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6-24

千叶飞梦: 天下倾歌 卷二 16-30

卷二:蓝颜绝世

  第十六章 惑之得解

  “那位少年是朝国的太子,花陵毓。”头顶上传来狐狸师傅淡淡的解释,那位稀世俊美的颜公子竟然是朝国的太子?太不可思议了,“我三年前去朝国献舞的时候,曾经远远的看见过他,记得他一句话就把那个晨国的使者气得够呛,所以我对这位太子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我收回目光,直起身往里走了些,“狐狸师傅,这次已经是我第三次见这位太子殿下了。”
  “咦!”他惊讶的喊了一声,“你怎么会见过他?”
  看来狐狸师傅还不知道他挂牌的那天就是这位太子殿下出的最高价三千两,“第一次是你挂牌那天,这位太子殿下出了最高价三千两,第二次是我那夜上台,他答对了我的问题,我陪了他一个时辰。”
  狐狸师傅一把拉住我的手,“那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明白他的意思后,我脸上微微发热,甩开他的手,“你想什么呢?裴逍一直在我的窗外守着,他能怎么样?再说了,醉月楼那个时候姑娘接客已经是自愿的了。”
  “那就好。”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狐疑的打量着他,“狐狸师傅,听你的口气,那个颜公子,就是太子殿下的人品好像不怎么好呢?”
  他抬起头,似乎遥远的瞥了那个颜公子一眼,“汐儿,怎么说呢?暮国皇宫传闻这位太子殿下不喜与人亲近,但是具备惊世之才,容颜也是俊美无双,可是为人似乎比较沉稳低调,可是手段很厉害,曾经朝国有一位老臣的孙子,仗着自己祖先的福泽为非作歹,皇上都对他很头疼,但是太子经手后,没过几天,就传闻那个人暴死狱中,不过他已经签了认罪状,尸体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那件事也就那样过去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来到夕国之后,便不停的流连于花街柳巷呢?他有什么目的,刚才狐狸师傅提到他具有稀世之才,倾城之貌,“狐狸师傅,你看那位太子的容貌和弘颜比较起来,哪个更胜一筹啊?”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我顺口就把弘颜提了出来。
  “恩?弘颜是谁啊?”他惊讶的看着我,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弘颜竟将你的记忆也消去了吗,他真的走的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吗,那他出现在夕国,出现在我的面前究竟是为了什么?
  “哦,你忘记了,小时候曾经有一幅画,画上就是一副绝美的男子,就叫弘颜那!”为了掩饰自己的失口,我赶紧胡邹,看他皱起眉头认真想的样子,我笑笑,“想不起来就算了,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他果然不再去想这件事了。
  只听见屏风后面隐隐传来寒暄的话,说着不痛不痒的话。
  “王爷,听说贵国的萧丞相之女萧若雪那可是天姿国色啊,十二岁时在夕月盛会上出露头角,竟将夕国第一才子、十八学士、花魁柳依依小姐一一折服,更听说曾经她及笄礼上的一曲倾天神舞竟让所有在场之人惊为天人,这些事可否是真的?”寒暄过后不久,就听见一个略微深沉的声音问出了这个关于我的问题,听语气应该是那位太子带来的人,难道他不知道,萧若雪已经香消玉殒了。
  “颜大人记性真好,萧丞相的确有这么个女儿,不但啸月城所有的少年子弟为她朝思暮想,连我们的皇帝陛下是太子那会也对萧小姐很上心那。”听这声音,应该是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大人。
  “哦,想不到一个小女子竟有如此大的魔力。”不知道哪位官员又感叹了一句,我在心里咒骂,不停的拿一个死人说事,你们不烦吗?
  “万大人此言差矣,那位萧小姐的确是惊天伟略之才,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尤以歌舞出众,而她在夕月盛会上所作的诗词赋,流传开来以后,没有一个人不赞叹的。”似乎是那个吴越王的声音。
  “那王爷可记得几句?念来让后辈赏析赏析。”
  “这个本王也不太熟悉,林大人,当时夕月盛会你还是诗院的住持,可否记得几首,念来让太子殿下指教一下。”原来当初交锋过的林羽也在场,他是谁的人呢?
  只听那林羽说道:“萧小姐的那几首诗,在下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当初诗院有三个题目,为酒、月、花,三个题目萧小姐都是冠首,其中写月的一首题为《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他缓缓的,声情并茂的将这首诗念完,还是那么好听,看来这林羽还真是当诗人的料。
  “这当真是那萧小姐所做吗?”一个人惊讶的问道。
  “当场所作,在下不敢欺瞒。”林羽恭敬的说道。
  “太子殿下怎么看?”吴越王爷接话直接转向太子。
  我此刻在屏风后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淡淡的开口,声音清雅淡漠,“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诗,只可惜,伊人已逝,无缘相见,真是遗憾。”我在心里狂呕,这简直和狐狸师傅说的就是两个人,“那那位萧小姐最为出众的歌舞又当如何呢?”
  “萧小姐在夕月盛会上两首歌曲宛若天籁,一时间广为流传,而她的舞,只在她的及笄礼上见过一次,那支舞,不似人间的舞,而舞者,浑然就是凌波仙子下凡,那支舞后一刻钟内,没有一个人回过神来,当时真的给我们的震撼不足以用任何语言来形容。”那个林羽怎么这么多话啊,早知道就不让美人妈妈邀请他了。
  “真是可惜,那萧小姐容颜如何呢?”我回头疑惑的看着狐狸师傅,这就是你口中那个惊世之才的太子吗?我怎么看就像一个色狼痞子啊。
  “她十五岁的时候,及笄礼上的萧小姐,夕国再无任何一个女子可以胜过她的绝代风华,曾经丞相的义子凌晨霖为她画过一幅肖像,宛若真人,但是此画在相府抄家之前已经不翼而飞。”相府竟然被抄家了吗?我的拳头紧紧的握住,指甲扣得手生疼,竟然抄家了,打扰到夜雪湖沉睡的美人爹爹和凌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惊扰他们?
  狐狸师傅轻轻的踱步到我面前,掰开我的手,紧紧的抓住,我的指甲便嵌入了他的掌心,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没人告诉我,丞相府竟然被抄家了。
  “抄家?那萧丞相是否真的是密谋造反,服毒自杀的呢?”一个人疑惑的问道。
  “这个问题,大家就不要在深究下去了。”吴越王打圆场,为什么不深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王爷见外了,既然大家都能坐在这里一起吃饭喝茶了,那么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本宫对那个萧小姐是在好奇的打紧,王爷就说一些关于她的事吧。”是那个色狼太子的声音,如果他可以问出来,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这个……这个……”吴越王爷似乎还在犹豫。
  “王爷,既然和太子都是一家人了,就让我来说吧。”我听得出来是那国舅的声音,“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当初我国太子和佳妃的儿子都有希望坐上皇位,妹妹就拜托我帮助太子殿下,我就来找的王爷,可是那次御宴上,先是皇上离奇中毒身亡,接着又是萧丞相中毒身亡,真是天助我们,太子殿下顺理成章的继承王位,可是太子殿下执意要纳萧小姐为后,竟然追着她一直到了绝情崖,那位萧小姐不愿意和太子回来,太子一怒之下想要杀了她,可是凌晨霖帮她挡了一剑,之后萧小姐就绝望的跳下了绝情崖。”那位国舅叙述着曾经发生的事,简简单单,可是此刻在我心里,微微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这么看来,那位萧小姐是很爱这位凌公子了,那这位凌公子又是何许人也?”又是那位太子问的,他怎么就对我的事这么有兴趣。
  “凌公子本名叫凌晨霖,他也算是夕国有名的少年才子了,只是在九岁那年家里和反贼扯上关系,沦为官奴,不过说也奇怪,玉簪公主曾经让他留在宫中陪自己,这位凌公子都没有答应,可是在萧小姐九岁生日的时候,凌公子吹的一手好箫,去萧府为萧小姐祝寿,没想到那萧小姐竟然要一口留下凌公子,起初,凌公子不答应,但是在萧小姐一曲歌之后,林公子竟然心甘情愿的留在了她的身边,一直到十五岁家里平反被萧丞相收为义子,然后出仕入朝为官。”不知道哪个八卦的人又把凌的家底翻了一遍,我在心里一直冷笑。
  “原来这凌公子和萧小姐是青梅竹马啊,那怪不得!可是夕国的告示为什么说萧丞相密谋反叛呢?”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在心里焦急的等待接话的人。
  “太子殿下也明白,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吧,既然萧丞相已死,而他又是佳妃那边的主要人物,我们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打压萧氏一脉,让他们永远也翻不了身。”国舅狠狠的说道,原来是他们的注意!这下终于找到对头了。
  “可是你们皇帝那么爱那个萧小姐,怎么会容许你们污蔑萧家?”又有人问道这个问题。
  “当初太子答应我们除掉他父皇,坐上皇位的要求就是要立萧小姐为后,可是萧小姐死后,太子也就像没有了灵魂的娃娃,我和国舅顺势就控制了朝堂,所以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吴越王爷骄傲的说。
  “那么说来,现在的皇帝只是傀儡罢了,那么这次我们两国合作的事,只要和两位谈了。”那位太子发出朗朗柔和的笑声。
  原来时星寒竟是这般的爱着我吗?可是他的爱对我来说太沉重了,竟然成了一场灾难,对萧家来说,是灭顶之灾,还有弘颜,他在这场宫变中的作用,我是一清二楚的,可是吴越王爷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过他,难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对他有记忆了,现在,基本的疑惑都已经揭开了,我首先要对付的人,就在我的面前,就只剩下美人爹爹中毒的事,谁下的毒呢?可是凌的仇我要怎么报,算在皇帝头上吗?可是怎么算,他好像也是受害者,那么所有的仇恨,就让眼前这两个疯狂的老狐狸来偿还,老狐狸,哦,对不起,狐狸师傅,我不该埋汰你,他们两个是两条毒蛇!
  “可惜了萧小姐,无缘听到她的歌艺,也没有机会欣赏她的舞姿了?”那个太子似是十分惋惜。
  “殿下不必惋惜,本王已经请来了最近花坊之间以歌艺出名的琉璃小姐和当初是萧小姐师傅的夕国第一舞师潮涯公子,可以保证让太子殿下尽兴。”吴越王赶紧搬出我们,似在献宝。
  “噢!”那位颜公子发出惊讶的声音,“那还不赶紧有请啊?”
  吴越王爷向管家招了招手,不一会儿,管家就来到偏厅,此刻我的脸色肯定不大好,而狐狸师傅还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迅速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两位,王爷有请!”管家对我们的态度还算恭敬。
  我给狐狸师傅一个安慰的微笑,他放开我的手,隐隐看到我的指甲在他的掌心留下的丝殷红,我伸手拿过装有小提琴的盒子,“劳烦前边带路!”回了管家一句话,然后我们跟着他走到正厅,此刻我才发现厅中的人着实不少,应该有十几位了,两边的人数基本持平吧,从衣着上就能分出来。
  “潮涯(琉璃)参见王爷。”我和狐狸师傅轻身福了一礼。
  “听说琉璃小姐的歌艺直逼当年的萧小姐啊?”吴越王爷戏虐的看着我,似要看穿我的面纱。
  “王爷谬赞了,萧小姐是千金之躯,小女子只不过一届草民,怎么能和萧小姐相提并论呢?”我敛下眉,恭敬的答道。
  “那萧小姐就为大家唱上一曲吧!”那个国舅立刻吩咐道。
  “请王爷见谅,小女子昨夜受凉,今日喉咙微恙,怕折辱了几位的耳朵。”我稍微压低声音,果然看见吴越王变色的脸,“不过王爷放心,民女自当以另外一项节目弥补。”
  果然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下,“那就请姑娘开始把。”
  我打开盒子,拿出小提琴,果然他们都很惊讶的看着这件乐器,“这是何物?”一个官员惊讶的问道。
  “这是一种乐器,名字唤作小提琴,是从西方遥远的国家传来的,民女小时候有幸碰上云游的僧人,他教会我的。”我不紧不慢的回答。
  “那么,琉璃姑娘就赶紧演奏吧,让大家见识一下这神奇的乐器。”吴越王爷催促道。
  我走到大厅中央,坐在凳子上,把琴架在锁骨上,抵住下巴,果然他们看到我的姿势都是饶有兴趣,我选择了里姆斯基-柯萨科夫的《天方夜谭》,这部作品从舍赫拉查德王后对苏丹王讲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中挑出四个故事来作四个乐章的标题,每个乐章中都有柔美的小提琴独奏来代表舍赫拉查德王后作主题的“叙述”。声音绚丽而精致,每一段曲子都引人入胜。
  第一乐章《大海与辛巴达的船》描绘的意象十分明确,低音弦乐的起伏展现出的是“甲板上勇敢的水手”,迎着定音鼓代表的“汹涌波涛”乘风破浪;
  第二乐章《卡兰达王子的故事》急驰的节奏、战争似的号鼓与如偃月刀闪现的铜钹,诉说着沙漠上的冒险故事;
  而第三乐章《年轻的王子和公主》则略带温柔的阿拉伯曲风;
  第四乐章《巴格达节庆》则象是一场狂乱的欢宴,夹带着紧迫的暗流;在尾声,辛巴达的船在暴风雨的袭击下撞上巨石而沉没,弦乐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惊涛骇浪翻滚气势……
  我极力的用小提琴压抑此刻我内心的哀伤和愤怒,眼前所有的人都是欠我血债的人,让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人,美人爹爹和凌死前的样子深深的刻在我的脑子里,总有一天,我要用自己的手,让他们一笔一笔的还给我,利落的收弦,在惊涛骇浪气势翻腾中,琴音嘎然声止!
  看着他们一个个还在震惊中,我收起琴,起身轻轻的福了一个礼,退到边上。好一会,掌声才由朝国太子花陵毓那里响起,从我刚坐到大厅中央,他就一直在注视我,眼角掩饰不住的探究意味浓浓的流露出来,这个人,果真是狐狸师傅说的深藏不露,可是此刻他装的这么懒散好色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有,他和吴越王爷以及国舅之间到底有什么协议?
  
 
  第十七章 暗度陈仓

  “真是好曲啊!”那吴越王爷看见朝国的太子殿下鼓掌,自己回过神来应声喝道。
  “谢谢王爷夸奖。”我客气的寒暄了一句,心里却在冷笑,你真的听明白了我这首曲子吗?那曲子中蕴含的深意你又能了解几分呢?还是只是单纯的想拍人家的马屁。
  “琉璃姑娘的乐器甚是奇特,这首曲子也是恢弘浩荡,不知此曲可是姑娘所谱?”那颜公子端起琉璃杯,喝了一口酒,轻轻的斜着眼凝视我。
  “此曲只是小女子偶然听到的,觉着好听就记下来了。”我稍抬眉眼,瞥了他一眼,之间他戏虐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里猛然一惊,这个人有着很强的洞察力。
  他笑着放下手里的酒杯,也不言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咳咳……”国舅的假意咳嗽打破了僵局,他呵呵一笑,“太子殿下不是一直想要欣赏那一支‘倾天神舞’吗?今日我和王爷特地请来了潮涯公子,不如我们欣赏舞技吧。”他回头冲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立刻会意而下。
  大厅中央的凳子不知何时已经挪开,此刻狐狸师傅已经站定了,几个乐师也已经准备好了,“琉璃可以为我伴奏吗?”狐狸师傅摆好姿势后竟然冲着我说了一句。
  我惊讶的看着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知琉璃小姐想用何乐器?”管家在一旁殷勤的问道。
  我转头看了一下那几位乐师,瑶琴、古筝、洞箫、玉笙似乎都有了,“不用了,我就用这把小提琴吧。”说完重新把琴支起,那位颜公子无意之间又扫过我的面庞,我刻意忽略了他的眼神,这个人绝对不能惹,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容不得任何一丝闪失,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随着其他乐器的声音,我平和的拉起小提琴,狐狸师傅迅速的在大厅中旋舞着,火红色的衣袂在风中纷飞乱舞,腰肢柔软的扭摆,修长的身躯此刻妖娆多姿……
  他的舞还是跳的如此的美,他的舞已经不是单纯的舞了,而是上升为一种华丽的艺术,虽然在这个时代,这种艺术还没有人发现认可过,在他们的眼里,歌舞只是他们一时无聊的消遣之物,此时此刻,我为狐狸师傅生在这个时代而悲哀不知不觉中,小提琴的音色也染上了淡淡的哀伤;一道清越的眼神射过来,我脸上猛然一冷,曲子立刻恢复正常,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的眼神,除了他,没有人的眼光有这种气韵。
  终于,狐狸师傅的舞结束了,也是该我们离开的时候了,那些人肯定有正事要商量,我慢慢的收拾着小提琴。
  “想不到琉璃姑娘的乐器还能奏出这等平和美妙的声音,一时间竟让人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我回过头,看着说话的颜公子,此刻他的眼里有着很复杂的神情,有疑惑惊讶欢喜甚至还带着一丝算计,可是竟然平平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真是令人费解。
  “回太子殿下的话,小提琴在西洋乐器中属于弦乐器,它的主要特点就是发音灵敏;声音穿透力强;四根琴弦音响平衡;音色优美动听,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曲子,在一定的技巧之下,都可以由小提琴奏出。”我放好琴,很恭敬的回答了他的疑问。
  “噢!想不到这乐器竟是如此神奇,本宫对这小提琴很是好奇,正好本宫还要在夕国待一段时间,想向姑娘学习此种乐器,不知姑娘可否赏脸教一下呢?”他一脸期待的表情,可是我明明就看见掩藏在这张脸之后的另一种表情,就是算计!
  “这……”我犹豫的看向狐狸师傅,他微微的冲我摇摇头,“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怎么能随便出入市井烟花之地呢?”真佩服自己这么烂的理由都想得出来,鬼知道呢个太子殿下去过多少次青楼。
  “那就麻烦琉璃姑娘来驿馆教在下吧,我确实对这小提琴喜欢的打紧呢。”我真的很佩服这人的脸皮,他竟然说的理所当然。
  一时间我竟不知怎么拒绝才好,“琉璃姑娘就答应太子殿下的请求吧,难得太子殿下这么诚心。”吴越王爷还在一边帮他搭腔。
  看来今天是拒绝不了了,我心一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这个太子殿下耍的什么把戏,或许从他那里我还可以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阴谋,“既然太子殿下这么诚心,那么琉璃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抬起头,轻轻的微笑着答应了。
  “谢谢姑娘,明日中午,我派车来醉月楼接你。”他一听见我答应就迫不及待的说出这句话,我皱了一下眉,很明显的是请君入瓮,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心思。
  “那琉璃就恭候太子殿下了。”我轻声应道,抬起头,发现他眼里有一丝兴味,我稍微挑挑眉,想玩什么?我奉陪到底。
  领了银子,我和狐狸师傅还礼退下。
  “琉璃姑娘。”一声呼唤,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王爷还有事吗?”
  “久闻坊间传闻,琉璃姑娘貌若天仙,可是姑娘从一挂牌就一直戴着面纱,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见到琉璃姑娘的真颜呢?”他的话一说完,我就看到大厅中所有人的眼睛一亮,统统朝我射过来,其中不乏好奇期盼的,这既是那位颜公子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恼怒,真的是一点都看不清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的神情,我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好看的容貌历来是麻烦,在眼中一点就是灾难,而这里大都是管家贵族子弟,还不知道他们会对我造成什么困扰。
  意识踌躇,眼睛一转,我立刻说道:“实在对不起,王爷,恐怕小女子要让你失望了。”看着他微变的脸色,我继续不愠不火的解释,“小女子不是啸月人氏,只因家乡有一条习俗,女子及笄之后都要戴上面纱,直到嫁为人妇,洞房之时才能让自己的相公亲手摘下。而所有的女子在及笄礼上都要发重誓遵守此项规定,所以请王爷恕罪,这个要求,小女子恕难从命。”说完话我就一直低着头,等待他下一步的措辞,一个王爷,你也不能挡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而为了他的面子,他应该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女子吧。
  果然过了好一会,那王爷终于开口了,“既然是这样,那大家也就不好勉强了,琉璃小姐可以离开了。”
  “谢谢王爷体谅!”我低身福了一礼,转身快步的和狐狸师傅离开了大厅。
  上了马车之后,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终于解脱了。
  “汐儿,你什么时候发过什么誓了?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和裴木头都见过你的容颜了,那你要嫁给我们哪一个啊?”见我舒了一口气,狐狸师傅又来呕我,还有他竟然把裴逍叫做木头,此刻我偷偷的看了裴逍一眼,他争迷惑的看着我,刚才他不在,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狠狠的瞪了狐狸师傅一眼,“你不知道红颜祸水吗?”丢给他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赌气的转过头不再理会他。
  过了很久他似乎才想明白,自顾自的“哦”了一声,我满头黑线,早知道他的智商是如此之低,当初就不应该埋汰聪明的狐狸。
  晚上回到“弄潮居”,我细细的分析了一下晚上听到的内容,如果除去弘颜所作的一切不算,那么此刻朝堂上的局势就是国舅和吴越王爷掌着大权,现在的皇帝成了傀儡,可是以皇后的为人,她会让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成为傀儡吗?她设计付出那么多,怎么会忍受这么个结果,除非皇后和太子被软禁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皇后和太子就可以成为我的筹码,如果太子对萧若雪的感情是真的,那我就可以利用他为萧家平反;可是朝中现在还有忠于朝廷的大臣吗,若要动摇如日中天的国舅和吴越王爷,一条路是必须有足够的朝臣站出来反对他们,可是这么久了,恐怕朝堂上的异己都被他们处理完了;另一条则是政变,以武力解决,可是兵符此刻应该也在他们手上,就算可以拿到兵符,还得一位运筹帷幄、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将军;再者还要给太子找一个合适的罪名来治他们的罪,朝国?正好可以来个叛国,如果掌握的好,或许我还需要那个颜公子的帮助呢。
  “裴逍!”我推开窗子,冲着黑色喊了一声,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自从我上次一不小心说出岚夜夜创的事,他就固执的一直守在我的窗外,白天才换上暗卫,自己去休息。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对于他,我是没有任何办法了,“裴逍,现在有件事要办?”
  “汐主子请吩咐,我定当尽力。”他坚定地说。
  我附在他的耳边,“找一个轻功好的人,帮我夜探皇宫。”他微微怔了下,不过还是继续听我说,“看一下皇上和太后的情况,是自由的还是被软禁了,或是中毒被控制,一定要帮我查清楚,最好明天早上就给我答案。”
  “是。”他转头一声口哨,唰……唰……立刻出现两个黑影,“你们今夜好好保护汐主子的安全。”然后他一个飞身就没了踪影。
  “参见汐主子。”那两个黑影恭敬的跪在我的窗外,吓了我一大跳。
  “快起来!”结果他们没动静,我换了口气,“我命令你们起来!”这次两个人终于起身了,微光下稍微看清他们的长相,皆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以后不要跪我了,知道吗?男儿膝下有黄金,是不能随便跪的,明白吗?”
  “是,手下明白。”他们恭敬的回答。
  我无奈的笑笑,“都说了,你们不必对我那么恭敬,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把我当作朋友,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没有什么主子奴才之分,我只希望做你们普普通通的朋友。”
  果然,说的他们一头雾水,不过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之后我趴在窗子上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才知道裴逍为我培养了七个暗卫,而且都是武功不弱的江湖子弟和世家才俊,都是身负深仇的人,裴逍为他们报了仇,让他们为我所用,所以此刻,他们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为我卖命,知道了他们两个是唐翊和张昀;其余的还有五位分别是徐宏熙、温杰、任颐、宋峰和宋峥是兄弟,他们没有告诉我每一个人的过去,我也没问,既然从今天开始相识,那我们就是只有将来的人了。
  我跟他们聊聊天,讲讲故事,倒也拉近了不少关系,本来就是和我年龄差不多的人,躺在床上后才记起,我竟然没有加上在这个世界的六年,如果加上我就三十岁了,看来真的是老了。
  第二天一大早,裴逍就候在我的窗外,我迅速的起床,他告诉我昨天晚上打听到的一切,果然不出我所料,太后和皇帝的行动都被限制了,干什么都有人监视,还好不是太坏,毕竟那国舅还念着亲情,没有给他们吃什么药或是服毒之类的,这样就好办多了。
  不过昨天晚上和唐翊他们聊天的时候知道暗卫里有一个叫徐宏熙的,竟然是夕国礼部尚书之子,就是因为父亲不服国舅和吴越王爷的所作所为,上奏章给皇帝,结果让他们两个整的家破人亡,徐宏熙被发配边疆,恰巧被裴逍救下,教他武功。这样看来,第一条路是走不通了,及时朝堂上有反对他们的朝臣,那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有采取第二条路了,可是对于夕国有什么忠心的大将我还不清楚,还有兵符,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让裴逍和唐翊他们去休息了,他们也折腾了一个晚上了,自己坐在桌边慢慢的计划整件事情,“哐”,窗子打开,一个人影飞了进来,我站起来惊呼一声,还没出声,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怎么了,汐儿,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啊?”戏虐的声音飘入耳朵,不是岚夜还有谁。
  我心里一松,他似乎感觉到我放松的身体,手也从我的嘴上放下来了,我重新做到凳子上,瞥了他一眼,“门好好的在那里,你怎么每次来都从窗户进来?”
  他自顾自的坐下,倒了一杯茶,润润喉咙,感情他是喝我的茶喝上瘾了,“我这几天都在徘徊了,可惜汐儿你的护花使者还真多呢,总是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也不理他了,继续想我的计划,过了一会,他伸手在我眼前晃晃,“汐儿有心事?”
  我白他一眼,“谁像你,整天没有事干?”不理他,继续想我的。
  “汐儿这么凝重,肯定是大事,让我来猜猜?”他自己在一旁恶作剧,“是不是想嫁人了,考虑下我吗?”我不理他。
  “那是想出去玩?我陪你。”还是没理他。
  “难道是想和什么人私奔?那我怎么办?”我是在受不了他的瞎猜和哀怨的口气了。
  “行了,你自己边上呆着去,我在想事情,别打扰我。”转身坐到床边,继续不理他。
  他屁颠屁颠的凑过来,“什么事,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帮忙呢?”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真的,汐儿,你要相信我!”
  “那么我要的东西,你能帮我找出来吗?可是不准你问我要那东西干什么?”我淡淡的说着,或许他真的可以帮上忙。
  “一定一定,不行我发誓!”说着他就举起右手。
  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我竟然消除了心中一切的疑虑,话顺口就出来,“我要夕国的夕月兵符。”
  他惊讶的看着我,“你要那个干什么?那可是可以任意调动夕国任何一支军队的东西啊?”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说过不问我的。”
  他一下子闭了口,不再追问。
  “就当我没说,算了。”我手撑着下巴继续想我的事情。
  “汐儿,若果我可以帮你拿到,你怎么谢我?”过了一会,他郑重的说道,我惊讶的看着他,他能这么确信可以拿到吗?
  “如果你可以帮我拿到兵符,我许你一个承诺,因为除了承诺,现在我还什么都给不起!”我认真的说道,想着这已经是我给出去的第三个承诺了,要是将来他们一并要我来兑现,我要怎么做?
  “好,我答应你,七天之内,兵符一定送到。”他伸手拔下了我头上的碧玉簪,“这根簪子,将来我要汐儿兑换承诺的时候,在还你。”
  “好,一言为定。”我定定的看着他,这次,无疑又是一个大的赌局,而这次,我用自己的命来赌,“兵符,不在吴越王爷那里,就在国舅那里,你自己小心!”
  “汐儿,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关心我吗?”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麽样,凑到我的面前,欺的我后退了一步。
  “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他的唇擦过我的脸颊,然后迅速的消失在窗外。
  我摸摸稍微发热的脸颊,才反应过来,靠,又被占便宜了,岚夜,下次见到你就给我小心点。
  如果岚夜可以顺利解决兵符的事情,那么接下来需要的是一个跳板,还得是一位心怀百姓、可愿意运筹帷幄,且有大将之风的人,看来朝堂上的各号人物,我也要好好研究研究了。


