?不想去的站在左边!”
没有一个人出列,我看着火光下的一张张坚毅的面庞,“好,你们都是朝国的好儿郎!”我站定,伸手揭下脸上的面纱,所有将士愣住了,我知道,我的容貌没有人能够阻挡,对着他们风华的一笑,“记住,绝望的时候想想你们朝国公主的笑容,你们要是还想见到我的笑颜,就活着给我回来!”
“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颜海大喊一声。
“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所有将士一起喊道,一百人的声音,穿透重重黑暗,直上遥远的天幕。
“好,颜海听令!”我接过裴逍手里的军令,“明日卯时出发,到四月八日的午时给我打开幽冥湖的大坝!时间一分也不能差!”
“得令!”颜海从我手中接过令牌。
“好,让大家去准备吧,山上的气温比较低,衣服、干粮,全部带充足。”我吩咐完最后的事,转身离开,一瞬间松了一口气,气血又开始翻涌,刚才太激动了,我一直刻意的压制心中的气血,可是现在稍微一松气,便往上翻涌。
“裴逍,快带我离开。”感觉到我的不对劲,裴逍抱起我一个纵跳,已经到了营帐门口,我用手捂着口,已经有血丝渗了出来。
“汐主子,怎么样?”他急忙拉开我的手。
“没事,激动一下下而已。”我拿起帕子,拂去嘴边的血迹,要是让狐狸师傅他们几个看见了就惨了。
自那一百人离开之后平静的过了一天,已是八号的早晨,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一直在半空悬着,他们会顺利的完成任务吗?他们会死伤多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快到午时了,不要出什么意外,我焦急的站在帐外。
“嗖!”一朵白色的烟花直冲上空,成功了,我的心一下子放了下去,“成功啦!”我高兴的忘形了,紧紧的拉着身边的人的手,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一僵,我转头一看,竟是白影枫,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的,迷惑啊。
我凑近他的身边,小声的说道:“吻都吻过了,现在拉个小手,就不习惯了。”唰,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脖根,粉粉的颜色,煞是可爱。
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躲在一边微笑。
希望朝颜江带着那些人可以安全的穿过树林,现在我承认,科学技术的力量绝对是不容忽视的,我的计划是先放水淹,因为最近下了很多雨,相信幽冥湖的水位不低了,足够让他们手忙脚乱一阵了,然后颜江带兵穿过树林突然袭击,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胜算是很大的。
而颜江拿的,是我简单制作的指南针,而我已经试验过了,温杰当初一口接下这个任务,或许是因为芸姐姐,害我担心了半天,不过他最后终于安全的从迷失树林走了出来,几个人惊讶的拿着手里的小东西,翻来覆去的观察,问道我原因的时候,我只是高深莫测的一笑,估计给他们解释又得半天时间。
算好时间,让任颐带着最后的一批人轻易接应,我留在营地继续翘首等待,差不多傍晚的时候,我军大获全胜,胜利凯旋,《团结就是力量》的凯歌响遍了整个林子,我微笑的看着归来的王者之师。
“回公主,我军大获全胜,敌人死伤人数不多,但是全部被生擒而我军伤亡也不到一百。”颜江喜气洋洋的跟我报告战况,“公主,你给的那个东西真是太神奇了,原来那个孩子也找不到路的,可是用那个东西,竟然真的走出了迷失树林,那个是什么东西啊?”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无奈的说道:“那个叫指南针,至于怎么做的,为什么这么神奇,以后再跟你说。现在让你们的父帅过来接收俘虏,我们等你哥哥他们回来,立刻启程直奔君城,这两天让所有的人扎木筏。”我简单的吩咐了几句,还有那视死如归的一百人没有回来呢,我怎么能心安。
不久之后,颜伟俊就来到我的营帐,这也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本来打算告诉他的,可是这次如果不成功,肯定会打草惊蛇的,但是颜伟俊又是那么固执的一个人,我没有把握他会不会答应我的条件。
我微笑着看着眼前气宇轩昂的人,身上华丽的铠甲微微闪着金属的光芒,“主帅请坐。”
颜伟俊对我还算客气,毕竟我还是朝国的公主。
“公主,您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自调兵?”虽然对我比较尊重,但是我还是听得出来颜伟俊话里的不客气,而眼下我还不能得罪这位主帅,他的一位儿子在我的安排下,还生死未卜呢?
我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不是本宫不和颜帅商量,实在是怕……”我故意停下不说话。
“怕什么?”他立刻追问。
我放下杯子,轻轻的一笑,“本宫只是一个弱女子,自然不懂什么用兵之道,这次这个方法也只是铤而走险,万一要是失败,我也不想给大帅添麻烦。”看见他稍微缓和的脸色,看来真的是抓对他的心里了,大男子主义,“可是要是成功,那就是大帅的功劳了,不是吗?”相信在官场上打混了这么久,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出力,而荣誉全部归他,相信及时他在固执,也不会在追究下去吧,毕竟这次,我是成功了。
果然他看着我一会,脸上微微动容,接着竟然转化为柔和的笑意,“公主下次做事前,记得要与我们商量,这次既然拿下了幽冥之地,也是功德一件,臣自会奏明皇上的。”
果然是给点甜头就见好的人,奏明皇上,估计全部会属上你的功劳吧,不过我也不计较,“那就麻烦颜帅给朝廷上捷报吧。”
他朝我辞礼后离去。
在急躁中过了一天多的时间,已经九号的晚上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如果他们都还活着,那么此刻应该快回来了,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会被大水冲走了吧,可是那么多人,不可能啊,我来回在营帐里踱着步子,狐狸师傅他们无奈的在一边看着我。
“报!”一个探子进来。
我立马冲到他面前,“是不是有消息了,他们到哪里了?”
似乎被我问的怔住了,或许是我离他太近了,那探子竟然一句话也不说,我越过他,直接奔出帐子,远远的,出现在眼里的是一群人,身上有斑斑血迹,胳膊、腿上裹白布的,甚至于担架上抬的……
那群人一个搀着一个,互相扶持,一步一步,慢慢的向我走来,那一刻,心里一阵暖流流过,回来了。
颜海走到我的面前,膝盖点地,“公主,我们完成任务了,而且,我们全部回来了,一个也不少!”那句话,是对我最好的回答,他站起身来,回过头面向那群此刻正是伤痕累累的军士,“将士们,站好,让公主点数!”所有人无论上的多重,甚至担架上躺的,都在同伴的扶持下站起来,挺直腰板站在我面前。
“裴逍,给我拿琴!”裴逍转身,不一会古琴已经拿出来,还有两个士兵抬来了琴案和坐垫。
我摆好琴,调好音,“英雄们,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荣耀之歌!”
抚琴,歌出。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国要让四方
来贺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国要让四方
来贺
那一天,我的歌声回荡在悠远的苍穹之上;
那一天,我在朝国将士心里,成了女神;
那一天,只要我一个眼神,会有数以万计的人只身为我送命;
那一天……
那一天,朝国历史上多了一位女子的足迹,那便是后来不知所踪的朝颜公主,而她,永远的成了朝国历史上的一个谜,或许是和陵帝并称的神话……
第五十四章 坑杀之祸
木筏和船只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提前三天拿下了幽冥之地,按照行军的计划,明天巳时就要顺江而下,直取君城了。
四月十一日早上,大军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极佳,我也很早的起来了,迅速的用完早餐,看着茂密的树木后隐隐升起的朝阳,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平和,这几天是太累了,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和激情,隐隐觉得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或许太医说的一年之期在我手里也要打折了,以后又有多少这样看朝阳的机会?
“公主姐姐,公主姐姐……”远远的呼声越来越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朝儿被守帐的侍卫挡在远处,这个孩子,不知道是唐翊从哪里找来的,不过他还真有办法,那天之后我就留下他了。
我慢步走到那里,向侍卫说道:“放他进来吧。”朝儿跟在我的身后回到了帐子里。
“公主姐姐,他们要埋人,那么多?你救救他们吧!”我还没回过头就感觉到衣角紧紧的被人抓住。
“什么事?埋什么人啊?”我回头看见朝儿焦急的神情,眼睛还微微发红。
“他们要把……抓来的那些……人埋了,那个坑……好深……”朝儿已经开始啜泣了,抽抽搭搭的说完整句话。
我心里猛然一惊,腿也有点发软,一个后退,跌坐在凳子上。
“公主姐姐,你怎么了?”朝儿迅速的扶着我的胳膊,。
我摇摇头,可是此刻的脸色,肯定苍白的吓人。
坑杀?将近两万人,全部要坑杀吗?他们已经是俘虏了,为什么就不能留一条活路呢,当初我只是让颜海他们掘开一个小口就好,就是不愿意看到有那么多的人死去,可是我救了他们一次,却又亲手将他们推上死路。
立刻站起身来,“朝儿,让裴逍带着所有的人去那里。”
“是。”说完他飞快的离开了帐篷,还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可是不久之后,当你见惯了厮杀和流血,是否还能保持现在这样的心态,那么我把你留下,到底是对还是错?
支撑起身体,走出帐子,帐外墨绿色的身影映入眼睛,紫色的眼睛里柔柔都是温情,白影枫最近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怎么不进来?”一瞬间心里纠结的疼痛在他温和的眼神中竟然弥散了一些。
他的话音中似乎有一丝的恍惚,“只是想守着你。”
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了,“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好。”静静的走在我的旁边,最近他变得越来越平静,越来越祥和,而我的心里,却越来越害怕他现在的样子,想想我上次出事他竟然可以把自己折磨成那样,可是这次,他已经知道我的状况了,为什么会是如此的云淡风轻,难道已经做好什么打算了吗?我侧着头看着他此刻的神情,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什么时候,我身边的人都学会了这样深深的掩藏自己。
“让开!”我有些生气的冲着眼前挡我路的两个侍卫喊道,救人如救火,此刻真的是一分钟都不能浪费了。
“请公主留步,前面正在处置俘虏,怕惊了公主的驾!”两个侍卫的话说的恭敬无比,崇敬之意丝毫没有隐藏,可是手里的长戟仍然没有推开的迹象。
我知道此刻跟眼前这两个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枫,拜托你了,我没有时间了。”我转头看着白影枫。
他看了我一眼,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一瞬间,有个侍卫彻底石化了,原来白影枫点穴也点的那么厉害,动作那叫一个飘逸。
匆匆的闪过两个侍卫的阻拦,走向那个此刻不知道是什么场景的地方,我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终于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我坚定的昂起头。
眼前是什么景象,距离我二十米的地方,一群群的俘虏,脸上的表情有很平静的对待死亡的,可是在我看来那不是平静,那是绝望,在死前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去挣扎的绝望;还有的在颤抖,惊慌,那是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留恋,或许在远方的故土上,有人在一直等着他,所以他此刻是如此的惧怕死亡;还有的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一声声震天的悲悯哭声直刺云霄,那是对生命的极度渴望,但是此刻听起来却是如此的无力……
而朝国的士兵正在奋力的把那些平静的、迷茫的、挣扎的人推进遭际挖好的深坑里,另一些已经开始填土了,已经在坑里的人用尽全力的往上爬,躲开埋下来的土,可是在即将爬上来的瞬间,又被推回去……
朝国的士兵,此刻脸上有不忍的、无奈的,或者是兴奋的,仇恨的,在他们的心里,这样就是在为自己死去的家人报仇吗?可是这样的举动,又和当初的那些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我的心在战栗,后退一步,在后退一步,身体紧紧的倚着后面的那丝温暖,此刻我只想逃离,可是脚下像灌了铅,怎么还没有习惯吗,那么多残忍曾经生生的发生在面前,心竟然还是如此柔软吗?这样下去,到最后怎么放得开啊?
身体情绪足足僵直了一分钟,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住手!”我大声的喊了一句,挪开沉重的步子走向这人间炼狱。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我,我忽略掉所有人的目光。
“公主,您怎么会来这里?”颜海快步的走到我面前。
“我要放了他们!”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因为自从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后,没有一个人在出声,不管是我们的士兵或者是那群俘虏,“我要放了他们,我要他们活着!”看着所有人各种复杂的目光射向我,我又定定的重复了一句自己的话。
“公主?”颜海不确定的看着我,眼睛了除了震惊,我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丝情绪。
“放了他们!”我再一次重复着这句话,只有这样,我才能让他们深刻的感受到我的坚定。
朝国的士兵大多看着我,脸上是困惑和惊讶,是呀,这个昨天才成为他们心中女神的公主,今天竟然公然的袒护自己的敌人。
我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径自走到坑边,那些俘虏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怀疑的,震惊得,迷惑的……
我平静的扫视过眼前所有人的眼睛,幽幽的望向远方,战争是踏着人的尸骨,碾着人的血肉,一步一步的推动历史的前进,可是我不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让这样的历史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许是我还不够狠心,我天生只能做一个女人,所以无凭狠不下心来,在那个世界是这样,很多年的今天,在这个世界,我仍旧是这样,看来想要习惯一件事,也是很难的。
回过头对上一个此刻眼里满是愤怒的士兵,“你想要杀他们,是吗?”我的声音平和的听不出任何一丝波澜。
他似乎楞住了,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和他说话吧,不过下一刻,他看向那一群凄惨无比的俘虏,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话,“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为什么?”我的声音此刻也像是一种蛊惑。
他幽幽的看向我,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不过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绝望和狰狞,“我的家没了……”声音中隐隐的颤抖,此刻听起来竟是如此的悲凉。
家没了?只是简单的家没了吗,怕是和我一样,家里的人没了吧。
此刻我似乎又回到了失去他们的那一天,看看,心底最深的伤痛就是经不起撩拨,报仇,我自己都放不下,又怎么样去要求别人。可是转头看着那群人眼里微微的曙光,我的心一下一下的沉下去,三万人,手无寸铁的三万人,他们的身后,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守候着,这一次又会毁掉多少人的家,那么仇恨,何时是一个尽头?
