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蓝颜绝世
第三十一章 不可逾越
我抬起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向正在昏睡中的少年,依稀他还是初见时那个慵懒倾城的贵族公子,可是逝去的日子再回头,连往昔的一丝痕迹也找不到了。
“雪儿,你和弘颜公子认识吗?”帅哥爹爹探究似的问道。
我停下自己的脚步,回过头看着他,“爹爹,你知道弘颜的来历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定定的看着我,似乎回想了一会,“我不是很清楚,只是明镜大师一直云游四海,可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在君山待上三个月,而弘颜公子也是这个时候来君山住上一段时间,大概十天左右吧。而大师似乎对弘颜公子很恭敬?”
昨天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已经知道,弘颜确实是明镜大师的主子,可是要成为明镜大师的主子,并不是一般简单的人可以做到的。
我皱眉想了一会,还是得从明镜大师这里下手,毕竟帅哥爹爹在他身边已经呆了至少也得五六年的时间吧,“那爹爹,你知道明镜大师每年来君山干什么吗?”
“师父每年来君山只是细心礼佛,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我对他的微微失望,来君山礼佛?有那个必要吗,礼佛还要分地方吗?“不过,有几次夜里,师父好像往潇湘绝壁那边去了,师父做事一般都很仔细,他不告诉我的我也不问,所以当时也没在意,不知道师父每年来君山是不是和那个地方有关?”这句话似乎还有一些调查的地方,或许真的是一个突破口。
我笑笑,“那爹爹赶快过去吧,待会明镜大师该派人找你了。”看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爹爹放心,等日后有时间,女儿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咱们不是已经相认了吗,难道你还怕女儿跑了不成?”
“哈哈……”他发出爽朗的笑声,“本来我还想找萧夜雪算账呢,死了也不让他安生,可是现在看来,他把我的女儿照顾的很好,爹爹就放过他了。”
我的眼睛一时间有点隐晦,“爹爹,那个萧爹爹对我很好,他……他虽然有很多女人,可是自始至终都只有雪儿一个女儿,他真的对我很好,我……我很想他……”我抬起微微有点发红的眼睛看着眼前凭空冒出来的父亲,“对不起,我……”
他大步的跨进来,把我搂在他宽阔的胸怀上,声音微微有点哽咽,“雪儿,乖女儿,爹爹知道,爹爹很高兴爱一次见到你,出落的这么美丽,还能听到你亲口叫声爹爹,我……我很满足。”
我还是不习惯和他的接触,稍微挣扎着离开了他的怀抱,“爹爹,你去吧,以后女儿留在君山,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相聚的。”
“那好,雪儿先照顾弘颜公子吧。”他走到门口,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扯出一个微笑给他。
看着他掩门而去,我呆呆的坐在弘颜的床边,他还在静静的安睡,长长的睫毛一动也不动,如果我们没有经历过那次的事,我是不是可以很坦然很安心的接受你的给予,你的付出,可是我们没有选择,生生的踏着我最亲近的人的鲜血过来,此刻,你要我对你情何以堪?
还有美人爹爹,千方百计的把我从亲生父母的身边夺走,是为什么?为了报复蝶舞妈妈的背叛?可是那根本就不算背叛,只是一个错误而已,可是那个错误在这个世界看来,是不容原谅的,可是如果要报复,你又为何对我那么好?
是在我身上找蝶舞妈妈的影子吗?你那样宠我,那样呵护我,是把我当成沈蝶舞的替身吗,为什么想到这些,我的心会有丝丝的疼痛,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一个影子吗,美人爹爹,我那么依赖你,那么喜欢你,可是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你最爱的女人的孩子,还是你最爱的女人的影子?
还有美人妈妈,你不爱她,你爱的是她的姐姐,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娶她?她是那么的爱你,你离开了,她一声不响的失踪了,我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已经追随你一起离开了,可是你又把她的感情至于何地?美人爹爹,你知不知道,知道这个事实之后,我的心里有多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连肠子都在痉挛……
可是你如果真的是为了沈蝶舞那么宠我,值得吗?你穷尽一生养的这个孩子,她是你最爱的女人的孩子,可是她不是你的女儿,她不是,她不是……这样过一辈子,你甘心,你快乐吗,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你可以爱那个女人爱到这种地步,她对你,真的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心甘情愿的无条件的接受我的存在,还把我当成你唯一的幸福和快乐。
还有真正的萧若雪,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只是一丝游魂,占据了他的身体,可是却同时拥有那么多人的爱护和宠溺,可是真正的萧若雪是怎么死的,或许她没有死,她只是在这个身体里沉睡,八岁之前到底都发生什么事了,她又得了什么病?为什么美人爹爹你从来不告诉我八岁之前的事情,难道真的如帅哥爹爹所说,你把我藏起来了,你让我暗无天日的生活了八年,这是你对沈蝶舞当年离开的报复吗?可是你还是心疼我的吧,要不然我醒来以后,你对我那么好,这一切,在你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纠结着的?
我坐在床边,呆呆的想着种种种种的可能,每一种都足以让我心痛一千次,一万次,一直以来,我觉得我就是一个简单的女孩,无忧无虑的长大,可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事跳出来,朝国的公主?这是我的新身份吗,我的父亲一瞬间又换成朝国的皇帝了,我该庆幸吗?夕国的护国公主,朝国的公主,老天,你待我还真是不薄呢?
无奈的苦笑,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快八年了,八年之中我干了什么,招惹了一堆我根本就不想理的人,而我真正想守护的人却生生的离开了我,那个世界的痛一遍又一遍的在我的身上重复着,那我这一世的重新生活和上一世的过往又有什么区别吗?
伸手触上弘颜比女孩还精致的脸孔,轻轻的拂开散落在前面的乱发,犹记得这个少年初见时给我的惊艳,实话说我不是一个好色肤浅的人,可是对于美的事物,我总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养养眼睛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也可以提升一下内在的修养。
仔细的勾勒出他的眉骨、鼻梁,脸颊,最后指腹留在他温软的唇上,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大街上惊鸿一瞥的少年此刻竟然和我有了千丝万缕的瓜葛,逃不掉,躲不开……
我站起身,走到盆边拧干一条帕子,仔细的擦拭他的眉脸,他们一个个,想要我怎么样,弘颜究竟又有什么家族使命,而无忧对我的情感为什么会那么强烈,可是我知道,我什么都给不了他了,我的凌,再也回不来了,我的美人爹爹,自始至终或许一直都是把我当成替代品,我还要为谁?坚持些什么?
我没有力气在管任何人的事了,放很多人在心里,竟是那么累的一件事,我只是希望,他们一个个可以尽快的好起来!
推开门走出去,微风一阵一阵的拂来,真的很舒服,这个世界的自然环境,总让人向往,可是这个世界的混乱,特别容易使人累。
伸出手,虚无的向着天空握一握,再握一握,美人爹爹,你应该已经找到沈蝶舞了吧,那么以后不要轻易的放开手了,她为你做的不少,可是如果美人妈妈也跟过去了,你一定要说服她放弃你,不要再让她一个人守着满心的难过了;凌,你会不会已经回到了那个世界,以后不要轻易的对一个小女孩好了,在你没有绝对的力量可以永远的守护在她身边之前,再也不要了……
以后的我,要以什么身份来生活,晚池蓝雪,借用这个身体这么久,我竟从未想过为她做点事,至少现在她的亲生爹爹还活着,我是时候为她尽尽孝道了,而对于你们,中间已经有了一道很深很深的沟壑,我永远也跨不过去了,那么,再见吧,你们的雪儿,跟你们再见,不是再次见面,而是再也不要相见,我不想在痛了……
不知道在外面坐了多久,只是思维一片混乱,知道身上传来微微的暖意,我抬起头就看见帅哥爹爹关心的眼神,我拉了拉身上披着的衣服,吸吸鼻子,站起来,“谢谢爹爹。”冲他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我都想通了。”
“那雪儿想通什么了?”他惊讶的看着我,那么复杂的故事,还有我八年来在萧家的一切经历,这么短的时间,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我转向他,“我是晚池蓝雪,是爹爹的女儿,这就够了。”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复杂的眼神,从今以后,你也不必问我过去的任何人,任何事,因为每一种提起来,对我来说,都是刻骨铭心之痛;我只要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身份又变了,我是你花楚云,晚池无欢的女儿,是朝国的公主就够了。
“雪儿……”他喃喃的唤了我一声。
“爹爹,我们一切从头开始,好吗?你就当我是新出生的婴儿,不要问我过去的任何事。”我走近一步拉起他的手,“以后雪儿留在君山,永远陪着你,守着你,好吗?”
他迟疑了一下,眼中的感情也迅速的变化,“好,爹爹答应你!”
我愉快的笑了,很开心,这次是继那次伤痛后我笑得最真诚的一次,因为我终于要放下了,以后的我,只守着对你们的怀念就好。
“可是,雪儿。”他看上我的眼睛,“你真的留在君山一辈子吗?你还不到十六岁。”
我的脸色很平静,淡淡的说道:“我已经答应了明镜大师,不是吗?”
“我可以去求师父,他会让你离开的!”他立刻说道。
我无所谓的笑笑,“不用了,我觉得君山很好,很适合我,在这里过一辈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不必理会任何事,什么是非恩怨都与我无关,这样很轻松,雪儿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没有开口,久久的看着我,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经历了什么,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可是我的心境我也不知道多少岁,或许三十岁,甚至更老,“雪儿,对不起,爹爹……让你受苦了。”
他还是能理解我的,一个人只有受过伤之后才会长大,就像凤凰只有欲火涅盘之后才能翱翔的更高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人经历的伤痛会永远留在心理而已。
“爹爹,没事了,都过去了,不是吗?”我笑着缓解一下他悲伤的情绪,“以后就让我们父女两个相依为命吧,这样娘亲在天上看着也会开心的。”
我不知道沈蝶舞是不是真的忘记了萧夜雪而爱上眼前的人,可是至少她为他生下了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如果一个女人愿意给一个男人生孩子的话,那么可以证明这个女人是爱着这个男人的,可是沈蝶舞真的爱上他了吗?那美人爹爹,要情何以堪?
“恩。”他轻轻的回应我,“朝国就交给海凡了,听说海凡的那个孩子很厉害,他会当好一个好皇帝的。”
颜陵毓吗?的确是一个人才,或许朝国日后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他绝对有能力统一这个世界,只是希望他可以安心的完成自己的霸业,再也不要来招惹我了。
“爹爹,我们以后就留在这里,好吗?”君山的确是一个好地方,而且留在这里,我还能查清楚弘颜的使命,我欠他一个承诺,这次救无忧,他似乎又付出了很多,可是不管怎么样,不管他曾经是不是有意伤害我的,只要我有能力,那我就尽力助他完成他的使命,然后他走他的路,我行我的船,互不相欠。
美人爹爹的死,是谁下的毒,一丝头绪也没有,弘颜地出现和消失打破了一切事情原有的模样,可是美人爹爹的毒不是他和明镜大师下的,这点我是可以肯定的,那会是谁?美人爹爹的武功、智谋、聪慧……我见过的人没有几个及得上他的,就是在那个世界,在那个高科技的社会,最聪明的舒傲天也未必及得上他,那么毒会是谁下的呢?算得如此准确,如此精妙,一丝一毫都不差。
还有弘颜,竟然有那种能力,可以消除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啸月城有多少人见过弘颜,夕月盛会的时候他也在台上表演过,一下子就可以抹掉所有人的记忆,那么他应该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不是一般人拥有的,他的来历充满了神秘,为什么参和到夕国的朝堂,和他的使命有什么关系吗?
真正的想想真的是很复杂的关系,美人爹爹的仇,我是报不了了,而弘颜的忙,我又能有几分力量呢?还不如乖乖的留在这里,任其自然就好。
他摸摸我的头,“好,雪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又是一个无条件对我好的人,“爹爹,无忧,他怎么样?”
“那个中毒的少年?”他知道我指的是谁,我点点头。
“师傅已经开始帮他去毒了,不过这个过程要三十六天,他的几个同伴还在守着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那就好。”我低低的应了一声,千万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三十六天,弘颜把什么‘枫叶丹’给明镜大师了,难道他也要昏睡三十六天吗,可是他怎么撑得过来,不吃不喝,不会死吗?
为了我的朋友,他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样的你,要我怎么去责备……
第三十二章 雾隐之谜
我一直很安心的呆在内堂,照顾着弘颜,偶尔和帅哥爹爹聊聊天,弹弹琴,唱唱歌,只是苦了我的手,竟然忘记了前面那群笨蛋都不会做饭,所以每天我得做一堆斋菜,帅哥爹爹再把东西端到前面去。
据他说狐狸师傅和白影枫都没有离开,曾经想试着找我,但是在无数次的失败之后终于放弃了,原来这里是按五行八卦阵设计的,不懂得人根本进不来,他们,我现在也管不了了,给他们的约定,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推脱而已,五年之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没有一个人可以预料到,包括我自己在内,所以就让每个人冷静的思考一段时间吧,或许在某一天,他们会自然而然的想开,然后就放手了。
至于那四个人,月姐姐的身份被我任性的揭穿了,那个西门绝尘应该不是个傻子吧,二十多岁的人对自己的感情应该看得清吧,希望他不要辜负月姐姐才好,影和无忧还年少,或许很多年过去之后,他们在回过头来看我的事,还是一件美好的回忆呢,他们的善良救了一个人,而无忧的感情也会渐渐的淡下去,来得快的东西去的也快。
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年,已经十天了,我每天只是熬一点稀粥,扶起他灌下去,不知道这样他还可以撑多久。
门被推开了,我回过头,竟然不是帅哥爹爹,“大师好。”我站起身行了一个礼,仔细看看他是有些疲劳,应该是为了无忧,可是眼睛还是好好的,那就是弘颜的那颗枫叶丹起作用了。
他没有理我,径直走向弘颜,“大师,弘颜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事啊?”我担忧的看着他。
“施主担心弘颜公子?”语气似乎不怎么友善。
“我……我是担心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他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我,不知道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施主为何担心弘颜公子,你不怪他?”
我竟不知道如何开口,为什么担心他,我能说是因为他舍身救无忧吗?我不怪他,我是从来都没怪过他,以前是有点恨他,而现在的感情我也说不清了。
犹豫了一会,“他……只要是我眼前的人病了,我都会担心的,至于怪不怪他,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尽量的搪塞住这个问题,摊开了,我害怕自己给的答案连自己都不想要。
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回过头去,手指夹住一颗红色的丹药扶起弘颜喂他吃了下去;那个就是枫叶丹吗?才十天就可以还回来了,以后的治疗不用了吗?那么弘颜应该也会尽快的醒过来吧,我要以什么姿态去面对他,那天我是狠狠的刺伤他了……
“施主,弘颜公子可能会在戌时醒过来,而此时刚好是未时,还有三个时辰,希望这段时间里,姑娘可以守护好他,不要让人来打扰。”他回头冲我说道。
我默默的点点头,真的要醒了吗,真的要去面对了吗?
他推开门离去,合上门之前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他是怪我吗?从那天的对话可以听出来,他对弘颜很恭敬,但是还有那么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成分在里面,我伤害到了弘颜,那么他不喜欢我是应该的,他肯退步医治我的朋友,我已经很感激了。
静静的看着弘颜安睡,你醒了后我们该说什么?走到屋子一角,摆好瑶琴,开始静静地弹着,从《高山流水》到《春江花月夜》,再到《广陵散》和《平沙落雁》,中国的十大名曲几乎被我弹完了,而弘颜还在安睡,表情依稀有一丝动容,他是听见了吗?
终于熬过了三个时辰,远远的看到他的眼睫毛似乎动了一下,我快步的起身走到他的身边。
“醒了吗?”我轻轻的问道。
他的眼睛在眼皮底下转了几下,慢慢的睁开眼睛,似乎不习惯眼前的光线,狭长的凤眼微微的眯着,说不出来的慵懒魅惑,那么久了,还是这个样子,“雪儿……”他淡淡的唤了一声。
“恩,是我。”我轻轻的应着,“醒了就好,要坐起来吗?”
他呆呆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慢慢的扶起他,拿起枕头垫在他的身后,扶他靠好,他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脸上滞留,一时间弄得我也不好意思。
起身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递到他的嘴边,“来,喝点水。”
他乖乖的张开口,喝了几下,别过头去,我又重新把茶杯放了回去,坐到床边,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的空气湮没了一切。
窒息的难受!
“你……”
“你……”
很久之后,我们同时开口,我无奈的朝他笑笑,“你先说吧。”
他久久的注视着我,最后脸上的表情化为凝重,仿佛一瞬间做了什么极其重大的决定,“雪儿,你……你恨我吗?”金色的双眸中流淌着金色的云烟,此刻却有说不出的苍凉和无奈。
一瞬间我竟不忍只是他的双眼,稍微低下眉眼,“我不恨你,若要真的说恨,那也是曾经的事了,都过去了,不是吗?”
“都过去了……”他低语重复着我这句话。
“是的,都过去了!”我幽幽的重复了一遍,以前的事,我已不想再提,谁对谁错,谁又失去了谁?如今看来,那些早已预定好的事,发生了的事,早已遥远的如同永远回不去的昨日,而昨日种种,已如昨日死。
他似乎沉思了一会,“雪儿,你……变了。”
淡淡的微笑浮现在脸上,“不,我没有变,我只是长大了,只是长大了而已。”那么磨难,早已唤醒了沉睡在心底最深处的沧桑,而那份沧桑,沉重的如千斤之鼎,生生的压在了我的心上。
在决定放下的那一瞬间,所有一切,顷刻零落成泥。
曾经的我,在心里深深的恨过你,美人爹爹死去,说不怪你,那是自欺欺人,而凌的离开,我真的看清了自己的恨意。我想我曾经有多痛,就要让你有多痛,可是如今,一切都已经在我的心里结尘了。
“你的容貌,怎么会?”他的话仿佛是叹息一般。
伸手抚上自己的容颜,“或许上天已经替我做了决定,那时候,我是一心想死的,可是他又给了我新的容貌,甚至新的身份,或许就是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吧。”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而我也欣然接受了这种安排,所以此刻我很安然的站在你的面前。”
“雪儿,对不起……”低低的道歉,可是我知道他并未欠我什么,而我还欠着他一个承诺。
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这个,还给你。”
他的目光垂下来,注在我手中的簪子上,半天未语,我淡淡的笑道:“以前我不知道它的价值,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所以还你。”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若你不想要,就扔掉吧。”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湮没在长长的叹息中。
我一时呆住,怎么跟颜陵毓一个德行,不要就扔掉,不要告诉我,弘颜还不知道这根簪子是什么东西。
“弘颜,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我静静地看着他,他会给我我想要的答案吗?
他一怔,随即有淡淡的微笑浮现在脸上,“我以为,雪儿不会开口了,还是要问么?”看起来他不怎么想回答我的问题呢。
有微风从窗户中吹进来,我的衣袖曼妙的飞舞着,恍惚之间,我竟不忍心在开口询问任何一个问题。
起身,“我帮你去做点东西,十天了,你还没有好好吃过饭呢?”受不了尴尬的沉默气氛,我打算在逃离一次。
转身离去,“雪儿,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身后定定的声音拉住了我即将离开的脚步。
我回过头,平静的看着他,“好,就三个,作为回报,你也可以问我三个问题。”
他敛敛眉,伸手揉了下太阳穴,“雪儿想知道什么?”
“你的使命是什么?”他忽然抬起头,眼中似乎射出一道精光,他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吗,因为对于他,我原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若没有听到那晚的话,或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
“阻止一场动乱,破除一个诅咒。”简洁的回答,我依然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只是隐约觉得这个使命不是那么简单就完成的。
“好,那弘颜的身份此刻可以告诉我了吗?”我再次看向他的眼睛,曾经我问过他,可是他并未透漏一个字。
“就知道雪儿想问这个问题,我是谁?对雪儿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不能把我单纯的当作弘颜吗?”他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淡淡的苦笑,满是无奈之意。
“那么,这个问题不算。”因为不忍,我选择再一次退缩。
“不用。”他扫向我所在的地方,“迟早都要让你知道的,那么你现在象征哦到,我就告诉你,我是雾隐称的少城主。”
“雾隐称?”我惊叫一声,“难道雾隐城真的存在?”
他漠然的点点头。
雾隐城,在这个世界是一个传说之地,犹如那个世界中的昆仑山王母的瑶池和东边蓬莱仙岛一样,总是沾染一些神话色彩,可是在我的潜意识里,神话一般就只能是传说,我宁可选择全盘地接受他们,却不能完全的接受。
而这个世界的雾隐城,传说那些世外高人达到一定的境界和修为的时候,雾隐城就会派使者接他们入城,据说那里可以算是人间仙境了,是每一个人向往的神地,而且雾隐城一脉单传,历代城主全是可以倾城倾国的美男子,每一代城主,所拥有的力量都不同。
可是雾隐城的人从来不会介入这个世界的纷争,从来不会,而弘颜,竟是雾隐城的少城主,那么啸月城里所有人失去关于他的记忆这件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解释清楚了,因为他会仙术,可是他所谓的那个使命,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阴谋?
我迅速平复心中的惊讶,自己可以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或许对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事,我都要以一颗平常心接受,“那么,第三个问题是,那个诅咒是什么?”
或许我已经猜对了,可是我需要他的证实,如真的是我所想的那个诅咒,那么所有的事和夕国的朝廷又有什么纠葛呢?
弘颜的金色双眸微微缩了一下,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斑竹,“那个诅咒,就在君山绝壁之上。”
我身形不稳,向后退了一步,真的如我所料。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该你了。”尽量掩饰心中的不安,隐隐觉得,有一些事很不简单,可是我一时之间什么头绪竟也理不出来。
他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有一天,我要雪儿亲口告诉我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改变?”