  第十八章 明修栈道

  岚夜走后,我想到了一个人,依依姐一直在醉月楼,想必这种地方,官员的贵族子弟都会来的,会不会可以知道一些朝堂上的事,毕竟去明着打听,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进而会很快暴露目标,打草惊蛇,恐怕最后的失败者就是我自己了。
  远远的看见蓝雨在院子的亭子里刺绣,我冲她喊了一声,招招手,她立刻起身小跑过来,“小姐有什么事吗?”
  “雨儿,你去前面把依依姐给我请过来,我有事和她商量。”看着她欢快着离去的背影,小丫头,只要对她好,为你做什么她都愿意,不知道我那夏家三姐妹怎么样了,自从那天见过夏梦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我让依依姐放她们回家了,不知此刻她们过的如何?
  “妹妹找我。”依依姐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起身拉上她的手,“姐姐先坐,事我们慢慢说。”我知道我要做什么都瞒不住她和芸姐姐,说开了反而会好一些。
  我简单的吧昨晚听到的话告诉了她,以及裴逍夜探皇宫刺探到的结果也告诉了她,她越听越惊讶,“妹妹打算怎么办?”
  “姐姐可记得妹妹曾经说过,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哪怕要我付出惨重的代价!”定定的望着她,“不过只是我自己,我不愿意你们任何一个人为了我再有生命危险。”
  “妹妹!”她激动的站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芸的命早就是你的了,你的事,我们怎么能不管。”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柔声道:“姐姐又记错了,我说过你和芸姐姐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姐姐,我的亲人,我怎么舍得你们卷进这个漩涡,况且妹妹我不是一个无用之人。”安抚她坐下,“我只是想要姐姐提供一些消息给我,其他的事,姐姐不必为我烦恼。”
  “什么消息?妹妹请说,只要姐姐知道的,一定相告,就是姐姐不知道的,也一定设法为妹妹查到。”她的眼睛里闪过自信的光芒,我在心里微笑,这个女子真的变了,再也不是我当初第一眼看到的那个柔弱的能被风吹到的柳依依了。
  我看着她,“那倒不必,不是什么大事?姐姐坐下谈吧。”
  她重新坐下,“姐姐,我爹爹死后的这几个月里,朝廷出了那么多的变故,想必来这烟花之地的官员都会颇有微辞的吧,那吴越王爷和国舅在有能耐,也不能私下里连人家的嘴巴都管住吧。所以我想问姐姐,当时朝廷里有没有什么大的波浪,就是有人明知道是这种情况还站出来帮着皇帝。”
  她皱着眉头,似乎思索了很久,“听妹妹这么一说,我曾经听一个姓宋的官员说过,他好像是什么吏部侍郎吧,当时站出来的人其实也不少,可是大都被以反叛的罪名处死,家人也被发配边疆了,官员都是敢怒不敢言。”
  和我想象的一样,可是还没有我想要的,“还有什么其他奇怪的事吗?”我继续追问。
  依依姐突然就脸红了,怎么回事啊?我一头雾水,“其实还有一个人,是征西元帅,时焕词,他是已故的西顾王爷之子,继承了父亲的才能,行军打仗布阵都是上等人才,一直在西边的边关防着晨国的侵袭,可是自从国舅和吴越王爷掌权之后,就借故把他召回来,收回了兵权,应该是惧怕边关将士吧,因为时将军在军中很有威信,只是把他求回自己的封地了……”
  我疑惑的看着依依姐越说脸越红,声音越低,心里已经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毕竟咱也在现代时会昏了二十多年,没怎么经历过,但是那些电视剧电影小说哪一个不交给人更多的知识啊,“那位时将军多大年龄啊?”
  “今年应该二十有六了。”依依姐顺口回答我的问题,之后才惊讶的看着我,是不知知道我问这个问题的意思吗?
  我自顾自的言语,“二十六了,还好没有太大的差距。”依依姐我记得好像也二十二三了吧,我转头看着她绯红的俏脸,“依依姐对这位时将军为何知道的如此详细?”
  她扭捏了好一会,看到我询问的眼神,才慢慢的说道:“我爹叫柳熙然,是西顾王爷的直属部下,有一次为了救王爷受过伤,养好之后已经不能从军,王爷念着旧情,在朝中给爹爹谋了一个官位,只可惜爹爹得罪了国舅,全早跟着遭殃,那时候我才十三岁,又被国舅之子看上,可是我……”
  “可是你心中想的一直是和你青梅竹马的时将军,所以不情愿,国舅他们就公报私仇了。”我接下她的话,说下下去。
  果然,她的眼圈又红了,“他们杀了爹爹,又把我丢到这个地方来,那个时候,刚好西顾王爷去世,他要在边关守孝三年,我十五岁时,被那个禽兽糟蹋,本想着一死了之,可是我还想在见到他,还想报仇,所以我就活了下来,可是边关一直比较紧张,他也一直没回来。”
  原来中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我当初只知道她活着是为了报仇而已,没想到心中还有这么深刻的感情,女子终其一生,终究是逃不过“情”这个字,“那后来呢?”我轻声问道,“他回来之后没找你吗?”如果是这样,那这样的男子根本就不值得。
  她擦了擦眼泪,“后来,我一直安静的呆在醉月楼,练好才艺,等待时机报仇。也终于等到他了,几个月前,新皇登基不就他就被几道连续的圣旨追了回来,出宫之后他就直接来了我这里,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说道这里,她蔓延都是柔情,还好这个男子还是有良心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和他离开?”有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为什么还要呆在这种地方。
  她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是钦封的西词王爷,而我只是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已是不洁之身,我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况且那时候国舅的儿子还是缠着我,我也不像让他惹祸上身……”真是一个傻女子,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他未必知道;为他想的这么周全,他也未必就会明白,如果那人嫌你已经不洁,那他就不陪你这样待他,就让妹妹在帮你一次吧。
  这位时将军竟然没有当时发难,可见他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胸中自然有丘壑,是一个最佳人选,他是西顾王爷之子,那就是皇帝的堂哥,他应该也不希望自己家的江山落到外姓人手里吧。那位吴越王据说是不姓时的,当年是因为一件事,被先皇赐以国姓,收之为王弟的,可是他竟然不知感恩,还妄想夺权,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小姐。”蓝雨在门外恭敬的喊了一声。
  “什么事?”我起身打开门。
  “有一位自称是朝国使臣的人来接小姐,说是奉了他们太子之命,请小姐上门授琴。”来的还真快,抬头看看太阳,现在最多是巳时四刻左右,还不到中午。
  “什么事啊?”依依姐也走到门口,“汐儿,你什么时候和朝国太子扯上关系了?”
  我就爱你到的告诉她那颜公子就是朝国太子,还有昨晚答应他的事,她才明白,“那汐儿要去吗?”
  我微笑着,“去,当然去,既然都答应人家了,当然得去啊,更何况人家这么诚心诚意。”回头对蓝雨说道:“雨儿,去让那位使臣等会,说我换套衣服马上就来。”
  依依姐跟着我进房,静静的看着我描眉,上胭脂,换衣服,戴面纱,“汐儿,听你说,这个朝国太子可不是简单的人呢?况且他和国舅他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戴好面纱,做完最后的工作,冲镜中的美人微微的笑了一下,“姐姐,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有相同的利益,是敌人下一刻也会成为朋友,难道你不认为这朝国太子扳倒他们的最好筹码吗?如果这一步棋走的好,那么我们很快就可以报仇了,何乐不为?要是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出卖色相和琴艺一下,我又不会损失什么,姐姐放心吧。”说完我起身向外走去,抬头看看太阳,今天是个好天气!
  那个使臣就是昨晚问第一个关于萧若雪问题的人,真不知道他是偶尔才问起的,还是有预谋的问起,上了马车,一路上我和蓝雨都在沉默,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终于在一处幽静的别馆前面停下,我下了马车,看见那位倾国的美人竟然亲自在门口迎接,一阵汗颜,这哪是一国太子的作风,一个人演戏能演到他这么逼真,也是强的不一般了,简单的寒暄过后,他领我到了大厅。
  他似乎知道我没吃中午饭一样,厅中已经摆好了餐桌和食物,只是好像还坐了一个人,一身白衣,翩翩佳公子,我抬头一看,心中猛然一惊,竟然是白影枫,他什么时候又和这个混蛋太子扯上关系了。
  他看到我眼神一滞,轻笑着解释,“本太子素闻白公子善于经商,竟然能在一年之内,将资产翻倍,所以这次特定请白公子来指教,琉璃姑娘不会介意吧。”
  “琉璃当然不会。”我赶紧回神轻笑,“白公子也是翩翩佳公子,今天有幸能一起言欢,求之不得。”白影枫抬起眉眼,疑惑的看着我,我只是很无奈的笑笑,我也是没办法,骑虎难下。
  三个人在桌上很尴尬的吃着饭,白影枫几乎都不动筷子一下,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我在心里拼命的哀嚎,真是一混蛋,怪不得变得这么瘦,这样下去不得胃病才怪呢,要是发展成胃癌那我不是罪过大了,我一边狠命的嚼着菜,一边狠狠的怒视白影枫,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估计他现在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琉璃小姐怎地这种表情啊?难道这些菜不合心意?”那个什么狗屁太子还火上浇油,白影枫不吃饭你都没看到,管我什么表情吃饭。
  我掩饰的笑笑,“小女子最近胃不太舒服,只能吃清淡一点的,太子不必介意,不是菜的事。”
  “哦,这样啊,那我叫厨房为小姐熬点小米粥吧。”这人,我真不知道该说他体贴,还是八婆……黑线……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太子挂心。”看着白影枫的样子我就心疼,心中转念一想,立刻开口,“其实琉璃也通厨房之艺,那今天琉璃就小试一下身手,让太子殿下和白公子尝尝。”
  “真的?”看来还是那位太子比较有兴趣,白影枫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给点表示好不好,我转头向太子微微致意,其实心里在说,小样,算你走狗屎运,这次沾到白影枫的光,有口福了。
  管家带我走到厨房,这里还什么都有啊,我熬了一点八宝小米粥,顺便看见有风干的菊花、海棠和桂花花瓣,泡了几杯菊花茶,加了一点东西,顺手还做了海棠桂花糕,弄好之后管家端着盘子和我一路回到大厅。
  “好香啊!”我们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那个太子殿下感叹,难不成这人是一狗鼻子,我微笑着走进去,在他和白影枫的面前各放一碗粥一杯茶,桂花糕摆在中间。
  他优雅的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真是特有的贵族气质啊,迷死人不偿命的那种,“甜而不浓,香而不淡,滑而不粘,唇齿余味十足。”一句一句的道来,这人的嘴也是一个刁主,“琉璃姑娘怎么做到的,本宫从未吃到过如此美味。”
  “太子谬赞了,只不过琉璃比别人多花了一点心思而已,并无其他。”那可是我的独门秘方,能让你学了去,不过接下来我就很不爽了,白影枫那厮还是一动也不动,继续自斟自饮,心里那个闹啊!
  那太子见我并不答他的话,又伸手去夹桂花糕,我一时没忍住,站起身来走到白影枫的跟前,他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我,我拿起粥碗,舀了一勺,“张口!”他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张开口,我将一勺小米粥喂进去,满意的看着他的喉结上下翻动,咽了下去。
  一道强烈的眼光射过来,我才意识到自己一冲动做了什么,巧笑着把碗递到白影枫手里,“白公子动都不动一下,害琉璃还以为自己做的东西真的是难以下咽呢,这下好了,白公子还是吃了,我就放心了。”心虚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白影枫一时也尴尬,埋头迅速的吃着粥,时不时的再夹一块桂花糕,喝一口花茶,看到他不喝酒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想夹一块桂花糕,才发现自己的筷子对的竟是空空如也的盘子,我做的不少啊,抬头看着对面的罪魁祸首,他笑得牲畜无害,皱着眉头还添了一句,“怎地这么快就没了,我还没有尝够呢?”我在心里咒骂,都不知道谁吃光了,乃迎风最多夹到了两块,而我一块也没吃,没了,你竟然说自己还没有吃够。
  不理他,我埋头喝我的粥,终于一顿饭吃完了,白影枫似乎也吃了点,这样就好,恐怕他的胃已经有问题了,还得慢慢的养着,看来我又得想一个办法了,调理好他的胃,毕竟都是我害得。
  “琉璃小姐纤维我们奏一曲吧,让白公子也欣赏一下这神奇的乐器。”食物撤下去之后,那个太子建议到,我还真是命苦,当了你们的厨娘就不说了,现在还要提供饭后服务,但是没办法,我把凳子移到空的地方,架起琴,选了一曲《圣母颂》,这是一首来自圣母院的曲子,是最温暖的古典疗伤音乐,传递着最纯净的心灵力量,赋予人沉思冥想的空间,带领我们回到宁静的归处,选这首曲子针对的对象也是白影枫,不管以前如何,我只希望他此刻能重新振作起来,就如我当初见到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一样。
  悠远宁静祥和的琴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上,两个听曲的人此刻面部表情柔和,圣洁肃穆,尤其是俊美无双的颜陵毓,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像一位传达神的福祉的天使,我静静的拉着曲调……
  终于一曲结束,我起身走到桌前,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这首曲子很特别。”这是我来到这里后白影枫说的第一句话,我的眼睛一亮,定定的望着他,你可明白我曲子的深意,你可愿意从悲伤中走出来,再一次站在阳光下微笑?
  “恩,竟然可以安抚人的心神,相信听到这首曲子之后,在暴戾的人在片刻也会宁静下来。”我真的很佩服颜陵毓的洞察力,他只听一遍便立刻可以洞悉曲中最深层的涵义,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天才,至少在某方面是。
  我望出门外,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关于时将军的事,我还得好好计划一下,所以不能在这里在耽搁时间了,“太子殿下,琉璃今日还有事,就要告辞了。”
  “时间还早啊?”那人不知死活的一口拒绝我。
  我福了一个礼,“请殿下恕罪,琉璃今日真的有事,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授课了,来日方长,不是吗?”我尽量的暗示他。
  “来日方长。”他低低的重复了一句,抬起头来,红色的双眸此刻像闪光的红宝石,璀璨夺目,“那好,明日我在派人请琉璃姑娘。”回头向那个使臣吩咐,“送小姐回去。”
  我起身离开,“殿下,就不麻烦颜大人了,我送琉璃小姐回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在下也该告辞了。”白影枫的一句话拉住了我的脚步。
  “这……”看那个太子还在犹豫。
  我转身笑道;“那就麻烦白公子了。”顺便沟通一下,让他好好注意自己的胃,我可不想间接的害死他。
  他和太子告辞,我们一起上了马车,他竟真的连马都不骑了,似乎都准备好了要问我问题了,刚才他竟然给我的丫鬟大方的一个人雇了一辆马车。
  “想问什么?就问吧。”被他看的不舒服,我无奈的丢他一句,看来是逃不过了。
  “你究竟是谁?”真是犀利的问题,一开口就直奔正题。
  我无奈的笑笑,“你看我是谁就是谁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取下我的面纱,我没有闪躲,他已经见过我的容貌,在确定一次不会有什么改变,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颊上,“为什么?一点都不一样,可是为什么,你和她的感觉是一样的,那么深刻。”他喃喃的说道,“粥的味道也好像,还有那一句‘张口’,稍微生气的神情都一样,喂我吃粥的动作也分毫不差。”我在心里苦笑,终于记起在那年除夕之夜白影枫跑到我的房里,还晕倒在我的门口,我照顾了他一夜,第二天再伤亲手为他熬的粥,还喂过他,怪不得刚才他的表情愣愣的,原来是我曾经这么做过,一碗粥,一个动作他竟然记了这么久,这样的男子,我要怎么再次丢开手不管。
  我伸出白皙的手指抚上他苍白消瘦的脸颊,他竟然没有闪躲,真的瘦了很多,我只想到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无奈,却忽略掉了你们所有人的伤口,“答应我一件事,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的生活着,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会给你所有谜题的答案,在这半个月里,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到可以以你最初的样子来见我,不准在这么消瘦,这么苍白。”
  “你……”他狭长的紫眸当中都是困惑,还夹杂着些许震惊和欢喜,可是看着我的神情越发的迷惑。
  “不要问我是谁,就半个月,半个月以后我一定给你所有的答案,相信我,好吗?就像你对萧若雪那样。”我定定的说道。
  他犹豫了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从明天起,我会每天熬好小米粥让人送过去,你刚开售不要大吃大喝,多吃点清单的食物,水果,喝点茶就好,要不然胃会出事的。知道吗?”静静的嘱咐着,“你要想半个月以后知道所有的事,最好乖乖的照顾、调理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他像个懂事的大孩子,迷茫的点点头,我勾起他的小拇指,“拉钩了,不许反悔了。”这是已经到了醉月楼了,不理会他的傻样,我拿起面纱重新戴上,自顾自的下车,回头对他吼了一句,“混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满意的看着他惊讶的眼神,丢给他一个完美从容的微笑,转身下车。