刚才无比坚定的心意此刻却也经受不住往事的洗涤,我站在这深深的坑边,身体竟然有一丝摇摇欲坠的感觉。
“公主!”颜海唤了我一声。
我回过头去,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我怕一个眼神,会立刻出卖我此刻的心境,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汐主子!”裴逍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见他和七个暗卫、狐狸师傅,甚至是统帅都来了。
“公主请回吧,这里不适合您。”颜伟俊的话里似乎有一丝的不满和威胁。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裴逍,可是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生的撕扯,疼痛灌满了整颗心。
“汐主子……”裴逍扶住我踉跄的身体,“我没事……”此刻,声音听起来竟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他担忧的眼神看着我,我却忍不住向身后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看过去,我的力量,似乎太渺小,我能救你们吗?我能让更多的人守着希望,等着幸福吗?你们的父母、妻子、儿女失去了你们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心碎……
“颜帅,能不能让他们活着?”我的心,还是不死,“他们已经是俘虏了。”
“公主,你知道养这近两万俘虏一天要浪费多少粮草?况且他们是我们的死敌,怎么能放过?”一句话说的我哑口无言,他说的,都对。此刻我不能感情用事,要救这些人,光说服主帅是不行的。
“颜帅,借一步说话。”可是在说服士兵之前,主帅先得拿下。
他奇怪的看恶劣我一眼,还是跟上了我的步子,离坑杀的地点差不多三十米的时候,我才停下了脚步。
“公主到底有何事?”见我停下步子,后面的人立刻开口。
我转过头去,看着眼前的人,他虽是一个武将,可是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踏上过战场了,“颜帅认为那些俘虏非杀不可吗?”
“公主此话是何意?”他眯起眼睛看着我,“难道公主真的想要放掉那些人,让他们在反过来攻打我们?”
“颜帅,这里多久没有过战争了?”我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他似乎很不理解。
“这些年来,天下一直比较太平,虽然四国之间战事不断,但是像这次这么大规模的战争还是没有的。”叹了一口气他接着说下去,“我也很久没有上过战场了,要不是这次无风起浪,谁又愿意卷进战争里来?”
看来还是被我引进陷阱了,“颜帅说的对,谁也不愿意打仗,谁不愿意守在家人身边,难道晨暮两国的那些士兵就不是这个想法吗?”我稍抬眼睛瞟了他一眼。
“公主,你?”似乎才注意被我引进来,他惊讶的看着我。
“颜帅,这天下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乱的,江湖上此刻已经乱了,而朝堂和江湖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四国在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天下大乱的。”他在静静的听我说着,“要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只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他焦急的看着我。
“那就是有一个明主,统一四国,君临天下,这样就不会是这样混乱的局面了。”不理会他震惊的表情,“而我认为,我皇就是最好的人选,所以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
他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我的话,他和颜陵毓本是一族的,相信他也看的清颜陵毓的能力,于公于私,他都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的,“所以此刻的战争,我们就要为以后铺路,坑杀俘虏,这个方法是可以报仇,可是颜帅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诛杀他们,和晨暮两国屠城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不说将来我皇君临天下的时候如何对晨暮两国的臣民交代这件事,就是在朝国自己的子民看来,这是在为死去的人报仇,还是在创造更多的杀戮!”看着他微微有些动容的表情,我继续说下去,“若我们这次可以让那三万人活着,愿意归降的我们收了,不愿意留下的便可以离去,相信他们也不会在回到军队里去了吧,据我所知,晨暮两国这次是强行征兵的,所以不会给我们在成困扰,相反的,我们这样以德报怨,相信晨暮两国的军心民心,会有那么一点偏向我们的,这样岂不是会事半功倍?”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一直在考虑我这番话的可行性,最后终于看向我,“可是公主殿下,即使我答应了,朝国的将士们也不会答应的。”
“只要颜帅答应就好,我会想办法让将士们答应的。”不过我还得好好想想,众怒难平,我还是知道的。
和他一起回到原地,当他宣布暂时先看住俘虏,容后再做决定的时候,一片哗然。
我和裴逍他们回到营帐,倒了一杯茶,随便的翻着桌子上的东西,虽然说我现在在兵士们心里的地位很高,可是他们心中的痛要怎么样去抚平,心甘情愿的放掉到手的敌人,有几个人会愿意呢?
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很垃圾的方法,那就是舍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让朝国的军士和暮国的兵丁都要动容,互相换位的为对方想想,可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了,可是如果有一丝的机会,我都要试试。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抱起琴重新走出帐篷,裴逍莫不吭声的跟了上来,一直到坑的所在点,我看到知道现在为止,那些俘虏还呆在坑里,朝国的士兵也一直守在边上,或许是那些人已经从我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所以此刻竟然都很安静,我出现的时候,一道道目光飘过来,满是希冀。
琴案已经摆好了,我把琴放在上面,朝国的士兵都一副不解的样子,我是真的要给这些俘虏唱一首歌了,一首我觉得在战场上很有感染力的歌曲,希望所有人都不要辜负我的本意。
我坐好,看着眼前所有的俘虏,没有说一句话。
转头看着所有朝国的军士,平静的开口,“我有一首歌,给你们,也给眼前的这些俘虏们,如果我的歌唱完了,你们还是要杀他们的话,公主我绝不阻拦!”
手抚上琴弦,今天的弦,似乎有点冰凉,丝丝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入心里,一会,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轻轻张嘴,凄凉的歌声远远的飘了出去,浮在密林之上,荡在青山之中,最后淹没在滚滚的水流之中……
亲爱的
当明年的今天
红色枫叶再开成一片海的时候
我就回来了
你一定要在枫叶树下等着我
桥过水流深处屋外有一片枫树林
战火硝烟弥漫过了今夜我要远行
你摘下黄色枫叶证明我在秋天离开
我答应你会回来当红色枫叶再开成海
秋风掠过战场深爱的人两散
我握着希望冲出重围
我知道你的眼泪早已流成海
当鲜血慢慢溅透了期待
利剑刺入胸口视线逐渐模糊
为何还能看见你容颜
你挥动万缕千丝间我随着你的美沦陷
那片黄色枫叶飘入硝烟来见我最后一面
你摘下黄色枫叶证明我在秋天离开
我答应你会回来当红色枫叶再开成海
秋风掠过战场深爱的人两散
我握着希望冲出重围
我知道你的眼泪早已流成海
当鲜血慢慢溅透了期待
利剑刺入胸口视线逐渐模糊
为何还能看见你容颜
你挥动万缕千丝间我随着你的美沦陷
那片黄色枫叶飘入硝烟来见我最后一面
我仿佛可以看见那片枫树海
看见你还在树下守着爱
我要飞过万水千山能回到你身边
哪怕只能再说声再见
眼泪在闭上双眼只前和溅出的血凝结
那片黄色枫叶飘过人间来到了我的身边
好想再好好看你一眼在喝梦婆汤前
亲爱的 请原谅 我爱你
……
我敛下眉眼,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表情,会有效果吗?这里的每个人,心底的最深处,是否都有这么一个承诺,那么此刻,他们心中最深处的那道屏障是否已经碎裂,不可否认,萧若雪的身体的确有一副好嗓子,曾经唱过那么多的歌,我也没有想到,每首带给人的震撼都是那么强烈,或许这次,我也会赌赢。
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前没有人动,一个也没有,似乎都沉浸在这凄美的歌声里,甚至有人泪流满面。
我微微的松了口气,至少我可以争取到不少的时间了,站起身离开琴案,树林中的树叶此刻碎碎作响,给这肃杀宁静的气氛抹上一丝清冷,我面对着朝国的军士,面色凝重,“你们还要杀了他们吗?”没有人回答我的话,“你们的亲人已经死去了,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人在活过来,而他们的亲人,失去了他们,到时候反戈回来,那又会有多少人死去?况且他们只是兵士,和你们一样,必须要听从主帅和皇帝的命令,而我们的仇恨,我们的血债,是要向那个罪魁祸首讨回来的。”我的话说的很平静,似乎在微微的叹息。可是很久以后当我知道那个罪魁祸首是谁以后,我却忘记了我此刻的誓言,因为他的命远比我自己的要重要的多。
“公主,我愿意放他们生路!”颜海单膝跪在地上,身子挺直。
“公主,我们和颜将军一样!”所有的朝国军士动容。
我向裴逍会意,他冲我点点头,走到坑边,“朝颜公主今天救下你们,若愿意留在军中,公主定待你们与朝国士兵无异,但是你们必须要发誓,从此之后对朝国别无二心。”
所有人此刻或许是被这个好消息惊呆了,很久后,一个接着一个的跪了下来,那份动容,不宜言表。
成功地接收了暮国的兵士,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投诚的,不过我的打算还是等到凤城夺回来之后 ,把他们全部留下来,凤城此刻已经是一座空城了,或许他们,可以重新使那座古城,恢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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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之谦《黄色枫叶》
第五十五章 忧心如焚
因为处理降兵的事,去君城的时间又拖了一天。
经过两天的水路,终于踏上了实在的土地,又行了约莫半日的路程,才到达城外。
路上毒又发作了一次,幸好颜海为我准备的是一条船,船上只有知道我情况的几个人,连狐狸师傅他们都被我撵到别的地方去了,想想他当初看见我留下颜海和颜江时酸溜溜的样子,心里无限惆怅。
在距城十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我的营帐颜伟俊竟然派人给我弄得这么华丽,看来他铁定认为我是娇生惯养习惯了的,不知道这战火之地他从哪弄来的挂着青丝流苏帐子的软榻,琴案香炉无一不是上品,我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雪儿,还习惯吗?”狐狸师傅边揭开帐子边问着我,不过眼睛一下子就愣在了眼前的布置上。
我无奈的笑笑,“是不是,太华丽了,对我来说是有些不习惯呢?”
“哦。”他应了我一声,慢慢的环视了周围一圈,“雪儿,你的床好大啊?”最后眼睛死死的定在我那张可以容下四五个人的软床上。
“恩。”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是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公主,有一个女子闯营。”颜海慌张的闯进来,狐狸师傅一个没注意,被撞得迅速奔向我。
下一刻,我被他压倒在床上,那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我立刻面红耳赤,他戏虐的看着我,似乎没有起来的意思,臭狐狸,还有人看着呢,我在心里恨恨的骂着他。
“公主……”颜海大概也被自己制造的混乱弄懵了,可是估计他此刻更蒙的是我们的姿势吧。
我一把推开他,结果他顺势就倒在我的床上,眼睛里依然噙着笑意,“雪儿,快去快回,我等着你。”
我不在看他奸计得逞的样子,爱躺你躺着去吧,大不了我打地铺,当初野游的时候又不是没睡过地。
揭开帘子出去,我才记起颜海的话,有女子闯营?
女子,军营之中是带了一些女子,除了那些负责帮助军医处理伤员的妇女外,我的军营里甚至连军妓也让我说服大家给放掉了,怎么还会有女子呢?
抬起头的瞬间就看见一个绿衣女子在和一群侍卫纠缠,武功很不弱,身形那个敏捷,出手那个迅速,我的小兵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她也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我放下心了。
“遥儿,别胡闹了。”裴逍一声平淡的语音传来,那女子回过头,真的是裴遥,上次她病了,我又忙着依依姐她们的婚礼,竟然都没去看她,此刻看到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内疚啊~~
“哥!”裴遥一个惊喜的呼唤,立刻窜到裴逍身上。
我一看到当时就觉得没形象了,这丫头真是的,看起来还是病怏怏的,竟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太有才了。
她似乎注意到我的存在,“汐儿妹妹,好久不见了。”下一刻,我的肩膀生生的受了她一掌,我瑟缩了一下身体,自从中毒后,这身子是越来越差了。
“遥儿?”裴逍一个惊呼过来扶我,不过我已经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抬头向接着我的白影枫笑笑,想不到小白的轻功这么厉害。
“遥儿,以后不要碰汐主子了?”裴逍的语气似乎有些生气。
“没事没事,遥儿还是我的好姐姐呢?我真的没事。”我赶紧起来息事宁人,虽然身体还在疼痛。
“哥,你怎么老是偏袒汐儿,到底谁是你的妹妹啊?”裴遥崛起樱桃小嘴,直直的盯着裴逍,下一刻她窜到裴逍的面前,倚着他的耳朵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裴逍一下子脸变得通红,看了我一眼,转身把裴遥拖走了,裴遥那丫头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叫一个深奥,她该不会是在编排我吧,他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裴逍应该不会让她胡闹的。
看着他们兄妹两个远去的身影,心里默默的补了句,裴遥谢谢你。
“公主,父帅请您去主帐商量攻城的事。”颜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猛地说话声害我吓了一跳。
“拿走吧。”反正现在回去,那只狐狸说不定正睡的安稳呢,他晕船,那几天的水路可把他折腾惨了,就让他多休息一会吧。
这才是行军打仗的帐篷吧?