看着他驾定的表情,此刻我竟不想再隐瞒什么,那些经历过的伤痛,回过头去,虽然还是鲜血淋漓,甚至有的伤口已经白骨森然,可是我觉得自己此刻的心境竟是如此平和,缓缓的张口,似在叙述一个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故事,“那天,我抱着必死的决心,跳下了绝情崖,可是我竟然没有死,还被无忧他们救起。”
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不过却好不到哪里去,全身多出伤口,骨折,还有双目失明,甚至也毁容了。”感觉他的目光像一道针似的射过来,却依旧压抑着心中翻滚的情绪。
我继续慢慢的说着,“我不知道是说自己运气太好了,还是经历太诡异了,正当我以为要永远或在黑暗中,并且要再一次放弃生命的时候,你送我的簪子竟然使我重见光明,而无忧又帮我恢复容颜,只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恢复后的容颜竟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了。”深深的吸一口气,“我看到官府的告示,我不能让他们离开之后身上还有污点,还有潮涯师傅和我在乎的人,我不能容忍他们受一点伤害,所以我去报仇了。”
平静的叙述完一切,本来想着,有一天见到弘颜,这一段绝望痛苦心酸甚至是生死轮回的伤痛怎么招也要声泪俱下的叙述一遍,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痛,要让他感同身受,可是没想到,就这么平静的叙述完了,没有一丝的恨意,甚至是一点的怪罪。
说完之后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个微笑,看着眼前的少年,神话中的少年,他绝美的脸庞怔怔的望着我,可是那双金色的双眸中蕴含的却是宛若海一般深的情感,那是同情、心疼、爱怜亦或许是一种其他的情感,可是此刻,我却不想深究。
不管他对我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可是他是雾隐城的人,雾隐城,对我来说,是那么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去到那么神圣的地方的,况且,此刻的我,早已欠了一堆的外债,再也承受不起什么了?
留出空间让他仔细的想明白,我离开了房间,走到外面。
已是近五月的气候,夜晚还是微微有些凉意,四处绿意森森,可是此刻突兀的有些阴森,遥远的天际此刻不见明月,只有微微的几颗星子在天边闪耀,孤寂的挂在夜空天目之中,隐隐染上一丝朦胧的轻纱,看起来却像情人的眸子,氤氲流转,远处的泉水哗哗的流淌声渐入耳际,稍微唤回我飘远的思绪,以后的日子,我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吗?伴随着植物的枯荣交替,四季的辗转轮回,我将会活到多少岁,又会寂寞多少年?
弘颜所说的那个使命中的诅咒,就刻在君山绝壁映雪壁之上,那时候,我听夏梦说过,可是今天亲耳听到弘颜说出口,难道这个诅咒竟是真实的吗?
心中隐约做了一个决定,夜风从林间轻轻滑过,竹叶翻飞,飒飒的声音如同无数小虫在瞬间蠕动,我稍微收紧了一下宽广的袖子,散乱的黑发飞舞在身侧,加快步子,离开了有一丝萧索的地方。
或许,过了明天,又有一些事一些人会改变……
第三十三章 宁为玉碎
我一步一步的踏着青石板向绝壁之上走去,昨夜做的这个决定在心中盘旋了好久,我该去看看吗?还是要一直安静的呆在君山上继续我平淡的生活,可是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牵引我,必须要去看,必须要去……
“施主。”身后一声苍老的声音唤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大师好。”盈盈的行了一个礼,他今天似乎有点虚弱,是因为把枫叶丹还给弘颜了吗?
“施主要去哪里?”他快步上前,片刻已经站在我的旁边了。
好厉害的轻功,片刻之间竟然可以移动百米,弘颜是雾隐城的少城主,那么明镜大师也是雾隐城的人了,每一个雾隐城的人,都不能小觑,或许只要轻轻一击,一个武林高手就可以在片刻毙命。
他站在我旁边,全身都散发出一股连我这个不会武功的人都能感受出来的气息。
危险。
前面似乎有什么及其危险的东西,而此刻他的身上是危险与杀气相互纠结,一明一暗,他是不允许我在前行了。
难道那个诅咒,竟是如此可怕,雾隐城的人每年竟要守在这里,是压制,还是守护?
四周一时静寂无声,只有我淡淡的呼吸和他若有若无的气息,他的武功,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或许还有神力。
我要退回去吗?到这里,已是不易。
走出那里的五行八卦阵,已然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那么,此刻我要放弃吗?
淡淡的开口,“我只是随便看看,领略一下君山的风景而已,大师何必如此阻挡?”
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容,杀气竟淡下去很多,转瞬间又成为那个慈眉善目得道高僧,让他顿时有说不出的可亲,若不是刚才一瞬间被那种浓浓的杀气掩盖,我真的会被眼前的人迷惑.
“那么,施主还是去那边游玩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他缓缓的说道。
“可是潇湘峰为君山第一峰,而映雪壁是潇湘峰的最佳景观,若不能欣赏到如此佳景,岂不可惜?”我微微勾起嘴角,他不能杀我,杀了我他无法向弘颜交代,那么我可以利用这个先机,我要知道那个秘密,或许一切的谜都纠结在那里。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相信他已经明白了我话里的深意,也应该知道了弘颜已经将一切告诉我,或许这一切只是一小部分,所以我才要去探究更多的东西,然后决定我的去留,因为我发现,原来心中还有放不下的事,纠结的疼痛,答应明镜大师的那个诺言,只有晚些日子继续遵守了。
“施主一定要去映雪绝壁吗?”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后,竟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偌大师允许,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知道他此刻的用意,我只能如实的说出自己的意愿。
他的须眉似乎挑了一下,陷入沉默,而我就和他僵持在这山峰之间的羊肠小道之上。
山路两边,碧竹英挺如剑。
“好,施主去吧。”很久以后,他猛然睁开眼睛,一道利光从他碧色的眼睛直射我的瞳仁,那一刻,心里的震撼,无法道出。
他转过头,缓缓的朝山下飘去,行走之间白袍似乎从未沾地,他的修为,当真已到臻化的境界。
知道眼睛里他的影子化作一个白点,最后终于消失在盎然的绿色之中,我回过头,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山上继续走去。
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映雪壁对面的飞鱼石上,在这里可以看清绝壁上的一切东西。
对面似乎有一道极大的水流,应该是瀑布。
我深深的呼吸一口,猛然抬起头,看向对面。
银白的波涛如霜如雪,沿着绝壁轰然塌下,漫天的碎雪断霜胡乱飞散,如烟如雾,一瞬间,似在云端。
我的目光继续上寻,什么射进眼睛里,生疼……
满目的红色,满目的血光,生生的刺激者我仅有的视觉感官,二十个大字,深深地嵌在绝壁之上,行云流水般的字体此刻却妖艳异常,血斑如流,满目的殷红、嫣红、绯红、猩红……诡异的组成了一幅巨幅书法,似乎隐约之间还有一团朦胧的血雾围绕在玄色的山石周围,缓缓流动,遍布着丝丝缕缕的经脉,在向这个世界昭示着什么;而那些经脉似乎还随着血雾的逆转,在无声无息中隐隐的搏动着,似乎又在向这个世界索取着什么?
二十个蜿蜒大字,跃进我的眼睛里,有一些神经在片刻被牵制住,那一笔一划似乎都在生生的撕扯着我的心,“凡此后世,黑瞳之人,倾世杀之;如若不然,必将灭世。”笔锋凌空,宛若神龙,只是红的妖异,一时间受不了强烈的震撼,我跌落在飞鱼台上。
天地间最初的光芒映照到映雪绝壁之上,而那些字,此刻似乎在隐隐的流动,眼睛定在了上面,心中的感情强烈的在翻滚、咆哮,那是什么感觉,在什么样的恨,什么样的绝望下写出这些字。
稍微有点印象,这是神祭宫最后一位仅存的祭司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刻下的诅咒,可是这些和雾隐城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是神祭宫的幸存者吗,还是神祭宫的敌人?这个诅咒,究竟是为了谁而留下的,可是雾隐城的人为了这个诅咒,为什么又要涉入国家的政务之争,弘颜口里所说的那场动乱,指的是什么?难道就是夕国的宫变吗?
那些没有一丝联系的事件,此刻想起来却有那么诡异的关系。可是明镜大师为什么刚开始不允许我来,而最后他似乎又在一瞬间改变了注意,这中间又有什么曲折?
站起身来,准备回头下山,抬眼的瞬间就看见弘颜一袭红衣,广袖飞舞,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他也知道我要来吗?还是他原本就是希望我来的,可是这一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若真的和我有关,那么弘颜当初接近我,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吗?
他远远的冲我盈盈一笑,那一刻,宛若整座君山上堆满了鲜花,而那些鲜花却全部在他身上绽放,“你看见了。”轻轻的一句飘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微微的别过头去,“……没什么……”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根本就是有事。
还是我替他说吧,“这个诅咒和我有关吗?”
他微微一惊,但是还是很坚定的摇了摇头,弘颜,你是骗我的吗?可是这是你的使命,你又有什么理由骗我。
“那么,这个诅咒要怎么样才会破解?”一阵清风闪过,我的面前多了一抹红色的玲珑身影。
他看着我的眼睛,还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疑惑的看着他,难道真的连破解的方法都不知道,那么,这个诅咒有可能破解吗?
“雪儿,下山吧,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轻轻的携起我的手,飘然向峰下走去,而此刻的我,迷茫之中似在云雾中穿寻,弘颜的侧脸在晨曦的柔光中如此的不真实,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究竟隔着什么东西……
一路无语,回到竹屋,帅哥爹爹已经在等着我了。
“雪儿,你跟弘颜公子一大早上哪里去了?”焦急的语气,微微的带着责备。
我示意弘颜松开我的手,“爹爹,我们只是到处的转了转,散散步而已。”走过去拉上他的手,“不用担心女儿,我不是说过了吗?一辈子留在这里陪着你。”
“什么?”弘颜似乎颇为惊讶,“雪儿以后要留在君山?”
我微微差异的看着他,难道明镜大师没有告诉他,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吗?难道要把我留在君山不是弘颜的意思,“明镜大师答应给无忧解毒,我也答应他以后永远留在君山。”
弘颜的脸色瞬息万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片刻他又开口,“你怎么叫无欢大师爹爹?你的父亲……”声音愈来愈地,他也知道,那是我永远不愿意再去碰触的伤口。
“弘颜公子,雪儿的确是我的女儿。”帅哥爹爹一口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不容置疑。
紧接着简单把当年的恩恩怨怨告诉了弘颜。
“那么,雪儿是朝国的公主?”很久之后弘颜轻轻的开口,我和帅哥爹爹一瞬间都惊讶的看着他,刚才告诉他的时候刻意隐去了帅哥爹爹的真实身份,而他竟然知道。
“不用那么惊讶,雪儿忘记了我是什么人么?”他淡淡的一笑,“况且,明镜大师从来不收来历不明的人做弟子。”
怪不得,那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帅哥爹爹的身份,而可怜的爹爹自以为自己掩饰的那么好呢。
回头看下帅哥爹爹的神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还不知道他的师傅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样成为一个君主的,怪不得要把朝国交给颜海凡,要是在他的手里,估计早都被别的国家灭掉了,看来帅哥爹爹还是适合做一个痴人,至少他对娘亲的感情是真的,而一个帝王根本不可能做到对一个女人从一而终。
我静静的看着弘颜,“我不是什么朝国公主,也不会是什么夕国的护国公主,从此以后,我是晚池蓝雪,一个很平凡的女子。”
若不想再有更多的牵扯,那么此刻就要迅速的将一切斩断。
弘颜却笑了,或许他已经料到我会这么做,可是下一秒,他的表情立刻恢复平静,“但是雪儿,你不能留在君山,天下你哪里都可以去,就是除了君山。明镜大师的话,你不用放在心里。”
我的表情一怔,“为什么我不能留在这里?”
“没有为什么?而且,雪儿还是尽早的离开吧。”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一地落寞的残红。
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我转过头对上帅哥爹爹,不知道他此刻有什么打算,以前他可以跟着明镜大师云游四海,可是如今有了女儿的牵绊,他又当何去何从?
“爹爹,我们……”见他久久不言,我试着开口询问。
他抬起头一瞬间犹豫了一下,不过似乎片刻就做了决定,“雪儿,愿意回朝国去吗?”
回朝国?这不是羊入虎口吗,现在想想颜陵毓那副小人得志的姿态我还后怕呢,仗着自己长着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竟然强吻我,和弘颜认识那么久了,人家弘颜比他差吗,君子和小人看他们两个就知道了。
我打了一个冷战,“爹爹,雪儿不是说过了吗?从此以后,我不是朝国的公主,那么还去找过干什么?”
希望我的回答可以取消他的这个念头,不过人的心里总有那么点脆弱的地方,落叶归根、思乡近亲之情,我又怎么刻意的去要求帅哥爹爹呢?况且,娘亲还葬在朝国的皇陵,自从生下来,我都没有给她磕过一个头,而她却为了生我,付出了生命,或许至少我得替我的这具躯体,尽一下起码的孝道。
“雪儿就那么不想回到自己的国家吗?”帅哥爹爹的声音里似乎有些许的伤感,他应该也是想到了娘亲吧。
我沉默了一会,“爹爹,你在哪,雪儿就到哪?”
他惊讶的看着我,很久之后微微的点点头。
“不过,爹爹。”我轻轻的唤回他的思维,“可不可以先不要让朝国臣民知道我的存在?”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那个大麻烦,我暂时还是当一个隐身的人吧,等到看过娘亲以后,我在设法说服帅哥爹爹和我一起浪迹江湖活着找个世外桃源隐居下来。
看着他疑惑不解的样子,“我曾经在夕国是青楼女子,而朝国有好几位大臣见过我,不要丢了皇室的面子。”我赶紧解释。
一瞬间,他看着我的眸子似乎就染上了哀伤,“雪儿,爹爹对不起你,你受苦了,可是你是我的女儿,就该有至高无上的荣誉,我看看哪个人敢不承认你是朝国的公主。”他坚定的眼神望向远方,似乎要望穿这湛蓝的苍穹。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爹爹为难而已。”这下惨了,本来以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这下似乎起到反面的作用了,“爹爹,若要雪儿回朝国,请爹爹答应雪儿这个条件,暂时不要对外宣布雪儿是公主这件事。”看来只能下点猛料了,突然忘记了,帅哥爹爹那也是从小在皇室里长大的,还当过帝王,身上难免会有那么一种隐藏的霸气,越是办不到的事,他越要办到,那还不日直接来威胁的,这样或许会更快一点,效果也更明显一些。
的确,他似乎低下头考虑了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弘颜让我尽快离开君山,可是无忧的毒还要二十多天才能彻底清除干净,而且我还不知道狐狸师傅和白影枫是否已经离开君山,给他们的五年之期,结果会不会如我所料,要是到时候他们真的来君山找我,又当如何,还有裴家兄妹,我发过誓要对他们不离不弃,而如今却自私的离开,裴逍会不会怪我……
和帅哥爹爹商量了一下,还是等到无忧的毒彻底清除,我要亲眼看着他健健康康的离开君山,我欠着他的,确实有点多了,虽然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睛,那么像凌的眼睛,或许是他的气息,对我来说,是如此的熟悉……
推开门,今夜的月亮很圆,洒下丝丝清辉,从幽暗的大地上浸过。
转眼的瞬间就看见弘颜竟然也站在门外,望着泠泠月色,不知道在畅想什么,金色的双眸中华彩流转不休,最后渐渐的沉寂在这寂寥的天地之间,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我。
他变了很多,再也不是当初啸月街上那个顽固的少年,此刻的他,似乎已经洞悉人世的一切,又似乎迷茫在这一切未知当中,断不了,离不开。
“弘颜。”我轻轻的呼唤打破了奇妙的沉寂,他还是微笑着注视我,“那个使命,如果破除不了?你当如何?”
或许他的,也只是一个执念而已,可是看他如今活的这么累,我的心中竟有微微的不忍。
“我完成不了,自当还有后世之人。”他的脸色依旧淡淡的,说的云淡风轻。
“完成这个使命,若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呢?这个诅咒,千百年来根本没有给任何一个人造成一点伤害,你又为何执念在此。”我隐隐的感觉到,这个诅咒若要破除,那么必是那种一功将成万骨枯的境地,而我是恰恰不愿意见到这种场面的,尤其弘颜还为我做了那么多事。
他静静的看着远方,宛若瞑目的神祗一般,慈悲的注视着世人,“这个诅咒,是一个灾难的起点,我只是希望它成为下一个灾难的终点,所以,我必不惜一切代价。”
此刻我还能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笑了,一种尊敬的笑,安静的笑,他注定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他有使命,而这个使命,而为了这个使命,他所选择的路却是宁为玉碎,或许很久以后,我会真正的明白弘颜眼中的慈悲为何,毁灭自己,普度众生,亦或许,是别的……
我抬头,看着空中孤寂清亮的明月,它依然如潮水般倾泻在大地上,而四周原本陡暗的万物,瞬间也泛着微微的荧光。
风声悄寂,呜咽而过。
第三十四章 不为瓦全
在山中的时间一天悠着一天过去,我在等着无忧恢复,帅哥爹爹也告诉我狐狸师傅和白影枫已经离开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至少在我离开的时候,可以走的毫无牵挂,或许很多年以后在和他们相遇,我可以很平静的面对他们,然后一起回忆年少轻狂的日子。
明镜大师最近几天看我的脸色不太好,我想应该是弘颜告诉他要放我离开的事了,弘颜是他的主子,他看着我也无可奈何,可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着弘颜把我留在君山,是为了弘颜吗?他应该知道弘颜对我的情感,可是弘颜不是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吗?他就这么安心的把我留在弘颜的身边,雾隐城的人思维太奇特了,想了很久我都想不通这个问题。
我也告诉弘颜会在一个月后离开,只要看见无有他们安全的离开君山,我也会离开,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弘颜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嘴角微微有些苦笑的意味,眼中也有些许的无奈,他是不想我离开的,可是注定了,我们本就是不一样的人,或许在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我们还可以成为把酒言欢的朋友,亦或许我一点都不知道他的秘密,他还可以很安心的把我留在身边,可是如今却是一切诶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不管是为了谁好,我是必须要离开的。
发髻的琥珀簪子,弘颜还是没有收回去,他宁愿我扔掉都不要还给他,无忧说这根簪子是神祭宫的圣物,可是红颜的使命就是破除神祭宫最后一位几丝用生命化成的那个诅咒,他为什么又会有神祭宫的圣物,而且我敢肯定,弘颜知道这根簪子的来历,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圣物,他宁愿我扔掉却不愿意再要?
日子已经到了无忧恢复的这天,前几天我偷偷的去看过他们,无忧的眼睛已经可以看到了,听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估计经过今天以后好好的调养一番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而他们三个看月姐姐的神情都很奇怪,西门绝尘还是那种处变不惊的态度,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些奇怪的色彩,我想他以前不知道月姐姐是女子,那么若是他感觉到月姐姐对他有什么感情,他也会刻意的逃避吧,在这个时代,耽美的爱情上演还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况且他们两个还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作为武林江湖的表率,估计下场肯定会受千夫所指的;可是他知道月姐姐是女儿身,又会作何感想,而弄月山庄和其他三大世家,会承认月姐姐的合法位置吗?