第十九章 数中有术

  白影枫的事算是解决了吧,估计喊他‘混蛋’还喊得那么冲的人,在他的记忆里还有没有第二个人,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要让夕国翻天覆地,回到弄潮居,果然看见裴逍的脸色不怎么友善,我嘻嘻的笑着,“我是怕你昨夜累着了,才没有告诉你我中午要出去的事,你看我不是没事吗,别担心了,以后绝对不这样了。”我举双手保证,他的脸才缓和了一下下,什么时候他让我感觉就好像是美人爹爹一样,可是美人爹地可比他好搞定得多了,美人爹爹在我面前就是一纸老虎,可是裴逍,起码是一铁的,行到美人爹爹,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我会为你报仇的,一定,朝堂上的所有事都有眉目了,除了上届皇帝和美人爹爹的中毒事件。
  看来我得趁热打铁了,两方面现在得一起下手,回到屋里,提笔书信一封给太后和皇帝,首先要看他们的态度,这样那位西词王爷才可以师出有名,还有岚夜的兵符千万可不要出什么纰漏,至于国舅他们的罪责,看来还得那个太子帮忙,不过子按在还没有弄清他是什么样的人,一切事情还得小心行事。
  “裴逍。”我打开窗子唤他,他立刻闪到我面前,“晚上把这封信送到太后和皇帝手上,记住要避开一切监视的人。”
  “是。”他恭敬的答道,真是辛苦他了,不过等到这件事结束了,我就带着大家去游历这个世界的大好风光,当年看小说的时候,人家哪个穿过来的不是在外面风生水起啊,就我过来之后一直待在丞相府,这会又得一直待在醉月楼。
  “雨儿,帮我找依依姐过来吧。”关于时焕词的事我已经想清楚了,刚才给皇帝写信的时候,已经顺势的写了一封,现在就差依依姐的首肯和一件信物了。
  不一会儿,依依姐过来了,我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姐,妹妹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实真心的回答我!”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她奇怪的看着我,“汐儿,严肃的表情不适合你?”还跟我装傻。
  “姐姐,我问你一件事,如果那个时焕词不嫌弃你的过去,他还会死会像以前那般待你,爱护你不受到伤害,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么?”我很认真严肃的说完这句话。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会吗?”她喃喃的说道,“我已经让他失望一次了,还伤害了他,他不会原谅我的。”语气中竟然有些许的绝望。
  “你那是为了他好!”我急忙喊道。
  “那又能怎么样,汐儿,这个世界的人和你是不一样的。”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光泽,看来她真的很爱这个男人。
  不一样吗?那我还非要改变一下,“依依姐,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剩下的事,交给我,你要相信汐儿的能力。”
  她疑惑的看着我,眼里燃出半点星光,“能不愿意吗?为了他,我家破人亡,等的就是这样一天,可以和他永远的在一起。”
  “那就行了,依依姐,你们又没有什么定情之物,我要用一下。”希望那个时焕词不要让我失望才好,依依姐愿意,我还不愿意这么轻易的把我最心爱的姐姐交出去呢,他还要经过我严峻的考验。
  他犹豫了好一会,才从衣服里掏出一块晶莹透亮的玉佩,上面又一个‘词’字,看来还真的有这种东西,小心翼翼的递给我,“依依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弄丢的,知道是你的宝贝。”我打趣着她。
  她白了我一眼,幽幽的说道:“如今,我只剩下他了。”
  “没事,到时候妹妹把人也给你弄来。”说完我立刻闪人。
  这封信和这件信物应该由那位王爷熟悉的人送到,我想到了昨天唐翊提到的那个礼部尚书之子徐宏熙,我转手让裴逍把他叫过来。
  不一会儿,他和张昀一起过来的,他大概二十岁左右,还很年轻,但是脸上已经有了和年龄不相符合的表情,又是一个心里有伤痛的人,我把信和信物交给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该干什么,他们很快就离开了,直奔幽州,去找西顾王爷。
  其实给皇帝的那封信上也没些什么,只是问他是否要重新掌回大权,我可以帮助他夺回权力,只不过要为萧家平反,而且以后都不能可以的去为难萧氏一族的任何一个人,并且追封萧丞相为护国公,萧若雪为护国公主,凌晨霖为护国贝子,而我自己则是以曾经受过萧丞相恩惠的人为了萧家而帮助皇帝的,相信皇帝和台后应该会答应我的这个条件吧,毕竟萧丞相已死,追封一下并不会有什么损失,当前眼下,夺回大权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太后应该已经恨透了她那个哥哥吧,所以我向三天之内必有回音的,那我就耐心的等待三天。
  而给西词王爷的那封信就更为简单了,详细叙述了依依姐所有的遭遇,和她所为他做的一切,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挨着依依姐的话,会放任一个心爱的女人为他受这么多苦还继续放任她一个人在仇恨的苦水里挣扎吗,这也算是第一个考验了;然后再以夕国当前的局势晓以大义,以和皇帝堂兄弟的关系动之以情,时家的江山来晓之以理,如果他真的是我料想的那么一个不简单的人的话,相信那边也很快就有回信的,但是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的,所以我一直在耐心的等消息,从啸月城到幽州快马要两天两夜的时间,希望张昀可以赶得上送信回来,而徐宏熙,就让他留在时焕词身边,他那种人,应该在此刻是很有用的,复仇家恨,在时焕词那里至少会起那么一丁点的作用。
  这三天过的还真是不舒坦,狐狸师傅还真是说到做到,他说每天晚上要来我这里听故事,可怜我白天费尽心机的去对付颜陵毓,傍晚还要被他折磨。不过颜陵毓可真的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我估计他跟吴越王爷和国舅的协议恐怕都是他们剃头刀子---一头热,我也不知道这位太子在想什么,按理来说两国交好,派来的使臣也不应该是堂堂的一国太子啊,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还好白影枫的身体一天天的还起来了,每天替我送粥过去蓝雨回来都要叙述一下白大公子的近况,看来好了很多,不再喝酒,不再去烟花之地,又一心回到工作上了,据说那个白老爷特别感激蓝雨,一直说着要把蓝雨娶进门,被白影枫一个愤恨的眼神给瞪了回去,我心里好笑,恐怕白影枫不是全想得通,怕是已经认定了我就是萧若雪了,既然萧若雪还活着,他老爹竟然敢跟他提别的,就是自己找闹心,虽说白老爷还是一家之主,但是白影枫十五岁已经是家里的主心骨了,没有人可以影响到他,真是寒……我当初怎么就惹上这些主了,可是弘颜,他到底让我如何是好,送了我一件稀世之宝,拿走我一个承诺,消失的无影无踪……
  “汐主子。”裴逍唤回我,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三天了,不知道计划有没有按着我的计划在发展。
  “什么事?是并不是宫里有动静了。”我激动的看着他。
  “不是。”他简略的回答,“这是皇帝和太后给我的。”他拿出一个经营剔透的白玉扳指,“皇帝说,时焕词见到这个一定会相信的,这是当年太上皇给他们两个的,一人一个。”
  我接过扳指,真是皇家之物,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青光,没有一丝瑕疵,内侧隐隐的刻了一个‘寒’字,“这样,就好办多了。”
  “汐主好!”唐翊和张昀飞身落在了我的身边,轻松的打着招呼,比赔笑真是的声音好听多了。
  “有什么收获?”我看向张昀。
  “西词王爷说,他必须见到皇上的亲笔书信和信物。”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和一样的扳指,“这个玉佩是交给柳姑娘的,王爷说,柳姑娘信任的人他也信任,这个是给小姐的信物。”我接过两样东西,玉佩和依依姐的是一对,只是上面的字是‘依’字,而白玉扳指和我手中的一样,只是内侧的字是‘词’字。
  我回头转向裴逍,“看来只有麻烦你在跑一次了,要皇帝的亲笔书信一封,顺带把王爷的这个扳指带进宫去,相信皇帝一直都带着这个的,意识没了,怕是会引起疑心的,幸好字都刻在里面,外面并没有什么区别。”裴逍拿了东西唰的一下子又没了。
  看着他们两个羡慕的眼神,我苦笑,的确,裴逍虽然没有他们年纪大,可是武功的确在他们之上,“回神了。”唤回他们的目光,看到张昀因为奔波此刻满身都是尘土,“张昀,你回去洗个澡,好好的休息,唐翊,你也是,不过你明天早上过来,拿着皇帝的书信和这个白玉扳指在去一趟幽州。”
  “是。”他们恭敬的离去,看来事情逼我想的顺利多了,皇帝和王爷果然都是性情中人,只不过,王爷,你竟然让我心爱的依依姐吃了那么多苦,看着手中的玉佩,这个东子,暂时由我保留,知道你顺利过关,到时候和伊人一起双手奉上。
  不知道岚夜那里进行的怎么养了,本来计划是一个月的,看来现在容不得我在等下去了,颜陵毓还可以留在夕国七天,如果这件事要办的彻底漂亮,必须要他的帮忙,没有比叛国的罪名更有伤害力的了,而在吴越王和国舅的首席啊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应该也让他们尝尝这种腐骨蚀心的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唐翊就来了,神清气朗,看来昨夜是休息好了,这几天赔笑不在的时候,都是他为我守夜,我没有告诉裴逍我和岚夜的交易,所以他还不知道岚夜最近是不会出现了,他结果白玉扳指和皇帝给王爷的亲笔书信,上马而去;裴逍也在我的催促和威胁下回去休息了,快到中午的时候,颜陵毓的马车又准时的来接我。
  拿好琴上了马车,一路奔到别馆,这几天我和颜陵毓的话题总是就轻避重,是在躲不过的话题我就可以装傻,他也对我无可奈何,不过对于他的忍功,我还是挺佩服的,真是是一个成大器的人,要是一般人,不是把我杀了,就是自杀了,他竟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天天的来接我教他拉琴。
  记得学琴的第二天,开始基本的姿势练习,他被我折磨的拿筷子的时候手都在抖,拉小提琴的正确姿势是把琴放到左肩与下颌之间,将琴头持平并略偏左方,再以左手手心能握住琴头,这时手臂能够有一定的弯曲度为好。然后再看看左手指的长短大小,左手拇指与食指轻夹琴头指板后小指伸指所能按到的位置应该基本在琴头指板到琴身指板指板的2/3处。我还是挺认真教他的,只是他一直不专心,我就稍微改了几个基本动作,所以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那样,他那样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我在故意整他了,可是他竟然不动声色;
  第二天的时候,我接着吃饭闲聊的时候,他突然把脸伸到理我很近的地方,一下子放大的五官,俊美的一塌糊涂,害我心跳漏一拍,顺口丢出去一句,“你是猪啊?凑那么近干什么。”结果看到某人发黑的脸色,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为了缓和一下场面,我又说了一句足以让我死的话,“对不起啊,我怎么能管你叫猪呢??我知道这很不像话了!总不能你长的像什么就叫你什么吧!我不应该说你是猪,真的,那是侮辱了猪。”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下连死的心都有了,我深深的把头低下,当鸵鸟,不过沉默了好一会,他居然笑出声来,还加了一句,“这个笑话很好笑。”我当时就晕了,怎么看,这也不是一个笑话啊,真不知道那人的脑袋咋长得。
  介于第二天的败笔之作,我打算第三天讲一个笑话补偿我的犯罪心理,趁着吃饭的时候,我就提议给他讲一个笑话,他兴趣盎然的看着我,我就开口了,“米饭家族和馒头家族打架,米饭家族吧满头家族打得七零八落,于是馒头家族在花卷带领下逃跑,一起被逼到死胡同里,大家躲无可躲,眼看要全军覆没,粽子忽然把衣服一脱,说:‘我是卧底!’”说完之后自顾自的一个人在那里笑,过了很久,发现我的对象竟然没有反应,我抬起头稍微瞥了一眼他,才看见他脸色不善,不会吧,难道我这则笑话又戳到他的要害处了,嘿嘿两声,我也就不笑了,真没劲。结果他开口说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其实粽子的做法,很值得学习。”他竟然把一个笑话当成可以学习的问题来对待,经过昨天一役,我正是肯定,此人绝对是一怪胎!
  马车到了别馆门口,我很无奈的看着朱色的大门,踏着沉重的步子,今天是第四天,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不知道是我让这位太子殿下感兴趣,还是这位太子殿下让我更迷惑了,那那个必要的条件,不知道还有没有谈的余地,还有六天,他就要离开了,我能把他拉到我的这边来吗?
  

第二十章 术中设计

  颜陵毓和往常一样,悠然的坐在桌边喝着茶,我走进去放下盒子,拿出琴,淡淡的说一声:“殿下,咱们开始吧。”其实每次教他拉琴,我都只待一个时辰,老觉得和他待一起不太安全,而且这几天心里一直放着事,他又是那种洞察世事的人,害怕被他看出来我心里正在策划的大事,这件事一点纰漏也不能出。
  他回过头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琉璃姑娘的面纱是不是非得让自己的相公在洞房之夜亲手摘下呢?”
  “恩!”我抬头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我的那个烂理由是忽悠吴越王爷的,既然是明人,那也就不用说暗话了,“并非如此,那天只不过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揭开面纱而已。”
  “噢。”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装什么呀,其实你一直都只知道不是吗?“那不知本宫有没有荣幸见到姑娘的玉颜呢?”
  “太子殿下为何对小女子的容貌这么上心?”我微笑着继续套他的话,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我奉陪到底。
  他平淡的笑了一下,“姑娘不知道吗?本宫可是好色如命啊,只要是美人,不论男女,本太子都有兴趣。”感情这还是个双性恋啊,说的这么露骨,是想掩饰什么吗?
  “太子殿下说笑了,您自身就是天下无双的大美人,您要是想看美人,直接对着镜子不就完事了,琉璃还没有见过比您还俊美的人。”除了和你不相伯仲的弘颜,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他站起身来,只觉一阵清风飘来,他俊美的五官在我的面前放大,竟然是个高手,我在心里暗暗惊叹,他食指轻抬起我的下巴,魅惑的一笑,“我真的那么美吗?”
  距离太近,而且他的动作此刻已经超出了我预计的范畴,“美,天下无双。”原谅我说违心话,可是弘颜已经消失了,我也没说假话。
  他的眼光扫过我的脸颊,手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那为什么你每次都不看我,你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我一眼!”
  这质问的语气让我一惊,此刻我才意识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太子,将来会是一国之君,伴君如伴虎,而我前几天,竟然一点危机感都没有,“那个是因为您太好看了,我娘亲说了,盯着人看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我继续瞎掰。
  “是吗?”他轻轻的笑了,放开我的下巴,我立刻后退一大步,保持距离,幸亏之前有弘颜的免疫力,否则我还真的就招架不住了。
  “这么迅速的躲开我。”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可知很伤我的心呢?”
  我晕,这是什么口气,酥酥软软的,从一个美人口里吐出这样的声音,是个人都没什么抵抗力的,“您……您身份高贵,我只不过……只不过是个卑贱……的青楼女子,不要降低了太子的身份。”感觉自己说话都困难了。
  他似乎很满意我慌乱的样子,真是变态,“我不怕。”妈呀,说完他又栖身上来,有没有搞错。
  “太子殿下,民女是来授琴的,请注意您的行为。”在他离我还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我正襟严肃的说道,果然他的动作停在了那里,一会轻声笑了出来。
  “琉璃,你还真是有趣的打紧呢,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容貌如何?到底是无盐女呢,还是美人?”他伸手揭像我的面纱。
  “太子殿下,想看民女容貌并非不可!”在他快要触上的时候,我大声说道,“不过民女有一个请求。”
  他垂下手,“噢,什么请求?”
  我‘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虽然在我的潜意识里,来到这个世界后,我还从来没有跪过人,美人爹爹,美人妈妈,甚至夕国的皇帝我都只是轻身福礼,可是今天为了我的家仇,我选择了屈服。
  他诧异的伸出手扶住我,“太子殿下,你就让我跪着说吧。”他讪讪的收回手,坐在凳子上看着我。
  “民女想求太子殿下帮忙,虽然我不知道太子殿下和吴越王爷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我在看得出来,太子殿下不是真心和他们合作的。”我稍微瞥了一眼他的神情,似乎有点愠怒,但是我管不了了,横竖都要一试,“太子殿下不是简单的人,这点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民女,太子也知道,潮涯公子曾经去朝国献舞,所以太子的为人他也告诉我了,身具稀世之才,将来必定可以君临天下,或许一统天下也未尝不可!”
  他惊讶的看着我,可是开口的语气仍是淡淡的,“那你究竟想怎么样呢?”
  看来不对也被我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我心一狠,继续说道:“我不管以后的事,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历史的自然规律,谁也无法左右,可是现在,我要吴越王和国舅死,希望太子殿下助我。”
  “噢!”他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认为本宫为什么要帮你呢?夕国现在的局势本宫又不是不知道,大权全部在那两个人手里掌着呢,要他们死,你这丫头也太异想天开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太子殿下,我知道您六天后要离开,皇上要设宴为你送行,而那个时候,估计国舅他们要逼宫吧,而太子您的立场直接可以影响到大局,只要到时候太子袖手旁观就好,我也不为难殿下。”
  “你竟然什么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他此时才微微有一点动容了,看来裴逍从宫中的来的消息加上我的分析,竟然都没有错。
  “我是什么人,太子殿下不必知道,只是一个身上背着父仇家恨的弱女子而已,太子殿下可以把我当成路人甲。”我淡淡的说道,此刻他还没有动杀机,看来我的话他是听进去了,“还有一件事要殿下帮忙,就是到时候让我皇治他们一个叛国之罪,这点只有太子殿下能办到了。”静静的等待他的答复。
  很久他都没有开口,“若太子殿下帮助民女,起码对殿下您会有很有利的帮助。”
  “我能有什么好处吗?”他回过神来轻问一句。
  我抬起头正视他的双眸,不卑不亢,“第一,太子殿下这次帮我,就是帮了我皇,相信皇帝陛下会把您的恩德记在心里,对两国的交好还是很有帮助的,就算将来太子要逐鹿夕国,冲突的时候,这个也可算一个筹码;第二,要是吴越王爷他们逼宫成功,名不正则言不顺,朝堂上的百官手无缚鸡之力,不可阻挡,可是那些边关将士、各地番王岂会坐视不礼,战祸四起,到时候受难的是夕国百姓,到时候要是百姓们知道其中还有殿下您参与的话,就算将来您可以统一四国,那么您又对夕国的臣民情何以堪;第三想必吴越王爷和国舅是什么人太子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一个为了权势背叛一个一首提携他的恩人,另一个却是连至亲的人都被背叛,那就更没有什么信誉可言,太子殿下和他们合作,难保哪一天不会遭到同样的背叛;第四则是若殿下助我,那将来我必尽自己所有的财力助太子殿下完成霸业,啸月城现在四分之一的产业都是我名下的不动产,我相信我有足够的实力帮助殿下。所以民女希望太子殿下认真考虑。”说完一席话,自己都佩服自己,什么时候口才变得这么好了,可是不知道对眼前的人其不起作用呢。
  他仔细的想了一会,“好,本太子答应了,一定帮助姑娘你扳倒吴越王爷和国舅,记住是为你,不是为了夕国那个没用的皇帝!”他一字一句的说完这句话,我心里猛然一阵,有什么深意吗?为了我,为了我的钱吗?
  “民女谢太子殿下。”不管以后的事情了,先把当下的事情解决好在说,反正这个世道谁当皇帝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只是不知道,暮国的太子竟然有这样的雄才伟略,我刚才说的话一般人起码也得考虑个两三天,他却在一刻之内一口应承,有这样的气魄,将来想不君临天下,恐怕都是辜负了上天明给他的天赋了。
  “琉璃姑娘不用谢我,这件事对我的好处也不少,不是吗?”他伸手扶起我。
  我伸手触向自己的面纱,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不用了,日后我要你心甘情愿的揭下面纱,而不失此刻这样,建立在一种交易之上。”修长的手指扣着我的小手,好奇怪的一种感觉。
  我笑着甩开他的手,“殿下认为此刻小女子不是心甘情愿了?那这样吧,小女子出一道题目,若太子答对,小女子绝对是心甘情愿的取下面纱。”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请说?”
  “很简单,请管家拿一颗鸡蛋。”我转头向门口的人说道,看来他们都是颜陵毓的心腹了,心甘情愿的为这样的人卖命,倒也不埋没他们。不一会儿,鸡蛋拿来了,我结果他手里的鸡蛋,“只要太子殿下能把这颗鸡蛋竖立在桌子上,就算过关了,前提是不能使蛋清和蛋黄流出来。”
  他接过鸡蛋,仔细的看了一会,投向我的眼光迷惑不解,我还是轻轻的笑意,看着他即将作何解答。
  他沉思了好一大会,开始摆弄那个鸡蛋,就是立不起来,本来还以为他有多聪明呢,上次的脑筋急转弯可就他一个人答对了,今天怎么也蠢起来了,那个管家看着他家主子跟一个鸡蛋较劲,脸已经憋得通红了,估计在这样下去就内伤了。
  “我解不出来。”他竟然把鸡蛋一推,鸡蛋兀自的在桌子上旋转,他手往后一搭,就像一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吃不到糖,彻底的破罐子破摔了,“琉璃姑娘告诉我答案吧。”转头看向我。
  我回头看着管家,“又没有熟的鸡蛋,请帮我拿一颗。”
  他转身离去,不一会儿拿了一颗煮熟的鸡蛋进来,我结果他手里的鸡蛋,走到桌子前,“咔”,往桌子上一案,底下虽有稍许的蛋壳压碎,但是稳稳的立住了,眼领域奇怪的看着我,“蛋黄蛋清都没有流出来,可是鸡蛋立住了。”我轻轻的解释着。
  看着他发亮的眼睛,我知道他明白了,“有时候,有些事换一个方面,未必不是一种新的解决办法。”我又生动的给他上了一课,看着他有一丝佩服的目光,我心里的那个得意啊,“那今天的事就拜托公子了,民女这就告辞了。”
  看他孩子啊发傻阶段,我顺势走出了大厅。
  “琉璃姑娘,你当真不明白我们家主子的心思?”身后的管家突然说了一句话,这么久了,他接我送我从未说过话。
  我回过头打量他,“明白又当如何,不明白又作如何,有些事,还是糊涂些好。”看着他迷惑的样子,我轻微一笑,那个人,注定是要君临天下的,我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我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够了,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被人宠坏了。
  终于解决了所有的事了,安排了那么久,就看五天后的那一举了,承诺别人的事,却还是比较棘手,裴逍这几天也在皇宫里忙着帮皇帝和皇后安排,我身边的暗卫我又认识了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啊,晚上有狐狸师傅跟我闹,颜陵毓让管家过来告诉我这几天不用过去教他琴了,我知道他也要时间来做准备,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办,不过他那样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担心的,当初我把和他合作的事告诉狐狸师傅后,他听了半天都不相信,还是不要管他了。
  此刻我最担心的人是夜岚,他说过七天之内给我答复的,如果没有兵符,此刻布置好的一切都是空的,心里有一丝微微的懊恼,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脑袋一时发热,就把这个人物给他了,他又跟我非亲非故,干嘛要为我这么卖命,想那兵符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东西,不管它在哪里,其实那么容易就让人拿到的东西,岚夜会不会出事,他要出事了怎么办……
  心里乱成一团,今夜已经是第六夜了,要是明天之前他还不出现,那要怎么办,很惊讶我现在想的竟然是只要他不出事就好,而不是心心念念的兵符,心里没由的一阵恐慌。
  “汐儿在想谁呢?是不是想我呢。”听到戏虐的声音,我的心猛然着地,太好了,他没事。
  迅速的跑到窗前,打开窗子,原来他跟两个暗卫已经交上手了,“温杰,任颐,住手,他是我朋友!”厉声喝止住正在交手的三人。
  还好,都听我的话,不打了,“岚夜,进来吧!”我把窗子开大,他一个飞身闪了进来,直奔桌子,倒茶喝,这都是写什么毛病啊,我无奈的冲窗外两个石化的人笑笑,轻轻的关上了窗户。
  “汐儿,你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不停的换,偏偏都对你死心塌地。”他一边悠然自得的喝着茶,一边疑惑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笑笑,“都是保护我的人啊,这年头,像你这样夜创女子香闺的人太多了,为了我的安全,找了一批人保护我啊。”
  “是吗?”他玩味的看着我,“我是只创汐儿的闺房,别人那里,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会去的。”
  我拍掉他伸向我的手,都占了我两次便宜了,还玩,“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我直奔主题,看到他没事一瞬间连正事都忘了。
  “呜呜……汐儿不关心我。”汗……他竟然蹦出来这么一句,我的脑袋立刻一个有两个那么大。
  “谁说我不关心你了,不是确定你没事了吗?”我赶紧解释到。
  “我还没吃饭。”他继续撒泼。
  “好,我马上亲手帮你做,你想吃什么?”要不是有事求你,我才懒得理你呢。
  他眼睛一亮,“汐儿会做饭。”我无奈的点点头,怎么我不像那种出得厅堂,入的厨房的人吗?大家听到我会做饭都那么惊讶,“那好,随便做什么,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我无奈的起身,到“弄潮居”依依姐为我准备的小厨房里,简单的熬了一点粥,估计他吃不饱,又简单的弄了一碗面,端到房间里。
  “闻起来好香啊。”他使劲的嗅了一口,开始感叹,“那是因为你太饿了。”他不理会我的话,开始埋头吃,真纳闷,明明已经很饿了,这假货吃饭还吃得那么温雅,看来还是一个雅人呢,之前怎么么都没发现呢。
  不一会,他已经扫荡了所有的东西,倒了一杯茶喝掉,“太好吃了,汐儿以后要经常做饭给我吃啊。”还得寸进尺了,我收拾着碗筷,不答他的话,我又不是厨娘。
  他从衣服里掏出两瓣玉笺,“这是什么东西啊?”我拿起来惊讶的看着,做的很是精细呢。
  “汐儿要的东西啊,夕月兵符。”他淡淡的回答一句,我惊讶的拿起来,果真像是兵符,“那两个老狐狸,竟然美人那里放一半,害我抛了两个地方,以为放在密室里我就找不着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某人开始在一边自恋。
  “那他们不会发现兵符被盗了吗?”当初我好像忽略这个问题了,还有三四天的时间,他们怎么不会发现呢。
  “这个汐儿可以放心,我找了两块假的摆上了,不仔细是分辨不出来的。”他看见我缓和的脸色,突然就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汐儿,我是不是很聪明呢,是不是该奖励一下啊?”
  的确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样不知道省了多少事,看着他近距离的俊颜,“么”,我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这好像是继美人爹爹和凌后我亲的第三个男子,没想到他的脸一直红到耳根了,我一直以为他的脸皮可以和城墙拐角相媲美了,没想到竟然这么薄,亲他一下竟然就脸红了。
  “汐儿先忙,我先离开了。”说完之后,唰的一声消失在窗外,是因为我亲了他一下吗?真奇怪的人,他亲我量词我都没什么反应,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啊,本以为他也是一个洒脱的人呢,失算了。
  “任颐。”我唤进来一个人,“立刻把这个送到幽州亲手交给徐宏熙,一切按计划行事。”他接过东西就离开了,徐宏熙一定有办法好好的安排这场游戏的,那个王爷,此刻我只能相信他百分之七十,那百分之三十其中三分之一是政治,三分之二当然是依依姐的部分,看着手里的玉佩,但愿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第二十一章 倥偬峥嵘