映入眼帘的是主帅身后的飞虎图案,繁复的绛紫色线条,一下子将整个主帐的威严尽显出来,当空一轮红日冉冉的照耀着猛虎,更显出军人的风范。
“公主殿下。”大大小小的军士看见我,马上微微的行了一个礼,虽然就这件事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军中可以不用行礼,不过这群顽固一点都不同意,最后再我的威胁之下,才勉强的不下跪了,但是每次见了我,那个礼还是少不了的。
我微微的点点头,走到颜伟俊的身边,陪我来的颜海和颜江恭敬的站在主案的两边。
“开始吧。”所有人呆呆的看着我,就是不说话。
当初我的计划拿下幽冥之地后,颜伟俊每次研究军情都要把我拖着,虽然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我一点兵法都不懂,即使知道那也是纸上谈兵,可是他对我的抗议充耳不闻,每次还是让颜江来请我,据颜江的口供,他说他的父帅说要是请不到我,自己也就别回去了,为了不让这孩子那么难做,我每次都是勉为其难的出现一下。
“我们要在三日之内拿下君城,然后才有机会一举夺回失去的那五座城池。”颜伟俊扫视了一圈所有的人,一开口就是死命令。
也是,晨国的援兵现在还是远在千里之外,若是不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等待人家大部队来了,来个里外合歼那就惨了,况且只有以君城作为基地,我们才有可能迅速的夺回那五城。
将士们还是没有人开口,君城的城墙足足有四五丈高,而且自从我们在城外扎营后,守城的晨国士兵连城门都不开一下,别说人了,就是一直苍蝇也被门缝夹死。
“谁愿意领兵攻下君城?”我懒懒的看着眼前一群沉默的人,颜陵毓这丫的都养了一群什么人啊,他既然以后要君临天下,可是要靠这些人吗?关键时候彻底发挥了沉默是金的价值。
“父帅,请让我去!”颜海看久久没有人答话,终于一狠心接下了这个任务,不知道是为他的父帅解围,还是真的有魄力拿下君城。
“只有三天时间,这次要立下军令状!”颜伟俊很显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冒这个险,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亏得手下有那么铁骨铮铮的士兵,怎么主将一个个这样啊,还不如那晚上那些低等的将士呢,这群将军级别的人物,还真的不如回家抱孩子去呢?看来这点得好好的给颜陵毓建议建议了,不过颜海和颜江都是可造之才。
颜海走到帐中,上前一步,单膝点地,“我愿意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内拿下君城守将步魏志的人头,奠基我为君城牺牲的将士!”
颜伟俊皱起眉,看了坚定的儿子一会,“公主,您意下如何?”一个没注意,他竟然把话锋转向了我,难道他认为这次我还有能力帮助颜海拿下这君城。
“恩?主帅决定就可。”我淡淡的说道,或许颜海还真有什么破城的妙计呢,毕竟他也是将门之后,虽然战场经验少点,毕竟没有经过历练的兵器,是不会发光的。
“好,颜海听令!”颜伟俊立刻走回桌案前从竹筒中抽出一支竹简令牌,“命你三天之内拿下君城,否则军法处置!”
“是!”颜海恭敬的接过军令。
我一时怔住了,颜伟俊当真这么大公无私,还是我刚才的话给他造成什么误解了,困惑啊,我是真的没有任何想法,空有一肚子孙子兵法,可是在我还没有决定谁是合适的人选之前,我还是不要把这部书留下来祸害大家了。
出了主帐,我望向远处高高的城墙,此刻夜幕已经有些低沉,深深的暗影让整个君城看起来如此的阴森,军营上方紫色的军旗迎着风猎猎作响,中间的那只火凤栩栩如生,穿过朝阳的金光,直上九霄。
紫朝鸾凤旗,是朝国的标志,更是颜陵毓的象征。
我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慢的享受傍晚郊外特有的风情,其实心里想的还是让狐狸多休息一会,他不顾自己的安危,不远千里跟着我来到这战火硝烟之地,我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了……
我还是很好奇,颜海究竟会用什么办法拿下君城,毕竟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不能拿来做无谓的牺牲,这个道理,我已经告诉过他们很多遍了,他们应该不会当成耳边风吧。
我慢慢的踱回自己的帐篷,果然狐狸师傅还是很安然的睡在我的大床上,半边脸深深的陷进柔软的白色锦缎枕头中,黑色的青丝散落在枕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此刻有微微的潮红,这丫的,皮肤真好,真的是弹指可破啊,看着他的睡颜,我无奈的甩甩脑袋,走到桌案前面继续研究接下来的行程和我想要留下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体被人轻轻的抱起来,我揉揉发酸的眼睛,刚才似乎在打盹了,抬起头就对上狐狸师傅朦胧的眼睛,他柔柔的看着我,及其专注的样子,看见我有些迷茫的样子,他露出一个微笑,笑得有些慵懒,却又有说不出的魅惑。
“雪儿怎么不上床睡?难道真的怕我吃了你不成。”他伸手轻轻的扯下了我脸上的轻纱,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可觉察的震惊和疼痛。
我呆呆的伸手抚上自己的容颜,有多久没有照镜子了,我也不知道,在看见美貌的同时我却也能从镜子里看到死神在一步一步的逼近我,想死的时候死不了,可是如今刚刚找到一些活下去的理由,一瞬间生命又如手中的沙粒,抓也抓不住……
在他紫色的双瞳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还是一个人吗?或许用妖精来形容,此刻一点也不为过。
狐狸伸手他修长柔软的手指,抚上我的手背,停留在我的脸颊,眼里的疼痛慢慢的聚集,那一瞬间,我恍惚的以为他要落泪。
“雪儿……”可是所有的情感最后只化作一句喃喃的轻声呼唤。
他把我轻轻的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仔细的帮我掖好被子,盈盈一笑,狭长的凤眼满是柔情,只是微卷的长长的睫毛在青灯下显得有些仓皇和无助,“睡吧。”
我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在微微的疼痛。
狐狸,这痛是因为你……
你的痛,我可以看见;
而我的痛,却永远也不能让你看见。
“让我进去,我要见公主殿下!”一大早就被帐外的争吵声吵醒,虽说是打仗,可是这休息不好哪来的精力啊,我很不满意的踢开被子,起身下床,狐狸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了,可是他萧索的背影,孤寂的眼神,却深深地留在了我的心里。
“汐主子还没有起来,颜将军请回吧。”宋峥的声音传入帐子,突然记起,自从我的七名暗卫来到军营,每天晚上都有两个人换班的守在我的帐外,没办法,谁让我心疼裴逍呢?更何况最近裴遥这丫头又来了,还不得让裴逍好好的陪陪她。
简单的梳洗一下,因为这里没有丫鬟,一切都得亲历亲为,还好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这已经习惯了,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在这个满是男人的地方生活呢?
“谁啊?”我收拾好一切后,外面的争吵似乎还没有结束,颜将军?哪个颜将军,大颜还是小颜啊?
“是我,颜江!”还没有争得上宋峥回答我的话,这位当事人已经自报家门了,这两个孩子现在可比他们的父帅放肆多了。
我顺手蒙上狐狸师傅昨天扯掉的面纱,“宋峥,让他进来吧。”
就只感觉到一阵疾风,颜江已经站在我的面前了,脸色似乎不怎么大好呢,也难怪,一大早就跟人吵架的人脸色能好到哪里去。
我瞥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泡我的茶,“什么事?”
“公主!”还没回过神他已经跪在地上,“求求你救救我哥哥。”
我惊讶的看着他,一瞬间手中的茶叶散落在蓝色的桌布上,我的视线转到桌上星星点点的柔绿,心里微微有些怅然,“什么事?你起来说吧,颜海……他到底怎么了?”
他还是没起来,“求公主让父帅收回成命。”
那是不想让颜海去攻打君城,可是当初他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呢,甚至还立下了军令状,“为何?”我奇怪的看着他。
“公主,只是我和哥哥一时赌气,没想到他真的立下了军令状……”年轻的面庞此刻竟然都是愧疚。
赌气,他们那行军打仗当儿戏吗?怎的还这么幼稚,难道不知道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会使多少人丧命吗?
“你们……”我此刻竟然也觉得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公主……”他跪着前进了一步。
我挥挥手,“让颜海过来吧!”此刻都觉得自己的底气有些不足,亏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他们两个的教育,感情都是对牛弹琴了。
“公主,我哥已经去点兵了……”他此刻竟然软弱的像个孩子。
看着他的样子我就没来得一肚子火,“你不会把他抓过来啊?”被我吼的一时间找不到北了,我不理会他,径直揭开帘子,“宋峥,速去把颜海给我弄过来,最好是打晕直接扛过来!”
“是!”宋峥一句话没问,转身疾步的飞去,身轻似燕。
我气呼呼的回到帐子里,仍然不去理会跪在地上的颜江。
不一会,宋峥真的把颜海给扛着过来了,远远的就听见颜海的叫声,“啪!”他被重重的丢在我的帐子里,我没看他一眼,相信他会自己爬起来的,如果我真的看错人的话,那我也没话好说。
“公主。”过了很久,有些低沉的声音才传来,我转过头看着他,似乎有些尴尬,不过更多的却是愧疚,哼,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坐到桌子旁边,抬眼盯住他,“颜海,你打算怎么攻下君城?”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一开口就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我……”
说不出话来了,我冷笑一声,“让我来替你说吧,你打算牺牲多少人,用尸体垒成高塔爬上去吗?”
似乎被我的态度吓了一大跳,今天的确在他们面前冲了点,以前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呢,可是我此刻心中的感情,就像是父母对孩子那样,恨铁不成钢。
“公主,我……我有办法!”他看着我,有些犹豫。
我继续冷笑一声,“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我想借公主的暗卫一用,他们的武功那么高,可以飞上城墙,打开城门,然后我们的士兵在趁机冲进去。”明显的底气不足。
“你这么有把握,我会把人借给你,还是你认为守着君城的都是些傻子,那些弓箭都是吃素的吗?”看着他的样子,我有些不忍,但是此刻若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指不定会有什么事呢。
“我……公主……”他僵直的看着我。
心里烦得慌,颜伟俊当初答应颜海立下军令状,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没有这种能力的,难道他把宝都压在我的身上吗?
“你们下去吧,颜海,今天不要有动作,让我……想想……”我自己也感觉到很累,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是要我亲眼看着他被杀吗?
且不说他的生死,延误了战机,对整个战势都有极大的影响。
他们有点惊骇的看了我一眼,起身离开了。
我呆坐在桌旁,怔怔的望着帘间微微透进来的光辉,淡淡的、柔柔的,像新出生的婴儿的笑容,可是我的心里,却再也轻松不起来……
第五十六章 古灵之困
不知不觉已是下午了,坐的太久了,我起身揭开帐帘,走了出去,裴逍或许已经知道我发脾气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守在我的帐外了,看着他们几个排排站,我的心里说不出来的内疚,天色似乎不怎么大好呢,此刻颜色很是昏暗,不久便吹起了风。
我微微的瑟缩下身体,下一刻,一件温暖的衣服就披在了我的肩上,我回头感激的冲白影枫笑笑,他的脸上依然是柔和的光芒,看不出任何悲喜。
远远的,君城被完全笼罩在西边高高的君狼山投下来的影子里,看来这一仗真的很难打呢,四周冷冽的风灌满整个斗篷,长长的衣阙在风里迅速的飞舞,长发此刻也附在眼前,让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雪儿,起风了,回去吧。”狐狸师傅柔柔的声音,满是关切。
可是我却觉得只有此刻的大风才能使我更清醒一点,或许很快就可以有办法了。
“雪儿,回去吧,今天早上我看了一下天色,估计这几天晚上都要刮大风呢,你还是不要出来了,身体……”见我没动静,狐狸师傅还是锲而不舍。
刮风?这几天晚上都要刮风,我回过头,看向狐狸师傅的眼睛此刻闪着莫名的光辉,“你能预计到明天晚上会刮什么风吗?”
他奇怪的看着我,皱了下眉头,“据我的观察,这几天应该一直都会刮西风的,雪儿不要受凉了。”
“真的会刮西风吗?”我不确定的在问了一句。
他怔怔的看着我,点点头。
“太好了!”我心里此刻的兴奋溢于言表,跳起来搂着狐狸师傅狠狠的亲了一口,感受到怀里的人僵直的身体和四周几道异样的眼光,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赶紧放开狐狸师傅的脖子,嘿嘿的傻笑,有那么严重吗?还隔着一层纱呢?真的是兴奋的过头了。
不理会身后几人丰富多样的表情,我心情极好的哼着曲子离开。
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去,“裴逍,一会把颜海给我叫过来。”
回到帐子里,我展开一张大大的纸,开始画啊,描啊,终于画了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
“公主。”我抬起头就看见颜海低眉顺眼的,看来这两个孩子是不能给太多好颜色的,否则永远是冲动的牺牲品。
“把桌子上的东西拿去。”我淡淡的说了句。
他慢步移到桌旁,拿起上面的一幅画,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我,眼里满是不解。
我没看他,继续享受着淡淡的茶香,“明天晚上酉时之前,按着图上画的,做好一百个,在挑选一百位武功不弱的士兵。”
“是。”或许是已经习惯了我的命令,又或许是真的信任我,他一句也没问转身出了帐篷。
我站起来,直直的躺下去,跌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中,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看来这次拿下君城后,我得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去磨练了。
第二天,我躲在帐子里写着东西,不理会外面的动静。
“雪儿,今天怎么这么乖?”狐狸师傅挑起帘子进来,手里端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如果他不是男人,还真的是一个居家的好媳妇呢?样貌咱就不说了,光是这份体贴,又有几个人极得上。
我抬起头,冲他笑笑,低下头又开始写。
“雪儿写什么呢?”他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桌子上,身体稍微俯下,凑到文案边。
“第一套〖胜战计〗, 第一计 瞒天过海 ,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朱唇微起,慢慢的念下去,温热的气息拂在我的面颊上,丝丝痒痒的感觉。
“雪儿,这是什么?”读了几句,他便停了下来,似乎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看来他不是很懂呢,真不知道像他这样玲珑八面的人竟然还有不知道的东西。
“写着玩呢。”我无所谓的说着,“吃饭吧,我真的饿了。”拍拍肚子,起身走到桌子旁边,他亦起身随我坐在桌旁,我一口一口的吃着饭,他双手支着下巴,目光不转睛的盯着我看。
我伸手摸摸脸颊,“有东西吗?”