影的目光中似乎也包含太多的成分在里面,探究、疑惑还有一些我根本就不懂的事,分开短短的三个月,他的神情却是我再也看不懂的了,难道三个月的江湖阅历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吗,我还是喜欢那个天真淳朴的南宫承影,那个他,像极了当初的我。
无忧的伤一天一天的好起来,只是又恢复到那种冷漠冰冷的神情,每天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创围上摇曳的流苏,不知道在想什么,希望他很快的振作起来才好,或许不久以后,他就会彻底的将我忘记,这个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不过短短的几十天而已的人,并不值得他付出那么多,年少的东西只有经历过了,才会明白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坚持的。
“雪儿。”弘颜温和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看着手中微微变凉的茶盏,我无奈的笑笑,最近老是爱走神,怎么没过多久,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分别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在一次见面,所以弘颜这些天对我格外的好,原来这么出色的少年竟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如果他也可以活的毫无牵挂,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也说不定,又多想了……
“什么事?”我抬起头,他也走进亭子,坐在我对面的石凳上,悠悠的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着,天然成就一段风雅的仙气,和颜陵毓身上散发出来的贵气是截然不同的一种,初见弘颜的时候,他的身上总是有一种魅惑的气质,可是经过时间的沉淀,日进却是超凡脱俗的仙气,我想以前他身上的那种风流韵味,都是可以伪装出来的吧,此刻我面前的,才是真正的弘颜,雾隐城的少城主,在凡人的眼睛里,如谪仙一样高高在上。
“他们今天要离开了,你不去送送吗?”他的视线落在我手中的白玉盏上,玉杯润若凝脂,杯中淡绿色的液体,清香阵阵,似要从杯中溢出,发现我现在的茶艺是越来越精了。
我也定定的看着手中的玉杯,淡淡的开口,“见了又如何,不见又如何,若日后有缘自会相见,若是无缘……”
“无缘会怎么样?”他接口道。
我微微笑了笑,“若是无缘,又何必徒添离别的伤情。”
他沉下眼帘,似乎在思考我的话,“弘颜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他的声音及其清雅,似乎有丝丝的疑惑。
我放下手中的白玉盏,站起身来,走到亭边,昂首看着湛蓝的天色,“相见不如怀念。”轻轻的开口说出了答案,白云悠悠的飘荡在天际之中,闲散浮适,飘然不动,静静的俯视着整片大地。
相见不如怀念,那是因为明知道以后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美人爹爹,凌,此刻你们是否站在高高的云端看着你们的雪儿,可是我不要你们远远的看着我,静静的陪着我,因为我想要看见你们,陪着你们,可是我知道再也见不到了,那就只剩下怀念了。
有些人,有些事,当我无法在拥有的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相见不如怀念……”弘颜似乎在细细的把玩这句话。
我站在高高的绝壁之上,看着他们四人一步一步的离开,无忧频频回首,搜寻的目光在君山八十座山峰上快速的掠过,我的身体掩藏在这千万绿意之中,让他寻不见半点踪迹,很快就会忘了的,很快……
轻扬的歌声回荡在君山群峰之间,虽然我知道此刻他们已经听不到了,可是无忧、月姐姐,这是我最后为你的的送别曲。
屋檐如悬 崖风铃如沧海 我等燕归来
时间被安排 演一场意外 你悄然走开
故事在城外 浓雾散不开 看不清对白
你听不出来 风声不存在 是我在感慨
梦醒来 是谁在窗台把结局打开
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你无声黑白
沉默年代或许不该 太遥远的相爱
我送你离开天涯之外 你是否还在
琴声何来生死难猜 用一生去等待
闻泪声入林 寻梨花白 只得一行青苔
天在山之外 雨落花台 我两鬓斑白
闻泪声入林 寻梨花白 只得一行青苔
天在山之外 雨落花台 我等你来
一身琉璃白 透明着尘埃 你无瑕的爱
你从雨中来 诗化了悲哀 我淋湿现在
芙蓉水面采 船行影犹在 你却不回来
被岁月覆盖 你说的花开 过去成空白
梦醒来 是谁在窗台把结局打开
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
我送你离开 千里之外 你无声黑白
沉默年代 或许不该 太遥远的相爱
我送你 离开天涯之外 你是否还在
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
我送你离开 千里之外 你无声黑白
沉默年代或许不该 太遥远的相爱
我送你离开 天涯之外 你是否还在
琴声何来 生死难猜 用一生去等待
弘颜一直静静的站在我的身后,任歌声远远的送出去,我短短的生命中,竟然出现了如此多的人,可是最终我却一个又一个的任他们离去,身边的位置永远空着,唯一不变的只是我自己而已……
“雪儿,回去吧,顶上风大。”弘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站起身,抱起琴,“好。”轻声应了一声。
我和他,注定都是要永远孤单的人。
一路走下去,他在前,我在后,两边的竹林静悄悄的,林中更是芳草如茵,一片翠绿,再过三天,我也将永远的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会回头。
在距竹屋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弘颜忽然停住了脚步,我的目光却逡巡于两边的苍翠,一个步子没止住,生生的撞在了他的身上,站直身体揉揉发疼的鼻子,抬头看向他,眼里有嗔怪的意思。
才发现,我们的距离竟是如此的近,他放大的俊颜在我的面前,恍惚之间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奇怪的眼神,“怎么了?”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雪儿……”他朱唇微起,却吐出的是我的名字。
“恩?”我还是应了他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没什么。”转身继续往山下走去。
我疑惑的站在他身后,他想问什么?为什么欲言又止。
“弘颜。”我开口叫住他。
他回过头看我还在原地,眼神微微有些奇怪,我冲他微微一笑,“记不记得,我那天问了你三个问题。”他点点头,我继续说道:“我也许了你三个问题,可是你一个都没问,那么那三个问题到此刻还有效,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他惊讶的看着我,或许这次的离别,也是永远,从此以后,天涯海角,永不相见,那么我不要给你留下任何一丝的遗憾。
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凌,现在还在雪儿心里面吗?”眼神直直的盯着我。
我心里一惊,在他提起凌的瞬间,我的心还是微微的有一丝疼痛,我摇摇头,开口说了一句,“凌没有在我的心里,他是扎根心底的人。”
弘颜眼中的异彩迅速的流淌过,不知道有什么莫名的情感流过,我是不能给你任何承诺的,在我没有绝对的放下凌之前,你们任何一个人给我的感情都足以让我无法承受。
“那雪儿会放下吗?”他沉默了一会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我望着远处潺潺的流水,错过了的流水不再重复,那么错过了的人又当如何?“或许有一天我会放下,可是不是现在。”
他点点头,似乎认可了我的答案,“那如果有一天,我绾成了我的使命,雪儿可愿意随我去雾隐城?”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看着他。
“为什么?”他追问。
“弘颜,这已是第四个问题了,我不能回答你。”我笑道,轻轻的化解了这个问题下隐藏的暗涌。
越过他,径直向山下走去,为什么?那个答案,我也不知道。
平静的过了三天,明天我就要和帅哥爹爹回朝国了,此刻我走出房间,享受着最后一夜的君山之竟,房间的右边是一小片斑竹林,一座小亭建于林中,亭子顶上爬满了各种青藤,紧紧的将亭子包裹在其中,在亭子上面纠结成一片苍翠的颜色,深绿、湖绿、墨绿、浅碧……各种绿色相互交叠,万绿丛中还有腾上星星点点的花,红色的、紫色的、黄色的……一时之间好不热闹,给这座亭子添了无限的乐趣和情趣。
我走进亭子,瑶琴就摆在中间的竹桌上,月光下,各种青藤投下来的暗影斑斑点点,有几点清辉落在亭内,别有一番景致。
我坐在竹登上,开始抚琴,最后祥和的音乐,就留给这宁静的大自然吧。
不知何时,弘颜也走出房间,靠在房门上静静的听我抚琴,享受这最后一次的安然,一曲完毕,他抬步向我走来。
红色的衣服在月光下点点如飞虹,微茫似雾,纷舞若花瓣,片片激飞跳跃,衬得他不似真人。
走进亭里,顺势坐在凳子上,“雪儿明天就要离开了,能否最后为我唱一曲歌呢?”他微笑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极其柔和,在点点月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好。”我轻轻的应着他,只要我此刻能做到的,我一定都帮你做到,指尖再次的抚上琴弦,歌声飘散在这小小的院落里。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变换
到头来输蠃又何妨
日与夜互消长
富与贵难久长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眉间放一字宽
看一段人世风光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玩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浪滔滔人渺渺
青春鸟飞去了
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潇潇人渺渺
快意刀山中草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很喜欢这首歌,当初是没有理由的喜欢,小昭在光明顶的暗道里唱给张无忌听的,其中包含了太多的人生际遇,还有一些说不完理不清的东西。
在看到小昭为了张无忌,回波斯明教做了教主,她所乘的船渐渐的消失在苍茫的大海之上,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她最他的爱,没有任何一丝的保留,看到张无忌呆呆的站在自己的船上,目不转睛的望着蓝色的大海,那时我哭成了泪人,伏在桌上,哭的寸断赶场,耳际边回荡的还是这首歌,因为那时候,我心里最深的伤痕被挖掘出来,凌在我的心里,就是另一个小昭,而我却不如张无忌幸运,他的小昭,至少还活着,而我的凌,却是永生永世也不能再相见……
平静的收指,心里的暗涌一丝也不外漏,弘颜似乎还沉浸在歌里,或许这首歌对每一个人影响都不一样,而我不知道,弘颜此刻究竟在想什么?他的使命,那是不容推卸的责任,而他问我的问题,我在心中已然有答案了,可是我不敢告诉他。
亭外,月华如水。
亭内,寂寥如水。
第二天一大早,帅哥爹爹就来我的房间找我,看来他是归心似箭,真不知道他这些年怎么在明镜大师身边待这么久的,那么多年的青灯古佛生活,可是他的性子,却一点也不像佛家人。
“爹爹。”我接过他手里的包袱,“你向明镜大师辞行了吗?”我疑惑的看着他,好歹人家也当了你那么多年的师父,你也不能有了女儿就忘了师傅啊。
“辞过了。”他淡淡的答道,“雪儿不向弘颜公子辞行吗?”走出屋外他看着我隔壁紧闭着的房门,转头冲我说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房间,“不了。”淡淡的应了帅哥爹爹一声,头也不回的朝小路走去,相见不如怀念,弘颜,你还记得这句话的,对吗?还有一句我没有告诉你,那是我回答你第四个问题的答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你有你的选择,宁为玉碎,而我也有我的归宿,不为瓦全……
沿着青石板小路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心里默默的数着走过的台阶数,突然之间,耳边传来隐隐的啸歌,我抬头相望,就看见潇湘峰顶那一袭红色的身影,衣阙飘飘,此刻似要凌风归去,眼睛有些酸涩的感觉,再见了,弘颜,我默默的在心里向他道别。
然后转身继续离开,再也不必回首。
“风一更,雪一更……绿竹水急流……望不尽……青山隐隐……绿水悠悠……”
身后辽阔寂寥的歌声继续回荡在山川秀峰之间,原来弘颜的歌竟唱的竟是如此好听。
日后,你又会为谁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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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千里之外》,辛晓琪《俩俩相忘》
第三十五章 宫墙柔柳
离开了君山,可是我似乎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生生的留在了那里,每离开一步,就疼痛一次,像有根线在心里撕扯着,可是我还是一步也不停的离开了。
和帅哥爹爹下山之后到了一处小镇,雇了一辆马车直奔朝国的国都涟日城,此时已是六月,而朝国有地处这个世界的东南方向,所以一路渐热,而我的脸上,还是蒙着一层浮云纱,每次和帅哥爹爹住店的时候,下了马车就会有一堆探究的眼神看向我,最后帅哥爹爹还给我买了一件白色的斗篷,将我从头到脚全部裹起来,生怕别人见着他的女儿似的。
我也无奈的接受了他这样的安排,乖乖的做一个听话的女儿,可是现在我算计的是怎么样才能不撞到颜陵毓手上,那个比白骨精还精的人,只要爹爹在皇宫中一现身,他肯定立马就会盘查爹爹带回来的人,如果是太子,就会威胁到他的皇位,如果是公主,那他也得想办法控制这个公主吧,不可否认,若他成为朝国的皇帝,朝国只有走向强盛的趋势,这点相信帅哥爹爹也会发现的,他对那个皇位已经没有几分兴趣了,关键就是对他的女儿我没有身份而不平,可是他不知道,我一旦有了这个身份,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雪儿,你快十六岁了吧?”此刻我们已经进了涟日城,但是爹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此刻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还是投宿在一间叫君悦来的客栈里。
“两天以后,是我十六岁的生日,有什么问题吗?”我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回答帅哥爹爹,真的是难为他了,女儿一生下来就失踪了,可是他却将女儿的生日记了十六年,若是当初他对娘亲的爱不那么深,那也不会出来寻我吧,以他的帝王之尊,现在肯定是儿女成群,哪还会记得外面流落了我这样一个女儿。
“雪儿就要十六岁了。”他喃喃的说着,“蝶舞,我终于把我们的雪儿带回来了,十六年了,你一个人会不会寂寞?”看向远方,似乎茫然的对着空气说道。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和美人爹爹纤细柔软的手不一样,帅哥爹爹的手掌很干燥,甚至有一丝粗糙的感觉,但是握着他的手很踏实,而握着美人爹爹的手的时候,我的心里会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悸动。
“爹爹。”我对上他的眼睛,“你还有我不是吗?娘亲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她不会孤单的,不会的,不会的……”我定定的重复着这句话,因为有美人爹爹和美人妈妈陪着她了,她不会寂寞的,或许,此刻的她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幸福。
他一身手紧紧的把我搂在怀中,似乎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样,“雪儿,明天我们就回宫,爹爹一定要为你补一个盛大的生辰宴会。”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阵,九岁的生日宴会似乎也是那般盛大,而在那个盛大华丽的宴会上,我遇到的是我今生的劫数,终于相遇了,可是他却离开了。
不能相遇的日子,那我也选择安静的离开,岁月的沉淀中,我一遍又一遍的将属于你我的记忆封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可是那些伤痛,却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伤的我体无完肤。
你走以后,时间开始苍老,一切都开始老去,尤其是我的心,现已沧桑如海,如果下一次遇见你,你还会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见我吗?你还愿意在黑暗中为我点亮那一盏盏照亮前方路的灯吗?
凌,据说守候也是一件困难的事,你可知道你的雪儿如今过的多么辛苦,为了你,我刻意的抗拒所有人的靠进,我刻意的漠视所有人的付出,所有人的困难。
我艰难的扬起头,“爹爹,不用了,你才刚回国,毕竟你已经不在帝位上十六年了。”颜陵毓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相信他的老爸也差不到哪里去,有人甘愿把皇位让出来吗?
我的话似乎击中他了,我不知道那个颜海凡会不会像杨过一样,为小龙女苦苦的守候十六年,况且人家之间是有刻骨铭心的深刻感情的,而帅哥爹爹和颜海凡之间又有什么承诺呢,友情,这份友情能经得住十六年时间的清洗吗?以帅哥爹爹对娘亲的爱,估计他们之间发生耽美是不可能的吧,要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的话,那我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帅哥爹爹沉默的走出了房间,千万不要被我说中,否则我死的心都有了,如果美人爹爹和颜海凡之间真的有什么朦胧的关系的话,颜陵毓那么精明的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吧,要是那样的话,似乎我就安全了,想到这里,我心里微微一宽。
可是很明显的,娘亲在帅哥爹爹心里的地位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的,那么他又将颜海凡置于何地,若是一个男子不是为了友情,却肯为另外一个男子无条件的守护江山十六年,那么这份爱情的重量,相信没有谁会比帅哥爹爹这个当事人最清楚,最能感受深刻的了,可是这十六年年来,他却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直奔波在外,颜海凡可以容忍这样的情感吗?
脑子一片混乱,一牵扯到耽美的问题,我脑子就死机,算了,一切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或许事情根本就不像我想的那样,明日进了宫再看清楚情况做正确的判断吧。
第二天一大早,帅哥爹爹仔细的为我穿好斗篷,雇了辆马车直奔皇宫,原来帅哥爹爹手中的信物竟是朝国的传国玉玺,我不知道颜海凡在皇帝这个位子上做了十六年,他靠的是什么,没有传国玉玺,而当初他继位的时候又言不正、名不顺,那么当初他是顶了多大的压力才坐稳这个位子的,而这么多年,他又是用了多么强硬的手腕,才帮帅哥爹爹守住这大好的江山的,那么颜陵毓为人那么聪明,看来都是历练出来的。
帅哥爹爹,你当初离开的时候,就留了一招吗?传国玉玺,这可是关乎到一个国家可以轻易易主的东西,你竟然没有把他留给颜海凡,你也是不信他的,是吗?可是你至少应该相信他的感情,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看不见吗?你竟这样伤他,可是人,就只会伤害爱他 的人,而我,竟也是这样的人,爹爹,这是遗传你的吗?
入了宫门,早有人进宫内通报了,我和帅哥爹爹被安排在了朝阳殿偏殿的御书房中,不愧是皇家宫殿,从正殿进来的时候,我稍微瞥了一眼正殿,那里的结构空旷高大,装饰的富丽堂皇,而此刻的偏殿中却飘满了书香和墨香,御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几垒奏章,笔台上依次挂着大中小的几只毛笔,砚中的墨汁还未干,看来此处的主人离开并为多久,怪不得朝国近来慢慢强大,有这么勤于政事的帝王,不强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两面的书架上放满了书,而御桌后面的古董架上却没有摆放多少贵重的装饰品,只是典雅的几件饰物而已,有的地方甚至还摆着鲜活的植物,可是这种布局并不使御书房看起来寒碜,反而更添一丝生气,一番绿意,看来这位颜海凡,还真的是一个有心人。
而帅哥爹爹顺手的翻翻书架上的书,他那时候,应该也是在这里渡过的吧,故地重游,肯定重有一番感受的,就像我当初再一次踏进萧府,心里的那种感情,只有自己明白。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我刚抬起头,想想到底要不要行礼,一袭紫色的身影立刻旋了进来。
直奔帅哥爹爹的身边,我一下怔住了,看来我的感觉并未错,帅哥爹爹似乎顾忌我的存在,稍微的躲闪了一下,来人才看见书房中我的存在,稍微的收敛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眼光向我投来,此刻我才认真的打量这位爱上帅哥爹爹的男人。
看年龄他大概也是三十岁以上了,可是并不影响他的神韵,一身皮肤洁白丰润,面容也颇为俊美,虽然没有他儿子那样祸国殃民,但在我的眼里也算得上一个美男子了,他头上束着金色的九龙皇冠,冠上正中镶一颗碧色的玉石,身着绛紫色的长袍,一条金丝仿佛龙隐于紫云之上,蜿蜒之间一条腾飞中的巨龙跃然胸前,他略微一动,那金丝就闪出一圈圈的金晕,极为夺目,帝王之相,帝王之气,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她是?”他为抬手指指着我,可是询问的语气却指向帅哥爹爹。
我伸手落下头上的斗篷,揭开脸上的面纱,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一怔,想必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云,你……”帅哥爹爹猛然一个瞪眼,皇帝的话断在了口里,我都忘记了,帅哥爹爹的名字叫做花楚云,他竟然叫帅哥爹爹云,那这关系,明眼人一看就出来了,更何况我还来自那个世界,耽美和断臂山满天飞的世界。
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帅哥爹爹一眼,虽然我知道你对我的娘亲情深似海,可是娘亲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美人爹爹,而你却辜负了这样一个真心为你的人,以前既已错过,那我也无能为力,至于以后吗,这位颜大美人,我还是要帮了,希望颜陵毓那个小子不要出来跟我找茬就好,这样我还可以成就一对有情人呢。
看帅哥爹爹此刻的神情,并不是对颜海凡的感情无动于衷,而且颜海凡给我的感觉已经够好了,他没有为了帅哥爹爹去难为娘亲,甚至还为了他安心的寻找我,鞠躬尽瘁的为他守着国家,这样的情,帅哥爹爹怎么能无动于衷呢,或许他只是介意于对娘亲的愧疚,才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这段感情吧,而当初他离开皇宫去找我,一方面是对娘亲的愧疚,那另一方面很有可能就是在逃避什么,而这一逃,竟然就是十六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六年可以浪费?
在精致的容颜,也磨不过时间的寂寞。
“回皇上的话,我是晚池蓝雪。”我盈盈一拜,不管是为谁,我觉得他此刻应该受我的礼,我们一家人,竟欠着他那么多。
“你是雪儿!”他惊讶的叫到。
我微微一笑,点点头,看来他还是知道我的,轻瞟一眼帅哥爹爹的表情,此刻他的注意力都在颜海凡身上,眸中的感情竟再也掩藏不住,浓浓的都是柔情,你终于承认自己的心了吗?
至少我的爹爹,比我勇敢,我甚至都不敢面对,何谈承认。
他柔和的目光望着我,“想不到真的找到雪儿了,雪儿竟出落的如此美丽,比蝶舞夫人还要好看。”提起娘亲,他的语气中竟然没有一丝的嫉妒或是仇恨,难道眼前这男人真的做到了大爱的境界,爱他所爱,容他所容?
“皇上谬赞了。”我轻轻的答道,“容貌不是最要的,不是吗?”我顺势反问他一句,如果你爱上一个人,不管这个人的容貌如何,你都会义无反顾的爱下去,不是吗?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他还是他,那么,心意就不会改变,只可惜,我心中的他,却是再也看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拴着我的目光看到了帅哥爹爹,想必他已明白我的意思了,有那么聪明睿智的儿子,老爹的智商应该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他看到帅哥爹爹的时候,来年撒还能够竟然微微有一朵红云,宛若十六七岁初懂风情的少年,真是可爱的人。
“皇上,我可以去休息了吗?我感觉有些累了。”我淡淡的开口,人要懂得进退,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的,而我杵在这里,像个功率特大的灯泡,太灼眼了。
“莫言,带小姐去白月宫休息。”一个太监瞬时领命,他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才带着我离开了御书房。
走出朝阳殿,我重新蒙上面纱,穿好斗篷,我可不想在这里碰见熟人,而且那个人是我最不想见到的。
长长的回廊曲折蜿蜒,碧绿的湖水微微的荡起圈圈涟漪,时不时的有各色的观赏鱼聚集在一起,我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其实和丞相府的布局差不多,只不过比丞相府多了很多房子,地方也大了很多而已。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我刻意的看了下,这里的花还算繁茂,品种也不少,牡丹、杜鹃、芍药……
不过其中有一个单独的园子,里面都是红蓝两色的花,花蕊间有蓝、白、黄三色,远远的闻见花香,芬芳淡雅,这就是朝国的国花了吗?蝴蝶花,看它的花瓣,却是和我左脚掌心的花瓣一模一样,看来我不想承认这个身份都不行了。
默默的跟在那个太监身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吓了我一大跳,我立刻后退几步,“敢问小姐是何许人?”
好奇怪的问题,难道这里的人都是这般无礼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冷冷的说道,首先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似乎怔了一下,立刻唯唯诺诺的笑道:“小姐不要误会,小人只是好奇而已,因为这白月宫从来没有人能住进去,即使是陛下最得宠的琳妃,多次请求也未被允许,而小姐一出现,陛下竟然就让小姐入住白月宫,只是好奇而已,不过以小姐的容貌,住在这白月宫却是也相当的匹配。”
说完话后他立刻转身又往前走,这白月宫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可是看来这太监是把我当成皇帝看上的人了,以为我又是皇帝看上的女人了,其实他真正看上的是我老爹,不过这样也好,那颜陵毓总不能和他老爹抢女人吧,那就暂且做他爹的女人吧,我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就让误会在深刻一些。
抬头向四周望去,高高的宫墙挡住了一切的视野,头顶上就是这一小片天,宫墙脚下的柳树,此刻繁茂的有些过分,枝条柔柔的垂下来,似美女浮动的腰肢,可是在繁茂的景象,在这个充满危机和血腥的皇宫里,又可以有几天的舒展之日呢?
而我以后的日子,要像它一样吗,永远困于这红瓦高墙之内,做一棵只会摇曳生姿的柔柳……
第三十六章 琼楼玉宇
一路跟着那个太监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绕了多少弯、顺便也观赏了不少的风景,还算对得起消耗的精力。
“小姐,白月宫到了。”在一道朱门前面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我一边,恭敬的说道。
我才拉回走神的思绪,“到了吗?”他点点头,“那就进去啊!”我示意他推开门。
可是他却后退了一步,头垂下,“回小姐,这白月宫算是宫中的禁地,但是和一般的禁地不同,规矩可还是有的,平常除了皇帝陛下可以来,其他任何人都不许私自出入,就算太子殿下要进白月宫,也得向陛下请一道圣旨,同意了才可进入。”
我总算明白了,原来这白月宫是皇宫的圣地啊,那个颜陵毓想来都不行,这点我听着最爽了,颜海凡肯定短期内是不会来打扰我的,想不到皇宫之内也有这样的地方。
“好了,那你去吧,我自己进去。”我向他挥挥手。
他转身离开,“等一下。”我开口唤住他,他停下脚步,疑惑的回过头,我不好意思的开口,“这白月宫里是不是生活的必需品都有啊?”要是没有床、没有水……那我可怎么活啊?