  这两三天我又进一步完善了一下计划的细节,和宫里、幽州的联系倒也紧密,西词王爷已经调动了部分兵马,为了不必要的动乱,已经分批进京了,就等着明天一举发难,我竟然被邀请去皇宫表演,我在想是要表演小提琴还是唱歌,舞肯定是不能跳的,一跳就彻底露馅了,最后还是决定唱歌,可是什么歌可以定乾坤呢,这个还得好好的研究研究了。
  “小姐,别馆的颜大人找你。”蓝雨推开门进来。
  他来找我干什么,这几天他不是和颜陵毓在忙着明天的事吗?“请他进来吧。”为了打消心中的疑虑,见了面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取出面纱戴好。
  看蓝雨领着他进来,“颜大人请坐。”我恭敬的让座。
  “不必了。”他直接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雕凤玉佩,“这是我家主子送姑娘的,希望姑娘好好保存。”我疑惑的接过玉佩,好像是玉红玉髓的材料,色泽光亮,质地细腻,上面雕刻的凤凰更是巧夺天工,仿佛真的要展翅羽飞一样。
  “你家主子为何要送我如此珍贵的东西?”我疑惑的看着他,当初弘颜也是随随便便就送我一件东西,那可是稀世宝贝,不知道眼前的又是什么东西。
  “小人不知,姑娘见了主子再问吧,告辞了。”说完他逃命似的离开了,我都还没答应要收下这东西呢,算了,到时候还他吧。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裴逍一早就在我的外面了,我上好妆,换好衣服,打开门出去,“裴逍,我们走吧,一切在今天该有个结果了。”刚走出去就看见依依姐迎面过来。
  “汐儿,这就要进宫去了?”我知道是为什么,我已经把我的全部计划告诉她了,她也知道时焕词今天要出现,肯定有话要我带吧。
  “依依姐是不是有什么话让我带给某人呢?”我奸笑着打趣她,还不好意思了,她看了一眼边上的裴逍,脸稍微的红了,“放心吧,我会尽快的把他弄到醉月楼来的,你们有什么话自己说,我可不当邮递员,恩就是信差。”一急又蹦出大家不理解的名词了。
  走出醉月楼护理师傅这次比较快,竟然已经在车上等我了,“你不是有马车吗?怎么老爱跟我们挤啊。”我不满意的叫嚣。
  “汐儿不喜欢和我一起坐车吗?那我下去好了。”他哀怨的站起身就要下去,真是受不了他。
  拉住他的手,“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坐着吧。”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从小看着我长大,我最怕什么他能不知道,明明就是捏着我的软肋了,看着裴逍不怎么友善的表情,我的头又大了。
  一路上无话,直到进了皇宫的大门,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个高高在上的地方,可是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最重要的人将我遗弃在这里,永远的闭上了双眼,任我怎么呼唤他都不再对我温和的笑,而这次,我却是带着满心的仇恨再次来到这里,或许今天,我也会使一些人永远的留在这里,可是那样,终究唤不回我心里的那份感知,那份早已死去的温暖再也无法使我冰冻的心解封。
  进了宫门,我的双手握成拳,裴逍和狐狸师傅一人握着我的一只手,他们知道我曾经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经历的事带给我的绝望和恐惧,那是终其一生都无法泯灭的伤痕,痛到骨髓里,刻在了每一寸血液里。
  宴会竟然还是设在上次的玉祥殿,真是讽刺,在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我们一行人被直接领导后殿准备,宴会是下午才开始的,所以还有一段时间转被,我给裴逍使了一个眼色,他迅速的离开了,还有一些事没有解决呢,例如那个皇后当初是怎么样刁难我的,我可不敢忘记,我爹爹的死,在她眼里看来竟是多么无所谓的事,今天一并要付出代价,一笔归一笔,裴逍手里拿的是‘萦花草’,从无忧那里拿的,据说服食的人会变成哑巴,太后那冰冷讽刺的声音我已经不想再听到了,就让她变成一个哑巴算了。
  到了差不多未时的时候,宴会终于开始了,我们的节目还在后面,所以我耐着性子在听前面的大臣都在说一些场面话,待会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了,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该我的节目了。
  一个尖嗓音的太监拉长了声音喊,“下面是啸月城以歌艺闻名的琉璃姑娘。”哗哗的掌声如潮水涌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变得如此有名了,我硬着头皮走到前殿,做到七弦琴前面,稍微抬了一下眉眼,这场宴会还真庞大,竟然一直摆到殿外面去了,而颜陵毓就坐在左手的第一张桌子上,国舅和吴越王爷是右边的首席,太后和皇帝最在中央的,看来他们还会死给皇帝留了尊严,没有欺负到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调好琴音,颜陵毓微微的冲我笑了一下,流转生辉,不知道他是美人啊,我没理他,指下开始拨动,歌也从口中飘出来。
  秦时明月汉时关
  滚滚黄河蓝蓝的天
  壮士铁马将军肩
  今气百眷出场难
  女儿柔肠男儿胆
  涛涛热血汗雨关
  大漠无垠江湖远
  暴雨静雷也如盼
  美人泪杯中酒
  天下人丈夫肩
  风潇潇路漫漫
  情切切雨绵绵
  生死梦山河恋
  君与臣恩与怨
  何必回头生往事
  且把风流唱少年
  万里江山千均担
  守业更比创业难
  美人泪杯中酒
  天下人丈夫肩
  风潇潇路漫漫
  情切切雨绵绵
  万里江山千均担
  守业更比创业难
  选这首歌其实又两个用意,一个市场给那两个要生事端的人听的,不过他们未必明白,‘君与臣,恩与怨,何必回头生往事’,就是,要是他们安分的做好臣子,今天又怎会生出这么多是非;另一个人就是时星寒,虽然他误杀了凌,但是当时我知道,他的剑是不会刺到我的身上的,凌要不过去挡着,我也不会死的,或许我和凌,真的就是一种宿命的诅咒,逃不开,弃不掉,这是我仅能为一个曾经那么爱过我的人做的事了,守业更比创业难,颜陵毓的实力,我已经见识到了,若他要狠心统一四国,那么就可以用很高的计谋做到,所以,还是让皇帝自己好好的治理国家吧,得民心得天下。
  “琉璃姑娘这一首歌真的是气势磅礴啊,好一句女儿柔肠男儿胆,涛涛热血汗雨关。”看来我的心是白费了,竟然只听到这两句。
  “王爷过奖了,等下宴会结束之际,小女子还有一首曲子献上。”我轻身福礼,颜陵毓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只有他明白我歌中的涵义,这样的人,如何能不君临天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琉璃姑娘,皇上让你把你最后的那一曲献上。”太监的声音又传过来。
  我抱起琵琶起身,上了大殿,“琉璃姑娘怎么不拉小提琴了?”国舅竟然失声问道。
  我微微的一笑,轻声回答,“回大人的话,这首曲子只有用琵琶才能显出它的气势。”
  手指抚上弦,铮铮的响起,《十面埋伏》应声而出,时而高昂激亢,时而沉闷悲壮,预示着不久以后将要发生的一切,鹿死谁手,且看今日争锋?
  曲毕,颜陵毓轻笑着问,“敢问姑娘,此曲何名?竟是如此咄咄逼人?”还是他最懂。
  “会太子殿下的话,此曲名为《十面埋伏》,是小女子偶然看到的一本书里写的一个故事。”
  “哦,有何故事,说来大家听听。”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是,”我躬身答道,“那本书上写的是汉高祖刘邦和楚霸王在秦末时争夺天下,此曲描绘的正是楚汉相争中最后一战垓下之战的情景,当其两军决战时,声动天地,瓦屋若飞坠。徐而察之,有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俄而无声,久之有怨而难明者,为楚歌声;凄而壮者,为项王悲歌慷慨之声、别姬声。陷大泽有追骑声,至乌江有项王自刎声,余骑蹂践争项王声。使闻者始而奋,既而恐,终而涕泣之无从也。”接着我又简单的赠送了他们一个英雄美人的故事《霸王别姬》,有好多人已经在感伤了,而两位当事人竟然没有任何的表示,我真的很佩服他们这种智商还来争天下。
  皇帝站起来,“今日送太子归国,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忘君珍重,待日后在次聚首。”颜陵毓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宴会到此也要结束了,皇帝放下酒杯,“众卿家也都散了吧。”
  “慢着!”一声大叫组织了所有人的动作,“一个人也不能离开。”
  皇帝脸色大变,“吴越王爷,你想干什么?”
  “不止吴越王爷,还有舅舅我呢?”另一个鼠辈也不甘示弱的站起来,示威。
  我在心里冷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自称是舅舅,天下有这么几个不要脸的舅舅啊。
  “来人,将这里所有人包围起来,一个也不能离开。”吴越王爷继续指挥着冲进来的侍卫,“皇上,你就不要挣扎了,宫里的侍卫在都是我的人了,今天你的退位诏书是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竟然是明着逼宫,大殿中有的朝臣已经慌了,侍卫开始把人赶向一起,我也被推搡,颜陵毓一个闪步,就把我护在了他的身后。
  “太子殿下不必惊慌,我们还是盟友不是吗?”国舅奸诈的冲他笑着,我惊讶的看着他,难道他最终还是站在那边了,他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应该相信他的,低下眉眼,不去看他。
  上面他们两个已经逼着皇帝盖玉玺了。
  “住手!”大殿里整齐的进来一支军队,不到三分钟,所有的侍卫均被制服,“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曲膝跪在地上,眉宇间一股英气,五官深邃,相当的俊朗,这就是时焕词吗?依依姐的心上人,长得还不错,我偷偷地在心里给他评分,就是还不知道人怎么样。
  “西词王,你大胆,不再自己的封地上待着,没有圣旨,谁允许你私自进京的!”国舅还在叫嚣。
  “谁说我没有圣旨。”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白玉扳指,“这就是圣旨,当年先帝赐给皇帝和我各一个,这个就能说明一切,这是皇帝陛下的扳指。”原来他给我带来白玉扳指还有这一层深意。
  “那不是皇上的,皇上的在手上戴着呢?”吴越王此刻已经开始动摇,声音有些慌乱。
  “朕手上的扳指是王爷的。”皇帝此刻的表情好得不得了。
  “时焕词,你的兵是哪来的?”此时似乎才注意到大厅的士兵。
  “当然是用兵符调来的了。”时焕词眼里有一丝戏虐。
  “可是你的并附我们已经收了啊!”过就继续叫嚣。
  时焕词拿出玉笺,“不知夕月兵符的作用比起我征西大将军的兵符如何呢?”台上的两个人立刻傻眼了。
  “你那是假的,绝对是假的!”
  “是真是假,一验就知,拿水来。”不一会儿,一小兵断了盆水来,我远远的看到,玉笺如水竟有丝丝的鲜红渗出,“夕月兵符,遇水见红,不知道两位还怀疑吗?”他玩味的看上已经穷途末路的两人,“来人,将这两个逆臣贼子给我拿下。”立刻冲上去几个人将他们两个捆住。
  “皇上,不知道这两个人将会如何判处?”颜陵毓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按理来说,是当诛,可是他们都有先皇的特赦令,如不是叛国大罪,可以饶其不死,所以他们才这么张狂。”年轻的皇帝似乎也有一苦恼,那就只有终身监禁吗?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对,皇上,你不能杀我们,不能杀我们,哈哈……”张狂的笑声回荡在大厅。
  “那要是他们叛国了呢?”颜陵毓说的事不关己。
  “太子什么意思?”皇帝此时也迷惑。
  颜陵毓拿出一张纸,“皇上,这是他们和我的协议,只要我助他们得到夕国,便立刻像朝国称臣,不知这是否算叛国呢?”
  “真的,快呈上来。”年轻的皇帝此刻掩饰不住惊喜,她看了一下合约内容,一掌击在龙椅的扶手上,“大胆杨君、张成福,竟然敢公然叛国。”
  他们两个此时正惊讶的看着颜陵毓,颤抖的指责着,“你竟然背叛出卖我们!”
  颜陵毓轻声一笑,“背叛,我从来就没有对你们尽过忠,何来背叛?而协议一直是你们一厢情愿的,何谈出卖?只能怪你们私心太重,竟然连自己的至亲都背叛,而本太子早就和皇上达成一致意见了,夕国和朝国要永世修好,对你们只不过将计就计而已。”一席话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来人,把他们关进大牢,包围他们的府邸,明日早朝一并判处。”皇帝果断干脆的下了命令,两个人立刻被拖走,刚才还是意气风发的人此刻却如丧家之犬。
  “臣兄真是来得及时啊,不知道这兵符是从何而来啊?”他的话转向时焕词。
  “皇上,关于这些,咱们待会内廷谈,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清除国舅他们的党羽,陈这里有一份名单,都是他们的余党,今天正好可以一网打尽。”他呈上一张名单,估计那都是徐宏熙的功劳吧,要不凭他在朝廷上待了不到十天,能看出个什么,看来这步棋我又走对了。
  不一会,朝堂上竟有三分之一的臣子被押下去,看来这国就有和吴越王倒是培养了不少党羽呢,我瞟了一眼,幸好林羽还在,看来他当初作陪是被逼的了。
  “大家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早朝该奖励的奖,该惩罚的一个也不放过。”终于有了皇帝的样子了,或许经过这次磨难他学到了很多东西,果然人不受伤,还是没有办法长大的。
  “琉璃姑娘,等一下。”一个声音叫住了我,我回头恭敬的低下头,“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刚才那首《十面埋伏》,朕好像在夕月盛会上曾经听到过。”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当时狐狸师傅跳舞的时候,我和凌给他奏的就是这首曲子,“萧若雪小姐曾经也弹过这首曲子。”感觉到他的目光怔怔的看着我,我还带着面纱,不过今天我还易容了,无忧给的那张人皮面具据说是真的人皮做的,害得我一戴上脸上就别扭,只有关键时候才拿出来用,他怀疑我吗?
  “回皇上,这首曲子正是萧小姐所奏之曲,当时夕月盛会后,萧小姐的诗词歌赋都广为流传,曲子当然也不例外了,民女觉得好听,就学来了,”我回答的顺理成章。
  “那琉璃姑娘可否取下面纱?”就知道他会来这套,我二话没说,一把扯下面纱,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此刻紧紧能算清秀而已。
  他看了我一眼,失望的摆摆手,“你下去吧。”
  我立刻如释重负,离开了大殿,颜陵毓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就知道瞒不过那厮,狐狸精,不对,他哪是狐狸精啊,他可比狐狸精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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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岗山《守业更比创业难》
  
  
  第二十二章 护国公主

  退到后殿,找到狐狸师傅和裴逍,一切都解决了,狐狸师傅一直看着我,我摆摆双手,“不是我不告诉你,不想你担心而已。”情绪还是得安抚一下的,“不过,现在一切都成定局了,回去我慢慢的告诉你还不行吗?”我拉着他的胳膊使劲的摇着,终于动容了,食指指了一下我的额头,丢给我一个回去‘有你好看的’眼神,径自走到一旁去休息。
  “裴逍,今天晚上再去提醒皇帝一下,别忘了他的承诺,萧家的事,还得他多用心。”裴逍默默的点点头,“好了,一切事情都解决了,回家吧!”心里没事了就是轻松。
  回到醉月楼,就看见依依姐和芸姐姐字大门口等着我,我跳下马车一个箭步冲过去,给她,们两个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切顺利,全部彻底的解决了,芸姐姐,除了太后之外,你所有的仇人,明天将彻底的消失;依依姐,国舅已经被关进死牢了,明天宣判,你的仇,我也替你报了,妹妹终于做到了答应两位姐姐的事。”
  她们两个紧紧的拥着我,哽咽的声音此刻无二说不出任何话,她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希望在黄泉下看着我们的人,此刻可以彻底的瞑目。
  “两位姐姐,去我房里慢慢的感动,这是大门口,醉月楼还最生意呢?”一手牵着一个赶去‘弄潮居’。
  结果整个晚上我都听她们两个的辛酸史了,听得我也心里发酸,我的美人爹爹和凌,明天之后我就可以去看你们了,不知道你们沉睡的可好,丞相府,我回来这么久了,一步也没有踏进去过,我不忍推开空荡荡的大门,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美人爹爹温和的笑容,没有美人妈妈宠溺的微笑,没有凌包容一切的笑靥,现在只空留下一个我,可是美人妈妈,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离开的时候一丝讯息也没有留给我?
  由于昨天晚上聊天聊得太久了,起的有些晚,刚出房门裴逍就给我带来消息,皇帝还真守信用,或许是因为他对萧若雪的感情吧,但是不管因为什么,此刻我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美人爹爹被追封为护国公,而我被追封为护国公主,而凌也被封为护国贝子,美人妈妈被封为诰命一品荣华夫人,萧家所有人官复原职,就连佳妃刚一岁的奶儿子也被封为夕宣王爷,我在心里好笑,皇帝是不是太爱屋及乌了,还是太感谢我这幕后人了。
  而丞相府的封条也被拆了,昔日的一些家奴重回丞相府打扫管理花草树木,给丞相一家立长生牌位,一直供奉,这样有什么用啊?我看着裴逍,一直笑,一直笑,“裴逍,你看,我还活着,就追封为护国公主了。”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裴逍,我不愿意当什么公主,真的,我只要美人爹爹和凌活过来,我只要美人妈妈回来,只要我们一家在一起,怎么样都行,可是他们永远都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裴逍,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擦也擦不完。
  裴逍一把把我搂进他的怀里,我感觉到我的眼泪已经弄湿了他的衣服,“我只是想他们回来,如果可以,我宁愿一个人也不伤害,可是我这么处心积虑的报仇,他们还是不会回来的,为什么?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那么爱我,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一直在哭,一直在胡闹,朦朦胧胧中感觉到周围有好几个声音,“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哭够了,我擦干眼泪抬起头来,周围似乎站了一圈人,柳树下,依依姐和芸姐姐背靠着树,看着我,裴遥那丫头此刻也变得那么安静,坐在石凳上静静的看着我们,狐狸师傅站在我的门口,靠在门上也斜视着眼睛看着我,还有那几个我认识的暗卫,一起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我,我从裴逍的怀里出来,擦干眼泪,吸吸鼻子,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哭出来好多了。”
  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松了下来,“我真的没事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芸姐姐,你的店不管了,还有依依姐,醉月楼赶紧管理好,裴遥,你不是满大街找帅哥吗?去逛吧。还有狐狸师傅,那事待会给你解释,你们几个,好好的给我去休息,这几天都累成什么样了,一个个跟国宝似的。”看着他们睁大的眼睛,我知道我又说出新名词了,“就是大熊猫,在我的词典里,就是国宝,快去休息,没银子了去芸姐姐那支,晚上我给大家做东西吃,今天我心情超好,大家都要赏脸啊!”发完一切号令,大家看着我依依不舍的离去。
  我挥挥手,“都去吧,晚上来吃东西就好。”
  “狐狸师傅,你和裴逍待会陪我去买菜,今天好好的慰劳大家,这些天都很辛苦,我先去换件衣服,你们等我哈!”说完闪进房间里关上门,做到镜子前面,看着镜中的女子,此刻可是没有负担了吗?放下了吗?答案只有一个,有些人有些事,一辈子都放不下看不开,而从我生命中不小心走散的人都是这一类的人。
  换好衣服,戴好面纱,打开门出去,他们两个已经在外面等我了,“走吧。”
  一路上走到市集,想起自己第一次上街的时候,凌和美人妈妈陪着我,那时候的我,没有一丝的烦恼,可是如今,过了短短的几年,心境竟然变得如此荒凉。
  简简单单的买了一些东西,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做什么了,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每年妈妈在除夕夜不管回来多晚,都会为我带一份饺子的,所以我打算就给他们做饺子,只是饭后茶水和饭前糕点还得考虑一下配套,在街上竟然看到了椰子,不过人家不叫椰子,不管他们叫什么,在我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就做椰汁西米糕,(原料:西米10克、鱼胶粉、白糖各5克,椰汁200毫升,玉米粒15颗、香兰叶1片。)买到了足够的材料。至于茶水,我还是觉得花茶比较好,可以提神、清火、消食等等,既然喝花茶,就可以去芸姐姐那里要一些风干的茉莉花瓣,茉莉花香气令人遐想连绵,它还具有的健、美容、防病功效。
  购买好一切必备的材料,我又领着两个大男人往回走,让他们陪我逛街还真是折磨人,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厌烦,好像还挺受用的样子,我无奈的摇摇头,估计都是担心我担心的过头了。
  回到‘弄潮居’一个人就开始忙活,蓝雨和裴遥也来帮忙,她们帮着我洗菜、择菜、剁馅、和面,我忙着收拾椰子,做糕点,忙了整整多半天,终于包好了几百饺子,还不知道够不够吃,但是我是在没精力了,包不动了,幸好蓝雨还是一学就会,而裴遥大小姐只会越帮越乱,椰汁西米糕也做了七八碟,应该够吃了,再不够吃就让他们喝茶了,反正茶泡的挺多。
  快到傍晚的时候,我找依依姐在前厅搬了一张大桌子,大家坐一起热闹,糕点和潮水都摆好,饺子一会边煮边吃了,小提琴、瑶琴、七弦琴都准备好了,顺便还准备了祭坛‘红豆’酒,当初我把酿制的方法交给芸姐姐了,她那里酿了不少,白天去拿茉莉花瓣的时候,顺便搬回来几坛,今晚要把酒言欢,不醉不归,从明天开始,我要彻底的和萧若雪说再见。
  不久后,依依姐和芸姐姐先来,狐狸师傅也过来了,接下来裴逍带着裴遥过来了,唐翊他们几个也过来了,“大家坐吧,先尝尝糕点,饺子随时可以吃的。”
  “汐儿,你今天又整的什么东西啊?你的脑子里就是花招多,不过狐狸师傅很久没有尝到你的手艺了,还真是怀念啊。”这里只有他和芸姐姐吃过我做的东西。
  “当然了,汐儿设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我微笑着夹了一块糕点给他,“尝尝,这是新发明的椰汁西米糕,茶叫茉莉开郁茶。”
  “谁?出来。”我刚说完,裴逍一声厉喝,一个身影慢慢的从房后面走出来,竟然是岚夜。
  “汐儿。”他委屈的叫了我一声,我一怔,竟然忘记了这位大功臣,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赶紧站起来,“雨儿,去再加把椅子。”过去牵过他的手,“欢迎你来,本来打算请你的,但是不知道住哪里,坐吧。”拉他做到我的旁边,他才开心的笑了,依依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因为他站了依依姐的位子。
  “那琉璃姑娘没打算邀请我吗?”听到这个声音我心里就发麻,怎么都赶上今晚了。
  我刚坐下又站起来,“怎么会呢?昨天多亏殿下了,只是您身份高贵,恐怕不屑于我们同席。”
  “谁说的?”他摇着手里的扇子,轻笑道,“我可是很愿意呢,今夜我只做颜公子,不做什么太子。”
  “雨儿,还是麻烦你了。”我看着刚刚坐下的小丫头。
  她起身离去,刚走了几步,“白公子,你怎么真的来了?”
  我顺着她的声音看去,白影枫尴尬的站在院子里,“白公子,你顺便和雨儿过去,一起搬椅子过来。”我无奈的说了一句,从刚才颜陵毓的眼睛一直就停在我的脸上,我才意识到这里除了他所有人都见过我的真面目了,今夜也没有戴面纱,怪不得他一直看。
  “颜公子看够了就请落座吧。”我退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也跟了过来,芸姐姐适时的让开,这下好了,我的旁边由两位大美女换成了两位大帅哥,芸姐姐太没有立场了,想当初弘颜就是这样把她拿下的。
  我尴尬的坐在他们中间,那几位在场的男士都看着我,过了一会,蓝雨和白影枫回来了,白影枫看了这下的格局,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凳子该放哪里?或许是我的反叛心理吧,我把凳子朝岚夜挪了一点,对他招手,“白公子,坐这里吧。”结果他就把我和颜陵毓隔开了,看着颜陵毓那阴厉的眼神我当没看见,这下我数了一下人,顺便看了一下格局,以我为起点,左去依次是夜岚,依依姐,裴逍,裴遥,唐翊,张昀,温杰,任颐,徐宏熙,宋家兄弟,雨儿,芸姐姐,颜陵毓,白影枫,十六个人一桌,还真是浩浩荡荡,不知道那些饺子够不够吃,那些大男人的饭量可不容小觑啊。
  “大家先尝尝糕点吧。”我尴尬的笑笑,桌上的气氛是有点那个,不知道怎么形容,诡异啊。
  “汐儿帮我夹。”岚夜竟然不知死活的冲我撒娇,‘唰’所有的人目光都朝着我射过来。
  我是劳动者,着呢么跟我欠了谁一样,“糕点只有这些,没有多余的,吃不到的我不管,我去下饺子,你们慢慢吃。”说完我就闪人,他们开始疯抢。
  结果我和雨儿一直在里面煮饺子,外面吃的不亦乐乎,几百饺子都没有撑到半小时,可怜的蓝雨和我都没有吃到,最后一个饺子还在唐翊和温杰之间被争夺,结果被奸诈的任颐夹走吃了。
  “任颐,你给我吐出来。”唐翊扔掉筷子,掐上任颐的脖子。
  温杰也不甘示弱,开始掰他的嘴,看着桌上空着的几十个盘子,蓝雨撇撇嘴,像是要哭出来,“小姐,我一个都没有吃到。”大家终于停下了战斗看着委屈的小姑娘。
  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一个也没有吃到啊?”
  那些人这才注意到全空的盘子,都给我装傻充愣,“雨儿,小姐以后做给你吃。”
  “我也要……”
  “我也是……”
  ……
  此起彼伏的声音,我举起左手,“我发誓,以后五个人以上的数量时,我绝对不包饺子了。”放下后环视了他们一周,“止不住几道,我今天包了三个时辰!”我生生的吼道,包了三个时辰,我一个竟然也没有沾到。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吭气,包括几位女士。
  我今天封了护国公主了,可是也不能这样对我啊,蓝雨委屈的拉拉我的袖子,我饿啊,为了包饺子我中午都没吃饭,“蓝雨,上酒!”今天不整倒几个男泄我心头之恨。
  他们惊讶的看着桌上六七坛酒,我暗地里吩咐蓝雨拿的都是大杯子,每人一个,“此酒名‘红豆’,取相思之意,是我的独家秘方,大家就凑合这赏脸吧,俗话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大家就看着办吧。”奸笑着看了一下一圈人,倒也有几个大义凛然的,首先依依姐的酒量我得认同,也不看人家哪里人,岚夜酒量应该不会差,因为他没有变脸,忙于应付的白影枫当然也不会怕,至于其他人吗?不同程度的黑着脸。
  我一坛一坛的把酒全部打开,有种今天不喝完这些谁也别想离开的架势,大家狠命的被我灌着,我微笑着走到每一个人面前,敬过去,不知道是我的笑容他们拒绝不了,还是他们压根就不想拒绝,一口全灌下去。
  “今天真高兴啊,我想作诗,都听着。”我边喝边叫嚣,估计别人没高,自己就高了,不过此刻我还是很清醒,但是今夜,我想醉,真的想醉,醉了就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我吟完李白的《宣州谢佻楼饯别校书叔云》。
  “好诗,汐主子好才华!”唐翊那丫的估计高了,听他叫的神经,看过去,果然丫的脑袋歪在桌子上。
  “的确是好诗!”我疑惑的看着颜陵毓,他朝着我笑笑,我摇摇有点朦胧的眼睛,当然是好诗了,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美人爹爹,凌,你们弃我而去,我怎么挽留都是徒劳,白影枫,裴逍,你们今日乱我心,我要如何是好?狐狸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逃到边上去了,裴遥那丫头估计也高了,窝在她哥怀里撒娇呢。
  我走到瑶琴边,坐下,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开始抚琴,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人也醉的差不多了,挑琴,歌出。
  阳光越过窗沿
  我在阴影里面
  才过正午一刻
  就漆黑一片
  没有人看得见
  我心深处的阴暗面
  只能眺望东边
  你的世界太远
  撑到想象的极限
  幸福有多甜
  可黑夜已吞噬我
  就是拉不到你的手
  因为我活在西界
  只拥有半个白天
  一到午后夜色就蔓延
  虽然和你面对面
  却看不到我的脸
  感觉到你不安的视线
  在西界的那一边
  只能有半个白天
  暗自祈祷上天的垂怜
  在长夜的边缘
  给我一丝光线
  让你能多看我一眼
  歌声此刻带着一丝沙哑,更显得伤感无奈,狐狸师傅走到我的面前,我抬起头,朦胧的看着他,怎么看不清,我又哭了吗?伸手摸摸脸,真的冰凉一片,“狐狸师傅,我醉了,我没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抱我进去吧,我要休息了。”
  他伸手抱起我,朝房间走去,我窝在他的怀里,隐约之间看到颜陵毓、岚夜、白影枫和裴逍各自复杂的眼神……
  看不清了,我累了,我想我真的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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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俊杰《西界》