吃饭前我已经顺手将面纱拿下来了,应该没有什么了啊。
他温和的笑着,如玉的脸上此刻都是满足感,幸福的气息充满了细致的毛孔,“没有,我只是喜欢看着你。”
一瞬间,觉得口里的东西嚼起来怎么就那么费劲呢,从和他第一次见面开始,所有的过往在脑子里迅速的划过,什么时候,他竟变得如此温和如水,我努力的吸吸鼻子,继续埋头苦吃。
“汐主子,颜将军要见你。”温杰的声音从帐外传进来。
我放下碗筷,不敢看狐狸师傅的眼睛,“我吃饱了。”
伸手戴上手边的面纱,“让他进来吧。”
狐狸师傅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无奈和丝丝的失望,收拾好碗筷,径自的走了出去。
“公主,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还有那一百士兵,也已经选好。”颜海恭敬的禀报着今天的成果。
“哦。”我淡淡的应着他,“那东西的用法我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抓紧时间让士兵们适应一下,明日丑时出发,按计划行事。”
“公主,那个叫风筝的东西,真能飞起来?”他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淡淡的笑了笑,我还是非常相信现代的科学原理的,“放心吧,有大风相助,再者君狼山的地势比较高,一定会顺利的进入君城的。”
“可是那些百姓……”看来还是必须我给他说清楚。
“君城的百姓还是朝国人,不要忘了。”
“我明白了。”他转身离去。
翌日,君城之内时不时有几个百姓在城门处游荡,不久之后自行离去,守城的敌方军士刚开始还在注意,可是逐渐几次之后,不再理会。
巳时,突然涌出百人,且武功皆不弱,驱赶不极,混乱中有许多百姓冲出,城门被打开,朝国早已掩藏好的士兵杀声四起,迅速的攻入君城,仅仅一个时辰,便拿下君城。
我们进城时已到午时左右,看着战后还是很萧索的君城,心里有微微的失落感,不过还好,毕竟不像凤城,此刻是一堆堆的枯骨。
接下来立刻部署下一步的计划,鹤城、黎阳郡、泊安府、闽州都可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夺回来,可是这一路的路程比较漫长,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将写的小部分《孙子兵法》交给颜海和颜江,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好好的利用,其实破君城的时候,还多亏颜海刚开始提得那个建议,而幸好有天时地利可以利用,我也乐得顺水推舟一把,况且他们两个的勇气也还可以,从幽冥之地和君城之战身上所显现出来的气势就可以看出,如果好好的磨练,将来肯定也会是一代名将。
颜伟俊带着大部队直取鹤城,继续北上,留下一千人护卫我慢慢行进,除了徐宏熙和夕国的军队离开外,其余六个暗卫说什么也不离开我,这点让我真的很无奈,我就带了一群人,当作是游山玩水了,反正时间也不多了,以后怕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安逸的窝在马车里,头枕在狐狸师傅的腿上,享受这舒适的感觉。
“汐主子!”马车忽然一顿,裴逍的声音传进来。
“怎么了?”我疑惑的睁开半眯的眼睛看向外面,已经过去十天了,根据鸽子带来的战报,朝国的军队现在可是士气大振,一路上已经攻到了泊安府,而我此刻也快到黎阳郡了,估计按我们的速度,在有半天时间就可以到了。
“汐主子,南面十里外似乎有不少的人马?”
我惊得坐起来,“大概有多少?”
“不下于一万。”裴逍的脸上此刻微微有点慌意。
那么多人,我这里加上所有的人不过一千一百人左右,可是朝国和夕国的士兵断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莫非是敌军,我突然间才记起,暮国的那位殇军师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晨国的萧煜将军,最近我隐隐听说,暮国和晨国的军队已经在汇合了,估计在要不久的时间就会在珀链郡相遇了,而夕国的大军成功的狙击暮国的大军后,现在正迅速跟上来。
我记得距离此地三里处有一座山,叫古灵山,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山上都是密林,极容易隐藏。
“裴逍,立刻组织所有人向南边三里以外的古灵山进发,争取尽快上山。”我立马做出了决定,先得让自己足够安全,然后才能有时间等救兵。
“是。”裴逍立刻跳下马车,不一会就回来了。
马车颠簸的更厉害了,隔着车帷,我似乎都能感觉到马蹄扬起的尘土,狐狸师傅伸手把我捞的更紧了一些,使我少受一些罪。
一路上加速,终于退到了古灵山脚,近看这这座山不是很高,但是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而且三面都是悬崖峭壁,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若是真的要交手,那么以一比十的差距还能挡一阵子,有足够的时间等着救兵过来。
所有人迅速的上山,一千人的身影立刻消失在树木之中。
“汐主子,发现一个山洞,您先进去休息一会吧。”我站在视野最好的位置眺望山下,南面一片尘烟滚滚,看来真的是来者不善,可惜我现在落单了,希望援兵可以及时的赶来。
“让大家隐藏起来,山口的要塞处随时留一百人留守,稍有情况立刻禀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我们不被他们发现,可以坚持下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是。”裴逍应了我一声,跟着他回到那个所谓的栖身之地,青藤爬满了洞口,如果不仔细看,还不知道这是一个山洞呢。
裴逍帮我拂开那些绿色的植物,一个弯腰闪进洞里。
狐狸师傅和白影枫以及裴遥都在里面了,大家惬意的靠在石壁上,因为山洞里的光线不是很强,所以中间然了一堆火,红红的火苗窜动着,映的每个人的脸上红红的,此刻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我慢慢的移着步子,走到裴遥身边坐下,自从她来了军营,我们一直就没有什么机会聊过。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隔着面纱仔细的观察着,半天就是没有说话,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还真是反常啊。
“汐儿妹妹。”观察了我很久,她突然开口唤了我一声。
“怎么了,遥姐姐今天这么安静啊?难道是面对两大帅哥说不出话了。”刚说完这句,感觉有两道强烈的谴责目光,我差点直接忽略了当事人的存在,瑟瑟的缩进裴遥一步,无视他们的谴责。
裴遥脸上还是淡淡的光晕,什么时候她竟也变成这样了,“汐儿妹妹,你要是喜欢一个人,是把他留在身边呢,还是让他去幸福?”
我一蒙,这么复杂深刻的问题竟然从裴遥嘴里出来,心里微微一疼,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因为我此刻竟然无话可说。
“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我怕一定把他留在我的身边,不让任何人抢走,如果谁要让他离开我,那我会不择一切手段的夺回来!”见我久久没有说话,裴遥呆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很坚韧的表情,在她的面前,我竟然是如此的渺小,如果我还有机会,我会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
我撇过头,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第一天过去了,敌人没有丝毫的动静,只是安定的在山下安营,时不时的向山上观望,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藏匿于山中了,只是在等待时机吧。
这样安静的又过去了两三天,敌人还是没有一丝进攻的意思,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在山洞口踱着步子,虽然说古灵山易守难攻,可是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十倍,想让我们的粮草耗尽吗?可是山中的野果甚多,时不时的还有野物出现,是不可能的饿死在这里的,山后的瀑布也有足够的水源。
只是围山而已,我心中猛然一惊,立刻冲进山洞,“裴逍,立刻再发一道消息,让颜帅不要派兵来救我们。”希望还来得及,那封信是昨天发出去的,因为我发现突围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到达闽州估计要三天,那么他们派兵还要时间,希望可以赶得上。
“为什么?”裴逍倒是没问,因为他对我的话一向不反驳,“四天了,敌人只围山,而不攻上来,是为什么?”我耐着性子给狐狸师傅解释着,我们已经是他们的笼中之鸟,可是就是害怕他们的计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许困住我们只是一个幌子,或许早已经埋伏好了,等待救援的人一到,然后把我们一起一网打尽。
而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目的,我都赌不起,那么就只能按危险系数最低的方案来实施了。
无奈的叹口气,这破败的身体,真的是一个大麻烦。
可是另一方面,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困住的是朝国的公主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至少我此刻可以安心的呆在古灵山上,希望颜伟俊他们不要让我失望,夕国的大军也可以迅速的赶上去。
在古灵山上足足困了十日有余,我也乐得惬意,没有杀戮,没有血腥,也不用杀死脑细胞去想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更没有千丝万缕的羁绊,狐狸师傅和白影枫天天陪着我看风景,日子平静的让我恍惚以为永远就可以这样下去。
睁开眼睛,山顶黑色的石头映入眼睛,没有一丝生气,“我这次睡了多久?”不用看,那个人肯定在不远处。
“五个时辰。”低沉的嗓音传进耳朵,我却不敢抬头看他。
“是吗?”眼睛依然定格在石壁上,五个时辰,中毒已经三个月了,从当初的两个时辰,到现在的五个时辰,那么以后我沉睡的时间还是会逐渐增加的,看来有些事必须得做了。
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甜腥的味道,身体也是软弱无力。
“汐主子,山下敌军退了。”洞外传来唐翊的声音。
退了?我猛地坐起来。
“小心……”一下子没撑住,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我感激的冲裴逍笑笑,挣扎着起身。
他没在开口,轻轻的扶起我走向洞外,“到底怎么回事?”一出洞口,我就急急的追问唐翊。
“敌军今天一早全线北去,只是留下一个士兵,他说他们将军有东西给公主,现在被我们扣押。”
全部撤退?
而且他们竟然知道我是朝国的公主,但是为何不攻?困住我十日是为什么?
“带他过来。”难道是前方的战事出了问题。
一个身着晨国兵服的人被压了过来,很年轻的士兵,相信在一万人撤走之后单单留下他,那么这个人不是有过人之处,就是不要命的主?
我抬起眼睛看向他,他竟然也不躲,直直的盯着我看,不过下一刻,终于在裴逍的眼神中战败了,“你们将军是谁?有什么东西给我?”此刻我只想弄清楚事情。
“我们将军让小人带给公主的东西,已经落在了贵国的士兵手里。”他的话竟然不卑不亢。
我疑惑的看着旁边的士兵,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知道对面的这个人说的是事实,“怎么回事?”
“公主,我们只是确定他身上有没有带任何行刺的武器。”看来我的惊经验还是少了很多,两个世界到处都是阴谋,只是这个世界,赤裸裸的多,而且大多时候一出手,就是要你的命。
“那你们搜到什么了吗?”我知道他们的好意后,语气放轻了很多。
一个士兵在衣服里掏了一会,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唐翊。
我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定格在上面,那是那一夜他从我的发间抽去的,他说,等到有一天要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会归还我的。
岚夜,你竟是晨国的将军吗?
早知道你不简单,可是你的身份还是让我太惊讶了。
我伸出手,纤细苍白的手指接过唐翊手中的碧玉簪,阳光下簪子发出柔和的光晕,我努力的将簪子插回发间。
镇定了一下声音,“你们将军是谁?”
“萧煜萧将军。”
我靠在裴逍的身上,这次竟又和上次一样吗?我的承诺又把我带回这样的境地了。
深吸一口气,“你们将军要我干什么?”
那个士兵抬起头看着我,“我们将军让我带给公主一句话。”
“什么话?”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岚夜,许你的,我还给你!
“将军说他在珀链郡等着公主,到时候希望公主在晨国的军中待上一个月。”
岚夜,这就是你的要求吗?
“好,回去告诉你们萧将军,我答应了。”我调整一下呼吸,尽量使声音平和一些。
“汐主子……”唐翊和裴逍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抱歉的望着他们,既然逃不掉,那么就面对吧,这次的结局又会是怎样,我又会失去谁?
如果是那样,就让我先一步挡在你们前面……
第五十七章 痛定思痛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从来没有想到,跟我扯上关系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岚夜竟然是萧煜,那个晨国年轻的将军,从未有过败绩,可是我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浪迹江湖的浪子,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一个国家的顶梁柱,真是人不可貌相。
既然他知道我是朝国的公主,为何只是将我困在山上,大可以直接攻上山,我虽然不是什么掌着兵权的重要人物,可是当人质还是绰绰有余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东西……
“你们将军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失控。
士兵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说了一句让我的心彻底沉下去的话,“我们将军从未来过古灵山,只是十几天前吩咐我们只要有人到了这里,就把他们困在山上,四月二十七在撤军回去。”
“裴逍,我们放出去的信鸽……”
“汐主子,全部被射杀!”裴逍低下头不敢看我。
全部被射杀,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脚下一个不稳,“汐主子!”裴逍伸手扶住我。
“给我准备纸和笔,快!”顾不上发晕的头疼,我咬着牙下了命令,岚夜他是有意困住我的,那么前方的大军此刻陷入什么境地了?
唐翊迅速的取来纸笔,背过身去,半弯着腰。
裴逍将纸铺好在他的背上,我提笔只写了一句话,“我很安全!”
折好纸,我们的信鸽已经全部死掉了,那么只有人送了。
“唐翊,快马跟上大军,将这封信亲手交给颜帅。”将折好的纸交给唐翊,“自己一定要小心,晨国恐怕早有准备。”
他点点头,飞身而去。
希望还来得及,岚夜,你一出手,竟然就是这么狠!
唐翊离开后我们也迅速的启程,直奔珀链郡,既然有人在那里等着我,我又怎么好让他失望?