“小人不知,我从来没有进去过,不过陛下每年会住上那么十几天,所以白月宫那些东西应该还是很齐全的。”他皱了一下眉,不过我还是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颜海凡会在这里住吗,为什么?
“小姐还有事吗?”他的声音及时又拉回了我的思绪。
“没事了,你去吧。”冲他挥挥手,继续思考那个问题,但是丝毫没有结果,除非以前我的帅哥爹爹住在这里,可是据我所知,朝国皇帝的寝宫是青阳宫,怎么也轮不到这座名不经转的宫殿。
抬起头看着做皇宫中独院的宫殿,‘白月宫’三个字龙飞凤舞的盘踞在牌匾上,朱门两侧还有一副对联,‘冰雪可疑漫天雪,飘然便是最飘然’,稍微能懂一点,我的名字是取自这里吗,可是谁的心境又真的可以达到飘然的境界?
我摇摇头,甩掉无所谓的思绪,推门进去。
眼前是一片花海,无数的火红之间纠结着几抹湛蓝。
那是一丛丛、一簇簇的蝴蝶花,开的正艳、正浓。
可是在御花园里见到朝国的国花时,并没有此刻的惊艳,因为这里的花竟比那里高出好多,每个枝头都挂满了繁硕的花朵,迎着阳光,尽情的吐露自己的芬芳,展示自己的美丽……
这片花海延绵不绝,我呆呆的挪动步子往前走,尽头是一片绿影,将这片红依随意的阻隔在一条潺潺的小河边,那是一片枫林,只是此刻并未到秋天,所以还是绿意盎然,若是到了秋天,外面的花海配上眼前的枫海将会又是怎样的一幅景色呢?
枫树似乎只栽了两圈,不是很多,却足以点缀这万千红色的瑰丽,我踏上拱形的廊桥,穿过枫林,眼前是瑶池的琼楼玉宇,根本就不似人间的宫殿,凝目只有宫宇闲,满目颜色成画图,一枝娇羞入云间。
隐隐飞泉落,潇潇闻水声;
婷婷飘玉带,落落归长虹;
滚滚烟云动,茫茫琼楼雅;
遥遥异香客,淡淡抱月眠。
此刻再无多余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宫殿,我快步的走到主门前面,我怕下一刻,我会因为不忍心打破这人间仙境而直接退出去。
房内的摆设并不似外面的景色那样瑰丽繁华,但这份典雅馥郁却足以让每个进来的人心神荡漾,不知名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蓝色和浅碧色是房间的主要色调,温馨而不失华贵。
我确实是累了,君山的日子,虽然过的很平静,可是我每天还要担心无忧的伤势,还要关心狐狸师傅他们的去留,消耗了不少的心力。
推开一扇窗,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漱漱的传来,像是极亲密的低语喁喁,我这才发现窗上竟然有一层薄纱,青色蝉翼纱,朦胧如烟,和暖的风吹得那轻薄的窗纱微微鼓起若少女微笑的腮,走到床边,浅碧的床帷顿时让有点娇热的心情也凉了下来,四周垂下流苏坠玉轻轻的荡着,宛若飘摇的云裳,我脱掉斗篷,摘掉面纱,安心的躺在蓝色的锦缎被褥床上,驱走这些天来的疲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的似乎传来星星点点的吵架声。
“让开,本宫要进去。”清脆的女声传来,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刁难在里面。
“琳妃娘娘,您也知道没有皇上的圣旨,谁也不能踏入这白月宫的。”讨好的声音,委婉的拒绝着。
“让开,我今个倒要看看是什么狐媚子,一来皇上竟然让她住进这里。”侍卫的话似乎没有起到规劝的作用,因为听起来这位娘娘的话越来越尖锐了。
我无奈的起身,似乎肚子也有点饿,早上进宫有点早,现在差不多也是午时了,该吃点东西了,穿好鞋子,整理好衣服,不理会外面的天翻地覆,我开始搜寻食物。
结果发现这白月宫竟然有自备的厨房,厨具碗筷无一不是上等的材料,碗筷尤甚,几乎都是白玉翡翠,镶着珠石宝玉,在御书房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颜海凡是多么节俭的皇帝呢,原来也脱不了俗,还有这么华丽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他每年只来这里住十几天呢?按理说这么好的享受条件,不应该放着浪费的。
简单的弄了点东西,先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可是外面的争吵竟然一直还在持续,隐约听见那个琳妃似乎要硬闯,还要让人把那个侍卫拖出去挨板子,真是不可理喻,没事跑来跟我较劲,她不知道最大的威胁此刻就在颜海凡身边呢。
重新戴上面纱,穿好斗篷,走出房门,穿过枫林和花海,这才发现,原来花海中还有小亭子,某处还有些许空地,径直的走到门口,伸手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了门,我可不想那两个侍卫因为我而遭受皮肉之苦,再说我可不想今天来个琳妃,明天再来个别的什么妃子,这种人,整天在皇宫内勾心斗角、互相算计,典型的吃饱了没事干的类型,今天要不给她们一个下马威,以后指不定还有我受的呢?
本来可怜她们一入宫门深似海,“寥落古行宫, 宫花寂寞红。年年花落无人见, 空逐春泉出御沟。”以前看到这些写宫怨的诗,我还是特别同情那些女子的,人生有多少红颜可以挥霍,人生又有多少青春值得等待,可是现在看来,在这宫中呆的久了,她们也都习惯了,渐渐的把自己所受的苦逐渐的加之在别人身上,‘己不所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了,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一点没错。
他们似乎都被开门的声音吸引了,全部回过头来看向我这里,一群红依绿翠的宫女太监正在和两个玄衣的侍卫纠缠,而一个华服美女正在边上颐气指使,二十多岁的样子,此时她一双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我,脸色很白皙,宛如纯粹的玉一般,似乎这些年阳光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白色的长裙宛如云一般轻,上面寻不见一丝褶皱,也没有沾染半点灰尘,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朱唇含丹,是个典型的美女,但是外貌这么出众的女子怎么会做出如此不符合她气质的事来。
我慢慢的走下台阶,“闹够了吗?琳妃(磷肥)娘娘,闹够了请您移驾吧,小女子还要休息。”我轻轻的开口,还是很礼貌的,除了那个称号喊得不雅之外,不过他们那些人压根就不知道磷肥是什么东西,让我占到便宜是活该的,谁让她自己跑到别人门前来撒野。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和娘娘说话?”旁边的一个太监冲我叫嚣,真是那个什么来着,狗仗人势,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我冷哼一声,“对,我是什么东西,不像你,不是东西!”敢跟我较劲,也不估摸一下自己的智商,主人都没有开口,你冲我叫唤个什么劲,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了。
“你……”关然丫被我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涨红了脸,两个侍卫在边上拼命的忍住笑,今天让你们看看,你们的主子我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看来估计脸上是挂不住了,“大胆,皇上还没有给你封号呢,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靠,我连见了你们家皇帝都没跪,竟然让我跪你,跪你个大头鬼。
我忍,忍者无敌,“娘娘说笑了,您怎么会和我一个小丫头较劲呢?您看天色也不早了,您还是请回吧。”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要是你再不识好歹,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要以为自己年轻,有几分姿色,就可以迷惑皇上,看你还用面纱遮着脸,恐怕长得也不怎么好看吧,那就安分一点……”她开始跟我长篇大论,当自己教训丫鬟吗?可惜,你教训错对象了。
不过我还是很耐心的听着,因为此刻我不想得罪任何人,“是,是,娘娘说的对,小女子记下了,紧遵娘娘教诲。”我连台词都用了,您老赶紧走吧,一堆人站在这里不显眼吗?要是颜陵毓突然出现,我就真的栽到家了。
“把面纱拿下来,让本宫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可以让皇上为你做到这份上会。”这是绝对命令的口气,凭什么啊,你说摘我就摘,难道我就这么没个性,活的这么没品,好歹我也是朝国正牌的唯一的公主,你凭什么啊?
压火,一定要忍住,虽然现在我无比的闹心、闹肝,“还是算了吧,小女子陋质,怕污了娘娘的凤眼。”
“娘娘叫你摘,你就摘,说那么多话干嘛?”靠,又是刚才那个太监,想必现在气势又回来了,竟然感冲我吼。
压不住了,我真的怒了,“哼!”我冷哼一声,抬起头对着那个太监,看见他的身体一下瑟缩,你还知道害怕啊,“她叫我摘,我就摘,我就活的能把么没个性,没品吗?是个人都是有脾气的,不要以为我好欺负,你连个东西都不是,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看着他瞪得老大的眼睛说不出话,我的视线又挪到那个嚣张的美人身上,“娘娘你拥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又冠宠后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只是一个小丫头,你犯得着在这里跟我较劲吗?”不理会她微变的脸色,我继续说,“娘娘,有一句话形容你很合适,水自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你已经很无敌了,为何还要来难为我?”这句话说完以后,很久之后大家才反应过来。
立刻那个美人的脸色气成了朱红色,抬起玉手就向我的脸上招呼,看她那染着豆蔻的长指甲,我一心惊,难道要再次毁容吗?一个闪步,我举起手,狠狠的招呼了她的脸,想当初在大街上,招呼两个男流氓我都可以全身而退,更何况是你一个弱女子。
“啪。”我的两个侍卫已经护上来了,怕我吃亏吗?还算你们尽职,不过在看清楚是谁捂着脸的时候,大家的表情就定格在那一刻,惊愕,绝对是无以复加的惊愕。
我甩甩打疼的手,她的脸看起来手感好像不错的样子,怎么打上去那么疼啊,看来我这一巴掌的确不轻,果然我看想她的时候,原本白皙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你……你竟然……敢打我!”她震惊的看着我。
我瞟了她一眼,“打你怎么了,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你相不相信,只要我一句话,皇上就可以废了你。”
看着她有些畏惧的眼神,我继续无所谓的说道:“回去告诉后宫的那些人,没事别来这里给我找茬,否则下一次,我保证,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的事了。”
虽然是很平淡的眼神,但是语气里的威慑力却是毋庸置疑的,说话的语气,我拿捏的很准,想在那个世界的时候,纵横商海,可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
看她脸上的表情一僵,我移动了几步,凑到她的耳边,她的身体明显的瑟缩一下,“告诉你,皇上的任何封号,我不稀罕,所以,以后管住你的脚,不要踏进我的地盘;再者,想向皇上告状就去吧,不过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出手打人的。”退后一步,我轻声微笑,连自己都觉得这微笑里毛骨悚然。
回头冲那两个侍卫说道:“以后除了皇上,或是和皇上一起来的人,一只苍蝇也不要给我放进来。”他们机械的点点头,我不理会身后的情形,径自走进院子,关起门,不知道今天的做法是为我赢来了更多的清静还是惹来更多的麻烦呢,可是现下,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那些结果了。
看着满园的花,回想出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原来一切竟已遥远到有些事我已经不记得了,只有美人爹爹和凌的容颜、璀璨的眸子深深的刻在我的心底……
明天,我就十六岁了了,八年多的时光,有一些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又彻底的消失不见,指间的情缘,我为谁守候一生?那些眸间散发着清香的花儿,为谁盛开,又为谁枯萎?
那些在手心的爱情,是否还有曾经相约的梦儿相随?爱了,恨了,伤了。痛了,远了,近了,繁华看尽皆如梦,满地落英是昨情。
回眸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多少的情,多少的爱,多少的醉,多少的碎,在今夜,又是一种怎样的美?
晚上的时候,帅哥爹爹终于回来了,他看到白月宫竟然没有一丝的惊讶,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眼里微微的清辉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亦非太上忘情,颜海凡在他的心里,依然扎下了根,那么今天,只剩下那一泓春水搅动的最初的涟漪……
“雪儿今天又淘气了,是吗?”他宠溺的摸着我的头。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我没干什么,真的?”但是语气中明显的有一点心虚的情绪在里面。
“那那个琳妃梨花带雨的来找海凡是为了谁啊?”他依旧是淡淡的微笑,不过提起颜海凡的瞬间眼睛都在泛光,沐浴在爱河里的人那,情人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可以牵扯他的心扉。
我赌气的嘟着嘴,有了情人就忘了女儿了,不过也该将你还给他了,我和娘亲已经私自的将你捆绑十六年了,“那是她故意来招我的,我只不过略而已,否则你女儿我,以后还能清静吗?”
“雪儿,明天,我们去看你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柔,帅哥爹爹身世一个标准的双性恋,他的眼睛悠远的望着外面,似乎在这万千风景中寻着什么,他今天和颜海凡达成什么协议了吗?
我的眼睛随着他的望出去,窗外的景色,真的很美。
夜阑人静,明月清风……
第三十七章 倾国之恋
第二天天未明我就起床了,偷偷的溜到厨房,尽我所能的施展厨艺,做了各色的糕点,红豆糕、桂花糕、椰蓉西米饼……能想到的全部搬出来,反正这里是皇宫,而我所需要的食材差不多都找着了,而缺的那一种两种,都找到了别的东西代替,尝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看来无意之间我又创作出一些糕点了,以后还要多尝试呢?
帅哥爹爹不久之后也起来了,梳洗完毕,我拎着食篮出来,“爹爹,我们走吧,娘亲在等着我们呢?”十六年了,整整的十六年,我第一次去看我的亲生母亲,女儿的生日,竟然是她的忌日,如果当初在给她一条选择,娘亲可愿意生下雪儿,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帅哥爹爹领着我出了房门,穿过廊桥,并未向门口走去,而是走向了花海的深处,难道娘亲竟是葬在这里吗?
到了花海中间的蝴蝶亭,帅哥爹爹终于停下了步子,我疑惑的看着他,“爹爹,娘亲葬在这里吗?”
他并未答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坐在石凳上,“这片花海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你娘亲的葬身之地。”
我越发的迷惑了,娘亲按皇家祖制,不是应该葬在皇陵的吗?怎么又会在眼前的地方。
“这是你娘亲的心愿,他说有一天她死了,那么把她的尸体焚化,骨灰洒在一片土地上,而这片土地上要开满蝴蝶花……”他的声音悠悠的飘来。
我的视线落在这无穷无尽的花海中,原来蝴蝶花也是一种残忍的的花,这里的花之所以开的这么鲜艳,是因为都汲取了娘亲的骨血吗?越是艳丽的东西,它的另一面就越肮脏,此时,我又想起了夕颜花,那次梦中,那片染血的海水,那是夕颜花的背面吗?
我静静的放下食篮,仔细的将每一样糕点端出来,摆在石桌上,娘亲,女儿无法尽孝道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过了很久,帅哥爹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的娘亲,是个很好的女子,可是……”
他的话断在了嘴里,是要摊牌了那?十六年的守候,十六年的煎熬,帅哥爹爹,你是要在今天给娘亲、我、还有那个为你苦守十六年的男子一个交代吗?
当初你那么坚定的要回朝国,单单不是为了要祭拜娘亲吧,你是要给娘亲一个交代,你已经完成了自己对她的承诺,找回了我,而朝国生生牵扯你的人,却是他,对吗?那么你现在还在犹豫什么?
原来你对娘亲的爱,对美人妈妈的感觉都是在逃避对他的情感吗?十六年了,大家都累了……
今天,的确是一个好日子。
我抬头望向他,他似乎有所不忍,我敢说,娘亲肯定是理解你们的,或是娘亲对你的爱根本及不上对美人爹爹的爱,所以颜海凡才是最爱你的人,不要再负他了,我淡淡的看着他,“满目青山空念雨,落花风雨自伤春,何不怜取眼前人?”晏殊的《浣纱溪》,那几句用在这里却是刚刚好。
帅哥爹爹猛地他起头看着我,他应该听懂了我的话。
“雪儿,你……”
我微微的笑着,“爹爹,十六年了,是吗?可是你可以骗过天下所有人,甚至包括他,可是你终究欺骗不了的是自己的心,是吗?”
看着他略微惊讶的眼神,我继续说道,“能有那样一个为你奋不顾身、义无反顾的人,你为何还要逃避呢?不要说是为了娘亲,你是爱娘亲的,这点雪儿知道,可是娘亲已经离开十六年了,你对她的救赎也已经够了,娘亲在天之灵会感激你待她的这份感情的,她也不会忍心你一个人这么孤单下去的,况且你自己这样的逃避,伤害的不只是你自己,你已经逃了十六年了,那个人也陪着你痛苦了十六年,你忍心看着他在为你继续煎熬下去吗?”
“我……”似乎在考虑我的这番话,他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爹爹,你可是担心,你们同为男子,不会被天下人接受,是吗?”
他的身体微微一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吗?“爹爹,你和他看对方的眼神,都是情人的眼神,眸子里除了彼此的影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了。”
他的表情稍微缓和一下,“爹爹,爱了就是爱了,管什么别人,管什么天下人,能看清自己心的人,能有几个,所以不要等到彻底的失去了,才开始后悔,那样的人生,最无趣了。男子之间的爱,那也是爱的一种,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爱情,因为在爱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原因可循,也没有什么规律要遵守,爱了就是爱了,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是男是女,只要心动了,那一刻就是真的爱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我继续开口,“所以爹爹,不要有顾忌,不要有牵挂,也不要让女儿成为你幸福的羁绊,你的幸福,已经来迟了十六年,女儿已经耽误你太久了,以后你要好好的把握自己的一切,不要为我担心,娘亲也不会怪你的,我会跟她解释的。”
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似乎有说不出来的话,过了很久他才说道:“雪儿,你不怪我?”
我淡淡的笑着,“怎么会怪你呢?爹爹找到了自己的相府,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我相信,娘亲也不会怪你的。”
他的视线看向花海的远方,此刻红蓝相间的蝴蝶花似乎开得更胜了,娘亲,你这是在默许爹爹的幸福吗?
这时,从花海中隐隐的走出来一袭紫色的身影,我无奈的笑笑,就知道他在附近,估计今天要是我不答应帅哥爹爹的话,他就要亲自来和我摊牌了吧,而现在最大的阻力,似乎就是我,不过我相信他是感激我的,要不是我的出现,他们两个不知道还要错过多少个十六年呢?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我乐意看到的结果。
“雪儿,谢谢你。”他的影子飘入亭中,优雅的声音响起。
我冲他微微一笑,牵起帅哥爹爹的手,放在他的手里,“爹爹,我就交给颜叔叔了,我已经霸占他十六年了,现在,我把他还给你。”
他修长的食指紧紧的扣住帅哥爹爹的,像是得了什么珍宝似的,我觉得我弄错了,而看帅哥爹爹和颜海凡的样子,帅哥爹爹绝对是小攻,现在似乎弄的人物立场颠倒了,真是恶寒啊,因为我看见帅哥爹爹竟然脸红了,呵呵……好风景……
“既然娘亲也祭拜过了,那么糕点就请颜叔叔和爹爹吃吧。”他们两个优雅的坐在凳子上,开始享用美食,天生的王者风范,贵族气质,看着就是赏心悦目,颜叔叔惊讶的看着我,好吃吧,帅哥爹爹已经领教过我的厨艺了,他当初还愤恨美人爹爹呢,说美人爹爹竟然让我下厨,最后在我的千解释、万叮嘱下才明白这是我自己的心意。
“雪儿给两位唱首歌吧,顺便也长给娘亲听了。”我突然觉得有一首歌很适合此刻的情景,不理会他们的惊讶,我走出亭子,回房间里搬来一把古琴。
坐好,手指挑上琴丝,歌出。
曾经山盟曾经海誓
潮来潮往才昨天
苦苦相随苦苦的追
苦在眉宇间
问问苍天谈谈含冤
不只是泪涟涟
痴情可怜痴人痴颠
好景常再梦能圆
梦到你梦到缠绵
梦醒的人怕入眠
望到寸断望到茫然
望穿秋水伊人现
只羡鸳鸯不羡仙
恩恩爱爱到永远
我这般苦恋
你这般追随
错过缘份人都倦
只羡鸳鸯不羡仙
恩恩爱爱到永远
我这般苦恋
你这般追随
错过缘份人都倦
只羡鸳鸯不羡仙
恩恩爱爱到永远
只羡鸳鸯不羡仙
恩恩爱爱到永远
将那首《只羡鸳鸯不羡仙》稍微的改了几个字,听起来却是和此情此景相为甚和。
他们两个似乎都沉浸在歌声里,我微笑着看着一对璧人,帅哥爹爹,这或许是女儿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可是今后,你们两个将要何去何从?舍江山而为彼此吗,那会是谁为谁倾国?
“想不到雪儿的歌唱的如此好,歌词也很美,估计当年的萧若雪小姐和夕国近些天的琉璃姑娘也是比不过的吧。”我刚刚放下琴,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就听见颜海凡柔和的声音传入耳朵。
“咳咳……咳咳……”呛得我一阵咳嗽,帅哥爹爹赶紧为我顺气。
“雪儿怎么了?”不知原因的颜海凡声音里有一丝惊慌失措。
我尴尬的笑笑,“颜叔叔,我就是萧若雪,而且那个琉璃姑娘也是我。”淡淡的解开他的疑惑。
他惊讶的看着我,帅哥爹爹又开始向他叙述我的经历。
他的表情逐渐趋于平和,惊讶的看着我,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颜叔叔,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他回过神看着我,“什么事?只要雪儿说出来,颜叔叔一定尽力的为雪儿完成。”
我小口抿了一口茶,“颜叔叔,不要让你的儿子颜陵毓见到我,甚至是知道我的存在,好吗?”