  第二十三章 故地重游

  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反正人在床上,鞋子脱掉了,不过衣服没有脱掉,枕头上湿了一片,最近我是越来越爱哭了,头还是有些疼,这是宿醉的结果吗?
  “汐儿起来了。”依依姐推开门进来,她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快喝掉吧,可以解酒的。”
  看着她希冀的眼神,我仰着头,捏着鼻子一口气喝掉,喝完之后吐吐舌头,真的不好喝,我怀念二十一世纪的西药片,“依依姐,那个时王爷应该已经忙的差不多了,估计今天应该会来看你的。”
  应该不出我所料吧,昨天他带着兵去抄家了,国舅和吴越王爷,皇上为了保存皇家颜面,已经让他们在牢里喝了毒酒自尽了,家也抄了,家人该杀得杀,该发配的发配,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只是我不容许美人爹爹和凌死后,还有人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是吗?”依依姐淡淡的口气,是怪那个王爷没有给她回复吗?要是她知道玉佩在我这里,会把我怎么样?
  “姐姐不想见他,那我替姐姐见吧。”我还准备了几道考题呢,看他到底能不能过关。
  “汐儿想干什么?”她紧张的看着我。
  我摆摆手,“姐姐不用担心,妹妹替你考验一下,一定还你个死心塌地的如意郎君。”
  “妹妹有什么想法,可以先告诉姐姐吗?”她期待的看着我。
  我立马摇摇头,“绝对不行,不过事后可以告诉你。”
  这是蓝雨推门进来,“柳小姐,大厅有人指名要见你。”真的来了,还挺快啊,我看了依依姐一眼,此刻她似乎有点紧张,“雨儿,把那位公子请到‘弄潮居’来。”
  我立马起床,见到的梳洗过后,蒙上面纱,“依依姐,去屏风后面吧。”她不情愿的被我推过去,“我办事,你放心!”
  果然,刚准备好一切,那位王爷跟着雨儿进来了,他看见我,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又环视了整间屋子,“依依呢?”
  “王爷急什么?先请坐吧。”我坐了一个请的姿势,顺便给他到了一杯茶,“王爷请用。”
  “依依在哪里?”他又重复着问我,脸上的神情已经开始焦急了。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依依姐,她不想见你。”抬头稍微瞥了一眼他,果然眼里的光芒顿时减了不少,心里在窃笑,这个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为什么她不想见我,为什么?”声音有点失控,真不愧是当将军的,军人特有的气势让我也有一点胆颤了。
  “那个,王爷先不要动怒,这样我们就不站在一个平台上了,呢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客气的说道,“今天我就专门和王爷谈谈依依姐的事。”
  果然,他听了我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王爷可知依依姐自从十三岁沦落风尘之地发生了什么事?”我凝视着他,“那些刻在依依姐身上的伤痕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合结痂脱落,甚至最后只剩下淡淡的印迹,但是心里的伤口,王爷想过要怎么去弥补吗?”
  他震惊的看着我,我微微的笑笑,“还是王爷你根本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事呢,你认为依依姐只是一个女子,你只要给她吃给她穿就好了,何必去在乎这些事。”看他越来越惊讶的眼神,不要不幸被我言中,“王爷看这家醉月楼如何?如今是依依姐的产业,每月进账至少万两银子,如果要那样的生活依依姐足够自己养活自己,根本不用靠你,所以,请王爷仔细考虑,给我一个答案。”
  “不是,我知道她受的苦,我知道,我想过。”他失声叫道,“上次我让她和我走,她不愿意。”
  “是吗?那王爷没问答案吗?”我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在这个世界,一个失贞的女子,王爷你能确定自己不会嫌弃她吗?”
  “我能!”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好,我信你,但是王爷可能保护别人也不会伤害到依依姐,要是日后您纳妾,保证她们不会嘲笑挖苦依依姐,王爷应该知道,伤口一旦再次被触碰感染,那就不是流血那么简单了,而是化脓、溃烂,后果是要将烂掉的腐肉用刀割掉。”我一字一句的继续危言耸听,或许我说的太过了,但是不下猛药不会有我要的效果。
  他听到我的话,激动的站起来,“我可以不要别人,就要她一个就好。”
  看来他是很爱依依姐,“王爷可以保证将来皇上赐给你的美人你也能一口拒绝吗?哪怕是欺君之罪?”
  “我……我……”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我继续优雅的微笑,好一会,他才开口,“我可以做到!”还好,如果他要一口答应,我又该怀疑他的行为了。
  “好,我还是选择信你,因为你是依依姐的心上人,我相信他的眼光。”我也站起来,“现在我向王爷提几个要求,如果王爷可以做得到,那么我就把依依姐还给你。”
  “姑娘请说。”他急忙说道。
  我一挑眉,“就是依依姐如果高兴,你不知道原因那也要跟着傻笑;依依姐难过,你要尽力的安慰她,实在不行你也得郁闷;你不能让依依姐受一丁点伤害,不能让她为你流一滴眼泪;在人山人海中你要一眼就可以找到她的位置;别人欺负他你要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她前面;在危险的时候,你要对她不离不弃;最重要的是,你今生只能有她一个人,你,能做到吗?”说完这些话,我满心的难过,曾经又一个干净的少年答应过我,他都能做到,可是如今,他在哪里?
  那个王爷沉默了很久,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做不到吗?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无法改变吗?我重新坐下。
  “我能做到!”他跪在地上,举起左手,“我时焕词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柳依依一个人,宠着他,定不相负,如若违背誓言……”屏风后及时闪出一个人影,是依依姐,她的手已经捂上了他的口,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我相信,我相信!”
  看着一对相拥的恋人,我取出怀中的玉佩,交到时焕词手上,“我没给她,这个你必须亲手交给她,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把她,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依依姐,“姐姐,记得我说过,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懂你的人的,你看,现在不是找到了吗?”伸手擦上她脸上的泪水,“在幸福面前,女人可以流泪,但是眼泪,还是不要轻易的流下,那是懦弱的借口,记得,你的婚礼,要告诉汐儿,我会送上我最真挚的祝福。”
  说完我一个人走出房间,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裴逍估计喝的太多了,竟然到现在还没醒酒,真没看出来,一个杀手,竟然那么不会喝酒,我一个人走出醉月楼,茫然的在街上晃。
  “小妞,大白天带个面纱干什么啊?热不热啊?来让爷们帮你凉快凉快。”刚走了不久就撞到两个流氓。
  我退后一点,保持安全距离,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人,长得就像坏人,尖嘴猴腮,想好个头不是怎么高大。
  “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哪凉快哪呆着去!”说完我就离开,不过他每两个立刻堵了上来。
  我上火了,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被他们搅得更是一塌糊涂,“你们两个有病啊,大白天没事在街上赌人玩,好玩吗?你看看你们,哪有一点人的样子,像你们这种有娘生,没爹教的人,怎么对得起辛辛苦苦把你们生下来,抚养成人的娘,长得这么对不起观众,还出来吓人,都不怕影响市容,走到街上小心人家把你们当垃圾处理了,我从来不骂人~因为我骂的都不是人!向你们这种智商,是不会明白我说什么的,智商懂不懂,就是IQ,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因为你们没有人的脑子,不懂人的思维方式,你们是猪,不对,猪都比你们会思考,它们还知道待在猪圈里不出来骚扰人,你们呢,说你们是猪简直就是埋汰猪……”最后说到他们两个和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我累了,两个人一人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扔在地上我拍拍手,继续朝前走去。
  不知不觉走到熟悉的地方,“萧府”的牌子还高高的挂在朱色的大门顶上,估计是这两天府内还在维修吧,所以门是大开着的,进来出去的人比较多,我直接从大门走进去。
  踏过熟悉的小径,一路上到处是纷飞的落红,点点杨花落,斑斑离人泪,穿过长廊,在正厅门口停了一会儿,却没有进去,这里每一寸空气里都有熟悉的气味,每一寸土地上都有熟悉的脚步,可是物是人非,想见的再也见不到了,想找的也再也找不着了。
  我的心冰到谷底,一路上踏着残红走到夜雪湖边上,平静的湖水此刻真的如一面光滑的镜子,可是湖水并不是透明的,我看不到湖底沉睡的人,那两张让我魂牵梦绕的容颜,此刻,在湖底静静的沉睡,任我怎么呼唤也不会睁开眼,任我怎么流泪,他们也不会再有感知,湖水,会不会很寒冷,那个世界,会不会很寂寞?
  可是你们的雪儿,在这个世界真的很难熬,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会看见你们的影子,可是我怎么追也追不上,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要剩下我一个人,没有你们,我连难过、哭泣的资格都没有了;
  每天微笑着面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是夜晚心疼的可怕;
  我每天看着日出日落,花开花谢,却依然无法将你们遗忘;
  为什么我不可以改变,我不想用一辈子的时间活在失去你们的痛苦里,可是为什么,如此支离破碎的我,却依旧无法走出你们为我编织的牢笼。
  我一位断绝一切回忆,就可以很快的忘记我们在一起经历的一切事,却不知道,有些事,早已经刻在了骨髓里!
  渴望白天永远不要结束,那么我就可以虚伪的微笑,至少这位小让人看起来我是快乐的。
  我拼命的把时间投入到各种事上,可是还是会毫无止境的想起你们,想一次,就痛一次。
  你们的雪儿,要如何以一个人的姿态生存,你们要保护我,要我好好生活,我答应了,你们就可以安心的去长眠,你们安心了,可是我呢?不答应你们,是怕我做不到,可是答应了你们,我就要努力的让自己做到,我的身边又出现了一群人,可是我还是觉得空洞。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时尽?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思君如孤灯,一夜一心死,思君如百草,绕乱逐春生。
  泪水在湖面上打出一个又一个涟漪,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雪儿在哭泣,你们忍心吗?让她如此难过。
  离开夜雪湖,我走进雪苑,这里埋葬了太多的故事。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夏雨清丽的声音响起,我转过身使劲的摸摸脸上的泪水。
  回头笑道:“我只是很仰慕萧小姐,所以来萧府看看而已。”
  “你走吧,我们小姐已经死了,我们不想她被陌生人打扰。”夏雨转身往房间里走去,你们也在伤心吗?要是你们知道你们的小姐还活着,可是她并不来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会怪她吗?
  我没理夏雨的话,走到屋后,梯子还在,我慢慢的爬上屋顶,坐在雪苑的最高处,曾经有人和我一起坐的,可是如今,他在哪里?我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间,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遇上任何一个人。
  再次抬起头,不知何时,紫衣少年已经坐在我的身边了,“你不是回国了吗?”我惊讶的看着他,眼睛扫过他头上白色的玉冠。
  “我半路上又折回来了,我忘了带很重要的东西。”他淡淡的说道,我抬起眼睛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依旧是绝世光华。
  凌,你看,如今又有一个人陪我坐在屋顶吹风了,可惜,他不是你。
  我看向远处重楼紧锁的地方,“那东西拿到了,就赶紧跟上去吧,你是一国的太子,落单了不好。”
  “我忘了的东西,恐怕是带不走了。”他苦笑着。
  “恩……”我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就放开吧,就当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可是已经放不开了。”他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那件东西了,没有他,我会睡不着觉的。”
  我无奈的皱皱眉,我早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及其还有一件东西要还给他,伸手解下腰间的红玉髓玉佩,“这个还你,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他没接,只是眉头皱起来,“你不要?”
  我点点头。
  “你不要就扔了吧。”他无所谓的说道,有没有搞错,这一看也是价值不菲的宝物,竟然要我扔了。
  我尴尬的把玉佩拿在手里,仍也不是不仍也不是,“你不要的话,那我拿去送人了。”我威胁着他,不能每次被他捏的死死的,果然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继续拿着玉佩递给他。
  “你就当真这么不想要?”他定定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笑笑,看上他的眼,他生气起来眼睛越发的闪亮,“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块玉佩代表什么,我相信会有很多女子愿意收的,而且都是名门闺秀,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而不是我这样一个青楼女子该收的,我身份卑微,没有资格承受太子的这份荣宠,所以太子还是收回去吧。”这块玉佩名叫‘鸢凰’,和另一块刻龙的蓝玉髓是一对,那个叫‘凤鸾’,是朝国皇上和皇后之间的一种信物,象征着无上的权力和尊贵的地位。
  我把玉佩丢到他的怀里,起身向梯子走去,“我不知道如果夕国的护国公主没有这个资格,哪位女子还有这个资格?”他淡淡的语音传过来,波澜不惊。
  我心中一震,微微回头,微笑,“太子殿下,您弄错了,夕国的护国公主是萧若雪,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青楼女子,我叫殷若汐。而萧若雪早在几个月前就死去了,所以现在夕国的护国公主只是一个名号而已。”说完我继续转过脸,准备下去。
  手一把被人拉住,我回过头,他栖近我的脸,“萧若雪,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一字一句,却字字敲到我的心里,他怎么会知道我是萧若雪,他怎么会知道?
  
  
  第二十四章 欲罢不能

  我震惊的甩掉他的手,“我不是萧若雪,萧若雪已经死了。”情绪有点失控,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是依旧没有甩掉他的手,他抓得太紧,我估计我的手腕肯定都青了,他的眼睛深深的看见我的眼睛里,似乎要把我看穿,“我终于知道时星寒为什么说只有当上帝王,才能拥有你这样的女子了,而且我现在终于有点认同他的作法了。”
  “放手,我说了,我不是萧若雪!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我使劲的拽着生疼的手腕,此刻我只想迅速的逃离眼前的人,他让我透不过一丝气。
  “你还要逃避吗?萧若雪,她十二岁那年我就开始关注她了,夕月盛会上唯一没有传下来的便是那首《十面埋伏》,你怎么会奏?萧若雪十二岁那年买下了“香榭丽舍”,买下了叶芸,叶芸怎么会认一个陌生的女子当幕后老板;萧若雪和白影枫合作过,她的商业头脑,除了她能在十五岁时拥有啸月四分之一的产业,还能有谁?还有白影枫对你的感觉,你以为你们在马车上说的话我不知道吗?还有潮涯,他除了回那么宠溺萧若雪外,还会那样宠溺第二个人吗?你这么才华横溢,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萧若雪出事之后出现?还有你为何千方百计的要为萧家报仇,除了萧若雪还会有谁?那些惊世骇俗的歌、词,曲子、乐器,除了萧若雪还有谁能做出来?哪个女子会大白天跑到丞相府到夜雪湖边哭泣,会爬到雪苑的屋顶上吹风,不要告诉我这都是你在学萧若雪,你还不承认你不是她吗?”
  他的一字一句敲进我的脑子里,我竟露出这么多马脚吗?我一位只要容颜不同,没有人怀疑我的,“我不是她,我和她的容貌一点都不一样。”我坚持着我最后的坚持。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扯掉面纱,“是一点都不一样,我曾经在白影枫那里偷偷的看过画中的女子,这就是我最奇怪的地方,如果说你带的人皮面具,就可以解释,可是你根本就没有带,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淡淡的微笑,掩饰我的不安,“很简单,因为我不是萧若雪。”
  他一把把我带向自己,“这个问题,我已经有定论了,不必再纠缠,我认定的事,是不会错的。”
  和他的脸不到一厘米,此刻我知道他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确定我就是萧若雪了,“你为什么调查萧若雪?”现在只有转移话题了。
  “夕月盛会后,那个女子名扬四海,起初我只是好奇,那些传过来的诗词,我一直好奇怎样的女子能做出这样的诗词,一直调查着,也没当回事。”他淡淡的微笑,“直到听说她要行及笄礼了,我就想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能令夕国少年才子和少年经商天才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直到那一天,我在墙上远远的看到她的那一支舞,倾天神舞,在潮涯公子跳的时候,我也见过,当时就很惊奇,但是总觉得少点什么,直到那天看到那个少女跳,才知道为什么叫神舞,那舞有一种神力,我看到所有人沉迷在舞里不能回转,而那个女子伏在地上起不来,有一个白衣男子过去抱起他,我很嫉妒那个男子,我在想,为什么抱住她的不是自己,当时我对自己的感情很惊讶,一路逃似的回到朝国,再也没有去调查她,直到几个月后,传闻她死了,我亲自到绝情崖去看,望着深不见底的深谷,我不信她真的死了,她一定没有死,你看,不是让我等到你了吗?”
  我震惊的看着他,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他,怪不得他可以确定我就是萧若雪,他竟对我了解如此深,事到如今,我要怎么去否定,“我是萧若雪。”我亲口承认了,“可是你要知道,我不稀罕坐夕国的皇后,也会不屑做你朝国的皇后。”
  他深深的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色弥漫长一片,这是什么情况,唇上柔软的感觉,他竟然吻我,我拼命的转开头,可是他一手制住我的腰,一手摁住我的后脑,趁着我惊讶之际,舌头灵活的探入我的口中,我的脑袋开始一片空白,任他在唇里翻起巨浪,舌在贝齿间灵活的扫来扫去,纠缠撕咬,他的唇,如此冰凉,透彻到我的心里,我激烈的反抗和他强势的压制,不知道谁的唇流血了,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腔,而此刻我却丢掉了所有的思维,只是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不知道多久,他才放开了我,我努力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为什么吻我,迄今为止,惟一一个震撼的吻是在梦中的时候,舒傲天霸道报复的吻,而今生,我只是亲人脸颊,别人亲我也是额头和脸颊,除了凌死的时候我吻上他冰冷的唇,可是今天是一种什么状况,才认识几天的人竟然这么对我,我要怎么样,甩他一个耳光吗?可是用得着这么矫情吗?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可以了,你也吻过我了,和你平常的女人应该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要离开了,请别再来烦我。”我转身离开。
  他从身后抱住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真的对不起,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视而不见,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开心的对着那些人笑,就是不看我!”他紧紧的抱着我,仿佛要把我揉碎了。
  “颜陵毓,放了我,就当放了你自己,你要的我给不起!”我淡淡的重复着事实,爹爹,凌,你们的雪儿给人欺负了,可是你们看得见吗?如果你们还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纠缠不休。
  似乎听见了我说话,他松开了手,我走到屋檐边,顺着梯子爬下去,站在窗外,看着夏家三姐妹静静的收拾着屋子里的一切,要和她们相认吗?可是知道我身份的人会不会迁怒于她们,她们已经为我吃了太多苦,我不要她们再次成为我的软肋,我被要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她们不要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转身决绝的离开,头一次也不回,这就是殷若汐,萧若雪是不会这样的,所以我说我是殷若汐,真正的殷若汐。
  走出雪苑,经过夜雪湖的时候,我在一次停下脚步,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来看你们,雪儿已经很累了。
  “你真的是她!”有点悲凉,有微微的喜意的声音飘入耳际,我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白影枫的身影,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想知道答案,怎么都来逼我,我不想做萧若雪了,没有了那两个人,我是谁还有什么关系。
  我呆呆的看着湖面,“湖底躺的,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你要的答案,我只是换一个方式回答你了。
  “真的是你!”他快步的移到我的身边,唇上还有微麻的感觉,不要是肿了吧。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人总归要变得,今天变得认识,明天又会变得不认识了。”我看着湖水呆呆的说着一些自己都有点不懂的话。
  “雪儿。”他牵起我的手,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我才知道自己的手是多么的冰凉刺骨,“你怎么了,这几个月,你到底经历什么事了?”他焦急的看着我。
  我抬起头,对上他紫色的双眸,“爹爹死了,凌死了,娘亲失踪了,我跳崖没有死,但是失明了,毁容了,这些算不算悲惨。”平静的说着这些话,仿佛都不是自己的经历。
  “雪儿,你竟受了如此多的苦。”他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我突然就傻傻的笑了,“你难过什么,连我这个经历那么多的人都没有难过,都没有哭泣,你为什么难过,为什么?”
  他惊讶的看着我,半晌不说话,“我不要你们的同情,我不要你们的爱情,我不要你们的付出,为什么都强加给我,知不知道这样我活的很累,爹爹那么宠我,可是一句好好的道别都没说就离开了,那那种恐惧和害怕留给我,我怎么承受;凌那么爱我,可是他为了救我生生的死在我的怀里,把我一个人留在世界上他有没有不放心,我满心的孤单和难过向谁说;好不容易我下定决心跟着他们去,可是很可笑吧,从绝情崖跳下去的我竟然没死,是我命太大老天不收我,还是我命太贱想死都死不了,失明了,毁容了,很好,我终于可以顶着不是萧若雪的名号活下去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来逼我,狐狸师傅,夏家三姐妹他们有什么错,我能不管他们吗?我再一次复明,治好容貌,可是容貌居然变了,太好了,我还可以不当萧若雪,可是你不吃饭,狐狸师傅竟然还要卖身,爹爹和凌被冠上反叛的帽子,你们哪一个,我可以不管,我要以什么身份管,最后还是跟萧若雪扯上关系,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岚夜、裴逍、颜陵毓,以后还会有谁,我费尽心机想要躲掉的东西和人一起蜂拥而来,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不能给你们对等的回报,可是欠着你们,我不忍心,我怎么忍心?我想放开手,可是我放不开,我怎么能放开?”我崩溃的吼完这些话,哭倒在白影枫的怀里。
  美人爹爹,凌,此刻你们就在我的脚下沉睡,要是你们听到雪儿这样指责的话,你们会伤心吗?
  他紧紧的拥着我,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过继给我,想当初,第一次见到白影枫的时候,他是一个多么意气飞扬的少年,有理想、有抱负,可是认识了我之后,他此刻竟然可以变得如此平和,如此安于现状,能说我不是一个祸害吗?
  “雪儿不要感觉那么累,使我们让你累着了,对不起。我不要雪儿回报什么,只要天天可以看见雪儿微笑,雪儿撒娇甚至生气发脾气都可以,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我知道雪儿很优秀,我知道自己配不上雪儿,可是我只是希望你活着,活着就好……”他很平和的叙述着自己的情感,为什么你又如此宠我,不要让我依赖,不要让我习惯,我已经太脆弱了,以前我还可以逃避,现在我连逃避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我是否要全盘接受呢,任其自然。
  我抬起头,看着他,俊逸的来年旁已不似初见时的瘦魈,稍微有血色了,紫色的双眸此刻都是柔情,“白影枫,你爱我,是吗?”我呆呆的问了一句。
  他的脸上出现一酡绯红,“雪儿,我只是希望我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你,永远跟着你的脚步,你迷路了,回头就可以看到我。这样就够了,我宁可这样一直守着你。”
  “好!”我直起身,正对着他,“那你吻我吧。”
  看着他变得更红的脸,似乎没有明白我真正的意思,我双手攀上他的脖子,闭上双眼,主动的吻上他的唇,软软的,柔柔的,火热之中带着微微的清凉之气,我的舌头探进他的口中,纠缠着他的,起初他还有点发愣,看我完全没有后退的样子,他紧紧的抱住我的腰,低下头开始热烈的回应我,完全的夺回主动权,我们在夜雪湖边忘情的亲吻,抵死的纠缠;
  我不知道此刻湖底的美人爹爹和凌会不会后悔他们擅自为我做的决定,很久过后,我们离开了彼此的唇,我深深的呼吸着,这是今天的第二个吻了,我想尽快的忘掉颜陵毓的吻,他的吻,太灼热了……
  我不知道,我刚才主动吻白影枫他是否看到,最好看到,如果非要我选一个,那我宁愿弥补我欠的最多的那个人,我就是这种人,欠不得别人。
  “枫。”我轻轻的唤了一声,他回过神,看到我,脸又红成一片,“枫,背我回家吧。”
  “恩。”他轻轻的应着,转过身,低下腰,我跳上他的背,他背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出萧府,我不知道我这是算回家,还是离家越来越了,我以后的家,会在哪里?可是我知道,我的心,已经在这里安家了,永远也不会搬家了。
  斟满一杯红豆酒,不知霜红何处?哪堪秋风冷落,斜阳立尽。
  几度梦回百转千回莫忘人间长相思;
  抱月望月月圆月又缺满语寄飞燕。
  醉中一声笑,月满西楼;
  此景此愁已是三生前。