坐在马车里,此刻我的心里却满是担心。
白影枫几次看我,似要开口,却欲言又止,英俊的脸上似乎凝结着一丝矛盾和纠缠,甚至有些许的挣扎疼痛。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稍微挪的离他近了点,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再试了一下自己的温度,没有发烧啊。
他呆呆的看着我,“雪儿……我……”
“什么事?”我疑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这次跟上来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他犹豫了一会,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
我看了他一眼,接过纸,打开。
“父病重,速归!”五个字,却已经说明一切。
“什么时候接到的?”我合上信平静的问了一句。
“三天了。”他简单的回着我。
“什么时候启程?”亏他还能在这里待得住。
他茫然的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疼痛在此刻尤为浓重,过了很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马上就走!”
四个字,我却觉得他说的如此艰难,而听进我的耳朵里,也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走吧,走吧,走了就不要在回来了。
“好。”我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的视线留在我的脸上,似乎要把我看穿,狐狸师傅一直在边上没有开口,白影枫慢慢的抬起胳膊,似乎有千斤重,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探向我的脸庞,却又生生的停在了半空,就那么保持着这个动作,一直僵持着,而此刻,我并未戴着面纱。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在我以为那柔软的指腹最终将要划上我的面颊时,他猛地缩回手,头也不回的起身跳下了马车,车帘在冲击的作用下并未立刻落下,我看见他迅速的从一个士兵身下夺了一匹马,一个翻身跃上马背,两腿一夹,马立刻扬起四蹄,箭一般的冲出去,只留下一地滚滚的尘土。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顿时感觉我似乎忽略了什么。
他在挣扎什么,那么那么难以取舍……
而我,这么久,却从未花心思去了解一下他。
以后,是不会在有这样的机会了……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挽留一下?”身后传来了狐狸师傅有些萧瑟的声音,他也看出来了吗?
我舍不得他。
摇摇头,笑着回过头,“人家小白的老爹都要挂了,我还能把他绑在我的身边啊。”
狐狸师傅起身挪向我一点,温和的容颜此刻微微有点惆怅,他伸手把环住我的肩膀,拉进他的怀中,温暖的气息一下子包围了我。
狐狸,你总是这样,要是我习惯了怎么办?
他柔软的手指紧紧的扣住我纤细的手指,他的指尖,触上我的手背,微微的凉意渗入皮肤……
“雪儿,其实你很害怕孤单,你总是想要人陪,可是你害怕有一天自己熟悉了那种依靠,而这个人又离你而去,所以你一直在逃,一直在躲……”喃喃的轻语传进我的耳朵,轻轻的敲击着我的耳膜,然后重重的落到心底的某个地方,疼得我想哭。
原来你竟然将一切看的那么清楚,这些原本连我也是不承认的。
行了七日,在我毒发的那日,终于到了珀链郡,在远远的看见朝国宿营的地方到处都是身上缠着白布的士兵,而那些白布之上,还在不停的伸出斑斑血丝,我竟然真的来晚了吗?
心里一慌,喉头涌上来一股甜腥,隐约听见狐狸师傅的呼唤,还有温热的液体滑下下巴的感觉,我干脆的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柔软的榻上,映入眼睛里的光芒有点暗,我转头向外望去,透过帐帘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丝黑色,原来竟已天黑了么,桌上淡淡的烛光随着阵阵的细风微微的跳动,忽左忽右,忽明忽暗……
雕着精致的花纹的精铜灯盏旁边,是一张精致的睡颜,细长的剑眉微微的纠结着,如玉的脸旁,只是有些苍白,灯光映在他的脸上,高高的鼻梁在下半侧脸上投下浅浅的影子,此刻显得有些遥远。
他竟一直在守着我吗?一不小心,毒发前的痛楚全部落进了他的眼睛里,那时候,那眼里的疼,似乎尤胜我身体的疼痛。
他说,雪儿如果疼就喊出声吧……
他说,雪儿还是疼就咬着我的手吧……
他说,雪儿为什么中毒的不是我……
然后,一滴灼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指尖,一直拙到心里。
他为我,又流泪了。
我努力的起身,拿起榻边的披风,慢慢的覆在他的身上。
那些日子,我满心都是那两个人,却一直忽略了你的存在,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不离不弃的守着我?
似乎我微弱的举动还是惊动了他,眉头愈发拧的紧了。
叹口气,指尖抚上他纠结的眉,渐渐的,紧致的皮肤在我的指尖下舒展,眼睛慢慢的睁开,睡意朦胧的看着我,慢慢的,眼里的朦胧一丝一丝的退去,清亮的光辉又一次冲破紫色烟云的阻挡。
“以后不要再皱眉了,不好看!”就像做错事被抓的小孩,随便找了一个搪塞的理由。
他眼里有柔和的笑意,“雪儿不喜欢,我以后不会了。”
淡淡的应着,可是对我来说却像是有千斤重的承诺。
他从衣袖下伸手手,抚上我的手背,脸上荡漾着幸福的涟漪。
我又让你产生错觉了吗,如果我还有时间,就好了……
抽回自己的手,走到帐口,“裴逍。”我轻轻的唤了一声。
“汐主子,你醒了!”帘外立刻传来了裴逍的回应,这一刻,他那种波澜不惊的声音里面似乎也有丝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把颜海和颜江叫过来吧。”此刻我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岚夜将我困在古灵山的十天里,究竟做了什么?
“是。”听声音,他似乎很快的离去了。
我回过头,又对上一双布满紫云的眼睛……
顷刻,颜家两兄弟就来了,看来一直就在等待我的传唤了。
我蒙上面纱,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眼前憔悴的两人,竟不忍责问。
“公主,你没事吧?”他们先开口问了我一句。
心里一怔,难道白天毒发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那么到底有多少人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了,现在在他们的心里,我几乎就是他们的女神了,若要知道此刻我仅剩下不到十个月的生命,朝国的士兵又会有什么想法。
“没事,只是看到白天的景象,心里一急,结果急火攻心,就吐了一口血,没什么大事。”刚说完狐狸师傅就若有所思的忘了我一眼,那眼睛里却满是心疼,不去看他,“这些天,到底怎么回事?”
颜海收回自己的目光,神色间有一丝仓皇,“公主,我们十日前到了珀链郡,一时间也无法破城,而据探子回报,他们的粮草也快耗竭,便在城外扎营,想着破城之计,而城内的晨军也一直在守望着。直到后来探子回报说,城里的粮草已经短缺,我们就想着围城,可是敌军自六日前开始夜夜派出士兵骚扰,我们每天晚上加强戒备,敌军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到重点,“那为什么外面那么多伤兵?”
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七日前敌军叫嚣说公主已经被他们所擒,但是我们都不相信,可是等了好几天公主都没有赶上我们,军士们心里难免慌张,两日前,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位女子,绑在城墙之上,那女子也用面纱遮脸,而见过公主的士兵又很少,那天那些士兵差不多都和我们守在珀链郡西边二十里外,阻挡他们运送粮草的军队,父帅他们不敢拿公主的安危冒险,所以失去了最好的攻城机会,昨日晨暮两国的援兵赶到,我们迅速撤退,可是仍然伤了许多人,连父帅都中了一箭,不过他们也没有追上来……”
我的拳头紧紧的攥着,岚夜,这就是你困住我的目的吗?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这些士兵的心里竟有了如此地位,那么我一个人,就可以左右朝国的大军吗?
两日前?“那唐翊呢?我让唐翊给你们带的信没看吗?”心里涌起阵阵的不安。 “唐翊,我们一直没见到他啊?”颜江疑惑的看着我。
唐翊骑得是千里良驹,按理说他应该早我们三天到达珀链郡,那么还怎么会中了敌人的埋伏……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唐翊出事了?唐翊……出事了……
我的脑子一蒙,不会的,他和芸姐姐刚刚成亲,怎么会出事?他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颜海,拔营后撤三十里,准备接应夕国大军到来。”在看清了地图后,我立刻做了决定,“宋峥,宋峰,你们立刻沿途去搜寻唐翊的下落,无论……”我的话卡在喉咙里,唐翊,你一定要没事,“一定把他好好的给我带回来!只要有消息回来立刻直接来见我,一刻不许耽搁。温杰,你速去夕国找芸姐姐拿银子,采购足够多的药物送来战场!要是芸姐姐问起唐翊……你就说……你就说他走不开……”我听见自己后面的话有微微的颤抖。
“是!”四个人同时应声,离开军帐。
唐翊又像一颗重石似的压在我的心上,可是如今我担心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朝夕两国几十万士兵的性命。
“颜江,速派人去打探,看看夕国的援军赶到哪里了?”岚夜说他在珀链郡等我,可见他已经早我一步到了,但是他的大军并未进城,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要阻击我们的后援,珀链郡南面的峡谷,就是最好的埋伏地点。
轻点了大军之后,竟然死伤人数超过两万。
吩咐好军医和带来的那些妇女,安排好伤兵,颜江陪着我走到主帅的帐篷,去看他受伤的爹爹。
颜伟俊此刻坐在床边,衣服斜斜的披在身上,露出的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白布,似乎还有丝丝血红渗出,看来还是伤的不轻啊。
我走到案榻上坐下,抬起头死死的盯住他,“为什么不攻城?难道你不知道在战场上,战机对一次战争的重要性吗?那么多士兵的性命,在你的一念之间,就没有了!”我一开口,就是利言利语,本来是可以拿下珀链郡的,本来那么多人都可以好好的活着的。
他撇过头没看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不能拿公主的生命冒险……”
我噌的一声站起来,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我的命就比他们的命值钱吗,我的命就比他们的高贵吗?我只是一个人,死了我一个,可以让那么多人活着,这笔帐,你不会算吗?”
颜伟俊猛地回过头,深深的看着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以思议的话,“公主……”
我继续直视他,“以后记住,无论何时,以朝国的利益为主,以士兵的生命为主,即使那城墙上真的绑的是我,也不要就,第一箭,不要射向敌人,而是射向我,明白了吗?”
他怔了怔,终于脸上溢出莫可名状的苦笑,“公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那么多士兵宁愿自己送命,也不愿意攻城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只是,恐怕要辜负皇上了……”
颜陵毓,我眼睛里划过一丝惊讶,“他,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似乎沉思了一会,犹豫要不要说,最终却站起身走到书案边,抽出一垒厚厚的纸。
我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上面除了必要的命令的战术之外,竟然每一张后面都复着同样的一句话:“无论战事怎么危急,一切以朝颜公主的安危为主,切记切记,否则以违抗圣旨论处。”
字字敲在我的心里,漾起一圈圈的疼痛,他竟然为了我下了这样的圣旨,他还是不放心把我留在这里,不在他的身边,他就用尽办法把我护的更周全,颜陵毓,你这又是何苦,为了我,放弃整个天下,可是最终我也是不能留在你身边的,不值得……
收敛好表情,虽然心底的暗涌此刻一阵一阵的翻腾,脸上尽量的不露一丝痕迹,“以后不要理会皇上的圣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转头对上他惊讶的眼睛,“所以,以后不必管我的安危,那些将士,我自会跟他们说明。”
他怔了半晌,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算作是圣旨的东西,终于点点头,“公主,臣答应你,我为你是朝国的公主而庆幸。”
这句话,时焕词也说过,要是他知道我心里存的是什么念头,估计灭我的心都有了吧。
“颜帅,看你伤的不轻。”我的眼睛落在他的伤口处,“你知道朝暮两国的大军为什么不追击我们吗?”
他疑惑的看着我,最终摇了摇头,看来他还是没看出来。
我的眼睛停留在他身后的地图上,他顺着我的视线回过头,看了一会,“夕国大军两日后就会从南面的峡谷赶来……”
他的脸色突然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难道……难道……”回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我。
我慢慢的点点头,“不错,晨暮两国四十万大军,除去损失的还有三十六万,朝国有二十万大军,而夕国只有十万,要是你,同样的时间,消灭哪一个会更有把握呢?况且珀链郡南面的峡谷,是一个很好的战场……”
他一下子跌坐在案榻上,双手紧紧的扣住桌脚,手上的血管突起,指骨根根泛白,似乎牵扯到了肩上的伤口,白布又渗出了鲜血。
“颜帅不要太激动,你还有伤?”我看见殷红的血丝,急急的说道,“还不是绝路,如果颜帅相信我,那么把帅印借给我两天,等到这次的围解了,定当归还。”
他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玉髓帅印,“请公主接受!”没有一丝的犹豫,什么时候,他们竟然都对我如此信任。
接过沉沉的帅印,此刻我觉得肩上的担子,何止千斤重。
“颜帅好好休息,我定当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全军拔营后退三十里,要救夕国的军士,那只有阻止他们进入峡谷,可是岚夜竟然有能力射杀我所有的信鸽,那么估计鸽子送信这一条路是走不通了,那么要怎么样阻止他们呢?
如果晨暮两国的主力真的埋伏在峡谷两面的山上,那么只要夕国的大军进入山谷,那就很难活着出来,到时候朝国不到二十万的大军,又如何和晨暮两国对敌。
我看着桌上雕着金凤的白玉帅印,眉间却是化不开的浓浓愁丝,当断不断,必受其害,看来我只有兵行险招了,或许不能全身而退,可是至少不会失掉那么多人的性命……
第五十八章 峰回路转
我们扯到珀链郡那道峡谷的另一个出口五里外的树林之中,如果我没有预计错,晨暮两国的大军应该都在两边的山上做着埋伏,而谷口应该也有不少人守着,看来他们这次是要全线击溃夕国大军了,或许是要全歼,十万人的性命,他们也太狠了点。
我走出军帐,看着漫天的星子,五月本来是一个多么好的时节,可是如今在战火的洗礼下,连景色都变得这么萧索。
颜江已经将所有的将军和能动的士兵都招到主帅的营帐之前,加上颜家兄弟,这次出战的一共有八位将军,此刻的他们,再也不是当初攻君城时的那种畏缩的样子了,一个个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睛里都透着坚毅的神色,脸上也因为几个月的战争而平添了一丝沧桑的风霜,却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的稳重和成熟,原来人经历的多了,终究是会变的,幸好,他们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裴逍和任颐、张昀站在我的两边,七个暗卫,如今身边却只剩下他们三个,唐翊,你千万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裴逍,请帅印!”我看着眼前几十万的大军,甚至有些伤兵也挣扎着站在这里。
“是!”裴逍上前一步,伸手揭开了帅印上的丝绸,细致的白玉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此刻却透出无限的威严。
我稍微清清嗓子,“颜帅受伤了,所以从此刻起,我,你们的朝颜公主,就是朝国的元帅,有谁不服或是不愿意服从我的命令,立刻站出来!”