“你说毓儿?”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点点头,“当初他出使夕国的时候,曾和琉璃姑娘见过几次。”我心虚地回答,岂止是见过,还被他强吻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毓儿自从从夕国回来之后,脾气变了不少,一心都扑在政务上。”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又深情的看了帅哥爹爹一眼,“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了,其实毓儿自从十二岁开始就参阅政务了,他对朝政的处理能力早就超过我了,所以等到毓儿过了这个生日,我就禅位给他。”
帅哥爹爹淡淡的点点头,感情他们两个是商量好了,现在只是顺水推舟的告诉我一声。
“那他什么时候生辰?”我赶紧追问,看看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做准备溜掉。
“毓儿是七月七日的生日,比雪儿晚一个月零一天。”汗个,我六月六的生日,他就是七月七,这是专门来压我的啊,看来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了,要是逃不掉怎么办呢?
“那到时候爹爹和颜叔叔要去哪里呢?”要是逃不走,我先把这两个靠山绑在我的身边。
帅哥爹爹微笑着看了颜海凡一眼,“我们打算去隐居,或是去游历名山大川,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了,我们决定珍惜以后的日子,就像雪儿歌里唱的那样,只羡鸳鸯不羡仙。”
额……又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下去,看来他们是真的准备为对方倾国了,旷世绝恋啊。
“我已经见识过毓儿的能力了,相信朝国在他的统治下一定会更加强盛的。”他继续为笑着说。
我惊骇,那就是说颜陵毓一继位,他们两个就要玩突然失踪,“那我怎么办啊?”我惊呼一声。
他们两个很奇怪的看着我,刚才还是谁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嘿嘿……我尴尬的笑笑,“爹爹,你们带上我吧,每天有人给你们做好吃的。”我谄媚的望着帅哥爹爹,虽然我知道我是一个大灯泡,但是你也不能把好不容易寻来的女儿丢尽狼窝里吧,这样我迟早会死无全尸的。
“我已经拟好圣旨了,封雪儿做朝颜公主,所以雪儿还是留在朝国吧。”颜海凡淡淡的声音飘过来,美食竟然对他一点诱惑都没有。
我期盼的目光望向帅哥爹爹,“我可是你亲生的,你不能不管我?”我说的可怜兮兮的。
他微笑着不是看我,看向颜海凡,“我觉得海凡的做法很对,把你留在宫中是为你好,以雪儿的容貌和才能,在外面很麻烦的,况且,有毓儿照顾你,我们都很放心。”
“什么?”我几乎拍案而起,把我留在这破地方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我托付给颜陵毓,他们一定是疯了,绝对的。“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也不需要人照顾!”我坚决的拒绝他们的安排。
帅哥爹爹惊讶的看着我,“雪儿和毓儿有什么过节吗?”真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沉思了一会,“那就让毓儿给雪儿道歉,你们两个以后还要好好的相处呢?”
妈呀,我可不想再次见到他,我怎么感觉天要黑了,而且不会在亮了,怎么会这样,我这么帮助他们,他们竟然把我卖了,冷静,一定要冷静。
“颜叔叔,那是不是从明天起你就要装病啊,然后在一个月以后就会不治身亡,之后就和我爹爹去隐居过逍遥的生活?”这样的剧情我一猜就知道了,否则他后宫的那些妃子怎么会放过他。
他惊讶的看着我,奇怪我的洞察力吧,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
“那让我留下也可以,不过得按我的方法来。”我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会武功,又没带人皮面具,想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再说了,帅哥爹爹说的也对,我的容貌就是我最大的危险,其他的东西,我都可以隐藏,可是容貌呢,难不成让我亲手再毁一次容?
他们兴致勃勃的看着我,我慢慢的开口,“我不要做什么朝国的朝颜公主,我想请颜叔叔在诈死之前,封我做他的妃子,要最大限度的特权,例如宴会可以不出席,可以不向任何人行礼,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来白月宫打扰我……”我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要求,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不行!”我刚一说完,帅哥爹爹一口拒绝。
那个伤心那,立刻双眼含泪,“爹爹不关心我,我只不过想要一个安全的地位而已,做了朝国的公主,要是哪一天皇帝以高兴,随便指个婚,和个亲怎么办?我还要看他那些妃子的脸色生活,而且皇宫,尤其是这后宫是什么地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听了我的话,他们两个开始沉思,“要不,直接让毓儿立你为后,这样就好了。”颜海凡的这个建议居然让帅哥爹爹两眼放光,说实话,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我不会嫁给他的。”我坚定的拒绝,“且不说其他的,就说我嫁给他,后宫的那些女人还会放过我?再者,雪儿要的也是从一而终的感情,而作为一个帝王,他做不到,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你们也知道和不爱的人在一起的滋味,所以请爹爹和颜叔叔成全我。”
扑通一声,我跪在他们面前,赶紧结束吧,在这样下去,不知道待会还有什么破点子出来呢。
“雪儿?”帅哥爹爹惊呼着扶起我,颜叔叔也看向我,郑重的说了一句,“好,我答应你。”哈哈……成功了,我就知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上一点苦肉计,这两位大哥绝对被我拿下,叫大哥他们也不亏,我今年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虽然是心理年龄。
圆圆满满的解决一切事后,晚上帅哥爹爹告诉我,原来这座白月宫是他母妃的宫殿,当初他母妃很得宠,可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不就竟然中毒身亡,他一个人生活在小小的宫殿里,那时候认识了中书舍人颜敖的儿子颜海凡,他是他的侍读,两个人晚上就一起偎依在这黑暗清冷的宫殿里,相互取暖,他也不知道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后来颜海凡竟然娶了太师的女儿,他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他一步一步的帮自己坐上皇帝的位子,可是他还是不能原谅他的做法。
后来出去打猎,发生那样的事,他带着娘亲回国的时候,颜海凡受伤的眼神让他内疚了很久,我想娘亲应该也明白帅哥爹爹的心吧,而她的心里,也早已住进去了一个美人爹爹,所以她并没有怪他,而颜海凡,对帅哥爹爹是有愧的吧,他知道他错误的做法放弃了什么?
后来知道我的失踪,帅哥爹爹决定出去寻我,也是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结果这一错过,便是一十六年,颜海凡按照帅哥爹爹的意愿改建了白月宫,葬了娘亲,我想他应该是感激娘亲的,他知道这么一个女子在帅哥爹爹最彷徨痛苦的时候,替他守护了他,所以他对娘亲的横刀夺爱并没有报复,而是深深的埋下了感激,我现在的任性和无理要求,应该都是娘亲留下来的福泽吧。
美人爹爹,在天上,你要好好的对娘亲,可是美人妈妈要怎么办?她还是会一个人,很伤心的,可是美人妈妈,你如果没有死,为什么不来寻雪儿呢?
窗外。
云儿悠悠飘来,又悠悠地飘走,像生命里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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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艳芳《只羡鸳鸯不羡仙》修改几个字。
第三十八章 随波逐流
自那天以后,一切的事情都有了定数,我也很心安理得的呆在白月宫里,在我还没有决定下一步要干什么之前,留在朝国的皇宫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颜海凡给我派来了两个丫鬟,想到李白的那首《玉阶怨》“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我随口给他们取名为白露、秋月,今天是第三天了,按我们商议的日子,颜海凡今天就要正式册封我为朝华皇贵妃了,至高无上的荣誉,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后,还有那些附带条件,连皇后都管不了我了。
“小姐,快点梳妆了,你待会还要去大殿谢恩呢?”秋月拿着颜海凡送过来的金步摇把我恩在镜子前,当初这两个小丫头见到我的容貌委实是口水流了一地,不过经过三天的陶冶熏陶渐渐的趋于正常了,终于可以很正常的做事了,我着实放心了不少。
“我还要去大殿谢恩吗?”颜海凡没告诉我啊,去大殿不就会碰见那么多的熟人,那我死也不要。
“是啊,小姐,皇上说待会要在朝阳殿宣布你的封号,你要过去接旨谢恩的。”她一边帮我梳头一边说着。
“非去不可吗?”白露也在一旁狠命的点头。
我拿过秋月手里的胭脂水粉,竟然是‘香榭丽舍’的产品,想到异国的那些人,我心里隐隐有些愧疚,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简单快速的上好了妆,那两个小丫头又石化了,在白月宫的日子,我从来不失朱粉,现在化了点妆是为了表示自己对皇帝的敬重,女人化妆对别人来说,这也是礼貌的一种表现。
看着他们两个的神情,我疑惑的转向镜子,镜中的女子此刻用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等词语来形容她的绝代风华只是一些俗气的赞赏罢了,这些天没有好好的照过镜子,发现自己的容颜竟然又有了一丝的变化,不是很明显,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难道上次也是,不是因为毁容的缘故,而是我的容貌一直在渐变,眼睛的颜色似乎蓝色也淡了一些,怎么回事呢?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怎么都那么诡异啊?
看着镜中自己倾城的妩媚,绚烂的风姿,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顺手拿起桌上的秋梦纱遮住了脸颊。
“小姐,你这是……”回过神来的她们两个看着我的举动惊讶的问道。
我淡淡的笑了,“世间的女子都以自己的容颜美作为炫耀的资本,可是又有几个人知道,绝美的容颜,本就是一种灾难。”
不理会茫然中的两人,我随候在宫外的太监举步向朝阳殿走去,遮面纱这事还得想个借口才好。
头上顶着沉沉的金缕凤冠,身上穿着厚重的锦缎霞帔。
我被随后赶来的白露和秋月小心翼翼的扶进朝阳殿,一瞬间,感觉到周围一圈的目光向我射过来,各种意味的都有。
我勉强的抬起眸子,看见侧立在颜海凡身边的颜陵毓,绝美的面庞衬托在一团紫云之上,贵气大度,站在那里的姿态优雅无比,从容无比,仿佛天生的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用一种洞悉世事的眼睛俯视他所看到的一切。
我收回眼帘,轻轻俯身,刻意的稍微压低声音,希望颜陵毓不要有什么怀疑才好,“臣妾晚池氏蓝雪叩见我主陛下。”当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名字让他给我封号,最后听帅哥爹爹说晚池蓝雪这个名字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我也就放心的用了。
“平身。”颜叔叔威严的声音飘下来,总归是有那么一丝柔和融合在语气里,不适合当皇帝的人,却为了爱情,生生的把自己困在这个位子上十六年。
我站直身体,他向身边的太监示意,那太监展开圣旨开始读,“晚池氏若女蓝雪,年方十六,仪容出众,才德兼备,特封为皇贵妃,赐号朝华,入主白月宫,以后在宫中可以免宫礼,未经皇帝和朝华皇贵妃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白月宫,钦此谢恩!”他合上圣旨。
我在轻身福了一个礼,“臣妾谢皇上恩典。”
白露走上前几步帮我领了圣旨,大殿上似乎已经开始议论了,皇上为我做的让步估计已经让他们诈舌了。
“臣妾告退。”我回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身后一声传来,我诧异的回过头,竟是和颜陵毓一起的那位颜大人。
他曲膝跪在大殿上,“皇上不能纳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朝国尊贵的皇贵妃!”
此话一出,四周开始议论,我无奈的在心里讥笑,来历不明,我恐怕比你们中间任何一个人的来历身份都要尊贵。
“你们反对不了的,朕,已经决定了。”看来颜叔叔是铁了心的要给我一个交代了。
“皇上!”几个老臣立刻匍匐在地,“请皇上三思,三思啊……”接着似乎又有几位大臣跪下。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上面高高坐着的皇帝此刻脸上也有一丝慌乱,而他身边的太子正微笑着看着底下匍匐的一群人。
我微微的冲颜叔叔笑笑,转身出了大殿,这已是我的估计之外了,你有办法摆平的,我相信。
只是刚才的一瞬间,颜陵毓眼里流露出来的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这一切的安排他都知道,不,绝对不可能!
结果下午秋月告诉我结果,大臣们最终还是认可了我的身份和地位,而这一切,并不是皇帝的手腕,而是太子,那个一直在大殿中沉默的少年。
我甩甩头,不管是谁,解决了就好,那样一来,我在宫中的地位也就稳固了,日子也就不那么难过了,要是颜陵毓知道他亲手把我推向他父亲妃子的地位,不知道又将作何感想。
手指触向红色的蝴蝶花瓣,不知从哪里吹起一阵幽风,将满地的落花扬起,复又飘落纷飞,站在飘舞的花瓣雨中,我微微的笑了,原来你并不是最聪明的,有些事,你也算不到……
封了我作妃子以后,颜叔叔几乎每晚都待在白月宫,大家都知道是来找我,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每天都和帅哥爹爹腻在一起,而我却无端的耽上了红颜祸水的骂名,每次白露和秋月把各地听来的留言说给我听,我都无所谓的笑笑,为了将来的自由,我什么都可以忍。
现在颜叔叔几乎除了上朝天天往我这里钻,我知道政务有颜陵毓那个天才帮他处理,按照我们的计划,再有两天,他就应该病了,我心里对于这个问题一直很窝火,虽然知道他是装病,可是在别人眼里,绝对是一个纵欲过度而生病的,而那个罪魁祸首就是本人了,我真的是比窦娥还冤那,趁着现在他每天过来和帅哥爹爹计划他们离开的事,其实离开了以后不是还能计划,就是因为病了以后有十几天不能见面,所以他们才抓紧现在的分分秒秒你侬我侬,看的我都揪心那,这两个人,真的都将近四十了吗,整个是两个情窦出开的少年……
我泡好桂香茶,端到侧房的门口,打算给他们送进去,刚伸手推开门,我立刻就退了出来,合上门,靠在旁边,压住狂跳的心,眼前竟然上演的是生生的活耽美。
刚才的一眼,一切仿佛定格在我的脑子里,那个在朝阳殿上高高在上的男子,在帅哥爹爹的身下,那双柔如春水的眼睛,带著薄雾似的光华,望着他,久久的,呆呆的,温柔的像一潭被春化开的池水,帅哥爹爹紧紧的抱着他,仿佛是失而复得的至宝,温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眉心、眼眸、鼻尖、脸颊,最后久久的留在唇上,辗转吸吮,缠绵致死……
两人的衣服早已散乱不堪,飘落在床边、地上,给这无限的春光增添一份旖旎的气氛,交缠的青丝此刻沾着微微的湿意,一缕缕从浮著红晕的白皙的肩头凌乱散落在床边……帅哥爹爹的眼里,是无法抑制的波涛汹涌的欲望,迷茫而又迫切,那种眼神,我曾经也见到过,可是在我心里留下的,却是永恒的噩梦,脚下似定了钉子一般,半步也挪不动,心里最深处的黑暗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挣扎不开,越陷越深……
房里人的动作,似乎未被我的擅入而打断,渐渐的传来浅浅的呻吟之声,夹杂着欲望进出的声音……
一点一滴,敲进我的心底,更加的寒冷,更加的找不到一丝出口,原来,原来,情欲是这般燃烧着所有人,可是此刻在我的耳朵里,却是尖啸的汽笛声、忽忽的燃烧声还有我绝望空洞的冷笑声。
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还在律动,我努力的扶着门窗站立起来,我要逃离,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一秒钟也不行,绝对不行……
跌跌撞撞的离开,脚打翻了刚才放在地上的茶杯,那也顾不上了,希望不要打扰到房中抵死缠绵的两人,我一直寻着路,一直奔走着,直到进了花海之中,全身在一瞬间没了力气,我跌倒在万花从中,再次抬头,眼前已是朦胧一片。
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已经过了一世,那个噩梦还要纠缠我多久,多久,凌,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如果你还在我的身边,我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个不是我,那些不是我做的,不是……
良久,站起身,擦干眼泪,都过去了,即使再也忘不掉,那我选择尘封记忆,再也不要记起来。
我长长的水袖开始舞动,很久了,你们离开之后,我再也没有跳过舞,可是此刻我想舞,尽情的舞,舞动世间所有的悲情,舞动人生所有的哀情,舞动眼前所有的风情……
旋起的衣袖浮动了满地的落红,丝丝飞蕊重新获得绽放芳香的机会,红蓝相间的花瓣将我包围,我在花瓣飘舞中徜徉千年的畅想,唤起前世的风尘,遥想今生的幻灭,我无数次的倒在自己的心碎里,我看着那些快乐的时光一点点的流逝,心痛的无法呼吸。
原来我始终都无法再站起来,所以只能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呻吟,这样不断的轮回,我看到憔悴的自己,却不知该如何的直视。
或许这具肉体只是用来受煎熬的。
累了,我伏在万花丛中,久久不能起身,来生,但愿我忘记今生前世的一切,然后再回头转身的瞬间,不要再遇见你,不要再沦陷于你温和的笑靥之中,下辈子,我们只做陌生人……
两天之后,颜海凡按计划病倒,所有御医,束手无策,甚至查不出来是什么病,最后贸然而然的诊断为纵欲过度,群臣要将新封的皇贵妃处以极刑,被皇帝和太子厉声制止,此后谁也不敢再提此事,而我依旧在我的白月宫里乐得逍遥自在。
终于在七月十五日,太子满十八岁后的第八天,皇帝不治身亡,留下遗诏太子颜陵毓继位,年号陵和,陵和元年,新皇即位,大赦天下,而颜陵毓是为朝国陵帝,谁也不知道,在短短的几年以后,陵帝成了这个大陆上的神话。
颜叔叔还算对得起我,在他的遗诏上还是提到了我,任何人都不得动我,他当初允我的那些条件一样也没有落下,然后他就很逍遥的陪着我的帅哥爹爹去浪迹天下了,帅哥爹爹说他会回来看我的,我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只要你幸福就好,女儿在这里远远的守望你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我一直没有问他们,这个计划颜陵毓是否知道,可是以他那样精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要是没有他的支持,他们又怎么会如此顺利的离开皇宫这个金丝牢笼,那么他会怀疑我的存在吗?
日子又一天天过去,如果颜陵毓真的已经知晓我的存在,那么我在等着他,等到一切安定的时候,我想他自然会来找我,要一个答案,或许只是一个究竟而已,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让生命渐渐的流逝,在这滔滔的命运长河中随波逐流,到了哪里?便是哪里,港湾也好,浅滩也罢,总归只要是一个归宿就好。
满园的蝴蝶花依旧开的唯美,烂的夺目,而我就在这高高的宫墙内,数着花瓣过日子,记得看过一句话,人有了希望就可以安然而平淡的生活下去,十年,一百年,笑着面对时光的流逝和生死的渐变,因为他的生命里有了希望,有着等待和期望……
可是如今的我,又在期待什么?等待什么?
失去了所往,该向何处去安身立命?
第三十九章 镜花水月
距新皇登基已经半个月了,现在刚好是八月初,院中的蝴蝶花丝毫没有凋谢的痕迹,突然才记起,这种花是四季常放的,以我的直觉,颜陵毓应该很快就要来找我了吧。
颜叔叔和帅哥爹爹离开之后,上任皇帝死亡的原因全部都归结到我的身上了,妖祸媚主、祸国殃民、红颜祸水、狐狸精……各种词汇在朝国满天飞,而我也瞬间成了朝国的名人,晚池蓝雪在朝国的名声丝毫不亚于当初在夕国时的萧若雪和琉璃,我只有无奈的苦笑,到了哪里我都逃不脱名人的纠缠;可是若是美人爹爹当时没有带我走,那么晚池蓝雪现在应该是朝国最尊贵的公主知名,而不是被人当成祸水,被人骂的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敢出去。
帅哥爹爹当初为娘亲许诺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个人,那是他心里牵挂最深,爱恋最深的还是颜海凡,但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就是只有我一个女儿了,和美人爹爹一样,视我为掌上明珠,今生何其幸运,竟然有这样的两位父亲,是弥补前世没有父爱的亏欠吗?
前世的父亲,好遥远的记忆,那个人,根本就不能算我的父亲,他留给我的只有恐惧和阴影;而江孟然,那个江氏企业的董事长,他应该是爱我的吧,自从我回到江家,他对我的宠爱、纵容,那是有目共睹的,一家人一起吃饭,他只会给我一个人夹菜,我犯了错误,他只会微微一笑,为我息事宁人。
可是我不能原谅,为什么他要有那么多女人,曾经的他是怎么样伤了母亲的心,他知道十五年来我和妈妈过着怎样的生活吗?他永远不会明白,他的女儿经历了什么可怕的噩梦,那是永远挣脱不了的桎梏,生生的嵌入血肉里,深深的扎根心里,所以我不能原谅他对我们的伤害,我报复他,看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可是他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恨我,只是淡淡的看着我,眼睛里却是无限的悲悯和难过,我错了吗?妈妈,我错了吗?
我没有错,这些是他应该得到的报应。
甩甩头,甩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已经过去了,过去很久了,现在是前世今生的界限,该是忘记的时候了。
“小姐。”白露走过来帮我披上一件披风,在我的坚持下,她们还是叫我小姐,叫贵妃娘娘听着就别扭,“夜凉了,小心得了风寒”。
我回头柔柔的冲她一笑,就算此刻这冰冷的皇宫中所有的人都恨我,至少还有这两个丫鬟是真心待我好的,这一点的温度,就足够我在这个冰冷的地方继续生活下去了。
起身离开窗边,我又多了一个毛病,就是在夜晚的时候站在窗前看看皎皎明月,吹吹细微的冷风,这样可以使我更加清醒,我还活着。在醉月楼的时候,每次推开窗就可以看见裴逍英挺的影子立在一旁,我可以很安心的和他聊聊天,说说话,可是如今,景还相似可是人已不知踪影,裴逍应该是带着裴遥离开了吧,江湖这样的地方,不适合他们,尤其不适合裴遥。
宫里的日子委实过的很无趣,我每天弹弹琴,看看书,偶尔在花海中练练舞,可是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曾几何时,我竟也成了这种惧怕孤单的人了,孤单的时候,就会想起曾经的许多人,许多事,再一次温习那种欢乐和痛苦……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刚梳洗好,正要去院子里做早操,这些天没事就动动,都快养成猪了,刚一出门就撞上飞奔进来的秋月。
“小姐……皇上……”她还是上气不接下气,我帮她顺顺气。
“慢点说,皇上怎么了?”不要真的让我料对了,他真的来了?