  第二十五章 平地波澜

  白影枫背着我一路走回醉月楼,我把头深深的伏在他的背上,面纱已经被颜陵毓扯掉了,我尽量把长长的头发甩到前面,遮住我狼狈的容颜,走进醉月楼,到处是惊讶的目光和窃窃的暗语,我不看不闻,任他背着我直回‘弄潮居’,依依姐的事情应该解决了吧,终于有个好归宿了,下来该安排芸姐姐的事了,我真心的希望那两个经历过苦痛的女子可以得到幸福,虽然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白影枫背我进了院子,我抬起头,远远的看见裴逍复杂的眼神,狐狸师傅看在柳树下玩味的看着我们,还有几个暗卫,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被裴逍训了,脸色不怎么大好;都看见吧,我就是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们任何一个人付出哪怕是一点点的东西,做朋友我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可是这种关系对我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我那千疮百孔的心,再也无力承受任何有份量的东西。
  “丫头,你出去也不打声招呼,害我们一院子人跟着担心。”狐狸师傅快步移过来,敲了我一个暴栗,这狐狸现在越来越暴力了,他试图从白影枫的手上接下我,可是白影枫一点都不松手,还是背的紧紧地,一时间三个人的动作僵持住了。
  “枫,放我下来吧。”不理会狐狸师傅瞪大的眼睛,我柔柔的对白影枫说了一句,他慢慢的松手,让我滑落在地上,抬起头,整理好纷飞的长发,看上狐狸师傅错愕的眼神。
  “丫头,你刚才叫他什么?”他激动的看着我。
  我无所谓的笑笑,“叫枫啊,怎么了,不可以啊?”
  他一脸的鄙夷,不知道我此刻想干什么,突然间栖近我,“丫头,你的唇怎么了?”
  我下意识的伸手抚上唇瓣,好像是肿了,应该是颜陵毓弄得,现在回想起刚才他骇人的表情,我心里还后怕,挥挥手,无所谓的甩了句话,“没事,被狗咬了。”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因为白影枫眼神及其复杂的看着我,绝对是迷茫和困惑的双重眼神,而狐狸师傅则是以探究和玩味的眼神看着白影枫。
  “行了,我累了,去休息了,你们有什么事自己去干吧,不用理会我了。”说完我移步走向房里。
  躺在床上,我分析现下自己的纠葛。颜陵毓他到底想干什么?要我当他的皇后,他那样的人,随便勾勾小指,会有多少女人上勾啊,为什么要选中我,萧若雪真的有那么好吗?裴逍这小子好像是对我动心了,不过要是我以主子的身份压住他,他应该会听我的话,不会刻意的为难我,狐狸师傅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像个大哥哥,邻家大哥哥,若是我把芸姐姐托付给他,他应该会很好的照顾她吧,至于白影枫,既然当初是我招惹了他,那我就尽量的陪着他。
  分析完所有的一切,好像现在还不是很麻烦,就是颜陵毓比较棘手,在他出手之前,我要想对策,那样的人是不会轻易罢手的,还有岚夜,来无影去无踪,他又究竟对我抱着什么心态,单纯的把我当成他一时的消遣吗?一个就见了两次面而已的人,还是在我毁容的情况下见到的,为什么他对我如此上心,而他又是什么来历?
  混乱的分析完这两个棘手的人物,其中一个甚至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可是他能从吴越王爷和国舅那里把兵符盗出来,足以看出他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主,他们一个两个究竟有什么目的。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我从床上坐起来,“谁?”
  “我。”清楚短促的回答,我无奈的笑笑,就知道是他,别人都能忍得住,就他非要刨根问底。
  “进来吧。”我起身穿上鞋,坐到桌边,给自己和他倒了一杯茶。
  “汐儿知道我要来吗?”他看着桌上的茶水。
  我端起一杯轻轻的喝着,“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又怎么可能不来呢?不来就不是我的狐狸师傅了,有什么疑问,你问吧?”
  他坐到凳子上,“我知道你今天去哪里了,看你红红的眼圈,只有一个地方能让你如此失态。”驾定的语气,还是他最了解我了。
  我看着杯子上的花纹,把头枕在胳膊上,“我只是回了一趟家而已,回家都不可以吗?我回自己的家还要向你们汇报工作吗?”一时之间心里有些郁结,难道以后我连看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汐儿,你现在的情绪还不稳定。”他叹了一口气,“要是皇上知道你还没死的话,怎么会罢手,还有你这副容颜,走出去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我稍抬眉眼看着他,这是关心我吗?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我,都爱护我,可是身体上的伤和心里的伤是不一样的,“我戴着面纱呢,而且今天顺势收拾了两个流氓。”
  “噢!”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汐儿今天打架了,怪不得连嘴唇都肿了。”就知道他调侃我,明明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偏偏要逼我说出来吗?
  “嘴唇不是打架弄的,我今天吻人了。”随便丢出去一句,既然你想知道我全告诉你,“很不幸的,在我吻人之前,先被人吻了,所以嘴唇肿了。”
  他瞪得老大的眼睛,惊讶的看着我,以为我不敢说吗,再怎么不济我也是接受过二十一世纪开放教育的新女性,一两个吻而已,没什么,他努力的平复了眼中的情绪,“是白影枫?”这是什么语气,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我吻的,是白影枫;吻我的,是颜陵毓。”我淡淡的阐述着事实。
  “颜陵毓?”狐狸师傅惊叫一声,“他不是回国了吗?”
  “我也以为他回国了,可是我坐在雪苑屋顶的时候,他凭空就出现了,前几天,他把‘鸢凰’送给我了,他说他来带走他遗失的东西。”我自嘲的笑笑,我什么时候真成了一件东西了,可是我要是一件东西就好了,被人带到那里,就待在哪里,不会像今天这样,有挣扎,还有无奈,甚至还有很多无可奈何。
  “他把‘鸢凰’给你了!”果然和我料想的语气一样,“你收了?”
  “起初是收了,因为我还没开口拒绝的时候,送的人已经消失了,不过今天还给他了。”我拉开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我还不笨,夕国的皇后我不想做,朝国的皇后我依然没兴趣。”
  “那就好。”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可是,他知道我是萧若雪。”这件事,原本我不想告诉你,所有的风浪让我一个人挡,可是我怕我挡不住,我已经太累了。
  “什么?”他又重新抓上了我的手腕,疼,我瑟缩了一下,他似乎感觉到我的不适,撩上衣袖,我看见手腕青了一圈,颜陵毓那厮手劲可真大,幸好没坏掉。
  “他弄的。”他站起身直接去柜子里找药水。
  我淡淡的笑笑,“上边那一层左边的抽屉,不是他还有谁,白影枫才舍不得弄疼我呢?”
  他拿着药走过来,白了我一眼,安静的给我上药,“他怎么知道你的身份,我和你相处那么久,也是好久才确定你的身份。”
  绑上绷带后,他温柔的帮我放下衣袖,“我要是说他是个变态你信吗?夕月盛会后他一直调查我,一点一滴都没有放过,甚至我及笄礼的时候,他还亲自来观礼,只是远远的站在墙上,那天那一支舞,他说他看见了。”我无奈的陈述者从颜陵毓那里听来的点点滴滴,“所以,他几乎和你一样了解我,我再怎么变,容貌、眼睛或许是声音,可是仍有萧若雪的许多习惯,不是吗?要不然你们真的就没办法认出我了,而我也可以逍遥的做个自由人。”
  “怕是他不会轻易罢手。”沉默了良久,他就得出来这么一句总结,“汐儿要怎么办?”
  “怎么办?”我重复了一句,“还能怎么办?凉拌北。”看他迷惑的眼神,我摊摊手,“一个是夕国的皇帝,另一个也即将成为朝国的皇帝,我怎么跟他们斗,不过要是把我逼急了,我让他们自己斗。”
  他惊讶的看着我,“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颜陵毓可不是一般的人,他不会让时星寒知道你活着的。”
  “他不让知道就可以吗?我身边又不是没有人。”鹿死谁手,咱们还要走着瞧呢。
  “你啊!”狐狸师傅点点我的额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
  我真诚的看着他,“狐狸师傅,你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好的,他们为什么都非我不可呢?要是知道原因,我改,我绝对改到他们讨厌我为止。”我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扑哧一声笑了,然后表情变得很平和,“你就是你,不是别人,改成什么样还是你,只要是你,那么不管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会改变初衷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难道在爱的世界里,真的没有一丝道理可言,喜欢一个人,真的不用任何理由,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狐狸,说说你吧,今年都二十三四的人了,也算是个大龄青年了,没有安顿下来的打算吗?”我斜着眼睛看他。
  他没想到我突然转变话题,还是他的终身大事,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看我干嘛?问你话呢,好好回答。”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没想过这个问题。”
  “什么?”我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那……那你觉得芸姐姐怎么样,人呢,样貌咱就不说了,虽没有依依姐那样美,但也是一位佳人,最重要的是身价,芸姐姐的身价现在至少有几百万两,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凑到他跟前,说出我刚才考虑的结果。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汐儿想给我做媒?”
  我使劲的点点头,我是相当红娘,一下子解决我最在意的两个人的终身大事,我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去浪迹江湖了,然后把所有的一切通通忘掉。
  沉默,压抑的沉默,仿佛空气也不流动了。
  “……到底是什么结论,给个答案,不要勘验我的耐性!”我不满意的吼着。
  他站起身,移到我的身边,脸凑到我的面前,我下意识的往后挪下,没有反应的瞬间,他的唇柔柔的压下来,极尽的温柔,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优雅的慢慢探索,我的脑袋一时短路,微微的张口,他柔软的舌头小心翼翼的探进来,极尽的索取甜蜜,这算什么,他为什么吻我,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呼吸困难了,他放开我的唇,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唇,那个动作,说不尽的媚惑,然后低下头,我下意识的转过头,他凑到我的耳边,我听到一句耳语低喃,“我一直在等汐儿长大。”他的舌尖触碰了一下我的耳垂,一阵酥麻的感觉触动全身的神经。
  他直起身,微笑的看了我一眼,风一阵的刮走,拉开门,离去了,是给我留下思考的时间吗?可是这是什么状况,我的狐狸师傅,他一直在等着我吗?他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八岁的时候,他极尽能力的折磨我,反而被我整的一塌糊涂;
  九岁的时候,他开始向我屈服,渐渐的开始关心起我;
  十岁的时候,他当我是一个小妹妹,小心的照顾我;
  十一岁的时候,他还是极尽能力的宠溺我;
  十二岁的时候,他离开了,但是叫嚣着会回来找我的;
  十三岁的时候,因为我一句累他在大庭广众下替我跳舞;
  十四岁的时候,他很安心的当我的人身抱枕;
  十五岁的时候,他对着我,绽放最灿烂的微笑。
  我走后,他继续替我守护我心爱的姐妹,不喜用自己的身体和尊严换取她们的安全,一直以来,不离不弃的守着我,他知道我还活着的那一刻,紧紧的搂住我,眼睛里是我从未看见过的清亮……
  这么多年,我的眼里有了美人爹爹和凌的存在,竟那么生生的忽略了他的关怀和感情,我是笨还是蠢,为什么每每倒是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才会觉醒,我的EQ竟是如此的低吗?
  摸摸还在微微发麻的嘴唇,今天吻了三个人,给我的感觉都不同,可是我不知道,我心里还有什么期待吗?凌的吻,在他生命结束的时候,那个吻对我来说只是刺骨的寒冷,生疼的心不停的流血,我的脑袋一片混乱,头疼,狐狸师傅给我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原来夜已经很深了,裴逍定定的靠在墙上,自从那件事结束后,他又成了我的忠实守卫,对于他,我又当何去何从,他感觉到我的眼光,抬起头看过来,眼里是少见的柔和似水的神情,我究竟都做了什么,怎么就换得如此多的钟灵俊秀的男子最珍贵的情感,原来在现代世界那么悲惨的我,到了这个世界,这种煎熬却也是一种悲惨……
  “汐主子,小心!”裴逍一声厉喝,我抬头想看清楚,他已经迅速的冲过来,和一个黑衣人交上了手。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他们的武功,根本不是我这种没有一丝内力,只有简单的防身术的人所能比拟的。
  还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户里又飞进来一个人,一瞬间就飘在我的身边,一指点出,我已不能动了,“什么人?”我低声问了一句,窗外裴逍还在和那个黑衣人纠缠,屋里的人一瞬间又点了我的哑穴,我焦急的看着外面,脑后一沉,暂时陷入黑暗。
  是颜陵毓吗?对我真的要用上这种手段吗,可是是不是太快了,才一天的时间,你就决定要亲自动手了吗,我还是低估你了,为什么不问我的意愿,你们强加给我的一切,我受不起,如果今夜的人是你的人,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
  

  第二十六章 忘忧谷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只觉得心里恶心,上下律动的节奏弄得我很不舒服,努力的睁开双眼,身上盖着锦被,头顶上是金色的顶棚,柔软的流苏垂下来,在风中瑟瑟的飞舞,这是床吗?可是不是‘弄潮居’的床,我又在哪里?
  想爬起身,可是浑身酸痛,大量一下四周,终于看到一个人,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公子,一身白衣晃的眼睛有点疼,腰间垂下来的玉佩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抬眼看向他的脸庞,修长的脖颈,白皙干净的皮肤,弯弯的绢烟眉,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暗影,此刻他正在闭目养神,秀挺的鼻子,单薄的樱唇,这个男子,长得太好看了,英气之间透着一股灵气,绝非池中之物,他是颜陵毓的手下吗?
  我记得自己在昏迷之前被点穴了,稍微抬下手,幸好能动,看来他们是为我解了穴道,我微小的动作似乎惊扰到了他,一双淡澄色的杏眼猛然睁开,扫上了我的脸,看见我睁开的眼睛,他似乎微微有点惊讶,不过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淡漠的飘来一句,“你醒了?”声音有些清冷,听着很不舒服。
  我张张口,努力的吐出一个字,“恩。”
  然后我们之间又陷入沉默,我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此刻我正处于一辆马车中,从窗户微微透进来的亮光告诉我此刻已经天亮了,虽然我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时辰,但是这个季节天亮一般都在七点以后,而昨夜和狐狸师傅聊过之后,时间差不多是十点左右,那我已经离开了至少十个小时左右了,心里猛然一惊。
  不知道裴逍怎么样了,他们知道我被人掳走了,现在会慌成什么样,依依姐会不会让时焕词动用朝堂的力量,可是要动用朝堂的力量找一个青楼女子是不可能的,那么我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如果是那样,我宁愿他们不要找我,还有裴逍和暗卫,掳我的人很明显武功不弱,他们千万不要以身犯险才好……
  心里的想法不断的涌出,脸上的表情应该也在不停的变化吧。
  “放心,你的同伴没事,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掳人,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不会轻易伤害无辜。”那个人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淡淡的丢给我一句,心里还真是安然多了,裴逍没事就好。
  我又陷入了沉默,他不开口,我也不说话只有马车‘咕噜’的声音一直在律动,单调的重复着。
  “你不问我们为什么掳你,也不问我们要带你去哪里?”过了很久,还是他先沉不住气。
  我淡淡的看着车顶,“问了你会告诉我吗?”他眼睛里有一丝迷惑,“问了你未必会告诉我,至于要到哪里去,到了不就知道了,你们有什么目的,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肯定会告诉我的,我还不如趁这段时间养养身体,想着怎么离开吧。”
  他轻笑了一声,“离开,我已经试过了,你一丝内力也没有,就凭你,还想离开?”
  我瞥了他一眼,“世事无绝对,不是吗?”
  他止住了笑,“坊间的传闻到还有一些可以相信,琉璃姑娘果真是与众不同啊!”
  我转过头,不看他,既然他知道我是谁,证明没有掳错人,他们要的就是我,可是我实在想不通最近除了颜陵毓,我还和谁结过梁子,可是他给我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朝廷上的人,暂时判处颜陵毓派人掳我的嫌疑,可是他们究竟是谁,掳我是为了什么,钱?色?可是都不像,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莫名其妙啊!
  “我是东方逐月,驾车的是西门绝尘。”很久以后他突然给我来了个自我介绍。
  我心中猛然一惊,其实我这人也挺八卦的,因为这个时代可以供我消遣的人和事实在太少了,所以小的那时候,没事就和夏家三姐妹讲讲江湖,我给他们讲金庸古龙梁羽生,她们则给我讲江湖上生生发生的事,什么弃尘轩的绝尘公子这些日子又惩处了多少恶贼,弄月山庄的逐月公子追了多少地方,终于把天下第一采花大盗“香弄玉”诛杀于剑下,离影阁的南宫公子听说长得可俊俏了,忘忧楼的北辰公子更是神秘……
  虽然我身处朝堂,可是这四个江湖上的风云人物我却是时时如雷贯耳,童年的生活就是伴着他们四个的故事长大的,总觉得他们跟那些小说一样,都是书里的人,可是今天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此刻竟然和四大世家的两大公子共处一车。
  “两位的大名如雷贯耳,只是想不到四大家族的人也有这种行为的时候。”我的话说的不阴不阳,明显的是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
  “我们做的事,与家族无关,况且只有尘哥继承了家住之为,我们三个还都是自由之身,二十岁的时候才能和家族扯上关系。”他也不生气,不愠不火的解释着。
  不过此刻我的心里多的是迷惑,我什么时候和江湖上扯上关系了,是因为裴家兄妹,还是那三十多个暗卫?可是四大家族的人也不会这么迅速的就知道一切,他们的情报网也不会里还到如此地步,就算他们洞悉一切,那也没有必要派出最有地位的下一代接班人来抓我,况且一派还是两位,一切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我抬起眉眼看着眼前清秀的东方逐月,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是好像一点破绽都没有。
  “姑娘不必这样看着在下,美色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冷不丁的他就丢过来一句。
  我无奈的翻翻白眼,他在想什么呢,色诱?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省的他又以为我动什么歪脑筋。
  走了一天,晚上马车就停在小树林里,生了一堆火,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我映着火光看清西门绝尘,眉直如剑,目亮如剑,唇薄如剑,整个人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他静静的拨弄这火堆,而东方逐月正在烤几只打回来的野鸡,时不时的扫我一眼,难道是我白天的话起作用了,害怕我逃跑,我在心里轻笑,如果我此刻起身跑的话,估计走不了五步就会被拎回来,他们的轻功,昨天晚上我都见识过了。
  鸡烤好后,他扯给我一只鸡腿,我撕下肉,慢慢的嚼着,真不是一般的难吃,我忍忍咽下去,看见他拿起第二只要烤,不要在折磨我的胃了,“等一下。”
  他停下手,青色的双眸中充满了疑惑,我微微一笑,“还是我来吧。”不理会他,接过他手里的野鸡,起身在旁边债了一些花瓣,刚才才看清,这里的景色环境还真好,周围很多花都是上好的佳品,将花瓣放入野鸡的肚腹里,再加入些许简单的调料,顺手开始在地下挖坑,用树叶将鸡包好,埋了进去。
  在我起身采花瓣的一瞬间,东方逐月的手已经放到了剑上,刚才他动了杀机,“把火移过来。”我不理他,冲西门绝尘喊道。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剑一样的气息,风凉犀利,不过眼神中没有杀气,他移了一些火过来,我就开始弄我的鸡,过了好一会,我移开火堆,刨开土,拿出了野鸡,掏出肚腹里的花瓣,放到他们两个面前,“尝尝吧。”没人动,怕我下毒吗?不理会他们,我扯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嚼着,刚刚好,肉滑而不腻,花香留于肉中,下咽之后唇齿留香。
  西门绝尘扯下一条腿放入口中慢慢的轻咬,依稀看见他变得很柔和的表情,似乎还有一丝的惊喜,看来他是被东方逐月的破厨艺折磨的久了,对什么都比较敏感;东方逐月一直看着西门绝尘,看他吃了后自己也小心的扯下另一只腿,撕下一块放入嘴里,然后边品尝边回头看着我,满脸的惊讶之情。
  “这里地处荒原,没什么好材料,调料也不齐,两位就凑合着吃吧。”我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东方逐月,我就气死你。
  果然,东方逐月的眼神变得更加清亮,“想不到琉璃姑娘的厨艺竟是如此之好,怪不得……”
  西门绝尘看了他一眼,他的话生生的截住,我恼怒的瞪了西门绝尘一眼,知不知道话听一半会急死人的。
  吃完东西后,西门绝尘起身来走到树边,此刻他离开了火光,黑夜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之间他手中多了一支白玉箫,不一会儿,清幽的箫音响起,在漆黑清凉的夜里显得格外嘹亮,东方逐月靠在马车辕上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我不知道他吹的什么曲子,可是他的箫音几乎丝毫不逊色于凌的,我本以为今生我再也听不到那么好听的箫音了,呆呆的看着他,仿佛回到了以前的很多时候,静静的看着凌吹箫,我低低的唱着歌,那个场景,不断的在脑子里回旋。
  无意识的,歌声就顺口而出:
  翩翩一叶扁舟载不动许多愁
  双肩扛起的是数不尽的忧
  给我一杯酒喝尽人间仇
  喝尽千古曾经的承诺
  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自古风流
  纷纷扰扰只为红颜半点羞
  给我一杯酒烽火几时休
  喝完这杯一切再从头
  江山仍在人难依旧
  滚滚黄沙掩去多少少年头
  悲欢是非成败转眼成空
  涛涛江河汹涌淘尽男儿的梦
  曾经海阔天空昂首莫回头
  痴笑轻狂任我潇洒少年游
  江湖路路难走儿女情情难求
  风花雪月只是拂袖在身后
  给我一杯酒点滴心中留
  若是有缘他日再相逢
  轻轻的唱完这首歌,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西门绝尘的箫声已经跟上了我歌的曲调,分毫不差,而东方逐月此刻认真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一样。
  我轻轻的起身,拍拍手笑道:“该休息了,明天我可不想在车上睡,那个感觉太难受了。”说完我利落的上车,爬进去,窝在被子里,不知道狐狸师傅和依依姐他们现在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睁开眼睛,东方逐月丢给我润湿的帕子,我擦擦脸,然后他有丢给我一样东西,“人皮面具!”我惊呼道。
  “带上吧,省的麻烦,你那群保护着已经在四处搜索你的踪迹了,连夕国的各处关卡也开始严密盘查,白家更是悬赏一百万两白银寻找琉璃姑娘的下落,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惹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他淡淡的说道,似乎有一丝的不屑。
  我无奈的笑笑,伸手戴上人皮面具,东方逐月还点上了我的哑穴,幸好肢体还能动,马车意识在前行,经过关卡的时候,他们就说自己的妹妹受了风寒,偶尔有几个官兵探进头来看见我的容貌也都摇摇头失望的放下帘子,真是一群饭桶!
  也不知道裴逍和暗卫们冲哪个方向找去了,该不会是怀疑到颜陵毓吧,我失踪估计狐狸师傅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了,可是他们肯定斗不过颜陵毓的,只有祈祷颜陵毓不要为难他们,让他们一个个安安全全的我就放心了,白影枫那个傻瓜,一百万两,多大一笔钱啊,送我就行,何必这么铺张浪费,看来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给他好好的灌输一下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了。
  又走了差不多两天,他们的伙食竟然让我全包了,真不知道他们掳我是不是为了当厨娘的,每次东方逐月还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弄,真不知道是防止我下毒,还是想偷师,可是他不知道我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毒药,回啸月城的路上,无忧给的那些毒药都不离身,可是自从有了裴逍的保护后,我就放弃了带那些东西,身上只有他给我准备的一些疗伤救命止血的药。
  一路上东方逐月倒是买了不少的蔬菜食物,看来是准备让我在某个地方常待了,这算是软禁还是囚禁啊?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一路上都没有透露任何一丝消息,可是并没有为难或是虐待我。
  终于扔掉了马车,换步行了,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感觉就是好,两旁的主子树木葱绿繁茂,青石板一路望不到头,路边各色的野花散发着阵阵香味,此刻我仿佛都忘记了自己是被掳来的,仿佛我是自愿来游山玩水的,风景这边独好。
  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到了一处地方,眼前是熟悉的小花园,里面各色的花和各种草药,争相旺盛的生长着,四周凤尾森森的竹子越发的苍翠,几间竹屋立在眼前,那么熟悉的感觉,“这里是?”我开口询问。
  “忘忧谷。”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西门绝尘的声音,低醇磁性,他今年应该只有二十二三岁,和唐翊他们年纪差不多,可是从他身上透出来的老练深沉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难道江湖之中,人的历练会改变所有吗?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儿女,还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中间竹屋的门‘嘎吱’一声开了,出来一个少年,蓝色的长衫,清俊的脸庞,只是没见有一丝隐隐的哀愁,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抬头看向我们这边,眼里一喜,飞奔过来,“尘哥,月哥,你们回来了。”
  他跑过来的一瞬间,我的唇费力的吐出一个字,“影……”仿佛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我的唇上,在也说不出一个字,因为我已认出这个地方,曾经我在这里渡过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而眼前的少年就是比例不起照顾我几乎一个月的人,‘忘忧谷’,好个忘忧,如果不是他们,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没有曾经的萧若雪,此刻的殷若汐了。
  他听到我的呼唤,回过头来,迷惑的看着我,“你是谁?”他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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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贤齐《少年游》
  