我的眼神先扫过站在前排的几位将军,或许是前两次的战事他们都见识到我的能力了,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怀疑的表情。
再接着透过他们,望向后面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有着更坚毅的表情的脸,没有一个人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可是此刻的我却不知道,他们这样信任我,到底值不值得。
“我们愿意奉公主殿下为帅,誓死听命!”颜海和颜江见势先跪了下去,单膝点地,但是一点都不损他们此刻的男儿本色。
“我们愿意奉公主殿下为帅,誓死听命!”排山倒海的声音呼啸而来,一瞬间将我的思维阻断在这一刻。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的一地人,我的心里原有的不安在瞬间平复了好多。
“好,八位将军随我进账,其余人有伤的好好养伤,没有伤的好好养精神,接下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简单的吩咐完一句话,我转身钻进主帅的帐篷,颜伟俊看我的眼神此刻却也是深深的敬意。
我在心里微微苦笑,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境遇竟然是如此的不同,那么,我又怎能辜负他们?
“公主,不知道您说的硬仗是指什么?”刚刚进帐庞将军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看来他们还没有认识到晨暮两国的意图,“重创我们,目的就是要迷惑我们,然后趁机消灭夕国的救援军,到时候我军孤立无援,那就会败得很惨。”我淡淡的说明了一下情况,果然几个脑子转得快的人脸色立刻有微微的惧意。
“公主,那我们就跟他们决一死战!”吴将军认清敌人的目的后,说的咬牙切齿,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余几位将军的认可。
看来大家现在都认识到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了,那么至少我们先有了支持点。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太激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境地,或许我们还有一线机会。”
他们的眼光一下子纠集到我的身上,看来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这身上了,我转头拿起旁边的小竹棍,指了指几个要害的地方,他们一下子就看清了此刻的战势,“即便是如此,那么我们也要一搏!”最后的一句话终于唤回了所有人的思维。
“颜海,我给你一万人马,再加上上次幽冥之地的晨国士兵五千人,共计一万五千人,在后天午时,一定要攻下珀链郡,你可有问题。”我看着此刻的颜海,一个月了,他已经成长了很多。
“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一定完成任务。”颜海出列跪在帐中。
我盯着他,继续开口,“珀链郡的守卫是两万人,而且要是你攻城的时候晨国那五千士兵倒戈相向的话,那你就是一万人对两万五千人了,可有问题,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公主,若拿不下珀链郡,末将提头来见您。”一句话已经表明了他所有的信心。
“好,接令!”我抽出一直军令,他恭敬的接了过去。
“颜江,探子侦查的怎么样?”我转头看向颜江。
“回主帅,晨国十万大军埋伏在右山,暮国十万大军埋伏在左山,还有剩下的十五万人埋伏在山口。”听到他的回禀我心里还是暗暗的吃了一惊,他们这次竟然全线出动吗,那是真的打算把这一场当作最后的战役了。
“好,我们的十八万军士也分为三队,左右山头各分六万,三万留在谷口,剩下的两万人留在原地待命。”我思索了一下立刻作了部署。
“公主,为何……”陈将军疑惑的看着我,的确,谷口人数最多,而我却给谷口安插的人数最少。
“将军不用担心,车到山脚必有路。”希望我的试验不要失败,可是以前都成功了,估计现咱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颜江,谷口的人归你管,庞将军、廖将军负责左山,陈将军、秋将军负责右山,其他几位将军原地待命。”他们一个个的都接受了军令,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可是这次,我并不是想要他们死。
“几位将军,立刻让士兵秘密的收集茅草,越多越好,在多找几百辆大车。”他们没有问为什么,领命离去。
我回到自己的帐里,看着眼前一堆头疼的东西,硫磺、硝石还有木炭,按照原来试验过的比例1:3:2配好一份,用牛皮包好,插上炮眼,拿着它走出帐子。
颜江已经在帐外等着了,“找一处宽阔的地方。”
所有的士兵开始后退,中间空出一个半径十米的圆圈,我把东西交给颜江,他把长长的炮眼一直放到我们跟前,东西已经埋在沙土里。
“点火吧。”我悠悠的说了句,回过头去不再看,千万要成功啊。
嗤嗤的几声过去,不久,轰然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再次回过头,空地中间沙土尘飞,已经出现了一个深坑,所有来短暂的惊愕后都把视线转向我。
我看着眼前的坑,本来不该用的,这是杀戮,可是此刻我真的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颜江,这叫彻地雷,你吩咐你的三万士兵在距谷口二里之地埋下他们,到时候看见信号,就领兵冲到谷口,但是不要恋战,边打边退,目的就是把敌人引到这个地方,引爆彻地雷,让他们一时间不能阻止夕国大军出谷,等到夕国的大军出谷,在领三万人杀回去,和夕国大军两面合围,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大家都凝神听着我的吩咐,“谭将军,给你一万人接应他们!”
“是!”两个人迅速的回答,“公主,那彻地雷?”
我悠悠的看着远方,“你不用担心,夕国大军后天午时会经过峡谷,我赶明天早上给你制出一百颗,等到晚上的时候,也就是敌军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谷口的时候,你们就趁天黑去埋它们。”炸药的配法我不会留给他们的,用一次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庞将军,陈将军,你们的士兵在后天巳时准时突袭,每个士兵那一束茅草,里面裹住硫磺和硝石,到时候直接放火烧,我看了一下,山上的树木也比较多,所以火攻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你们不要强攻,毕竟地势不佳,只要看到信号就立刻收兵,不要恋战,直退珀链郡。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尽力保全夕国大军安全的通过峡谷,并不是决一死战,所以让每一个士兵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告诉他们,家里有人在等着与他们重逢。”我吩咐完所有事后,最后一局却说的有些柔弱。
“是!”所有人领命下去。
我站在帐前,夜晚的丝丝凉风吹来,岚夜,殇,这一次是我们第一次交锋,那就且看谁负谁胜吧!
岚夜,欠你的承诺,这一次我一定还给你。
远处眉山如黛,含烟似水,“都忙完了?”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仰起头,就看见狐狸师傅有些秀气的下巴,我往后靠了靠,舒服的窝在他的颈间,“恩,忙完了,很快一切都会完的……”
接下来的一天多,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接应夕国大军的前一天晚上,我亲自出了营帐,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看着眼前整戈待发的军士,心中无限惆怅,这一仗又会有多少人回不来,永远的躺在这片土地上,回不了故乡,又有多少红颜女子等到白颜,望眼欲穿期盼最终会随着他们腐烂的尸体碎地为尘。
“你们怕吗?”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底气不足,岚夜再加上一个神秘的殇,我不敢确定这次的仗,我们一定会全身而退。
“不怕!”气势恢宏的声音回荡在密林之中,惊起一只只的鸟雀。
我深深的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们一张张饱经战火洗涤的脸,“错了,没有人不怕死,你们怕死,而你们的公主我,也同样怕死!”声音不高,可是所有人显然都听见了,他们各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有的脸上真的已经有惧意了,“因为我们怕死,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尽力活着,不怕死的人并不可怕,只有怕死的人才能活的更好,所以我们要赢,因为我们要活着,我们不相死!远方有人在等着这我们,为了他们的安宁,我们决不后退,但是同样为了他们的思念和牵挂,我们要活着回来!”所有的脸庞开始动容,一双双眼睛在深深的夜幕中像无数闪耀的星子,璀璨夺目。
“我们怕死,所以我们要赢,我们要活着回来!”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声音高亢激昂的飘了出去,对,你们每个人都要抱着可以回来的信心,那么这比视死如归又多了一分胜算。
几位将军看了看士兵,在回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深深的敬意,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的公主,只不过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因为每天面对着死亡的来临,只不过比他们更懂得一些而已。
五月二十,我军分三路按计划进行,颜海带领一万五千人马在辰时就出发了,午时的守候,我看见了白色的信号从珀链郡的上空飞起来,成功了,珀链郡真的被攻下了,接着峡谷两边的山下喊声震天,鼓声阵阵,是我昨夜教给军中乐师的《十面埋伏》,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谷口出传来阵阵爆炸声以及痛苦的嘶喊声,我捂住耳朵,不忍继续听下去,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颜江带着他的人马回来,后面是浩浩荡荡的夕国大军,时焕词一脸的凝重,没有耽搁一分,所有人立刻撤回珀链郡。
远远的,看见城墙阁楼顶上猎猎飘扬的紫朝鸾凤旗,我的心忽然就沉淀下来了,我又赌赢了一次,是不是上天看我就要死了,所以一生的好运气都聚集到现在了。
远远的看见我们,守城的士兵立刻打开城门,我没有坐在马车里,而是和裴逍共骑一匹马,不过凭裴遥那丫头看我的眼神一直怪怪的,千万不要在跟我说,你当我嫂子吧,那我就彻底没语言了。
“欢迎公主归城!”颜海恭敬的站在马边,裴逍一个利落的翻身跳下马,一只手扶着我的腰,把我搀了下来
瞪了他一眼,我还没弱到这种地步呢,再怎么说也是几年防身术的底子了,跳下去我还是能做到的,让我再这么一堆人面前难堪。
“城里的情况怎么样?”我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转身问向颜海。
“回公主,城里的百姓听到这次是公主亲自来了,都很高兴,积极的配合我军准备各项事宜,受伤的士兵已经安排好了,老百姓还送来了一些吃的和药物……”他细细的禀报着所有的一切。
我扫了一圈,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大的战斗痕迹,“攻下珀链郡,我们死伤多少?”现在我还是对这个问题比较关心。
他隐隐的勾起嘴角,“回公主,死伤不到一百。”
“不到一百?”我惊讶的看着他,颜海这丫的成长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天的功夫,攻城就可以做到兵不血刃,“怎么办到的?”
“这还是多亏了公主。”他的话很恭敬。
我更加疑惑了,这次我可是一点注意都没想出来。
“公主派给末将的那五千晨国士兵,不但没有在关键时候倒戈相向,而且极力的说服守城的将士投诚,那时候已经有很多士兵有些动摇了,刚好公主写给末将的兵法中有几句,抛砖引玉 类以诱之,击蒙也。混水摸鱼 乘其阴乱,利其弱而无主。随,以向晦入宴息……”
“恩,我知道了。”立刻打断他的话,听见这些我就头疼,当初写下来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我也没几句可以理解的,估计他说了我也不会懂多少的,至少我是听明白了,多亏了那五千俘虏和《孙子兵法》。
进城之后,城里的百姓那叫一个高兴,手里挥什么的都有,挥小旗的、挥衣服的、挥竹竿的,甚至还有挥着白菜叶子的,晕,这家伙估计没弄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颜海为我准备的行馆的时候,我的面部表情都僵硬了,笑得抽筋,狐狸师傅就是体贴啊,他倒了点热水,润湿帕子,轻轻的扯下我脸上的面纱,慢慢的帮我擦拭着额头、眉骨、脸颊……
眼里的温柔柔的似要把我化掉,在他的瞳孔里,我看到了惊艳的神色,甚至有微微的醉意,我不是酒,而他也未饮酒,可是眼中的凝翠和风显然一种醉态的朦胧,我的容颜,竟已到了这种境地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敢照镜子……
“汐主子,时帅求见!”张昀的声音传进房间,惊醒了我的神经。
狐狸师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帕子离开了我的脸颊,他拿起桌上的轻纱,在仔细的帮我带好。
时焕词跨着大步走进来,我笑着迎上去,“姐夫,最近可好?”
他看着我,微微的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好。”淡淡的寒暄,“谢谢公主这次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后退一步,让着他坐下,“于公于私,我都要救你,不是吗?”
他奇怪的看着我,“这话怎么说?”
我轻笑一声,亏他还是十万大军的主帅呢,怎么这么直肠子,“于公,您是夕国的主帅,夕国和朝国盟军,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无论谁受到伤害,那么另一方都是切肤之痛;于私,你是我的姐夫,我能看着我心爱的姐姐守寡吗?你们刚刚成亲,却……”我的话越说越低,因为此刻我想到了另一个姐夫,唐翊,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汐儿为什么不是男子?”他轻叹了一声,“是女子也好,可是为什么……”
“无论怎么样的结局对我来说都是一个结局,不是吗?”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快速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一直想要一个结局,可是一次次的失败,这次上天帮我做了结局,很好,不是吗?”
他怔怔的看着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起身离去。
我呆呆的看着还在摆动的垂帘,可是这真的是我要的结局吗?越往前走,我就越害怕……
“雪儿……”狐狸师傅把我拥进怀里,我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甚至远胜于我,我不是害怕自己以后一个人孤单的走下去,我只是害怕我离开以后,你们的生活会陷入一片混乱。
我安稳的睡了一觉,终于可以放心了,朝夕两国的大军已经会合了,虽然没有晨暮两国的人多,但是也不是轻易就能消灭的,况且那么将领已经越来越成熟了,独当一面已经绰绰有余了,而且我们的军心和民心都是前所未有的强盛。
“汐主子,颜将军求见。”刚起床坐好就听见帘外裴逍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颜江两个大的跨步就到了我的面前,“结果如何?还有敌人的最新动向是什么?”