她缓了一下,“小姐,皇上他来了,已经在白月宫外面了,他问小姐要不要见他?”
我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丫头,皇宫是他的家,他还不是想到哪里就到哪里,竟然还要取得我的首肯吗?
“你去告诉皇上,如果我不见他,他就不进来的话,那我就不见他了。”短短的思索后我迅速的做了决定,颜陵毓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招,现在跟我讲人权吗,还是你很遵守你老爸的遗言?可是怎么看,你都不是那种人啊。
“什么意思啊?”秋月皱着眉头看着我,我仔细思量了一下自己的话,却是有些绕口,“你就按我的原话说给皇上听吧,他会明白的。”
小丫头迅速的朝院外走去。
不过一会她回来了,我斜视了她一眼,懒懒的说道:“皇上走了?”看来没有和她一起进来,八成是离开了。
她点点头,“不过皇上说,他明天还来,直到娘娘愿意见他为止。”
听了秋月的话,我皱皱眉,这是什么状况,一个新登基的皇帝,不好好的治理国家,或是张罗x秀女充盈后宫,老是往一个自己父皇的遗妃宫里跑,这是想干什么?他不怕朝野的闲话,天下人笑话吗?
我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可是他这么做无非是让我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估计那些词语要更精辟、更狠毒了,我双耳的承受能力还是有限的,他这样做是逼我见他吗,可是他要是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又不直接来见我,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没有必要守这个规矩,难道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可是这样一来,似乎有很多的事就解释不通了。
还是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吧,毕竟我一个人在这瞎猜,也没有任何的答案,“秋月,明天皇上要在来,就告诉他我同意见他了。”
小丫头惊讶的看着我,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或许明天相见的时候,一切谜题都会迎刃而解了。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来,在卧榻前面挂了一道屏障,虽然不能掩饰什么,至少可以挡一阵子,在蒙一层面纱,首先我要确定的是他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
“小姐,你挂帐子干嘛啊?”白露看着我大清早就开始忙碌。
我白她一眼,“皇上待会要来,难道你不知道先皇的妃子见新君是要隔着纱帘的吗?”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过来帮我一起耕耘,终于挂好了,我让白露坐在里面,从外面看进去,确实朦胧不清,好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满意的点点头。
大概辰时以后,秋月进来说皇上来了,看来他是上完朝了,还算是一个蛮勤快的皇帝,没有辜负那两位的托付,只是我的境遇就比较悲惨,不知道帅哥爹爹怎么放心把我丢在这里,要是美人爹爹的话,他肯定不会把我一个人就这样去丢下的,想到没人爹地,心中没来得又是一痛,或许是真的,痛着痛着也就习惯了。
“好,你请皇上进来吧。”我淡淡的回了一句,挪动步子坐到软榻上去,白露站在帘子一旁。
不一会儿,那个一袭紫色锦衣的帝王就出现在我的房里,隔着轻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和样子,不过估计那汇总贵族气质现在应该更浓了吧,那个位子,天生就是为他而设的。
他不行礼,我也不动,反正我有先皇的圣旨,可以免除宫中一切的繁冗礼节,至于他,或许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他父皇的妃子,那么拜不拜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故意压了压声音,“不知皇上三番两次的想要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他似乎抬头望了我一眼,“贵妃娘娘为何要隔着帘子见朕?”
疯了,到底是谁问谁啊,他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凭什么要我回答他的啊,我郁闷,“臣妾乃先皇的宠妃,先皇尸骨未寒,臣妾怎又敢私自见外人,况且臣妾曾经允诺过先皇,容颜只能让先皇一人看,所以请皇上恕臣妾无理之罪。”
哼,跟我玩阴的,我奉陪到底啊,看谁能挨到最后。
他似乎皱皱眉头,“朕不怪你。”轻轻的飘来一句,“朕听说贵妃娘娘厨艺出众,今日前来只是为母后讨一碗清粥而已。”
这是什么话,当初我给他和白影枫曾经熬过一次粥,他这么刁的嘴,要是我再次下厨,他肯定一尝就出来了,那就是说他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只是猜测我会是萧若雪,而他估计也不会相信,萧若雪不是不屑于做朝国的皇后吗,怎么一转眼又成了朝国先皇的皇贵妃,世事真的是难以预料啊。
“好,我答应你,那就请皇上明日来拿粥吧。”看来得让秋月她们两个帮忙了。
“母后生病已久,朕希望她今天就能吃到美味佳肴,所以朕就在这里等着,相信一碗粥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吧。”又是那种不吓死人誓不罢休的语气,我带的士欠了你什么了,简直比狐狸精精了不知多少倍了。
我无奈的起身,“好,请皇上稍后。”转头向白露说道:“白露,跟我去小厨房。”
“白露和秋月留下吧,朕还要问她们关于先皇的一点事,就麻烦贵妃娘娘了,多受一点累。”这句话一出,秋月和白露立即立定,等候他下一次的开口。
我愤恨的注视他,这下连最基本的希望都没有了,举步从侧门走进厨房,所有的材料都有,可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下手,那个颜陵毓,就算你知道我是萧若雪又如何,我还是你父皇的妃子,你奈我何。
既然你想要证实你的猜想,我就如你所愿,做了一碗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粥,端出去。
结果刚一进大厅颜陵毓的表情就微变,我差点忘记了,这人是一狗鼻子,相信粥的气味,他一闻就知道了。
将粥放在桌上,我也不去帘子后面了,索性话说开了大家心里都明白,“皇上,您要的粥已经好了。”
他快步走过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迅速的变化着,最后定定的落在我的脸上。
“白露,秋月,你们先下去,我和皇上有话要说。”我转头向两个丫头说道,他也迅速的向自己带来的唯一的小太监使了使眼色,那个小太监最后出去,掩上了房门。
我立马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他稍眯凤眼,说不出来的魅惑,“你就这么怕我?”
我无奈的笑笑,扯下脸上的面纱,既然已经扯开了,那大家就不要在装了,他看到我的容颜,似乎有一点惊讶,还有一丝的柔情,我没看错吧,还不死心。
“我能不怕你吗?毕竟你现在是朝国的皇帝了,我还得在你手下混饭吃呢?”戏虐的语气,缓和一下气氛,我倒了两杯茶,一杯给我,一杯给他,他也安心的在桌边坐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我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看着眼前俊美的没有天理的年轻帝王,老天对他也太优待了吧。
他细细的打量我,眼睛划过我的额头、眉尖、鼻梁,最后留在唇上,我如坐针毡,想到上次他强吻我那事我就浑身不舒服,“在你入住白月宫的时候,我就好奇,要知道这个地方父皇从来不会让别人进来的,可是你一个陌生女子,父皇竟然让你进来了。”
“只是好奇吗?就像当初你对萧若雪那样吗?”我瞟了他一眼,他的好奇心还真是多呢,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好奇心?
他没理我的插话,继续说道,“不过从夕国回来后,我一直心情不好,也没在意,直到那次在册封大殿上见到你,你的眼睛让我产生了怀疑,所以我要把你留在皇宫里,我要证实我的感觉,若是对了,那我就留住你了,若是错了,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而父皇,根本就不是那种好色的人。”
“所以在全体朝臣反对的情况下,你支持你父皇立我为妃,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看着他我几乎有点不敢相信,那个时候我就露出破绽了吗?那我真的是很失败啊。
他点点头,“那天,你在花海中旋舞的时候,我远远的看见了,只是离得太远,我并没有看清你的样子。”
我抬起头,终于明白了,“你也曾经远远的见过萧若雪跳舞,所以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感觉了?”
他再次点点头,红色的双眸紧紧的锁定我,“所以,我一直在寻机会见你,可是登基后有很多事要忙。”
我无奈的往后退一点,“见了又如何,我现在是你父皇的妃子。”
他的眼睛猛然射进我瞳孔的深处,“为什么?你说过你不稀罕的!”质问的语气让我不知所措。
难道他竟不知道他的父皇是诈死吗?我微微的皱皱眉,“有些事,谁也无法预料,而有些事,我也无法左右。”
“是吗?”他淡淡的语气反而让我有所不安,他到底知道多少,早知道我就问下颜叔叔了,省的我现在提心吊胆的。
可是我要怎么样开口,若是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要是说漏嘴,那么帅哥爹爹和颜叔叔的幸福就要毁在我的手上了,可是我要是什么也不说,我要怎么解释我是怎么样来到朝国,又成了皇上的皇贵妃?
“人生本就是这样,由无数个未知组成,所以皇上不用强求。”我尽量的保持平静,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的眼睛似有若无的扫过我的容颜,“看来汐儿对人生还颇有研究呢,怪不得可以那么容易的通过天下第一高僧的设防,直接上了君山绝顶。”
“你调查我?”我惊骇,要是这样,那么所有的事他知道了。
“没有。”他淡淡的回答,“只不过是调查一些事的时候,碰巧撞见了而已。”
调查一些事?是帅哥爹爹的事吗,原来这么些年你也一直在找他的消息吗,还找到了,那你知道晚池无欢就是朝国昔日的皇帝花楚云了,那我用晚池蓝雪这个名字,你已经知道我是朝国的公主吗?可是你又为何来试探我,看来你也并不是完全知道,或许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重新冷静下来,“我只是为了救朋友而已,不得已而为之。”
“那汐儿的交往还真广阔呢?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你竟然和他们是朋友。”似乎微微有讽刺的语气。
我紧紧的抓紧茶杯,白玉壁上扣得指甲生疼。
我微微笑,难过在心底汹涌,脸上却不留任何痕迹。
可是你又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腾’的一声我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深爱的爹爹死在你的面前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你守候了很久的一个人还是和原来一样,生生的为了你,死在你的怀里,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一心求死,从绝情崖上跳下去,可是当你恢复神志竟然没死,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虽然没死,可是双目失明,容颜尽毁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最在乎的人死去,你还要忍受别人往他们身上泼脏水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
我的声音越说越压抑,到最后竟然伴着低低的呜咽之声,他似乎被我一声声的质问惊呆了,良久,我感觉到身边有一丝温暖,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腰间,哭的肝肠寸断……
“为什么还要提及我的那些伤悲,为什么要我再一次想起那些不忍,无忧,他陪了我那么久,我欠他那么多,我怎么能不救他,怎么可以,我已经欠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付出,怎么可以……”低低的哭泣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上,显得那么悲切凄凉和无助。
感觉到他的双手环上我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在受任何一丝苦了,我也不会让你在这么难过的哭泣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
低低清雅的安慰声回荡在我的耳际。
不让我这么难过,不让我再一次哭泣,我能把这当成承诺吗?可是你的承诺,我要不起,年少的东西,我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幻灭,而那些我原本认为可以永恒的东西,顷刻间却化作镜花水月,再也无法触及,无法守护。
伤过了,痛过了,然后就长大了,一瞬间的事……
第四十章 指尖云烟
哭够了,也哭累了,我感觉到颜陵毓的紫色皇袍上似乎已经被我弄湿一片,尴尬的起身,擦干自己的眼泪,直直的盯着我在他腰间华丽的软袍上留下的痕迹,为什么他只是几句话而已,而我的感情却宣泄的如此强烈?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皇上,我……我失态了。”
他此刻似乎也被我感染了,变得扭捏起来,“没事。你还……好吧?”揉柔柔的声音飘入耳际,我的思维中断了一秒钟。
“没事。”我尽量平复自己的语气,“皇上以后还是不要来了,毕竟我已是先皇的妃子,而且我的名声也不太好呢。”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悦,“父皇的妃子?”抬起头眼睛直视我,看得我心里有一丝的恐惧,“萧若雪,你还有什么借口来阻止我见你,尽管说出来。”
我后退一步,他前进一步,最终我退到了床边,再也无路可退,他英挺的身影将我全部笼罩,恐惧感立刻充满了整颗心,“你……你想干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
他举手将我圈在床沿和他的手臂之间,低低的伏下头,在我的耳边轻语呢喃,“父皇碰你这里了吗?”他的唇触上了我的耳垂,浑身一阵战栗,“还是这里?”唇继续下滑到脖颈,此刻心里的厌恶感、恶心感汹涌而来。
我用尽全力的推开他,“滚,从我这里滚出去!”厉声的吼道。
他被我的力量推远了几步,惊讶的看着我。
我咬紧牙关,狠狠的从口中吐出连我自己都震动的语言,“你凭什么侮辱我,他碰我了有怎么样?全身都碰了,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忘了,我是他的妃子,妃子!”
他一个箭步冲到我的面前,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腕,疼,钻心的疼,“父皇真的碰你了吗?”语气中似乎有些许的戏虐,难道他知道自己的父皇是个断袖?
我直视他的眼睛,“颜陵毓,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重复了一句,眼睛转上我的脸颊,“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我冷哼一声,“你想要我做,我就得做你的皇后吗?真可笑,我现在是先皇的贵妃,你的要求是不是太无理了。”用力的甩掉他的手,可是他的力气真的不容小觑,我只感觉到手腕生疼,而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父皇的妃子吗?”他若有若无的说了一句,“可惜,父皇并不爱你?他喜欢的,是男人。”
我的心里猛然一阵,他知道颜叔叔和帅哥爹爹的事?
“那又如何?”我无所谓的说了一句。
“那又如何?”他重复了一句我的话,“说得好,你应该也知道父皇诈死的事吧,他已经和他心爱的人一起离开了,而你,夕国的护国公主,为了一个空空的名号,留在朝国的皇宫里……”他的另一只手钳住我的下巴,“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肉体上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疼痛,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唯独除了帅哥爹爹和我的身份,而此刻我在他的眼里,竟然是一个卑贱的奸细或者真的是有什么目的的小人。
我笑了,笑得很魅惑,因为我看到他的眼神楞了一下,“你要知道我来朝国的目的吗?我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我还要什么?我还需要什么?”
他一时不能理解我的话,怔怔的看着我。
帅哥爹爹,你为什么把女儿留在这里,生生的煎熬,这是惩罚吗?“不用怀疑我的用意,我明天就离开,只要我离开了,你就会放心的。”我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放了我,放了我你就不会有任何一丝的困扰了。”我的语气卑微的近乎恳求。
“放你离开?”他反问我一句,“你以为朝国的皇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离开的地方吗?”
看来他是不会轻易的放我离开了,“那你派人十二个时辰监视我吧,这样我想做什么,依旧逃不过你的眼睛。”我认真的看着他,只要可以逃离你,我宁可永远困在这个地方。
“监视你?”还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似乎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那我还不如把你留在身边来的方便呢。”
我终于泄气了,看到他眼里有一丝凄迷的神色,“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喃喃的问出这个没有一个人曾经给我答案的问题。
“因为你是你,而你把你放在外面,始终让人不放心呢?”他再一次伏在我的耳边,“你知不知道,你的光芒太耀眼了,而我要扫除你心上所有的浮尘,让你清楚的认识到,你只会是我的!”
我猛地回头看着他,冷冷的开口,“我永远不会是你的,要留住我,除非杀了我,杀了我一了百了,你解脱了,而我也就自由了!”看着他有些惊愕的眼神,“否则,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逃出去的!”
他红色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戾气,一伸手将我横抱起,“那我,就先让你成为我的人,看看你还是否想要从我身边逃开!”立刻大步的走向床的位置。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心整个被深深的黑暗吞噬,重重的跌落在床上,身体的疼痛唤回我短路的神经,我惊慌的爬起来,“不能……你不能碰我……”
他摁着我的手,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我的身上,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拾起我散落在锦被上的长发,眼中的柔情此刻却显得如此残忍,“我会让你幸福的!”
下一刻,吻如暴雨般落在我的颈间、脸上,那感觉,灼热的似乎要把我毁掉,我抗拒的挣扎着,撕扯着,“颜陵毓,颜陵毓……我会恨你一辈子的!”我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说着尽可能威胁的话,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可是依旧是徒劳。
耳边恶魔般的声音响起,“恨,也是一辈子!”你爱我,是吗?可是为什么要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我不爱你,我要怎么恨你?
他的手顺着我的面颊,向我的胸前滑去,手霍然一沉,衣服的裂帛声迅速的冲垮了记忆的闸门,那些记忆如暗夜汹涌的潮水般迅速钻入我的脑子,我睁大双眼空空的望着床帷,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微微的发凉,而那更深的冷意,早已侵入骨髓里……
停止了挣扎,我冷漠的看着伏在我身上的他,而此刻他的眼睛对上我的,吻最终落到了唇上,我禁闭牙关,不让他更深一步的探入,我心底的绝望没有人看得见,眼泪对我来说,此刻竟然都是奢侈品,我直直的盯着床上垂下来的流苏,眼睛涩涩的生疼,却没有一滴泪水流下……
“我会让你幸福的。”他这样承诺着,可是这句话在我听来,却变成了宿命中钦定的诅咒,痛彻心扉。
我还是没有动,任他的手握住我腰间的丝带,只要轻轻一扯,我就会再一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他一直没有动,维持着这个动作,似乎在挣扎,在犹豫……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过了很久,突然从我的身上起来,仔细的帮我拉好已经破败不堪的衣服,他没有看我的眼睛,只是深深的低下头,嘴里一直重复这三个字,“对不起,汐儿,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我呆呆的看着他,声音空洞中透着彻骨的寒冷,“怎么不继续了,你不是想要我吗?”
他还是没有看我的眼睛,我努力的从床上爬起来,伸手重重的给了他一个耳光,“你个混蛋,你给我滚!”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此时,眼泪终于如洪水般自眼中汹涌而出。
我慢慢的往后退,把自己的身体瑟缩在床角,衣服破碎不堪,鞋子和袜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挣扎掉,一大片一大片裸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此刻我只是感觉到寒冷,刺骨的寒冷。
一瞬间,他一把抓住我的左脚腕,“你干什么?你走,你走……”我努力的拉回自己的左脚。
他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我,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你是……你是?”
我突然意识到他看见了什么,我冷冷的笑着,目光在片刻就已凝结,化作无边的寒霜,“对,我是,我是朝国名正言顺的公主,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吧,你满意了吗?”
他愧疚的看着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那么我就不会采取这种办法的。”
我冷眼看着他,“我告诉你,你就会放我离开吗?”
他看着我,呆呆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你是我的,我要把你一辈子留在身边,不管用什么办法,即使,你恨我,也无所谓!”
很霸道的语气,可是却隐藏了深深的悲哀,“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缺过什么,我要的东西,都会尽我的能力夺来,可是遇见你,在那之前我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除了你,我只是想要把你留在身边而已;我从来没有那么一种极度的渴望,想要得到什么,可是你竟然想要逃离我,而那次,我竟然傻傻的让你逃走了,我应该直接把你绑回朝国的,所以我发过誓,要是再次见到你,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你留在身边,即使你恨我,也无所谓……”
我冰封的眼里似乎有了一丝异样的情感,他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吗?可是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狂压天下的狂气,傲出长天的傲气,还有那一种天生赋予的贵气,呈现出来的却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光华,一切在他的身上是那么得自然,那么的不可抗拒……
“可惜我不是一样东西,我是个人,我有我的思维,我有我的想法,而你,自始至终却忽略了这些,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我只是我,我的事,也与任何人无关。”我别过头不再看他,只是用淡淡的口气表明我的立场。
气氛逐渐趋于平静,他抬眼看着我,“你竟是朝国的公主,那么我父皇爱的那个人呢?”
眼看没有办法蛮下去了,我缓缓的开口,“他是我的父亲,朝国的皇帝,花楚云。”
他震惊的看着我,“你?你不是夕国萧丞相的女儿吗?”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说过,世事没有没有什么绝对,上一刻对的事情,到了下一刻,或许就变成错的了。”
他静静的看着我,不再追问,过了很久才开口,“今天?你……你会恨我吗?”
我漠然的摇摇头,“没有爱,是不会有恨的,而我,根本就不爱你,所以,我不会恨你;”停顿了一下,我平静的看着他,“况且,你到最后也没有伤害到我。”
这句话似乎有点伤害他了,他的脸上这时才有了一个十八岁少年应有的表情,而以前的他,都太过臣敏,太过隐藏。
“你是朝国的公主,会一直留在朝国吗?”他的语气很柔,柔和的让我瞬间以为他和刚才的颜陵毓,并不是一个人。
我的身体有点冷,稍微的瑟缩了一下,他立刻拉起锦缎被子披在我的身上,“不知道。”我摇摇头。
“不知道?”他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那么留在这里,我会让你爱上我的。”语气里是不容一丝的拒绝,还有他深深的自信。
他说的那么肯定,我抬头惊讶的看着他,还是漠然的摇摇头,“不可能了,你曾经那么仔细的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的心里有个什么样的人?揪着什么样的结?那些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永远不会……”
“凌晨霖?”他提起这个名字的瞬间,似乎又有什么从心底流过,“你可以不忘记那些,但是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我要的,是你的将来。”
他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可是我已经是你父皇的妃子了。”
他微微的笑着,“你既是朝国的公主,那就没有什么问题,况且你册封贵妃那天,没有一个人见到你的容貌,除了你的两个丫头外,没有人见过你,而你的那两个丫头,看起来对你也相当忠心呢?”
我无奈的看着他,“随你的便吧。”
我累了……
他此刻笑了,笑得倾城倾国,绝世风华,这样的你,又何必对我执念如此,弄得大家都身心疲惫。
他离开后我慢慢的下床换件衣服,那间被撕碎的衣服被我藏了起来,我可不想被两个丫头看见,不知道她们会怎么想呢?