  第二十七章 伤心碧

  他不认识我了吗?我的手触向脸颊,原来还有一层人皮面具,伸手揭下脸上的掩盖物,他惊艳的看着我,“你很好看。”看见他眼里的神情千变万化,最后竟然来这么一句,我冲动的想揍他。
  我冲他他面前,虽然比他矮那么多,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影,你给我看清楚,我是夜!”
  “夜。”他低低的重复了一句,然后惊喜的抓住我的胳膊,“你是夜,你真的是夜?”
  这孩子也太激动了,抓的我生疼的,眉头皱起来,喊了一句,“疼!”
  他一时怔住,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啊,夜,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无忧说他帮你恢复容貌了,没想到你这么美。”
  听到无忧的名字,这应该是无忧的地盘,他人呢?我看看影的身后,没有人,“影,无忧人呢?”
  他刚刚有些清亮的眼睛此刻复又黯淡下去,“无忧……无忧他……”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看见他的神情我音乐心理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无忧怎么了?你说啊?无忧怎么了?”这下换我抓住他的胳膊了,使劲的晃着,他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无有中毒了。”身后淡淡的传来一句,是西门绝尘的声音,我的心里猛然松了一口气,中毒,还好,他医术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什么毒?”甚至连我的语气也变得轻松。
  东方逐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他中的是‘伤心碧’,和‘青尘绝’、‘醉红颜’、‘步香茵’并称为当世最毒的四种毒药之一,中‘伤心碧’之人中毒之后不会立刻死去,只会全身无力,躺在床上,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他要受够七七四十九天的折磨才能死,第一个七天逐渐失聪,第二个七天双眼逐渐失明,第三个七天逐渐不能说话,第四个七天全身筋脉具断,第五个七天,五脏六腑开始溃烂,第六个七天,全身开始腐烂,第七个七天,渐渐的化为白骨,直到化成一滩脓水。”他压抑着自己的语气,平静的说完这种毒药的全部症状,我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恶心,“还有,一旦过了二十一天,就算有解药,也没有任何作用。”
  有解药,这种毒有解药,“无忧中毒多少天了?”我回头抓上影的胳膊。
  “十二天。”他淡淡的回答我的话。
  那就是说无忧现在已经听不见了,眼睛也在渐渐的失明,还好没有过二十一天,那就是还有救,“解药是什么?”
  “‘青鸟’”。西门绝尘简单的回答,“和‘珠玑’、‘流景’、‘销魂’并称为四大圣药。”
  我回头看着他,“那‘青鸟’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武功这么好,难道都拿不到解药吗?
  “‘青鸟’和其他三种圣药不同。”影插口道。
  “有何不同?”我疑惑的看着他。
  “其他三种都是药,珠玑在鬼手初尘那里,流景在圣手初云那里,销魂在暗夜教教主暗夜风夕那里,但是青鸟不是药,是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我,“可怕的是那个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是世人膜拜的神,如果并非他自愿救人,谁也不能勉强。”
  “他不愿意救无忧吗?”我怔怔的看着周围的凤竹,这么好的少年,他为什么不救。
  “救无忧,必须要明镜大师的一只眼珠,而且毒素要三十六天才能清除,每天需要明镜大师的一碗血,还要运功给无忧去毒敢。”西门绝尘淡淡的解释,“他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吗?况且这个人还是四大家族的人。”
  明镜大师,是当初皇后请来的那一位得道高僧吗,他真的就是“青鸟”吗?如果是他,我有机会请他为无忧解毒吗?
  可是要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光是三十六天每天一碗血,一个正常的人怎么熬的过去,还要弄瞎他一只眼睛,听起来他和四大家族还有什么过节,影是南宫承影,无忧是北辰无忧,和掳我来的两位刚好是四大家族下一代的继承人。
  我一把拨开影,冲进屋里,奔到床边,看着眼前躺着的人,湖绿色的双眸空洞的睁着,无忧,你不想死对不对?可是如今的你,却是这么绝望和无助,你是医生,可是如今你对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慢慢的跪在床边,我起他的手,他已经快要失明的眼睛微微的动了一下,发出沙哑淡漠的声音,“是影吗?”
  只是三个字,我的眼泪顺势落下,滴在他的手上,他瑟缩了一下,“汐儿。”静静的唤了一声,“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把头埋进他的手里,如果知道,我会早一点来的,你怎么会中毒?怎么会。
  “真好,我还能感觉到你,还给你说话,虽然我看不见你,听不见你说话,但是你不要哭,好不好?”他自顾自的说着,我才记起他听不到我说话了。
  我抓起他的手,慢慢的写到,“我不哭,只要你好起来,我答应你永远不哭。”
  他露出淡淡的微笑,“我也想好起来,可是汐儿,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让你陪着我,我很自私对吧,等到我过了二十一天后你让尘哥他们杀了我。”
  原来只是他想见我,怪不得西门绝尘和东方逐月会不远千里去啸月城把我掳过来,原来只是你想见我。
  再次抓起他的手,“我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他空洞的双眼望向我,此刻的眼神像极了凌离开时那种空洞的颜色,“汐儿,我中的毒自己清楚,你不用替我担心,为我难过,只要陪着我就好。”他咳嗽了一声,我帮他顺气,他抓住我的手,继续说道,“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那个时候我不是为了影照顾你的,是我自己,在看见你的那一刻,你浑身是血,心里就有个强烈的声音再说,你要救她,她绝对不能死,那种感觉,很奇妙,但是让我害怕,可是我很享受那种感觉,我好好的照顾你,那个时候,你受伤太重,躺在床上动不了,我每天晚上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你,心跟着你一起痛,可是白天还要装作无所谓的刺激你,因为我知道你想轻生,我不能让你再次的死去,群殴要时时刻刻用死亡提醒你,不要轻易的再去死了……”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崩溃的喊着,“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可是他还是自顾自的说下去,他听不见我喊得是什么,“你失明了、我千方百计的找药,研究,甚至拿自己的眼睛来试验,我要治好你的眼睛,我要你活着,只要你好了,就会有活着的希望;可是你要离开我,我放你离开;我想你会回来的,所以我一直傻傻的在这里等,忘记了父亲给我的命令;很好,两个月后,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帮你恢复容貌,我想留你在身边,可是我知道我留不住,我向你要一个承诺,等到你的所有事办完了,我会说出我的承诺,就是要你永远的留在我的身边。可是现在我不想留住你了,我照顾不了你了。”
  他伸手摸出一个簪子,紫琥珀梅花簪,摸索着插进我的发髻,“簪子还给你,我不要你的承诺了,汐儿只要答应我好好的活着就好,不要再哭了,不要轻易的流眼泪了,不要在唱那么悲伤的歌了,天黑了,还是再会亮的,不是吗?汐儿不会寂寞的,有那么多人陪着。”
  他突然把我拽向他的嘴边,轻轻的伏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我知道汐儿就是萧若雪,有那么多人宠溺着,汐儿要幸福,虽然这幸福不是我给的……”
  我一直在失声痛哭,听到这句话,猛然一震,他知道我是萧若雪吗?是呀,当时我告诉他们我是从绝情崖上跳下来的,而那个时候,只有萧若雪是从那里跳下来的,无忧那么聪明的人,稍微调查一下全都会知道的,那他是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也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只是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刺激我活下去,无忧,我该那你怎么办才好?
  “汐儿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不要为我去找解药……”他一直喃喃的说着话,直到意识陷入安睡状态。
  无忧的手依然紧紧的抓住我的,我回头看见那三个人站在房间里,影和月的眼睛微微的发红,而尘淡绿的眼眸中则有深深的伤痛。
  “对不起,琉璃小姐,我们不该以这样的方式请你来?”西门绝尘淡淡的道歉。
  “不是,是无忧知道自己中毒后,想要见你,可是一直不知道你在哪里,可是自从第三天,一个人来了之后,他绝口不提见你的事,可是每天晚上都做恶梦,叫着汐儿,夜,汐儿……”影小声的解释着,“是我和尘哥、月哥商量的,用这种方式,可是当初无忧怎么样都不说出你的行踪,最后我听说啸月出了一位著名的歌妓琉璃,夜曾经唱过歌,真的很好听,我抱着试试的态度,让他们去看看的。”
  “不错,我们在醉月楼潜伏了三四天,听到潮涯公子他们都唤你汐儿,确定之后我们才动手的。”东方逐月接过话,“这是我们最后能为无忧做的了。”
  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已经听不见了,马上就要看不见了,努力的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是谁下的毒?”
  “无忧说是暗夜教四夜琥珀居的居主夜黑下的毒,夜黑是鬼手初尘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西门绝尘淡淡的答道。
  又是江湖恩怨吗?近来崛起的暗夜教,专门和四大家族作对,自教主之下还有一位圣女和七位神君,都不是简单的主,最可怕的是暗夜教的教主暗夜风夕,没有人真正的见过他。
  鬼手初尘我曾经听说过,他研制的毒,多是极阴狠的毒,其中伤心碧和醉红颜都是他研制的,如果毒真的是夜黑下的,那么肯定是伤心碧了,为什么要对无忧用那么狠毒的毒,据我所知,伤心碧的炼制并不容易,正因为这样,世上的稀有毒药和疗伤圣药一样珍贵。
  “明镜大师在哪里?”我慢慢的站起身,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膝盖有一些发酸,听到无忧那么震撼的话此刻我在怎么无动于衷,怪不得第一次看见他,心里就有种很奇特的感觉,原来他也有,他和我有什么纠葛吗?现在我什么还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不能看着他死,绝对不能,就像他当初费尽全力不让我死一样,我也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死去,以后,我不要为任何一个人难过了,美人爹爹和凌给我的伤,我的痛已经够彻底了。
  “夜,你答应无忧不去找解药的。”影喊道,月和尘的脸色也微变,这个明镜大师真的很可怕吗?可是我当初看见他不是那么危险,还有我想知道,他和美人爹爹有关联吗?当初美人爹爹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会不会是他给爹爹下的毒,如果是那样,我能放任他置身事外吗?就算不是为了无忧,我也要找他问个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难道你们要我亲眼看着无忧死去吗?”语气冰冷的骇人,果然他们的眼神都微微变了下,“而且,只是无忧要我不要去为他找解药,我并没有答应,不是吗?”
  西门绝尘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要见无忧大师,中间有很多道关卡,而且见到了他也未必会答应给无忧解毒,所以琉璃姑娘还是安心的呆在无忧身边,好好的陪他到最后一刻吧,这也是我和月把姑娘请来的目的。”
  我看着他们三个,“影,麻烦你给醉月楼的柳依依姑娘带个信,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好,让他们不要在四处找我了,办完事我就回去。”眼神对上西门绝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若我告诉你,我是萧若雪,我曾经见过明镜大师,而且和他已经交锋过,你信我吗?”
  东方逐月惊讶的抬起头,“你是萧若雪?”
  我坚定的点点头,他拉着西门绝尘的衣袖,“尘哥,无忧有救了!”掩饰不住的惊讶口气。
  为什么?我惊讶的看着他们,为什么一听见我是萧若雪他们反应这么大,萧若雪也只不过是见过明镜大师一面而已,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把握可以闯过所有关卡,甚至是请明镜大师为无忧解毒,可是他们为什么那么自信,我一定可以救无忧?
  “无忧中毒后的第三天里,无忧谷来了一位红衣少年,他说他要找萧若雪,可是萧若雪已经死了,他说没有,一定要找萧若雪。他的武功很高,当时我和影守着无忧,都打不过他,他冲进房间里一下子就找到了一根簪子……”听东方逐月说到这里,我下意识的伸手摸到头上的琥珀簪。
  “对,就是那根!”他惊叫道,“他说,簪子在这里,人怎么会不在,可是他找完所有地方也没有,他在谷里等了两天,终于离开了,他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他说这跟簪子留在这里,如果我们可以找到萧若雪,让萧若雪带着这跟簪子去君山沧浪峰找明镜大师,那么无忧就有救了。”他激动的叙述完,红衣少年,除了他还有谁?
  原来是弘颜,无忧知道我是萧若雪,他也知道这根簪子是弘颜送给我的,怪不得影说无忧刚开始想见我,但是谷中来了一个人后就绝口不提见我的事,他不想让我他找解药,是不想弘颜找到我,是吗?你的生命都要走到尽头了,还这么为我做好一切打算,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可是和弘颜的事,只有见到了,一切才能有个了断。
  “那位红衣少年是不是长得绝美,金色的双瞳。”我淡淡的问道。
  “是,当时他出现的时候,我和月哥都看呆了,怎么会有那么美丽的人。”影激动地说着,我看了他一眼,“不过夜也很美!”他立刻说道,不理会他,我继续看向西门绝尘。
  “西门公子,麻烦你了,带口信给醉月楼的柳依依,顺便把潮涯公子接过来,事不宜迟,无忧还等着救命,明天一早我就和月去君山,你去啸月城接到潮涯公子后也赶往君山,到了之后我们在汇合,影你找四大家族的人护送无忧也赶往君山,还有九天,我怕来不及。”自我感觉,狐狸师傅和弘颜的关系绝对不一般,或许他还能起到一些关键性的作用,这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就他,我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一定不能让他死!
  弘颜,你消去了所有人的记忆,一个人出来就是为了找我吗?原来当初你送我这根簪子的目的是为了随时掌控我的行踪吗?怪不得你可以很轻易的找到无忧谷,若不是我将这跟簪子送给无忧,那么你是不是很快就会找到我?你想要阻止我复仇,还是想要禁锢我的自由,你打算给我一个解释,还是一个理由呢?
  

  第二十八章 再见弘颜

  吩咐完所有的事,已是傍晚时分,幸好东方逐月一路上买了许多食材,要不然我们五个真的又只能喝粥了,四大家族的公子就是不一般,一个个都是厨房白痴,亏得南宫承影把粥熬的那么寒碜,而东方逐月可以把野鸡考的那么磕碜。
  我走进厨房,利落的处理者所有的东西,影在一旁惊讶的看着我,简单的弄了几个菜,无忧中毒了,有很多不能吃的,我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些清淡的东西,准备了一碗鸡蛋羹,还有几块糕点,桌子上摆好了所有的菜,终于要开饭了。
  “夜,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影看着桌上丰富的佳肴,竟然对我投来崇拜的目光。
  我淡淡的笑笑,“快点吃吧,明天我们就要分头行事了。”
  几个人默默的吃着东西,影尤其兴奋,看来他不是被自己的粥折磨成这样,就是被月的手艺所折磨。
  “汐儿……”床上的人传来微弱的呼唤。
  我立马扔下碗,冲到床边,抓住他的手,写到;“我在!”回头看向影,“麻烦你去厨房把无忧的食物端过来。”
  影起身离去,我慢慢的扶起无忧的身体,把枕头立起来,他的四肢无力,我费了很大的力气让他半躺在枕头上,“汐儿,真的是你?”他又重复着问了一句,感情中午他跟我说的那番话是做梦呢,可是根本没道理啊。
  在他的手上写道,“真的是我,我就在你的身边,天天守着你。”
  他露出微弱的笑容,看着他的样子我就心疼,原本眉间淡漠清远的神情此刻只剩下憔悴,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昔的光彩,十七岁的少年此刻就要在生死线上徘徊,这个世界,当真如此残酷。
  “夜。”影轻轻唤回我的思绪,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端起鸡蛋羹,舀了一勺,轻轻的喂过去,这是我喂的第三个男子,他感觉到唇边的温度,乖乖的张开唇,我送进去一口,我安静的喂着,他安静的吃着,脸上都是满足的表情,这是你要的吗?
  终于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我满意的拿起帕子帮他擦掉嘴角边的残渣,“要是永远可以这样,就好了。”轻轻的叹息。
  我的手一下子僵到了他的嘴边,这句话,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可是现在我竟不记得了,我真的能放开所有的一切,能忘记所有的过往吗,那些刻在生命里的人,我真的能这么轻易的舍弃吗?
  “夜,很晚了,你去休息吧。”影适时的在边上提醒。
  我抬头看上他的眼睛,“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今夜,我想守着他。”回过头来继续端详眼前这张不是很熟悉的容颜,心中此刻究竟是一种什么情感,我也说不清楚。
  似乎感觉到影还在我的身边站着,我疑惑的扫了他一眼,“影不休息吗?”
  他似乎愣了一下,看了我一会,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我感觉这次见到的影,似乎变了不少,是什么让他改变的呢?我一直静静的守着安睡的人,想着当初我坠崖后他也这样静静的守着我,都不让我知道,真不知道萧若雪这一世是不是贿赂阎王了,怎么这么多优秀的男子都对她如此上心。
  无忧,对不起,我还是要去为你找解药,我只是要你活着,就像你要我幸福一样,上天或许不知道,一个人身边有太多的人也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因为他的心要分成好多份,而无论那一份受伤,那么整个心都会疼痛。
  第二天一大早,我深深的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无忧,头也不回走出了忘忧谷,此去君山,一刻不停,也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而无忧已经等不起了,到了君山,我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情况,弘颜和明镜大师有什么瓜葛吗?弘颜究竟想要我做什么,他才肯救无忧,一切都还是未知。
  东方逐月在外面驾着马车,我一个人无聊,也坐在左边的辕上,突然他的身体一斜,竟直直的摔下车去,我心里一惊,立刻拉住缰绳,及时的停住了马车,“你怎么了?”我跳下车扶起他的身体。
  他右手使劲的捂着小腹,“肚子疼,老毛病了。”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了,你去里面吧,我来驾车,到了前面的镇上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他还想挣扎,被我一个眼神瞪回去,“不要怀疑我的技术,此刻的你根本就无法驾车,我可不想再救无忧之前再搭上一个你。”他似乎感激的看着我一眼,我把他扶进马车厢。
  坐好之后驾着车往下一个城镇赶去,从第一次见面,东方逐月似乎就对我有明显的敌意,西门绝尘虽然也不怎么爱搭理人,可是可以看出来,那会死他的天性,而东方逐月到底是问什么,心中又一个答案渐渐的浮出水面。
  到了城镇,买了些吃的,东方逐月也看完病了,看病的时候,他非得不让我在身边,我就站在外面等着他,脸上戴着面纱,只要是我觉得人皮面具太恐怖了,现在我还没有适应那种承受能力,站在医馆外面,承受着男人探究的眼神和女人鄙夷嫉妒的眼神。
  他出来后我扶住他,“我们雇一个车夫吧。”
  我淡淡的点点头,顾就顾吧。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是因为我没有反对吗?
  终于在一次踏上旅程,这下我和东方逐月都窝在车里,看他还是很痛苦的样子,我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了?还是很疼吗。”
  他给了我一个你是瞎子的眼神,并未开口。
  我冷哼了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转过头去不理他。
  他皱皱眉头,原本就很弯的眉毛此刻更显秀气,“姑娘什么意思?”
  我凑近他的脸,他明显的瑟缩了一下,指腹抚上他的樱唇,真是一个好看的人,“姑娘你干什么?”他惊叫道,“你这样,可对得起无忧弟弟?”
  竟然把无忧抬出来压我,东方逐月,这些算是我小小的惩罚一下你,“无忧吗?可是现在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想不到姑娘如此轻浮,你在无忧面前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他继续往后挪了一下。
  我再次追上,挨近他的身体,“无忧看不见,不是吗?而我,公子忘记你是从哪里把我掳来的吗?”提醒他我本来就是醉月楼的,而醉月楼在世人眼里就是一家青楼。
  “姑娘自重,否则在下就不客气了。”他脸上明显的已经有黑线了,我不理会他,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上。
  微微的红云爬上了他白皙的脸颊,“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满意他微微一僵的身体,我继续耳语,“一般的男人对我的诱惑都不会拒绝,而你不为之所动……”
  “在下不是一般人,我是四大公子之首的东方逐月。”他定定的解释了一句。
  我轻笑一声,后退了一点,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错了,你不但对我的诱惑不为之所动,而且还很反感,只有一个原因。”
  他有点惊讶,“什么原因?”
  我眼神稍微一变,“因为你不是个男人!”
  “哈哈……”他的笑声弥漫了整个车厢,“姑娘真会开玩笑!”
  真会掩饰啊,演技是不错,可惜你碰上的是我,“是吗?要是世人知道四大公子之首的东方逐月是个地道的女人,会怎么看?”我斜着眼睛,玩味的看着她,此刻她的眼神已经微微变了,我还稍微感觉到了杀气,可惜你不能杀我。
  “姑娘想杀我?”我干脆挑明了说,反正你丫的就一女的,还在我面前装男人。
  她表情很复杂的看着我,眼里的杀气渐渐的下去,“你怎么发觉的?”最终化作一句质问。
  我笑了,笑得很得意,“姑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是吗?瞒过了和你一起的其他三个人,甚至瞒过了整个江湖,是吗?可是我要是告诉姑娘,我感觉出你是女的那是因为女人的直觉,你信吗?”
  瞥了一眼她错愕的眼神,鬼才相信什么女人的直觉呢?那个男人长得绢烟眉?不要告诉我你丫的自己修的,你看西门绝尘的眼神和我当初看凌的眼神有什么区别吗?别告诉我你断袖,人家耽美还没有玩到这种情真真、意绵绵的境界呢,还有时不时的小女儿姿态,更让我确定的是今天小腹疼,一个大男人玩小腹疼,那明明就是性无能的表现,而我怎么也没有办法把你联系到这个上面,那就剩下一个可能了,你是一真女的,而且这两天正好是生理期,干嘛这么拼命啊?
  “直觉?”她果真呆呆的重复了一句。
  还真信了,我栖近她的旁边,她似乎还是不习惯我的接近,真是的,现在她真的是习惯男人的接近排斥女人的接近了,“还好吗?”担忧的看了一下她的小腹,她白皙的手指还一直捂在上面。
  我转身翻出刚才灌满热水的水袋,“抱上这个吧,或许你会感觉好点。”她疑惑的接过去,放在小腹处,果然一会儿脸色缓和了些许。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真是何必呢?
  “姑娘为何叹气?”她说话的语气真的是一男的,要不是知道为什么,我还真的就认为她是变性过来的。
  我抬头微笑一下,“姐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汐儿吧,我以后叫你月姐姐了。”果然她的表情变成了错愕,我不理会她突变的表情,“月姐姐,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严厉啊?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她奇怪的看着我,“什么话?”
  我正襟危坐,严肃的说了一句二十一世纪女人信奉的至理名言,“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点。”
  没想到她竟失声笑了出来,有这么好笑吗?这的确是一条至理名言啊,我一直坚持信奉,“姑娘……汐儿妹妹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终于改口了,看来她骨子里还是一个不到双十年华的少女,肯定又是因为什么家族使命之类的,“自己总结出来的!”我一口答道。
  她微微的笑笑,有了女人特有的柔美,“怪不得当年萧若雪的名字可以传遍整个世界,而短短的一个月,琉璃姑娘的名字也可以传的那么广,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你和我们不一样,和这个世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看来这个女人的洞察力还是蛮厉害的,只是凭一句话,就可以给我下一个断定。
  “月姐姐扮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不累吗?难道你真的不打算嫁人吗?”我看着她此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情,仿佛是什么比较遥远的事情,脸上微微有一丝的向往。
  “嫁人吗?”她低低的呢喃一句,看来是又想到西门绝尘了,“如果我要做东方家族的家主,恐怕就不能嫁人了。”
  “为什么?女子不能做家主吗?”我这不是问的废话吗?要是女子可以坐家主,她又何必扮十九年的男人,这话四个什么世界,怎么这么多破规矩。
  果然,她很奇怪的看着我。
  我讪讪的笑着,“月姐姐,你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女子怎么了,女子和男子一样,他们能做的事,我们做不了吗?你们那是什么破规矩,只要有能力,管他什么男女之分,那是迂腐!”我气愤的发表完观点,“姐姐,我的芸姐姐现在的身价是几百万两,你看有几个男人可以把生意做到她那样?依依姐一个月内把醉月楼的收入提升到以前每个月的三倍,这又有几个男人可以做到,而姐姐你,你的武功、计谋,江湖中又有几个男子可以比得上,所以你不用自卑,不用因为你是女子而烦恼,女子怎么了,照样可以活的潇潇洒洒、轰轰烈烈!”
  她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我无所谓的笑笑,“月姐姐,无忧中毒了,为什么就只有你们三个守着他,四大家族都没有派人来看过他吗?”那些话让她慢慢的消化吧。
  “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在十岁那年被选定之后,他的生死就不归家族管了,直到二十岁的继承大典之后,才能和家族有关系,而在这十年里,无论他们实生是死,没有人会关心,一旦死亡,家族就会立刻另寻继承人,所以无忧中毒的事,家族的人是不会管的。”她的话中有淡淡的无奈。
  TMD,以前我还以为四大家族自恃什么名门望族,江湖正派,怎么也有这么没人性的规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自己家的孩子都快要挂掉了,连个看望的人都没有,这是什么破江湖,简直就是一个冷血的巢穴,“月姐姐不用担心,我会就他的,一定会的。姐姐,可以不要当那个家主吗?你们不觉得这样很累吗?没事可以游历一下名山大川,看看风景,不是很好吗?”
  她静静的看着我,说了一句我未必懂得话,“入江湖易,出江湖难!”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理解起来却那么深奥!
  从前谙尽江湖味,听商歌,归兴千里;
  露侵宿酒,疏帘淡月,照人无寐。
  “姐姐,送你一首诗,我希望你能像诗里的木棉一样,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只要不要让自己后悔就行。”我顺口就念出了中学很喜欢的那首诗:
  我如果爱你--
  绝不象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象泉源
  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象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象刀、象剑,
  也象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象沉重的叹息,
  又象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驱,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看着她惊讶的神情,我安然的笑了,或许很久以后你会明白我的意思,我非江湖人,所以你们的顾忌、你们的挣扎、你们的矛盾我都不懂,我也不想懂,而此刻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以后的事情,还要你自己去面对,我只是希望,你前进的路上可以少一点无奈……
  “妹妹,这是诗吗?”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理解了诗的涵义,可是半天竟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无奈的看着她,“姑且就认为它是诗吧,妹妹自创的题材,其实不管是什么诗,只要意境和意思表达到位,又何必拘泥一种形式的约束呢?”
  她沉默不语,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刚才的那首《致橡树》。
  马车行驶了两天,终于到了君山脚下,月姐姐的问题也好了,我们站在山脚下,相视一笑,朝着中间的青石板小道走去。
  小道两边都是斑斑尾竹,一路上的环境十分清幽,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苍苍,君山,由八十一峰组成,峰峰灵秀,让我想起那个世界洞庭湖上的君山,(君山在岳阳市西南15公里的洞庭湖中,是一座面积不足100公顷的小岛。原名洞府山,取意神仙“洞府之庭”。传说这座“洞庭山浮于水上,其下有金堂数百间,玉女居之,四时闻金石丝竹之声,砌于山顶”。后因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葬于此,屈原在《九歌》中称之为湘君和湘夫人,故后人将此山改名为君山。)突然就想到一首很有名的写君山的诗,用在此地正好合适,我跟月姐姐爬山也挺累的,顺口就念了出来:“烟波不动景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疑是水仙梳洗处,一螺青黛镜中心。”声音传出去好远好远,主要是因为我太激动了,一时感于自然之手的恢弘大气,心中的郁闷少了很多,所以念诗也比较激昂了,月姐姐微笑的看着我。
  “雪儿的文采还是那么好!”山中空荡这熟悉的声音,是弘颜,他听到我念诗了吗?
  我抬起头四处搜索,眼睛定格在君上最高的山峰‘潇湘玉峰’之上,一袭红衣在风中飘飞乱舞,如流水的嫡仙,距离太远了,看不清他的容颜,只是此刻,我突然觉得弘颜似乎不属于这个尘世,高高在上,那么肃穆神圣……
  弘颜,又见面了,我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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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婷《致橡树》
  