“回公主,敌人守在谷口的十五万士兵死伤三万余,而两边山头的没有多大损失,原来他们已经留了后路,火势大的时候,从后谷口的小路迅速的撤离了,我们的士兵几乎没什么大的损伤。”我心里一惊,这次要不是有炸药,估计什么都不会那么顺利,可是竟然死伤三万余人,看来我的决定还是正确的,“敌军现在退地在珀链郡外二十里地扎营,没有什么大的动向。”
看来真的不能小看岚夜,受了这么重的创伤,竟然能立刻整顿军务,他这是要和我们打持久战了吗?这次的战役,他们的计划当真是天衣无缝啊,要是不有科学的帮助,估计离朝夕灭国的时间也不远了。
第五十九章 若有所失
接下来的几天特别平静,敌军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是在养伤吗?还是岚夜和那个殇又在想什么对策了。
不过我担心的还是那个承诺,岚夜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我从来就没有认真的了解过他,过多的神秘出现在他的身上,当初就应该想得到,能轻松的从夕国两大权势的密室里盗出兵符的人,肯定不是简单的人,可是我竟从一开始,就忽略了最重要的部分;但是他当初接近我是因为什么,怎么样都说不通啊?那么不遗余力的帮助我,难道他早早的就知道了什么,还是预计到了什么,可是这更不可能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温杰也从夕国赶过来了,他带来了大量治刀剑伤和止血的药品,我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询问了关于芸姐姐的事,幸好她没有怀疑温杰的谎话,要是唐翊真的出什么事了,那我可怎么对她交代?
“汐主子,晨国的使臣要见你?”裴逍一声禀告,我手中的琉璃盏落了下去,里面晶莹的液体顷刻间洒落在桌布上,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这么快就来了吗?
“汐主子!”裴逍一声惊呼。
我抬起头,淡淡的冲他笑了笑,“没事,真的没事。”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感情,轻声问一句,“他在哪里?”
“在城外,颜将军说没有主子的同意,不会放那个人进城的。”他的眼睛里微微流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神色,他知道晨国的使臣来这里是意味着什么。
“那我们去城墙上吧,不要让他进城了,城里的士兵和百姓恐怕不会欢迎他的。”我微微的叹息,其实我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而已,朝国的公主和敌人之间竟然还有承诺。
跨过脚下的琉璃盏,我迅速的出了房间。
一步一步的踏上阶梯,登上城墙的最高点,那个熟悉的身影进入瞳孔的时候,我相信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剑眉飞扬,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英俊的面庞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他生来就是在这里展现光芒的,看见他的瞬间,就是惊艳的感觉,当初轻佻的少年此刻竟已如此沉稳,如昔的容颜,可是变得却有些陌生。
那时候的他,还像一个大孩子似的冲我撒娇,可是一转眼,我们就成了生死相对的敌人,这难道又是当年的故事重演吗?
可是我不愿意看到结果。
我的蓝衣在风中瑟瑟的飞舞,对面的少年看到我的瞬间,眼睛里不可避免的闪出一丝亮光,其实我该感激你的,不是吗?在古灵山,若是你下令擒我,我此刻又怎会安然的站在这里。
“我是该叫你岚夜,还是该叫你萧将军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漂浮,似乎这话不是我说的,但是眼睛一直停留在他那张我无法看的清清楚楚的脸庞上。
似乎有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划过他的嘴角,“可是不管你是夕国的护国公主,还是朝国的朝颜公主,我都只想唤你汐儿。”
汐儿?两个字,却又颠覆了我心里片刻的安宁,那时候我们把酒言欢,那时候没有一丝的烦恼,可是只是短短的一年而已,再次见面,竟已无法逾越眼亲的这道屏障。
我眼里闪过一丝苦楚,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汐儿,我是来接你的。”他的声音远远的飘来,我感觉到城墙上所有士兵的眼睛看向我,颜海还有颜江眼中甚至有惊讶和不敢相信的意味。
我努力的抬起头,“我知道,我会随你去的。”
听到我的承诺,他一瞬间就露出了微笑,如此干净……
“汐主子!”
“公主……”
我抬起手阻止了身边所有人的话,“谁说什么都没有用,我有我的原则,所以谁都不要说话。”
他们愣愣的看着我,不再言语。
“萧将军,给我半个时辰,我收拾一下便随你去。”我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只要半个时辰,我还有一些事要准备。
“好,我在这里等你!”他看着我的微笑,恍惚间楞了一下,他应该知道,我时日无多了。
不理会身后惊讶的神情,我转身下了城墙。
“汐主子,你不能跟他去,那是敌营。”裴逍坚定的声音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从最初的相见,那个在血泊里挣扎的少年,如今却始终当在我的前面,不管多么危险,可是这次他却阻止我,难道他已经觉察到了我不会让他跟去的吗?
“裴逍,我非去不可!”不再看他,我的眼睛看着北方的天际,坚定的说了一句。
回到房间里,裴逍已经开始默默的收拾东西了,这孩子还真的打算跟我去了啊,可是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他去呢?
“裴逍,你先整理,我去和裴遥告别一下。”要带走人家的哥哥,起码也得打个招呼。
“恩。”他头都没回的应了一声,我离开房间。
园子里的花此刻依然凋零,已是暮春时节,树叶却隐隐已经变成墨绿色,像隐藏在心底的那双眼睛,我快步走到裴遥的房门口。
伸手敲敲门,没有人回应,再次敲一敲,还是没有人回应,“遥姐姐……”我轻轻的唤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心里猛然一惊,手一推,门就开了。
疾步的走进去,看见她安静的躺在床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是脸上的颜色很苍白,微微皱着秀眉,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痛苦。
我走到床边,她似乎还是没有觉察到我的存在,左手紧紧的抓着左腿的腿面,我轻轻的移开被子,身上只着了一件肚兜,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疤,我的手蓦然一抖,怎么会这样?裴逍说他和裴遥都是暗夜教的杀手,难道这就是当初训练的时候留下的吗,以前看到的那些武侠小说中,训练杀手的方法都是惨无人道的。
我的眼睛落在她的左腿上,那里有一道长长的剑痕,狰狞的布在皮肤上,周围还有丝丝的红晕散开,一圈一圈,如火苗吞吐的红信,我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她腿上的痕迹,灼热似火,刚触到便缩回来,怎么会这么烫,那么裴遥她怎么忍得住,怎么会如此,是谁下的毒手,她又是什么时候受剑伤的,裴逍不知道吗?
感觉到她似乎有微微的意识,我伸手帮她拉好被子,长长的睫毛下眼睛慢慢的睁开一条缝,似乎对我的存在很是惊骇,“汐儿妹妹,你?你……”她一激动似乎就要做起来,可是好像又牵扯到腿上的伤口了,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是手并未抚上去。
“不要动,你的脸色不太好。”我摁下她。
她乖乖的躺下,尴尬的笑了笑,“只是昨夜感染了风寒,身体有些虚弱,头有点疼,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我的心里一阵,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是因为她腿上的伤,是怕我担心,还是怕裴逍担心,现在我已经确定了,裴逍不知道裴遥受伤的事。
我静静的看着她极力忍着痛苦,起身离开,“遥姐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有些恍惚,轻轻的点点头。
裴遥的眼睛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一瞬间似乎在哪里见过,她那天在古灵山对我说的那些话,她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是谁呢?甩甩头不去想那些费神的事,总之我是有理由把裴逍留下了。
推门进去,一屋子的人,两军主帅、几位将军还有我的那几个暗卫以及狐狸师傅,我的头又开始疼了,径自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有什么问题,一人一个,快问吧,我没时间了。”
他们全部看向我,“公主,你真的答应了晨国的萧将军?”颜伟俊的话里都是不可思议。
“这是我的私事,和大家没有任何关系,正好你们两位都在这里,以后的战事,不要顾及我,告诉军士们,朝颜公主已经回宫了。”我看向两位主帅,“我知道你们会有办法的,如果晨国在拿我威胁你们,一定要一口咬定公主回京了,那个是假冒的,相信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们会很容易相信的。”
“可是,公主……”
我挥手打断了颜伟俊的话,“就这么定了,今天城墙上听到的那些军士,全部让他们保守秘密。”
时焕词只是看了看我,没有开口,他应该已经从依依姐那里了解过我了,我决定的事,谁也没有办法左右。
“裴逍,你也留下!”我看向裴逍,坚定的语气不容一丝质疑。
他震惊的看着我,“汐主子……”
“裴逍,遥姐姐病了,你知道吗?”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看来这次我仍然是对的,“所以你必须留下!”
转向其他暗卫,“你们也都留下!”看他们要开口,我迅速的阻止了他们,“都不要说话,听我说,都留在这里或是回夕国去,谁都不准去晨国的大军中,要是让我知道了,那么你们就不再是我的朋友,只要你们当中一个人违反规定,那么所有人就不再是我的朋友,包括裴逍!”我又把视线挪会到裴逍脸上,“所以,你们给我好好的看著他!”
“还有你们。”那群将军全部转向我,“好好的收回失去的城池,朝国的百姓看着你们呢,还有帮助主帅压下我离开的消息。”眼睛定定的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要你们发誓!”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我,不过我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很久以后,他们一个个缓慢的举起右手,一句句坚定的誓言中,我的心逐渐沉淀。
突然间,一道柔和的目光射过来,我转过目光对上狐狸师傅,他脸上的光晕很柔和,嘴角微微的勾起,“雪儿安排完了,没有我呢,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陪着你了……”
轻语呢喃的一句话,却让我难过的想哭,这么多天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或许这种陪伴从很久以前就习惯了,我要拿你怎么办?
轻轻的叹口气,我却拒绝不了他的话,“好,你陪着我。”
他的微笑自嘴角散开,脸上荡漾着淡淡的幸福,什么时候,他也变成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这些变化,可都是因为我?
安排好了一切,我走到大军驻扎的地方,颜海已经将所有的士兵召集起来了,看着眼前一张张刚毅的面庞,我涌上来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我要回京了……”最终什么激昂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只化作一句淡淡的道别。
再次抬起头,看见那些士兵脸上错愕的、惊讶的、不敢相信的……各种各样的表情组成一幅生动的画卷,可是最终这幅画都归结在一个原点,那就是失望和心痛还有不舍……
我不忍心看着他们失望的表情,“我在京城等着大家,等到他日你们凯旋归来的时候,本宫在朝阳大殿上为众将士接风洗尘!”回头转向颜海,“上酒!”
每个人的手里端着一碗酒,我看着白玉杯中透明的液体,我是不能喝酒的,差点就忘记了,可是眼前的景象我可以不喝吗?狐狸师傅和裴逍担忧的眼神投过来,我微微一笑,仰头喝下所有的液体。
“雪儿……”
“汐主子!”
我一直仰着头,拼命的压制喉咙涌上来的甜腥,我的生命即使走到最后一步,那也要走的有意义,一阵瓷器的碎裂声传入耳际。
“公主,我们一定会大获全胜的……”
“公主,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公主,我们等着和你再一次共饮……”
“公主……”
一句又一句的承诺充斥着我的耳膜,对不起你们的承诺我可以收,但是我已经受不起了。
终于压下去那口血,我站到点将台上,伸手缓缓的接下自己的面纱,底下一片唏嘘声,痴迷的目光顷刻间全部变成崇敬的目光,他们的眼睛里,我看到自己是一尊女神,高高在上,神圣只可遥望、瞻仰。
此刻一切言语已是多余,我的眼睛望向高高的苍穹,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遥远的天空中竟然出现一抹虚无的影子,好像很多时候梦中出现的影子,是谁冥冥之中指引我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那个飘渺的微笑虚幻的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间……
在主帅的安排下,我和狐狸师傅离开了城门,我拒绝了所有人的送别,此去经年,若无再会之期,又何必穷添惆怅之意。
走到岚夜面前的时候,我终于看清楚了眼前少年的脸庞,原本柔和的线条已经变硬了很多,他看见我毫无表情的脸,眼中微微划过一丝伤痛,可是依然不动声色的微笑,帮我们拉开锦缎的马车帘子。
岚夜,我们又何必如此?
他放下帘子的瞬间,脸上原有的光彩一下子黯淡下去,这些恰巧落在了我的眼角,他并没有发现,我的心里也微微的一痛,如此隐忍的表情,你以为你顶着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就可以承担所有尖锐的棱角和锋利的刀刃吗?
心里一阵堵得慌,一口血涌上来,我立刻手捂住嘴,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昏迷的前一秒我听到了狐狸师傅慌乱的呼喊,马车好像停住了,岚夜,你还是关心我的吗?
再次醒来我已经在一张软榻之上,柔软的羽毛垫在身下,只是心口还有些微微的发疼,“醒了?”
我转过头微微跟狐狸师傅一个微笑,一瞬间就看到他身后的岚夜,一脸焦急担忧的表情,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就软了,虽然这是我答应他的承诺,可是在知道他用我来牵制朝国大军的瞬间,我还是有些生气的,他不该这样拿我做筹码。
狐狸师傅扶着我坐起来,靠在软软的枕头上,他一口一口的喂我喝完药,岚夜一直在边上静静的看着,我吃完药后狐狸师傅似乎感觉到我们有话要说,细细的用帕子帮我擦拭嘴角,起身离开了帐子。
看着他的侧脸,我轻轻的开口,“我想知道你此刻的身份,是晨国的大将军萧煜,还是殷若汐的朋友岚夜?”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阴暗,“我是萧煜!”