颜陵毓做事的速度不容忽视,而也不可否认他的办事能力真的很强,第二天,朝国皇宫就有消息传出,先皇的皇贵妃晚池氏蓝雪与先皇情深意切,思念过度,故自缢殉身,皇上感其深情,追封为朝华皇后,允许其与先皇和陵而葬;而朝国皇室失踪十六年的公主花朝颜已经寻得下落,即日将会接入皇宫,举行册封大典。
我按照他的安排从白月宫搬出来几日,等到册封大典结束后,我在搬进去,终于挨到了三天后的册封大典。
这次我终于可以不用戴面纱的站在朝阳大殿上了,仔细的理好身上的衣服,一袭朱紫色的长裙,上面用金丝簪满了红蓝相间蝴蝶花,聚成一片花海,镜中女子胸口那朵巨大的红色蝴蝶花娇艳欲滴,掩映着她如花的娇靥,相映生辉;
白露为我戴上金色的凤冠,描眉、点唇,一切收拾完毕,我迈着步子走向那个地方,逃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一个金蝉脱壳的办法,可是命运却和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最终还是回到这一步,这个原点的牢笼,要是当初没有回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当初不原谅帅哥爹爹的幸福,他就不会离开了,把这个生生的难题丢给我一个人,一切原来竟是自己在作茧自缚。
帅哥爹爹和颜叔叔要是听到晚池蓝雪死了,会担心我吗?可是一转眼朝国又多了一位公主,他们应该想到就是我吧,那么他们是不会回来的了,一切还得我自己一个人承担……
我迈步走向殿的中央,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我,可是这次眼睛里不是鄙夷,而是深深的崇敬,甚至还有些许的期待和惊喜;果然,身体里流着的皇家血脉才是最重要的。
“请公主移驾偏殿,验明正身!”太监奸细的嗓音传来,我无奈的拖着繁冗的衣服走向偏殿,几个太医忙了半天,终于确定我左脚心的蝴蝶花瓣确是朝国皇室的标志,整理好衣服,我再次走上大殿。
“公主自出生起已经失踪了十六年,幸而天佑我朝国,公主失而复得,特赐朝颜封号,愿公主芳颜永驻,跪拜!”简单的陈词过去,黑压压的又跪了一地的人,看着他们,我的心,此刻却是无比冰冷,其实我不愿意做你们的公主的,只是我此刻就像一个在走钢丝的人,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我不露痕迹的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魅惑了众人。
“好,众卿平身。”高高的龙椅上一双清亮的眸子从我踏进大殿开始,就一直注视着我,紫色的龙袍衬托着他更加威严的气势,他看我久久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替我回了一声。
“公主请上坐!”一个高音嘹亮的响起,我抬起头就看见颜陵毓身边空出来的位子,我要与他同坐吗?
朝国的女子可以上朝堂吗?
似乎看见我犹豫的样子,龙椅上的人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一直到我的身边,他轻轻的牵起我的手,像是在领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眸子一直锁紧在我的脸上,我就任他牵着,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
站在大殿的最高处,低眼俯视殿中所有的人,我再一次,轻轻的微笑,因为我不知道,此刻除了微笑,我还能做什么?
可是现在的我,应该是颜陵毓的皇妹吧,他为何将自己的情感表现的如此明显,而底下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或是露出什么不齿的表情,他们乐见我们这样吗?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臣恳请陛下,即日成亲,册立皇后,早日为国家诞下龙子,此乃国家之幸,社稷之幸,百姓之福。”一个老臣子伏倒在地。
我惊讶的看着他,颜陵毓要成亲了吗?
“恳请陛下早日完婚!”群臣立刻响应,那气势,真的让人感觉是骑虎难下,估计还是一只烈性的东北虎。
我疑惑的看着颜陵毓,他靠近我,在我的耳边说道:“当年景和帝(景和是我帅哥爹爹做皇帝时候的封号。)离开朝国的时候,曾经允诺,要是找到公主,公主就要嫁给朝国的皇帝或太子,可是朕现在没有太子?所以你从是朝颜公主这刻起,就是我未过门的皇后了。”
“你……”我惊讶的看着他,你又骗我吗?
“不过,我不会勉强你,我说过,要你心甘情愿的爱上我,而你的身份,只是为了让你更安心的留在我的身边而已。”语气柔的要把我化掉,我该怪你吗?当初颜叔叔要封我做公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帅哥爹爹为什么都不告诉我,这里,只有我是傻瓜吗?
那一刻,我真的好想美人爹爹,好想凌,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没有算计,没有争斗,他们,从来都不会骗我,可是现在,我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了,自以为做了多么完美的事,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当中,却是跳进了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
“朝颜公主刚刚归国,对于一切还不熟悉,所以立后大殿,等过一段日子再说吧。”颜陵毓及时的压下了这个话题。
浑浑噩噩的下朝后,我的脑子里还不知想的是什么,颜陵毓牵着我的手,一直走到白月宫朱色的大门口,推开门走进去,依旧是满目的花海,可是现在看起来竟是如此的不同,而所有的一切,在弹指之间,竟都变了,变得那么陌生……
帅哥爹爹,你没有骗我,对不对,你是为我好,是不是?
颜叔叔,不是你告诉颜陵毓一切的,对不对,你是心疼雪儿的,是不是?
颜陵毓,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只是想要留下我,是不是?
满目繁花,在我看来,却是一片萧条,满地的落红婆娑在花树深深的暗影里,零落如泥,只有淡淡的芳香传来,原来蝴蝶花也是会凋谢的,正如我即将坠入深渊的心一样,一直以为,我的命运,都在我自己手中,可是似乎有些事,早就变了?
弹指之间,一切已然不复当初……
如果有一天,生命的尘埃蒙住了我的双眼,是否我还可以再一次看见你那忧伤的双眸;
如果有一天,生命的承诺已经消失殆尽,是否你还能如往昔那般信任我,带着属于我们的初衷永不回头的走下去;
如果有一天,当我们彼此都已相忘,是否还会有花开的那一刻,樱花树下,我静静的看着你,然后你折下一枝樱花,送给笑靥如初的我,那幅蛊惑人心的画面是否还会如梦……
弹指之间,一切宛若云烟,不着痕迹,在我的心里,究竟遗忘了些什么东西,过去了,没有了……
第四十一章 庭院深深
成为朝国的公主以后,我的身份地位一下子尊贵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来跟我找麻烦,甚至是此刻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她竟也从未传唤过我,颜陵毓说太后现在处于病中,是不是帅哥爹爹和颜叔叔甚至还有我这个幕后的成全者伤害了她,那么她是真的爱颜海凡吗?
我整天很安心的呆在白月宫,颜陵毓很理所当然的天天往我这个未来皇后的宫中跑,大臣们乐而见成,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把他拒之门外,不过我们都很有默契的从来不提那天发生的事,那件事在我的心里已经埋下了深深的种子,稍一碰触,便会破土而出……
他每天下朝后回来我这里坐一会,听我拉拉小提琴,谈谈古筝,或是唱首歌之类的,中午就会留在我的宫中吃午饭,下午又去处理一些政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晚上有了月下散步的习惯,而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所以每天晚上都会来陪我走一段小路,然后继续回去御书房批阅奏章,不可否认,他真的是一个很称职很勤勉的皇帝,白露和秋月告诉我虽然新皇才登基短短的一个月左右,但是已经颁布了好几道新政策,而这些政策,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赏。
每当听到他的事的时候,我只是微微的保持笑容,他在朝国,是百姓心中的寄托,在皇宫中,也是所有人心中高高在上的神祗,可是他不是我的,在我的心里,他永远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的那些辉煌与我无关,或许有一天,我会成为他的皇后,可是那有会是多少年以后,那时候的我又会有怎样的心态?
现在的我,就像一个古代正规的闺妇,每天在红墙绿瓦里守着一个人的来来去去,隔着高高的宫墙,我看不到外面的繁华世界,只有头顶上一片方方正正的蓝天……
“汐,想什么呢?”腰被人从身后抱住,我知道是他,现在是下朝的时辰了。
我微微一下,半掩上窗户,依旧没有回头,“看看花,看看树而已,难道你以为我的窗外还有什么东西吗?”
他把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总感觉你在看着一些我看不见的东西,虽然此刻你就在我的怀里,可是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不见……”
我挪开他的手,他的头也离开了我的肩膀,回过头,我把自己的头深深的埋近他温暖的怀里,手环上他的腰身,“我不走了。”
我听见自己轻轻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轻微的一阵,那是欣喜的迹象,他伸手紧紧的搂住我,“真的吗?你不走了?”
“恩,我不走了。”我轻轻的应着他,似乎再给他一个承诺,也给自己一个桎梏,多久了,差不多二十天了,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的祥和和宁静,每天静静的待在你的身旁,听你讲那些心烦的事,耐心的在厨房试验一种又一种的食物,然后满意的看着你全部吃下去,最后用赞赏和宠溺的目光的凝视我,而我的影子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身边的另一个影子,每天晚上,如水似霞的月光清洒在我的影子上,因为有你在身边,显得不是如此孤寂和清冷……
已经很久了,很久没有这种平和的心态了,从美人爹爹和凌离开以后,所有的生活和日子都被打乱,我跌进翻天覆地的漩涡里,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只是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守着自己的亲人和爱人,平静的生活,即使那种平凡最后蜕变成平庸也无所谓。
而我还是这样一个特别容易习惯的人,或许是因为孤单得太久了,而当那些原本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事变成我依赖的习惯,就很难离开了,所以此刻,我把自己捆绑在这个原本对我来说是永远不可能留下的牢笼,因为已经习惯了,而宫外那些我牵挂的人,都会幸福的,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得到我的允诺后,他温和纯净的嗓音传进耳际,“汐,跟我去见母后吧,我想让她见见你。”
我心里微微一惊,历来太后和皇帝喜欢的女人之间都是水火不容的,难道我也逃脱不了这点吗?可是一位的逃避,又能逃到什么时候,终归是要见面的,还不如早早的摊开一切,“好,明天我就陪你去拜见太后。”
一阵风将半掩的窗户重新打开,蓝天、白云、花海、绿叶在一道明媚的眼光下,尽情的绽放着自己最艳丽的色泽……
“小姐,快点梳妆了,皇上待会下朝回来就要去见太后了。”秋月在一边崔着我,不知道自己昨天为什么答应的那么干脆,可是到了要见的时候,心里就浮现一丝的惴惴不安,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简单地应了一下,任她们两个在镜子前忙乎,知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颜陵毓已经径自走进屋子了,我站起身来,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走到桌子上拿起一条紫色的‘烟云纱’,仔细的为我戴在面庞上。
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是去见太后吗?用得着吗?”
他眉头微皱,“从这里到阙日宫还有一段距离,我知道你不喜欢坐轿子,那我们就走过去,我不准别人看见你的容貌,你是我的。”一席话说的霸道无比,后面两个小丫鬟看见他这样孩子似的占有欲都忍不住低低的发笑。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那番,‘我是他的’言论,我早都不去辩解了,因为要是每天和那句话较劲,我估计都得累死,“走吧。”回头向两个小丫头嘱咐,“把我早上做的东西带上。”在他没来的时候,我做了几样糕点,抓人先要抓住她的胃。
走过长长的一段路,甚至穿过御花园,绕过很多亭台楼榭,从入宫开始,我只去过朝阳殿,现在看来,白月宫竟在那么隐秘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隐约露出一座殿宇,四面绿树成荫,皇宫的绿化就是好啊,我在心里暗自感慨。
“汐,我们到了。”他牵起我的手,径直走向那座殿宇。
“皇上驾到,朝颜公主到!”高亢的声音立刻回荡在四周,朱色的大门瞬间打开。
我疑惑的跟着颜陵毓走进去,这座大殿很是空旷,暗影重重,一阵淡雅的香味从殿的深处飘来,“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安康。”在我还在魂游天际的时候,身边的颜陵毓已经跪了下来,他顺势把我也带的跪下来,膝盖猛磕的一阵疼,我稍微勾了一下眉毛,“还好吗?”他关切的看着我,我隐隐的点点头。
抬起头来看向上面,雕仅镶丝的软榻上坐着一位很和蔼慈祥的妇人,她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渐渐浮现一个微笑,一张清丽绝尘的面容字微光下闪闪耀眼,似乎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装点了她母仪天下的庄严,这种华严、慈柔的光辉,或许才是她美丽的真实,让人不得不震撼,不得不尊敬。她身上淡紫色的宫服在软榻上如半空中的浮云一般,让她看起来宛如一位尊贵的女神。我也曾经见过夕国的太后,可是眼前的人,才真的给了我倾世的感觉。
“你就是朝颜?”温柔平和的声音传来,“你们先起来吧。”
颜陵毓扶着我起身,丫鬟搬来两张凳子,她挥挥手,“不用了,毓儿、朝颜你们来这边陪哀家坐吧。”
我没动,但是被颜陵毓拉着,不动也得动,规矩的走上去,坐在太后的身边,她的眼睛一直在我的脸上打量,“真是个美人,比当年的朝舞皇后不知道美了多少倍。”朝舞皇后好像是娘生前的封号。
“太后谬赞了,朝颜怎么能跟娘亲和太后您相提并论呢。”客气的回了一句,我眉眼稍低。
“母后说的没错,颜儿是最美的。”颜陵毓不死不活的还在一边迎合,在他母后面前真的是一只猫猫咪啊,不过见了这位太后我也知道颜陵毓那厮身上的那种华贵气质是遗何人的了。
可是太后看起来面光红润,根本就不像是生病的人呢,颜陵毓为什么骗我那,太后不想见我吗,可是今天怎的又召见我了。
“毓儿,你前面还有事,你去吧,我和颜儿单独聊一聊。”听到这里我心里微微一惊,手不由自主的握紧颜陵毓的,他回头给我一个很安心的笑容,“是的,母后。”起身离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的视线再一次落到眼前的太后身上,“你是不是想问哀家,为什么把毓儿支走?”
好强的观察力,我默默的点点头,她微微一笑,“有些话,是我要问你的,而另一些话,是毓儿要我问你的。”
我平静的看着她,“太后您吩咐就行了。”
“我听毓儿说,你愿意留在宫里了?”我点点头,她又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了,但是毓儿一直拒绝,他说要等到你可以接受这一切的时候,在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见我。”
我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惊讶,原来是颜陵毓吗,“你愿意留下,是不是代表你愿意嫁给毓儿,做朝国的皇后呢?”
“这算是太后的问题,还是皇上的问题?”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平和的气氛,我抬起头看上他的眼眸。
她又笑了,“难道颜儿还给我们一人准备了一个答案吗?那要是我们两个都要问这个问题呢?”
我绕过她,盯着她后面红色的纱帐,“要是太后您问,我会毫不犹豫回答,我愿意留在皇宫,可是我不会嫁给皇上;要是皇上这样问,我会告诉他,我愿意留在皇宫,但是我不知道会不会嫁给他。”
“噢!”她很惊讶的看着我,“为什么?”
我无奈的笑笑,“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这是我给太后的答案,而对于皇上的问题,对于我来说,也是未知。”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她低低的吟着这句,“我明白了。”果然是大家闺秀,什么事都可以不用说的那么清楚。
“太后,想必皇上已经把朝颜所有的事告诉你了吧。”我试探性的问道,颜陵毓和他母后的感情这么好,应该会告诉她的。
她点点头,开口说道;“夕国的护国公主,及声名远播的琉璃姑娘。”
我笑着点点头,“一年之内我的经历,甚至比别人一辈子还要丰富,所以我已经很累了,愿意留在皇宫是因为白月宫里的宁静很适合我,至于后宫里的明争暗斗我想我并不适合。”
“好了,哀家已经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毓儿要我问的,要是他可以像你父皇一样,整个后宫只为你一个人而设,你是否愿意留在他的身边。”眼睛直射我的心里,似乎要看清楚我所有的想法。
他这算是给我的诱惑,还是誓言,可是现在的我们,尤其是他,年少的誓言又有多少能经得起时间的腐蚀,生命的渐变,更何况他还是一国之君,帅哥爹爹许娘亲一个后宫,那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而且那个诺言只维持了一年左右,随着娘亲的死亡变成了永恒,一切事情只有在终结的那一刻,才会得到最确切的答案。
“我尽力。”我敷衍的回答。
“你知道毓儿想要什么吧?”
我点点头,“如果我注定要负他的话,我会尽我的能力为他达成另外一个愿望,到时候我会让他放了我。”
她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窗外一圈圈的绿晕,“颜儿以后可以经常来陪哀家聊聊天,和你谈话很舒服,而在这后宫里,很久我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或许颜儿是对的。”
我点点头,伸手拿过带来的糕点,“太后您尝尝吧,这是颜儿的一点心意。”
她惊讶的看着我,“早就听毓儿说你厨艺精湛了,想不到哀家竟然还有幸亲口尝到。”我掀开食盒的盖子,用象牙、筷子夹起一块白玉芙蓉糕给她,优雅的咀嚼,她的脸上浮出一层柔和的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毓儿费尽一切心机只想把你留在身边了,此刻我竟然也有这种想法,颜儿,答应我,尽你的全力留下来,好吗?”慈爱的语气顷刻间让我有了晕眩的感觉,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她柔柔的笑一下,又夹起一块糕点,“以后要常做给哀家吃啊。”
我微笑着点点头。
离开了太后的阙日宫,我没有等颜陵毓来接我,独自领着两个小丫头回白月宫,太后竟是那么祥和的一个人,可以看得出,颜陵毓和他母后的感情很深,那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的父皇离开呢,伤母后的心,难道太后是不爱颜叔叔的吗?他们之间的婚姻也是政治联姻吗,在这里,这种婚姻是司空见惯的事,那么颜叔叔的离开,也算是两个人的一种解脱吧,这样想,我心里的愧疚轻了很多很多。
正在思考的瞬间,身边多了一个人,“怎么不等我?”语气里有嗔怪的意思,我没有见过他在大臣面前威严的样子,他在我面前和自己母后面前,感觉是如此和蔼细心的一个人。
我歉意的冲他笑笑,“来了这么久,我还没有到过别的地方,所以趁这次机会出来走走。”
他从太监手里接过一件白色的斗篷,细心的为我披好,系上丝带,端详了一阵,“好,我陪你。”
“不用了,那个中书令颜大人不是还在御书房等你吗?快去吧,我有丫头跟着,没事的。”我只想一个人走走,而且我不想你为了我,荒废你另一个心愿。
他犹豫着看了我一会,最终转身离去,到底来说,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对于我来说,越不普通的人,越不合适。
我沿着青石小路,看着眼前无边的绿树和绯红丽白的花朵装点的宫廷,无数的亭台楼阁掩映其中,在这片浮华瑰丽的建筑下边,究竟埋葬了多少红颜女子的青春和生命,她们一生的泪水全部留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绝望的心灵在一座座恢弘的宫殿中逐渐的凋零,破碎,以后的我,是不是也会成为她们当中的一粒浮尘?
不再去思考,转身继续往前走,伤感多了,苦的最终只有自己,我甩掉烦恼的思绪,静静的观赏这初秋的景色,因为朝国地处南方,所以此刻,绿色的椰子丝毫没有变黄的迹象,反而越发显得苍翠欲滴,花园中各色的蝴蝶还在翩翩起舞,艳丽不可方物……
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至少此刻,我可以尽情的徜徉在这一片美景中,嘴角勾起轻轻的笑容……
“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震得我心中一惊,我回头向声音飘来的地方看去。
第四十二章 君心难测
我回过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我现在所处的地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皇宫中除了白月宫意外竟然还有别的禁地吗?怎么这么多秘密啊。
“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白露首当其冲的冲着那个侍卫喊过去,我无奈的摇摇头,原来皇宫中的人呆久了,都是有这些毛病的,想当初我还教训了琳妃的侍从,看来一切并非是他的过错啊。
“不管是谁,没有皇上的手谕都不能来这边!”真是以为忠心的仆人那,我就一直纳闷,颜陵毓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有那么多人为他死心塌地的卖命,想当初我封贵妃的时候,颜叔叔自己是皇上都没有摆平的事,竟然被颜陵毓摆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白露。”我及时阻止了要再次开口的丫头,既然是颜陵毓的秘密,那我也不想知道,“对不起,我对皇宫还不熟悉,一时间迷路了,不是有意闯到这里来的,况且我们也没有进去,所以你不用这么为难我们。”回头冲丫头说道:“秋月白露,我们走吧,去别的地方。”
“可是,小姐……”白露还要再次说话,也难怪,我一直没有把她们两个当丫头看,今天我吃了亏,她们两个竟然硬要帮我出头。
“走吧,既然是皇上的秘密,就不要再纠缠了。”我轻语。
他们两个终于不再坚持了,跟着我离开,又走了一断距离,迎面一群宫娥太监簇拥着一位美人过来,渐渐的看清楚,竟然是琳妃,她现在应该算是先皇的妃子了,可是看她的风情,似乎幽胜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这个人脾气可不怎么好,她是惟一一个和我交锋过的女人,我害怕被她认出来,拉着她们两个退到边上。
“琳妃娘娘,请留步。”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刚才阻止我进入这个园子的侍卫,“没有皇上的手谕,谁也不能进去。”
一大群人停在园子的外面,那个琳妃被太监阻止了脸色似乎不大好,“皇上的手谕?”
“是,没有皇上的手谕,谁也不能到这里来。”侍卫定定的重复一句,语气坚定无比。
美人的秀美一挑,“难道你不知道现下皇上对我很好吗?”
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颜陵毓对她好,难道颜陵毓对他父皇的妃子这么有兴趣啊,这是白露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小姐,别听她乱讲,是她一个劲的往皇上那里跑,打扮得花枝招展,皇上避她还来不及呢?”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轻蔑和对颜陵毓的偏袒,我无奈的苦笑,我的两个丫头已经彻底的成了颜陵毓的眼线加心腹了,我都没招,况且颜陵毓宠谁又和我无关,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及时他承诺如果我做皇后,他只要我一个人,可是我毕竟没答应,所以他也不必遵守对我的承诺。
“走吧。”我转身离开,看来两方的战争一触即发,我可不想当炮灰。
“站住!”刚走了两步,身后一声厉喝传来,原理琳妃在侍卫那里讨不到便宜,竟要拿我出气吗,真倒霉,我在心里苦笑。
“琳妃娘娘有事吗?”我回过头微笑着说,幸好脸上还带着面纱。
她轻蔑的看了我一眼,“知道本宫是谁?竟然对本宫视而不见,连上还带着面纱,一看就让人想起那个狐狸精,给我摘下。”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我的眼里开始结冰,看到她的身体稍微瑟缩了一下,原来你的底气也不足啊,不知道我是谁,就这样嚣张,骂我是狐狸精?