  第二十九章 明镜大师

  我们快步的向山顶进发,脚下的步子每快一分,无忧的性命就越多一份希望,我说过,我要救他,要尽我的全力去救他,弘颜,这一次,你又在这里充当什么角色?还要和我对立吗,你还要我失去多少人,你才可以罢手,你还要我悲惨到什么境地你才肯放过我?
  走到距潇湘峰还有几百米的距离的时候,好像出现第一道关卡了,两个小沙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两位施主,请留步。”
  看见月姐姐似乎有拔剑的动作,我伸手摁住了她的手,“两位小、师傅有礼了,请问题目是什么?”
  他们两个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应该还没有我这么有礼貌的人出现过,还是没有我这么直接的人出现过,“施主请听着?请问施主认为佛家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我微笑着想了一会儿,开口答道:“小女子认为佛家修身养性,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境界二为看山不是山,看水亦非水;最高境界则是看山是山,看水还是水。”
  答完我微笑的看着他们两个,他们脸上似乎有迷茫的表情,难道他们也不知道答案吗?接着山中想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施主请入下一关。”两位小沙弥放行。
  过去之后月姐姐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汐儿竟然懂佛理。”
  我无奈的笑笑,“佛理和人生的道理是一样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又走了两百米左右的时候,到了第二关,此次是两个中年大师,“两位大师好,请直接出题吧。”行了一个佛理我干脆的说道。
  “施主听好,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请施主解一下这两首佛语。”
  竟然是我上次说给他听的那两首诗,现在拿过来难为我了,真是小人一个,还得道高僧呢,我在心里不知道鄙视了多少遍,可是脸上依旧是平和的微笑,我都佩服自己了,“心在内,常拂之,心净无尘; 尘在内,心在外,常剥之,无尘无心; 心中有尘,尘本是心,何畏心中尘,无尘亦无心?”说完这几句我自己都觉得绕口的话,看见那两位大师震惊的眼神。
  我微微的笑道:“小女子可算过关。”
  他们傻傻的点点头,擦身而过的瞬间,我低声说了一句,“这两首诗,本就是小女子所做,如何能不解其中之意?”看着他们僵直的身体,你们也去鄙视你们的师父吧。
  月姐姐已经对我的超常发挥习以为常了,一路上看看风景,听听水声,差不多又是两百米的距离,第三道关卡也到了,看着马上就可以到达的山顶,这应该是最后一道了,眼前时两个白眉的老僧,“两位高僧好,请赐教。”我再次行了一个佛礼。
  “施主听好,老僧问施主如何看待世间人?天下事?”他慢慢的说完,真是一个高深的问题啊。
  我沉默了许久,月姐姐担心的看着我,终于下决心开口,死就死了,“世间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 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他们一下子睁开眼睛,有雪亮的光芒透出,“小施主慧根不浅,和我佛有缘,请过关。”
  这样就过关了,我兴奋的拉起月姐姐的手,心里那个高兴啊,无忧,你要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终于踏上了君山最高峰潇湘,在我眼前有三个人,明镜大师盘腿坐在蒲团上,旁边站着一位大概三十多岁的中年僧人,灰布长衫,慈眉善目,应该是明镜大师的关门弟子了,剩下的一位是熟人,一袭红衣衬托出挺拔修长的身形,此刻看着我,绝美的脸上有丝丝笑意,金色的双瞳此刻更加耀眼,弘颜,你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只是似乎是瘦了,为了我吗?可是你知道这几个月来我经历的是什么吗?锥心彻肤之痛,刻骨铭心之伤,当我一个人在黑暗和寒冷中绝望的时候,你当初可曾想到自己的决定会把我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微微的朝明镜大师行了一个礼,看了弘颜一眼,伸手揭下脸上的面纱,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雪儿,你的脸?”
  “变得更美了,不是吗?”我笑着反问了他一句,他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转头对上明镜大师,“大师,请您出手相救!”
  他微微睁开眼睛,“施主既然能上到这君山绝顶来,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有何事需要老衲帮忙?”
  我犹豫了一会,看了一眼月姐姐,她向我点了点头,“大师,我又一个朋友中毒了,是‘伤心碧’。”说完就看见他猛然变色的脸,身体似乎也微微的动容了一下,“大师可否愿意出手相救?”我再次期待的看着他,我知道一颗眼珠,一天一碗血,连续三十六天,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不希望他立刻给我答案,“大师,小女子在此地等待三天,三天之后请您给我答案,因为在下的朋友能等的日子不多了。”
  说完我拉着月姐姐的手准备离开,“雪儿。”弘颜唤住我。
  回过头对上他金色的双眸,“萧若雪已经死了,我现在叫殷若汐,弘颜公子不要在唤错了。”定定的说完一句话,我往潇湘峰的里面走去,此刻原谅我的懦弱,等到无忧的毒可以解了,我们再来一笔一笔的算清楚我们之间的帐。
  坐在山顶流下去的小溪旁,我脱掉鞋子,撤掉袜子,脚丫子在水里乱扑腾,感觉真好,又清凉又舒服,“月姐姐,你也来啊,好舒服啊!”我冲着站在一边的东方逐月挥挥手。
  她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汐儿,你哪有半点女子的样?”
  我回头瞟了她一眼,“你说我哪里不像女子了,天下像我这样美的女子恐怕少见吧!哈哈……”我继续瞎扑腾。
  “汐儿,你真的很特别,女人都没有办法讨厌你,更何况是男人?”她低低的发了一句感慨,“怪不得无忧和影都……”
  又是半句话,不过我可不打算追究,我的麻烦已经过够多了,眼下我要尽全力解决弘颜的事,“月姐姐,谁说女人不讨厌我啊?醉月楼里至少有一小半姑娘恨不得扒我的皮,喝我的血呢?你们不讨厌我,那是因为你、芸姐姐和依依姐都比较大度。”
  她无奈的看着我,一副你这个丫头就是想法多的眼神。
  我抽出脚,开始穿袜子,脚底有朵红色的花瓣,不知道是什么花的花瓣,从我借宿萧若雪的身体的时候就有了,不过长得满好看,我也就不计较了,穿好鞋子,站起身来,整理下衣服,“月姐姐,以后恢复女子的扮相吧,你却是不像个男子,你们家混不下去了,跟我混,汐儿现在可是千万大财主啊,养你这么一百个都不在话下。”
  她无奈的看着我,继续任由我撒泼,“好久没这么轻松了。”我举起双手,认真的呼吸着山间特有的气息。
  “我从来就没有这么轻松过。”浓浓的伤感。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所以,姐姐你要把握自己的人生啊,一个人就那么短短的几十年,弹指之间就过完了,让那些讨人厌的责任规矩都一边去吧,我就是我,我要活的精彩!”我冲山底下大喊,美人爹爹,凌,你们要雪儿快乐的活着,从今天以后,雪儿会加油的,不会让你们在担心难过了。
  晚上在山顶的客房住下,我一直忍住没有去找弘颜,很奇怪,他也没有来找我,第二天我和月姐姐继续游山玩水,不知道和狐狸师傅无忧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来。
  吃过晚饭回到房里坐一会,没有一丝睡意,明天他就要给我答案了,明镜大师会是救,还是不救呢?我拉开房门,出去透透气,走到屋后的树林里,大家应该都休息了,我欠着无忧的东西可以还掉吗?伸手摸摸头上的梅花簪,还有弘颜,到底是他欠我的,还是我欠他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往回走,可是似乎搞错方向了,我刚要转身往回走,听见眼前的房间里有人说话。
  “少城主,真的那老衲救萧小姐的哪位朋友?”明镜大师此刻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和不信。
  “明镜,我要你救他!”弘颜的声音坚定的不容置疑,“这是命令,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做过什么,连上次你私自出现在宫中我也没追究。”声音似乎放柔了一些。
  “少主,你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你真的要……”
  “我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弘颜迅速的打断他的话,“只不过顺手救一个人而已,没有什么关系。”
  “少主真的决定了。”明镜大使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决定了,这样做,至少可以弥补亏欠雪儿的东西,上一次,我没想过事情会弄到一发不可收拾。”弘颜的声音里似乎有些许悲哀,“我没有要逼得她家破人亡。”
  “少主,这不是你的错,萧丞相中毒,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是谁下的毒。”明镜大师醇厚的声音安慰着他。
  “是我的责任,要是我不帮吴越王就好了。”
  “少主,你清醒一点,那件事根本没有选择,如若你不管,后果不堪设想,那我们千百年来守护的使命就真的无法挽回了。”明镜大师的声音咄咄逼人,窗上透出来的人影,他已经双手抓住了弘颜的胳膊,“少主,我不管你对萧小姐有什么样的感情,可是我们的使命你一定要记住,那个诅咒,只有我们可以打破。”
  “我知道了!”弘颜似乎努力的平复着心情,“明镜,明天准备救人吧,这个给你。”他递给明镜大师一样东西。
  “少主,你竟然……”明镜大师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很久以后,才低低的问了一句,“值得吗?”
  “不知道,可是我现在要不这么做,我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弘颜的声音有低低的自嘲意味。
  “少主,你可知道,这颗‘枫叶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可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受瞎眼之苦,还要失血而亡吗?”弘颜咳嗽了一声,似乎有点虚弱,“用完了,记得还我,我怕我会支持不住……”他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少主……”明镜大师失声叫道。
  然后谈话中断了,我一时呆立在外面,他叫弘颜少主,可是弘颜究竟是什么地方的少主,这个世界的结构太过复杂,门派世家太多,似乎弘颜还是什么少城主,什么城?城就更多了,数都数不清?他有什么使命,他说把我伤成那样不是他的本意,美人爹爹不是他们害死的,他也一直在找我,他还要帮我就无忧,他给明镜大师的‘枫叶丹’究竟是什么东西?好像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样子,可是怎么一下子就没有声音了,睡着了?晕倒了?昏迷了?
  带着层层迷惑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月姐姐就来找我,“不用担心了,明镜大师已经答应要给无忧解毒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他答应你了?”
  “反正很快就会答应的。”携着她的手走出去,远远的看见西门绝尘、狐狸师傅、南宫承影和担架上的无忧,好像白影枫也跟过来了,真是麻烦,这个孩子是离不开我了,还是我吻了他就必须要对他负责啊?这时明镜大师和那天那位中年僧人也出来了,只是唯独少了弘颜,他出事了,没有了‘枫叶丹’,他肯定出事了!
  “施主,你的朋友老衲可以救。”他顿了一下,我看到尘和影以及月惊喜的眼神,“你必须答应老衲一个条件?”
  “您说,小女子尽力!”我立马说道。
  “等到你的朋友好了,老衲希望你可以留在君山!一辈子!”他说完这句话,我看到同时几个人剧变的眼神,“只要你答应老衲,治疗可以马上开始。”
  我回头看看无忧,他已经不能等了,马上连话都不能说了,“好,我答应你!”我一口应承。
  “不要!”
  “不要答应……”
  同是响起几个人的声音,中间竟有无忧微弱的声音,我快步的走到他面前,“汐儿,你答应过我,不会为我找解药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答应那样的条件,你不应该被捆绑在这里的?”
  我轻轻的拉起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到,“对不起,原谅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走向死亡,你不是说过吗?活着就有希望,我现在只是要你活着而已,就像当初你只要我活着一样,解毒之后,忘记我,一定要忘记我,你的承诺,我也给不起了,就拿解毒抵消了吧,以后好好的活着,家族呆不下去就去啸月城的香榭丽舍找芸姐姐,她会替我照顾好你的,就当从来没有救过我,没有见过我,忘记我就好!”写完我站起来迅速的走开,不理会无忧抓着的衣袖,扯下他的手。
  “不!”离开的瞬间我听到了无忧沙哑的喊声,最后让我在自私一次,在任性一次。
  我走到狐狸师傅和白影枫面前,“对不起,我要留在这里了。”很轻松的一句话,我却说的异常艰难。
  “我陪着你!”
  “我和你一起留下!”
  两个人一样的意思,我微微的笑了下,“你们现在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给你们五年的时间,如果五年以后你们还是忘不了我,就来这里陪我,若是忘记我,那最好!”他们两个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们就以五年为约,来,拉钩!”
  不理会他们的无动于衷,我拉上他们的小拇指迅速的做完一切动作,“至少,我们大家还活着,不是吗?”
  留给大家一个大大的微笑,我走到明镜大师身边,“请让我守着他,可以吗?”
  他看了我一眼,过了一会,向边上的僧人使了下颜色,他带着我离开了,我最后一次回头,“月姐姐!记住我送你的诗!”看着尘和影惊讶的神情,月姐姐努力的冲我点点头,“狐狸师傅,枫,记住我们的约定!”
  努力的挥挥手,再见了,我在乎的人和在乎我的人。


  第三十章 身世沉浮

  那个僧人蒙上我的眼睛,拉着我一直走,一直走,感觉走了很远的路,弘颜到底怎么了,明镜大师要把他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
  终于到了一处地方,眼上的黑布被解开,我揉揉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陌生的地方,四周依然是凤尾森森,可是很空旷,根本没有什么房子,弘颜应该是陷入昏迷了,可是他在哪里?
  “大师,弘颜公子在何处?”我疑惑的打量着四周,他回过头来看着我,我心里猛然一惊,难道明镜大师要杀我灭口?
  仔细看清楚眼前的人,剑眉,一张俊逸的脸庞,淡红色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一直没发现,明镜大师身边竟有相貌如此出色的僧人,奇怪的还不是他过于英俊的面庞,而是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那一种气质,高贵,似乎有皇家气息,明显的王者风范,可是这种气质怎么会从一个僧人身上散发出来,很奇怪。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他定定的问道,他想要知道什么,问这个干嘛?可是这个问题要我怎么回答,我是谁?此刻我也说不清,我还想知道我是谁呢。
  “你认为我是谁我就是谁?”欲盖弥彰的回答,看你到底想干什么?其实我根本也不知道答案。
  “你是雪儿,你一定是雪儿!”他一口驾定,冲上来抱我的身子,我一个轻身,闪过去,这是什么状况,色狼?他可是出家人,还是明镜大师的关门弟子,什么跟什么啊?我是雪儿他怎么那么激动?
  我防备的看着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弘颜根本就不在这里,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似乎苦笑了一下,“我是谁?我是谁?你真的看不出来我是谁吗?”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期待。
  我在仔细的看了一变他的容貌,确定没见过,绝对没见过,我摇摇头,“我从未见过你,你到底是谁啊?”
  “你怎么会没见过我?那时候,你还冲着我笑,可是你的气息太微弱了,之后大家陷入昏迷,你就不见了。”他喃喃的说着,可是偶一句都听不懂,这人是不是还在梦游啊,我连他见都没见过,还对他笑,真是不可思议,绝对见鬼了。
  我转身离开,他继续神经他的,我可不是疯子,我还很正常,就是偶尔哭哭,偶尔难过一下,不过还没到崩溃的境界。
  “雪儿。”他唤住我,“你竟连父皇都不认了吗?”
  ‘咔!’我呆住了,父皇?谁的?雪儿的,雪儿是谁?不是我!
  慢慢的回过头,“对不起,您认错人了,我有爹爹,可是他不是皇帝,他是夕国的丞相,现在是夕国的护国公!”
  “萧夜雪吗?”他惊叫了一声,我疑惑的看着他,他认识美人爹爹,真奇怪,“怎么会是他?我查过,你根本就不在他那里,七年没有一丝发现,不可能啊,一个小女孩,他会把你藏到哪里去?”他继续奇怪的自言自语。
  藏什么啊?美人爹爹干嘛藏我啊,我是他的女儿啊,他那么疼我,怎么忍心把我藏起来,让我不见天日呢?“你认识我爹爹?”我疑惑的问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不是你爹爹,我是,我才是!”
  什么,美人爹爹竟不是我爹爹,开什么玩笑,哪有一个继父对女儿那么好的?转身离开,不理他,发什么神经,乱认亲戚。
  “雪儿。”一声传来,他已经站在我的面前了,又是一高手,看来今天又栽了,怎么这么倒霉啊,“我真的是你的爹爹,亲生爹爹。”见我一脸的不相信,“你的左脚掌心有一片蝴蝶花瓣,红色的蝴蝶花瓣。”他定定的重复了一遍。
  我的脸色骇然一变,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左脚掌心有一片蝴蝶花瓣,看见我的错愕,他坐在边上的石头上,利落的脱下左脚的鞋袜,我看见他的脚掌心有一片和我一样的花瓣,只不过他的是蓝色的,而我的,是红色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左脚脚心有一片红色的花瓣?”此刻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他穿上鞋袜,“前天你和同伴在溪边嬉戏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的,可是我不敢确定,今天试试你,顺便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不是,我是爹爹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我快速的喊道。
  他有些受伤的看着我,“雪儿,你还不愿意承认吗?蝴蝶花是我们朝国的国花,四季开放,一蕊间有蓝、白、黄三色,花瓣多呈蓝色和红色,芬芳淡雅;所以朝国的皇族以此花为标致,王子初生之际脚掌上会纹上蓝色花瓣,而公主则是纹上红色花瓣。”
  难道我竟是朝国的公主吗?那颜陵毓是我的哥哥?不对,颜陵毓是朝国宰相颜海凡之子,颜海凡现在是朝国的皇帝,那我是谁的女儿,我又是什么公主,我呆呆的脱下左脚的鞋袜,脚心一片花瓣如绽开的花蕊,艳丽夺目,确实和他脚心的蓝色花瓣一摸一样。
  我还要逃避吗?我不是美人爹爹的女儿,他对我那么好,我就是他的女儿,“雪儿,你真的是我的女儿。”他看着我左脚心殷红的花瓣,激动的说着,我应该高兴吗?一转眼,我竟然是朝国的公主了,还是货真价实的公主,不是什么人封的,而是身上有着皇家血统的公主,真的是公主了。
  我努力的平复下自己的感情,平静的看着他,“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了我一眼,开始叙述陈年旧事,“已经差不多十六年了。”突然间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郑重的说道:“雪儿,你的真名叫晚池蓝雪,这是我和你娘给你取的,可是我的本姓是花,因为我是朝国的王。”
  “那……那我娘亲呢?”原来我真不是美人妈妈亲生的,现在我都不是美人爹爹亲生的了。
  他哀伤的看着我,“你娘亲生下你后,不到一刻就去世了。”
  刚生下来就克死娘亲,晚池蓝雪,你的命够硬的啊。
  “遇上你娘亲的那个时候,我二十二岁,继承皇位两年,那时候意气风发,出宫打猎,可是遇到刺客突袭,我受伤了,在侍卫的保护下逃到了夕国,可是那个时候就剩我一个人了,晕倒在路边,刚好遇到去庙里进香的沈家小姐。”他似乎在努力的回忆沈家小姐的回忆着当初的一切。
  沈家小姐,美人妈妈不是叫沈蝶衣吗?不是她吗?
  “我娘亲叫什么?”这个问题我得先弄清楚。
  “你娘亲有个很美的名字,叫沈蝶舞。”他似乎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事,似乎还是很甜蜜的回忆。
  沈蝶舞?夏梦给我说的那段奇怪的事又出现在脑子里,“美人妈妈有一个姐姐,叫蝶舞,传说那个女孩出生的时候也是拥有黑色双眸。”怎么可能,不是死了吗?
  “那我娘亲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我迅速的开口。
  他宠溺的看着我的眼睛,“和你一样,是蓝色的眼睛,很漂亮。”蓝色的,难道传闻是假的,沈蝶舞的眼睛是蓝色的?
  “救我的是蝶舞的妹妹,蝶衣,她很照顾我,对我很好,我的伤渐渐的好起来,我想让她跟我回国,做我的皇后,而她,也答应了。”他继续回忆着。
  “蝶衣?”我惊讶的叫到,美人妈妈,可是为什么又换成蝶舞了。
  “对,是蝶衣,她答应我那天晚上我很高兴,喝了很多酒,闯进了……闯进了蝶舞的房间。”说到这里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太激动,本想去美人妈妈的房间里,反而去到了她姐姐的房间,“结果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我玷污了你娘亲,而且第二天早上,还是蝶衣来找蝶舞的时候亲眼看到我们在一起……”语气中微微有点自责。
  “那后来呢?”我继续问道。
  “看到我们的样子,蝶衣的脸当时变得煞白,失声尖叫。结果当时在沈府做客的萧夜雪,沈老爷都赶来了,这时候蝶舞也醒了,她看见萧夜雪后,脸色变得很差,拿起剪刀就要自刎。”他深深的低下头。
  似乎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看见她那样,当时我就知道了蝶舞很爱萧夜雪,我用自己的手挡下了剪刀……”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我看到手背上是有一道疤痕,我甚至可以想象当初伤口还在流血的时候是怎么样一种场景。
  “而后来蝶衣也告诉我萧夜雪也很爱蝶舞,可是我的一时糊涂生生的拆散了一对恋人,而蝶舞在沈家已经呆不下去了,我告诉她我会带她离开,我会对我所作的一切负责,而她也答应跟我离开。”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一下,我还是很安静的听着,蝶舞为什么答应,她不爱美人爹爹了吗?
  “蝶舞对萧夜雪很绝情,狠狠的伤害了他,转身的那一刻,她连头一次也没有回,可是只有我知道,蝶舞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故意让他恨她,忘记她;她和萧夜雪谈完后在我的怀里哭了很久,我发誓我会好好代她,只要她不寻死,我朝国的后宫可以就只有她一个人。我带她回国,蝶舞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温柔、贤惠,她的舞跳的很好,只可惜,那支倾天神舞她一直跳不来。”
  他淡淡的叹了口气,“和蝶舞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尤其在知道有了你之后,我发现原来自己爱的人是蝶舞,对蝶衣当初只是抱了感恩的心里,如果让我选择,我还是会选蝶舞,可是蝶舞怀了你之后,身体变得很差,生下你后,御医忙着给她医治,给你纹花瓣,那时候我抱着你,你还冲我笑,可是你娘亲,没有撑过一刻,而你的呼吸也很微弱,然后大家闻到一股异香,就都失去知觉了,醒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
  我举起手抚了抚脸上的碎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腕上的镯子,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当时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国师还预言你一定会改变朝国的命运的。”
  我看着腕上的镯子,娘胎里带来的,这也太神奇了,在人类医学史上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可是当时美人爹爹告诉我,这是我三岁的时候,一个高僧送我的,竟然是娘胎里带来的,那娘亲生我的时候肯定受了很大的罪,甚至连命都搭上了,应该是生晚池蓝雪的时候,可是如今的我,算什么啊?谁的孩子,身体是他的孩子,心灵是美人爹爹的孩子?
  “你丢了之后,我很着急,对不起你死去的娘亲,我四处找你,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我舍弃了皇位,给了海凡,和他约定好后自己出来找你,我去过萧夜雪那里,可是七年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想肯定不是他,最后遇到明镜大师就求他收我为徒了,找不到你,至少爹爹可以为你和你娘亲祈福。”他淡淡的解释着。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是花楚云,那个自动禅位的朝国上届皇帝?”终于记起了,当时夏梦说给我听的时候,我还特佩服崇拜这两个人,没想到一个竟然是我的亲生父亲,另一个就是颜陵毓他老爸,花楚云啊花楚云?你可知道你当年的一时糊涂,现在你的女儿被那个冒牌的太子欺负。
  他微微的笑笑,“我是花楚云,可是和蝶舞在一起,我叫晚池无欢,所以你是晚池蓝雪。”他摸摸我的头发,“我相信海凡,他绝对比那些皇族值得信任,雪儿可以带着我的信物回朝国当公主,而我想留在这里,永远的陪着蝶舞。”
  原来我这位爹爹还是一个情痴,谁说这个世界没有好男人,他对娘亲的感情真的很真挚。
  “爹爹找到你就好了,你没事,我知道萧夜雪一家已经遭难,雪儿肯定吃了很多苦,以后爹爹不会让你在受任何一点委屈的。”他信誓旦旦的承诺着我的将来。
  “那个,可不可以让我先消化一下这些东西,剩下的,咱们以后再谈,我现在还得理清楚整件事,毕竟我在萧府长到快十六岁了,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望着他,此刻我需要好好的思考,今天的事太戏剧性了,一下子颠覆了所有我坚持的东西和事情。
  “好,爹爹不逼雪儿,你可以慢慢想。”他微笑着看着我,眼前的帅哥爹爹对我也是极尽的好,何其幸福。
  “那爹爹,先带我去看弘颜吧。”我顺口到。
  他激动的看着我,“你刚才叫我什么?”
  “爹爹啊。”我顺口答道,咱现代人的特长就是适应能力强,知道了这么复杂的身世先承认基本的事实,至于后面的慢慢理清。
  他现在简直兴奋的像个孩子,领着我向一排屋子走去,推开门,我看到床榻上绝美少年苍白的脸颊,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上,此刻他在安静的沉睡,弘颜,你做了什么?
  弘颜,我不要你的偿还,你根本就未曾欠过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