简单的四个字,却打破了我心中唯一的一丝希冀,他说他是萧煜,他不是岚夜,那么为什么我还傻傻的对只是有着相同样貌的人履行我的承诺。
他说,我是萧煜!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微微碰触便是疼痛,
我把头转向里面,不再看他,“我知道了。”淡淡的回了一声,轻轻的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似乎没有动静,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帐子里空无一人,就像此刻我的心里一样,我到底遗失了什么?
第六十章 平分秋色
安心的在晨国的军营里住了下来,他只是要我在这里待一个月而已,那么我就留下一个月,虽然我的生命已经经不起等待了,上次喝酒之后,毒发的周期已经缩短到六天了,狐狸师傅看着我,满是心疼,却又不忍责备,只是用一种很悲悯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睛里,是我永远也不会懂的神情,因为有一层大雾笼罩着。
差不多七八天过去了,两边还是安安静静的,安静的让我有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岚夜是不是用我再去交易了,如果他那天说他是岚夜,那么我会选择相信他,岚夜是不会伤害我的,可是他告诉我他是萧煜,晨国的大将军,那么我这么好用的棋子,他又怎么能放手呢?
狐狸师傅也没有办法打听到军情,此刻的我们就像是笼中之鸟,飞不出去,即使折断双翼也无法离开。
自从那天之后,岚夜几乎天天来看我,他给我准备了瑶琴,画笔……能消遣的东西他都给我搬到大营里了,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来当人质的,而是来当座上宾的,可是这也让我更加的迷惑,岚夜他究竟想干什么?
刚吃完午饭,我又百无聊奈的看起了那些无所谓的书籍,以前有事做的时候还不觉得日子过得有多么慢,一年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可实现在,每一天都是煎熬,我要慢慢等着死亡,看着死神离我越来越近。
“干什么呢?”岚夜走进军帐,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突然出现,还要在这里呆很久呢,得罪了他可就不会这么舒坦了。
头也没有抬的回了他一句,“看书。”
他哦了一声没再吭气,一会之后我抬起头,看见他的视线落在那面雕玉镶金的镜子上,那面镜子是他昨天派人送过来的,真的很美,鎏金的底座上镶着一圈圈五颜六色的玉石,镂刻着一层又一层的菊花瓣,朵朵艳丽的绽放,白玉的镜框上雕着一凤一鸾,精致的栩栩如生,这面镜子也不像扑通的青铜镜,它照人的效果竟然丝毫不逊于现代的玻璃镜,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可是此刻镜子上已经蒙上了一层锦缎,刚好遮住了镜面,只露出那些玉石翡翠在丝丝的光线下点点发光,我说过自己将不在照镜子,所以昨天我想也没想的就盖上了白布。
“汐儿不喜欢这面镜子吗?”他的剑眉微微的纠结起,疑惑的打量着我,虽然他对我说他是萧煜,可是他依旧固执的叫我汐儿,或许在他的心里,还是把自己当成岚夜。
我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镜子前边,伸手扯下上面的白布,“镜子很漂亮,可是我不会在照镜子了。”
他疑惑的看着我,“为什么?”
我心里一惊,他不知道我中毒的事吗?可是他已经见过我的容颜,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怀疑和猜测吗?
我伸出手扯下脸上的面纱,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面庞,那不是我,我不是这样的,皮肤白皙的如霜似雪,晶莹的近乎透明,弹指可破,修长弯曲的柳眉似远远的山黛,氤氲不实,长长的睫毛如浓羽一般覆在眼上,两弯水波盈盈脉动,顾盼之间风情无限,深邃的瞳孔似要将人全部吸附进去,秀挺的鼻梁没有一丝瑕疵,小巧的樱唇微微收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五官这样组合起来,仿佛糅合了人间最精致的画卷,烟波皓月,艳阳和风,在这张脸上全然可以感受的到,看着她会让人醉倒,这不是我,这只是一幅画卷,唯美的画卷,我自己看了都要未饮先醉了……
“岚夜……”看着镜中已经失神的另一张俊颜,我轻轻的唤了声,他的眼睛依旧停留在我的脸上,一动不动。
我拿着轻纱,重新覆上脸颊,他的神色微微动容了一点,“知道我为什么不照镜子了吗?”
他恍惚的点点头,“汐儿不照镜子已然已经是最美的了。”喃喃轻语在我听来却似魔咒。
我微微的苦笑了一番,“岚夜,你知不知道,我活不久了。”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猛然盯住我的眼睛,“什么?你想干什么,自杀吗?难道我把你留在身边就让你这么痛苦吗?我比不上颜陵毓吗?”他的手已经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呆呆的看着他,曾几何时,他那样一个男子也会有这么一面,轻轻的剥掉他的手,稍微偏转了一下身体,“自杀?自杀对我来说,曾经有过这种想法,可是现在连自杀对我来说都是奢侈的了。”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知道我的容貌为什么变得如此妖艳?”
他怔怔的看着我,一脸茫然。
“那是因为我中了醉红颜,醉红颜,你应该知道吧?”我淡淡的解释着,“我的生命原本只有一年,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余下的日子也被我打折了,或许过不了九个月,我就会死去的。”
他彻底呆住,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却是我看不懂的东西,似乎相信了又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相信。
我走近他几步,“为什么要打仗?可以停下来吗?”在我恍惚以为他就要答应我的时候,他眼里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去,“我有苦衷,对不起,如果你想离开,那就走吧。”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凄苦,有无限的不舍和挣扎,做出这个决定很难是吗?你怎么和晨暮两国的士兵交代,说你捉到了朝国的公主又放了?还有,你真的想要我离开吗?
看着他,我淡淡的摇了摇头,“我留下,我答应你了,我会留在这里一个月的。”
他的眼睛泛出微微的光辉,不知道是前者的原因多,还是后者的原因多,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了。
“岚夜,为什么这么久两军都没有动静?”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他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军上次元气大伤,最近还在休养生息,而朝国那边,估计还是顾忌汐儿的吧。”
我苦笑一下,颜伟俊还是没有听我的话吗?原本这是很好的机会呢,“岚夜,上次你们是准备将夕国十万军士全部射杀吗?”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那是个绝好的机会,殇已经计算好了一切,可是我却忽略了汐儿……”
我心里一阵,这就是杀戮吗?踏着万人的尸骨一路不停歇,那个殇,他在部署这个计划的时候难道没想过那是十万人的生命吗?
“那是十万人?十万条生命。”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战栗。
岚夜惊讶的看着我,“我以为汐儿在军中呆久了,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语气中有明显的无所谓。
我心里一阵气结,“难道你们这么喜欢流血吗?习惯,怎么可能习惯,我尽力的去挽救每一个人的生命,你们怎么可以轻易的就给那么多人判死刑。”这句话几乎是吼的。
“对不起。”很久以后传来了岚夜的声音。
我后退几步,坐在桌子旁边,倒了一杯茶,碧绿的玉盏中叶子缓缓的飘起,像旋舞的精灵。
岚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安静的的过完剩下的日子,不要再去理会这个乱世还有多少人会流血,多少人会死亡,可是我真的做不到,至少那些我在乎的人,我一个也放不下。
起身揭开帐帘,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的沉下来了,忽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来一丝箫音,空旷久远,战争之地,怎会有如此纯净的箫音,没有一丝杂质。
我闭上眼睛去静静的感受这种音乐,箫音丝丝如缕,延绵不绝,可是一时之间,我的心里竟然涌起了阵阵痛楚,那箫音里的寂寞,是刻入骨髓里的,茫然没有过去,听不到现在,也看不见未来,仿佛是混沌出现,鸿蒙初开,一个人站在幕天席地里等待着与自己重逢的人,那是宿命的忧伤,自哀自怜,等不到要等的人,箫音如一根浮萍,找不到归宿,在等待中慢慢的绝望……
箫音断了,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寂寥的天空,空气里有丝丝的悲悯,我悲悯他人,亦被他人悲悯,“这是谁在吹箫?”我问着守在不远处的士兵,自从岚夜让我住在这里后,他就调了几个武功高强的士兵站在我的帐子五米远的地方,而我的活动范围也受到了限制,不能走出这个圆圈,据岚夜说他是怕暮国的主帅找我麻烦,我也乐得清闲,没有人来打扰我。
“回公主,是殇军师,他的萧吹的极好,只是不经常吹而已,我们也难得听见几回。”侍卫恭敬地回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看在岚夜的面子上,对我极为恭敬,和我说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看着他快窝到脖子里的脑袋,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帐,狐狸师傅最近也是奇怪的打紧,动不动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是不自由的。
我回到帐里,这个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可以轻易的用一个决策判定十万人的死刑,应该是看惯了生死,波澜不惊的情感,可是他的箫音为什那么凄凉婉转,似曾相识却又遥不可及。
如是又过了五六天,还是没有一丝的动静,这难免让我感到奇怪,之后我死活套岚夜的话都套不出来,也是,毕竟是人家的军事机密,我现在还是人质呢?怎么会告诉我。
起来刚梳洗好,就听见帐外传来的声音,“这里软禁的可是朝国的朝颜公主?”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可是却很有威严。
没有人回答,下一刻是兵器相交的声音。
“皇子殿下请回,萧将军说没有他的命令,就算是主帅也不让进。”侍卫坚定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尊敬。
“让开,我是暮国的主帅,朝颜公主是人质,我有权利见她!”声音中似乎有些许怒意。
暮国的主帅?那个六皇子夜崖,似乎有点印象,很受皇帝的重视,这次是暮国的主帅,虽然很年轻,但是身边有个厉害的军师。
“皇子殿下息怒,萧将军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公主的帐篷。”
“本皇子是闲杂人等……”声音中止不住的怒气,“来人,给我闯帐!”
立刻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我躲到了帘子后边,轻轻的揭起一个小缝,眼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虽然没有穿战甲,但是身上的那种贵气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此刻还算英俊的脸上有微微的怒意,狠狠的盯着那几个侍卫。
“住手!”岚夜不知道从哪里迅速的赶来,几乎是用轻功奔过来的,所有人立刻停止了争斗。
那皇子看见他,轻轻的讪笑,“萧将军,本皇子要见朝颜公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岚夜脸上有淡淡的怒容,“皇子请回吧,朝颜公主是人质,末将不想出任何一点纰漏。”拒绝的话礼貌而又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萧煜,你不要太过分了,要是她是人质,这些天提出的以她作为条件让朝夕两国退兵,你又为何每次阻止!”皇子似乎被岚夜的话激怒了,定定的瞪在岚夜脸上。
岚夜轻轻的瞥了夜崖一眼,“殿下不要忘记了,朝颜公主是在下抓回来的,她是我的俘虏,在远一步,她是晨国的俘虏,不是暮国的,所以殿下还是请回吧。”
“你……”夜崖举起手指指着岚夜说不出话来,“好,你很!”转身拂袖而去。
看见岚夜深深的朝着我这里看了一眼,我立刻放下帘子躲到后边,等了很久他没有进来,我再次的揭开帘子看看,没人了。
走到桌边坐下,岚夜口口声声说我是人质,可是又一在的拒绝主帅以我作为出战的筹码,难道他只是想把我留在身边吗?还是我的利用价值现在还没有达到最大。
“雪儿想什么呢?”狐狸师傅温和的声音飘过来。
我抬头看向他,最近都神神秘秘的,“怎么最近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他微微一笑,“我在勘察敌情呢?”
“噢!”我立刻移到他的身边,“都查到什么了?”眼巴巴的看着他,不过人家狐狸大人还真的是很低调的,“快说,不说我掐你了!”恐吓的伸出猫爪。
他装作害怕的往后一闪,“我说,我说……”这些天太过无聊,又把小时候的事拿来玩,顺便缓解一下我的心理压力,坐着等死的日子可真的不好受啊。
“颜陵毓来了……”几个字吐出他的唇,可是在我的心里却泛起了滔天巨浪,他怎么来了?我不是让颜伟俊守住消息吗,他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十三天而已,他就从京城赶过来了?
“雪儿……”看我久久没有回音,他担心的望着我。
我勾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没事,我没事。”他怎么那么分不清轻重,他来了朝中怎么办?睿儿怎么办,“那么两军是已经交过手了。”苍白的脸色,我的营帐离主营还有一段距离,怪不得暮国的主帅要来见我,怪不得岚夜这几天很忙,他应该有很大的压力吧?
那么结果很明显,朝夕两国的大军肯定没有输,可是赢了吗?“结果如何?”我慌乱的抬起头。
“三天前,颜陵毓亲自率兵突击晨暮大军的营地,看来他是为了救你而来,迅速的就收兵了,倒也没有什么大的损伤。”狐狸师傅淡淡的说着,“不过昨天朝国好像派使臣过来了……”
“怎么样?说什么了?”我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他的袖子,狐狸师傅错愕的看着我,眼里划过一丝疼痛。
他撇过头不再看我,而我此刻却是满眼的内疚,“对不起,我只是担心朝堂而已,国不可一日无君,他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解释起来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是么?”狐狸师傅转过头看着我,“朝国的来使说只要放了他们的公主,在退兵,他们不会跟晨暮两国为难得。”
我的心终于尘埃落定了,颜陵毓还算有脑子的人,退让得不是太过分,可是要他就这样放弃一个很好的君临天下的机会,他是不是也很不甘心,又是为了我,他为我编织一个又一个的束缚,让我无处可逃,可是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又当何以为继?
我不敢赌,因为我赌不起,既然你们都不忍心做那个刽子手,那么就让我自己来为你们做最后的抉择吧……
从此以后,天上人间,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