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那琳妃娘娘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明显的嘴硬。
我的笑意更深了,“秋月,告诉她,我是谁?”
小丫头立刻往我的前面一档,大声的说道:“我们小姐是朝国的朝颜公主,将来的皇后娘娘。”
说前面就够了,怎么把后一句都搬出来了,我微微皱眉。
“公主恕罪,小人不知道是公主殿下。”对面的一堆人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刚才那个侍卫立刻伏倒在地。
“不知者无罪,你快起来吧,我不习惯别人的跪拜。”吓了我一跳,直接脱口而出。
他战栗的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我有这么可怕吗?
琳妃那边的气势立马弱了下去,想必颜陵毓最近的所作所为已经传开了吧,“我讨厌你!”轻轻的开口对上眼前的美人。
不理会后面一群人惊讶的眼神,我转身离去,这已经是我的极限。
回到白月宫我想着今天和太后的对话,她应该会全盘不动的告诉颜陵毓吧,我等着他晚上来兴师问罪,现下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过刚过中午白露面有喜色的奔进来,“怎么了?”我扶住她奔了一下的身体,没有摔倒,“什么事这么兴奋啊?”
她抓住我的衣袖,“小姐,那个琳妃被打入冷宫了。”
“咦!”我惊讶的叫了一声现在距刚才不过两个时辰左右,怎么这么快,是颜陵毓干的吗?
“怎么回事啊?”我疑惑的看着她。
她喝口茶,细细的跟我说,“中午我们离开后,那个琳妃竟然去找皇上告那个侍卫的状,结果皇上听见她闯进那个禁地,当时脸就黑了,接下来又听见她得罪了公主,直接就把她编入冷宫了,那个琳妃哭喊、闹甚至要在昭阳宫撞柱子,皇上理都没理她呢。”
她抬头看着我,“小姐你不知道,琳妃以前打过好多人,甚至还打死了几个丫头和太监,但是仗着皇上的宠爱也没有人敢动她,而皇后娘娘压根就不理这些事,现在她被打入冷宫,很多人都在笑呢。”
那我也闯进那个禁地了,他不打算惩罚我吗?那个禁地里究竟有什么,我们只是在外面而已,还并未真正的进园子,琳妃就得到这样的惩罚,那他打算怎么对付我呢?
晚上颜陵毓来得比较早,甚至连晚饭也在我这里吃了,两个人走出房间,继续沿着花海里的小径散步,他在我的旁边,一直没有开口,我的心里惴惴不安,“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停下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一丝很淡的微笑,“我在等你开口。”
我一下子泄气了,怎么又是自己沉不住气,“那个禁地,还有琳妃?那你应该知道,我也不小心闯进去了,你要怎么罚我?”
他伸手帮我笼笼散着的头发,“我不罚你,那个禁地,有一天,我会让你进去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我惊讶的看着他,那个禁地与我有关吗?
“倒是你,对我和母后的问题,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语气中微微的伤感让我立刻产生一种心酸的感觉。
“我……”刚开口他的指腹就抚上了我的唇,“不要开口,我说过有一天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愿意为我停留,为我驻足的,我会等到那一天的,不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柔柔的声音飘入耳际,我恍惚的看着他,你又何必?
那一秒,他的指腹离开我的唇,头轻轻的俯下来,柔软冰凉的唇覆上我的,和前两次的吻不一样,这次他的吻很轻柔,摩梭着我的唇瓣,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一瞬间有点迷惑,轻轻的闭上眼睛,胳膊攀上他的脖颈,他的舌尖轻轻的撬开我的细齿,肆意的掠夺,侵占,缠绵的片刻让我忘记了呼吸,深深的沉浸在这个吻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开了我的唇,一阵空气吸进嘴里,呛得我一阵咳嗽,他身后帮我顺着气,唇伏在我的耳际,轻轻的说道:“我喜欢你这样,这次你没有抗拒我,是不是代表,你已经有点喜欢我了?”身体猛然一震,是这样吗?
我睁大雾蒙蒙的双眼,疑惑的看着他,可是眼里只有他风华的笑容,无限的欣喜和满满的柔情……
一切,怎么了?
他可以一句话,就把一个人从天堂扯到地狱,他可以一句话,就有千千万万的人为他身赴险境,他可以一句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是他为何对我如此纵容,如此温柔,这一切,都是源于那个爱字还是因为我是他无法得到的东西,一旦得到了,他又会怎样待我,弃如草屑?还是和那个琳妃一样,我会伴着冷宫孤灯看着我的韶华一丝一丝的流逝?
要是这样,我怎么可以对他动心,那样我会输的很惨,什么都不会剩下,还有凌,他忧伤的双眸一直在看着我,他会难过,会伤心,我触电似的缩回了自己的手臂,后退一步,惊骇的看向天空。
他似乎被我的动作惊扰了,迷惑的看着我,“你已经动心了,是吗?有点爱上我了?”
轻轻的语气在我心里却掀起了大波浪,心里有一个声音竟然在承认,“没有。”我立刻否决,“我不会爱上你的,我爱的,不是你!”似乎再说给我自己听的,我爱的,是凌,只有他一个而已。
他也不恼,微笑着看着我,“是吗?不过,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一定会的。”定定的声音象是一种蛊惑,传进我心底的最深处。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要是想要我,随时都可以得手,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心呢,我只有一颗心可以留给美人爹爹和凌了,为什么这么一点思念都不给我留下,什么输掉都可以,除了这颗心,除了这颗心我可以用任何东西报答你,甚至于我的身体,因为心是我唯一输不起的东西。
散步就在我的心虚和他的势而必得中结束,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可以动心,绝对不可以,颜陵毓绝对不是我可以惹得起的人,他是皇帝,他将来是要君临天下的,绝对不可能会绑死在我的身边,而我也不可能为他而停留,我的心已经随着他们的离开消失了,没有了,可是在他吻我的时候,为什么心还是会微微的加速?
伴君如伴虎,即使我真的逃不掉宿命的诅咒,留在他身边,可是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他不会变吗?我不会变吗?将来是什么样子,我没有办法预料,而我的将来,就是我输不起的东西,我离开了白影枫、狐狸师傅、裴逍他们的束缚,甚至决绝的拒绝了弘颜的挽留,我怎么可以为了颜陵毓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中?
将来等到他君临天下的时候,我又会被他置于何地,乖乖的在后宫做一个贤淑大度的皇后,每年每年的帮他挑选一批又一批年轻美貌的女子,要我做这样的女人,真的还不如给我给我一把刀子来的痛快,这份悸动,再没有破土前,最好是将它狠狠的拔掉,一丝痕迹也不留下,那样就不会有牵挂和纠结了,以后离开的时候,我也不会像上次那样绝望的难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简单的梳洗过后,我就忙着采集蝴蝶花瓣,突然间发现原来蝴蝶花瓣竟是一种很好的材料,无论是淘制胭脂、泡茶,做糕点、香料都是很好的东西,芸姐姐的‘香榭丽舍’不知道经营的怎么样了?还有依依姐是不是已经成亲了,我离开她们也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了,裴逍应该也没有在找我吧,让狐狸师傅给他带话了,希望他可以和裴遥好好的生活。
“小姐,小姐……”秋月和白露的声音在花海中若隐若现。
我站起身,“怎么了?”声音远远的送出去,一大早会有什么事呢?喊得这样匆忙。
她们两个顺着声音很快的找到我,“小姐,那个睿皇子在门口吵着要见你。”听的出来她们尴尬的声音。
“什么?皇子,谁的皇子?”我惊讶的看着她们,不明所以。
“是皇上的皇子。”秋月小声的解释。
“什么?皇上的?”我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颜陵毓今年好像才十八岁吧,再说他还没有妃子,哪来的孩子啊?退一步说,算是他的私生子,十五岁成人有孩子,那孩子撑死也就三岁吧,找我干什么?他娘亲呢?他娘亲要他来的吗?
我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睿皇子是吧,让他进来吧。”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没什么好可怕的。
我没有回屋里,径直向花海中的亭子走去,“把皇子带到蝴蝶亭吧。”白露应声出去。
不一会儿,我就看见白露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进来,他一身紫色的华服,脸蛋粉嘟嘟的,头发用一根带子随便的束住,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可爱极了,可是他真的是颜陵毓的孩子吗?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他进了亭子直直的看着我,一点也不躲闪,我正要开口,他直接丢给我一句话,“你很好看。”
我这下才意识到我没有戴面纱,微微的给小家伙一个微笑,就看见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从小看大,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大色狼,“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我讨好的问道,根据我的经验孩子还是要哄的。
他看了我一眼,撇过脸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我一呆,这小破孩,什么态度啊,“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啊?”我也没好气的丢给他一句,真的是颜陵毓的孩子,看看那神情,简直是一个版刻出来的。
他回头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来是告诉你,不要在占着爹爹了,他很久都没来陪我了,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他竟然一直在你这里,我来要回我的爹爹。”
严厉的语气从一个小孩嘴里说出来,我不禁就笑了,怎么看都不相衬呢,“腿长在他身上,他要来我有什么办法啊?”我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本来我就很无辜的。
“你……”他一时语塞,立刻变得可怜巴巴的,“爹爹很久都没来看我了,朝睿宫很大,我晚上会害怕。”
我顿时一怔,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然要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宫殿吗?“那你娘亲呢?”我顺口问了一句。
小孩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我没有娘亲……”
我一时心里有所感触,伸出手抚上他的头,“我会让你爹爹去陪你的。”
“真的吗?”他惊喜的看着我,似乎得到了我的允诺很开心,到底还是个孩子,“咱们拉钩。”
我伸出小拇指勾上他小小细细的手指,终于看见他安心的笑了,真是可爱。
“请你吃。”我端起桌上的糕点递给他,他犹豫的看着我,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下一刻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满足。
“谁做的,这么好吃啊?”歪起小脑袋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我做的。”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还会做很多东西呢,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做给你吃啊。”
很奇怪自己说的话,难道是我内心深处的母性光辉被挖掘了,要是在那个世界,那我现在也应该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了吧,“你这里很漂亮,又有好吃的,爹爹又会经常的来……”他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我突然就明白了这孩子想要说什么。
“那你是不是想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呢?”他抬起小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可以吗?”
看着他棋盘的眼光,我怎么可能拒绝,“可是,爹爹不会同意的,我以前因为好奇,很多次要来白月宫,他都没同意。”
我无奈的看着他,“这样吧,只要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我就说服你爹爹让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我叫颜睿,今年七岁了。”
我仔细算算时间,七岁了?那拿到颜陵毓十一岁就有了孩子,这也太扯了吧。
“睿儿,谁让你来这里的?”威严的声音传来,我看见小破孩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甚至还有一丝惊慌。
第四十三章 心如止水
我抬起头,就看见气宇轩昂的颜陵毓跨着大步走进亭子,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点臭臭的,我一伸手将孩子捞到我的身后,谄笑道,“皇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看见我的动作,他脸上似乎又黑了一层,那是你的儿子,你用不着把你的占有与表现得这么明显吧,“今天朝臣们事少,怎么,朕提早来陪你,你不高兴?”说的不阴不阳的。
我心里一惊,他在我面前从来不自称是朕的,今天是刮了什么风了,“怎么会,怎么会呢?白月宫的大门永远为皇上开着的。”我赶紧说道,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把自己,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这么委屈卑微自己啊。
“那就是说,朕想什么时候来就可以什么时候来了。”与其中明显有意思狡黠,难道我半夜休息的时候,你要来吗?
我直起身子,瞪着他,“颜陵毓,你不要太过分,见好就收的道理你懂不懂啊?”
感觉到身后的小眼睛惊骇的看着我,而眼前人的脸似乎黑得更上一层楼了,死就死吧,反正都这样了,总不能让你拿我当软柿子捏吧,我是有脾气的。
“朕不懂啊。”他一步步的比向我们,我和小家伙一直后退,逼到死角,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他竟然吻上我的唇,“以后叫我毓,我允许你这么叫我。”他的唇划过我的脸颊,停在我的耳边,丝丝温热的湿意让我脸上微微发热。
我腾出双手推开他,“你干嘛?没看见还有人吗。”又说错话了,我这是什么话啊,那意思就是没有人的时候他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吗?
果然,抬起头就看见他戏虐的眼神,“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我伸手解释着。
“睿儿,还不回去。”他冲我身后的小家伙吼了一句,明显的感觉到小家伙又朝我的后面缩了一下,“等有空了再跟你算账。”
这算什么,老子威胁儿子,小家伙从我的身后慢慢的探出脑袋,移步离开,还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我一把拉住他的手。
“颜陵毓,你干什么?他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当人家爹的?”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眼,我把小家伙拥进怀里。
他俊美的脸又压近我,“叫我毓,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我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润湿一下冒火的喉咙,“颜……那个……毓,你能不能退一点啊?”
他满意的直起身子,脸上都是笑意,“真乖!”看着我还啧啧的赞了一声,我靠,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才不愿意屈服呢。
下一刻,一双手伸向我的怀里,我刚回过神,颜陵毓已经把小家伙拉出我的怀抱,黑着个脸,“以后不准抱他!”霸道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
我只得讪讪的笑着,“他还是个孩子?孩子而已。”
“我七岁了。”那个不怕死的还在边上叫嚣,我瞪了他一眼,转头向颜陵毓说,“皇上……那个毓……和你商量件事。”我怕死的缩回脑袋,称呼在他眼神的威胁下迅速的改变。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什么事?”眼光下,他俊美的脸庞让我不敢直视。
“恩,就是我刚才答应他了。”我指了指此刻痛的呲牙咧嘴的小孩,活该你!“让他搬进白月宫和我一起住……”
“不行!”我还没有说完,立刻被打断。
“为什么啊?”我疑惑的打量着他,“他可是你的儿子,你比较忙,我是知道的,那我可以帮你照顾家属吗,就是你的儿子。”
“他不需要你的照顾。”冷冷的声音,让我一个冷战。
看着小破孩可怜的目光,我牙一咬,“你知不知道小孩子的教育很重要啊,他还小,需要足够的父爱和母爱来浇灌、滋润,这样长大的孩子才会健康、聪明,要是不好好的照顾,将来他的心里会有阴影、甚至会扭曲,轻者出现心理问题,导致神经不正常,重者会产生精神分裂,人格分裂,会很可怕的。”我看着他有些惊讶的脸庞,轻轻的问了一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他点点头,“大概听懂了,就是你想做这小家伙的母亲,是吗?”
我倒,重要的他一点都没有听出来,怎么就会抠字眼啊,我挥挥手,“随你怎么理解,反正他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我还懒得管呢,长成啥样也不干我的事。”
转身离开,手同时被两个人抓住,一只大手,一只小手。
小手的主人说:“你不管我了吗?”
大手的主人说:“要是你愿意做睿儿的母亲,我可以考虑他和你住。”
我无辜的看着他们两个,“我不管了,爱怎么招怎么招吧,那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管看谁管吧,让他奶奶管也行。”
“谁说他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什么脑子啊,我能有这么大的儿子。”被骂了,我一时说出口,还没有经过大脑呢,“睿儿是我十三岁出去打猎的时候捡到的孩子,那时他两岁,一个人在路边哭,我看着可怜,就带回来养了,谁知道他就一直叫我爹爹……”某人还知道不好意思啊,一朵红云票上他完美的容颜,霎时瑰丽无比,我怎么发现,我最近越来越色了。
赶紧挪开眼睛转到小家伙脸上,“小娘亲。”脆生生的一声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重量级的炸弹,小娘亲,我同意了吗?
我心理年龄大,我不否认,可是一个外表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又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呆了,绝对的呆滞。
小破孩拉拉我的手,“我们打过勾了,不能反悔的。”
思考数秒之后,我回过头看着颜陵毓,“好,我答应你,我可以做睿儿的娘亲,可是你要记住,我没答应做你的皇后。”
他眼里的光亮忽明忽灭,“我知道,我说过,你会爱上我的,我等着这一天,你亲口答应嫁给我。”
牵起小家伙的手,“好了,小娘亲带你去看你的新家吧。”
“家?”小家伙明显的恍惚了一下。
“对,就是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看,这里还有我,还有你爹爹,不算是一个家吗?”我耐心的给他解释,抬头就看见颜陵毓似笑非笑的眼神,就知道你想歪了,我在心里在狠狠的鄙视一把。
到下午的时候,颜睿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了,其实白月宫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中间是主殿,然后两边有四个单房,后面是厨房书房等地,现在我住一间,小破孩占了一间,白露秋月占了一间,还有一间房子,俨然成了皇帝偶尔的行宫了,不过大多时候,他晚上都会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只有累极的时候才会留在这里睡一宿。
自从我的院落里多了一个小孩子,空气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他很好动、也很聪明,虽然不是颜陵毓的亲生孩子,但是完全继承了他的优点,最近我担任了所有一切的老师,音乐、美术、数学、治国之道……颜陵毓知道他儿子那些是我教的时候惊讶的不得了,和他儿子一样也拜我为师了,他主要是学一些治国之道,当初我的历史那学的也是蛮好的,什么政策、变法朝廷制度我都懂一些,颜陵毓一行一项的听着,在研究下,加上自己的理解和补充,真的把朝国治理的风生水起,登基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可是他的威望和信誉已经超过了朝国历代所有的皇帝。
朝国的国力、军事、经济一时间达到一个鼎盛的时期,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祥和,而且颜陵毓再也没有和我提过任何关于情感方面的事,我安心的呆在白月宫,照顾睿儿、等着他每天和我们吃饭、聊天、散步……
我很满意现在的现状,没有一丝的暗涌,一切干净而透明,就像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的瑕疵。
刚刚天亮,已是深秋了,虽然天气还不是很冷,但是温度已经骤降了,我还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小娘亲!”一声欢快的声音传进来,紧接着睿儿一个箭步扎进来,奔到我的床边,“小娘亲,快起床了,你昨天说今天要给我做桂花琉璃糕的。”他使劲的拉着我的手。
“好,我马上起来。”应付他一句,继续躺着没动。
小破孩的脸立刻在我的面前放大,“我马上起。”冲他微笑了一下,下一刻,他柔嫩的唇贴上了我的,我一时呆住,他离开了我的唇,满意的舔了一下嘴,“真香。”
“你干什么?”我回过神来冲他喊道,“谁允许你吻我的?”
小破孩奇怪的看着我,“爹爹那天就是这样对小娘亲的,亲完之后他很满足的样子,所以我也想试试,真的很甜,小娘亲的嘴。”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父母是孩子童年的一面镜子,我看着他半晌,没语言,这要是让颜陵毓知道了,他不得灭了这小家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看着他,“睿儿,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我和你爹爹都是大人,而且我们之间的事你也不懂,或许我有一天是要嫁给你爹爹的,所以他可以吻我,我是说可以,但是我不会再让他吻的,而你是小孩子,你要是真的很喜欢小娘亲,你可以亲亲娘亲的脸颊、额头,但是就是不能吻我的唇,明白了吗?”
他奇怪的看着我,“小娘亲要嫁给爹爹吗?”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他突然就笑了,“那就不要嫁了,等着睿儿长大,睿儿娶你,所以小娘亲以后不能让爹爹吻,知道了吗?”说完直接在我的脸上印了一个口水印,我还没洗脸呢……
这小孩是什么逻辑啊,恋母情结?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刚才那是什么语气,完完全全就是命令,跟他爹一个调子,我不知道,在心里这样回答他,但是目前还是不要伤害小孩子幼小的心灵,他长大了自然会明白的。
终于起床了,梳洗完毕,做了几块桂花琉璃糕后,颜陵毓下朝也过来了,脸色不怎么好,“出什么事了?”我夹给他一块桂花糕,试探性的问道。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最终慢慢的说道,“最近推行的那些政策收到了一些权贵的阻碍,已经有些人在蠢蠢欲动了,联合了一些人准备威胁朝廷。”
又是老套路,贵族的利益一旦受到损害,那他们是不会关老百姓的死活的,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他惊讶的看着我,但是立刻点点头。
我慢慢地开口,将《贞观长歌》里唐太宗要在关中挖井取水,触犯了那些大臣的利益,而李恪又是怎么做的告诉他,他越听越惊讶,最后免费在奉送他一套‘推恩令’,此招一出,恩威并施,还不信折服不了那群狐狸,让他们先感受龙威,然后在给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对你感激涕零,这样不但新的政策可以顺利推行,还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停口以后,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的绽放开了,香花开千年后的一瞬间绽放所有的光华,“汐,你真的是一个宝!”
这句话,记忆中,似乎曾经另外一个倾国的少年也对我说过,可是我决绝离开的瞬间,我看到他望向我的眼睛幽深似海,闪过的悲伤似惊鸿掠影秋水明镜,最终沉入耀眼的金色之中。
原本以为我就可以这样一直这样的平静下去,一直伪装下去,心如止水的生活下去,可是偶尔的一瞬间,想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痛,我只是希望你们幸福,自私的给你们每一个人安排好后路,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忘记我的存在,然后好好的生活下去,那我就可以很安心的把你们所有人放在心底的最深处,把你们对我的好,对我的包容和溺爱全部收藏起来,等到有一天,我可以很平静的回忆你们每一个人,亏欠你们的,就这样吧……
“小娘亲,你怎么了?”睿儿的小手拉拉我的衣袖。
我恍惚的回过神,冲他微笑一下,“我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颜陵毓一直注视着我走神的面庞,他应该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吧。
“我……”对着他的质问,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那就让我来替你说吧,你想起了白影枫、潮涯、岚夜、凌晨霖还是裴逍,或许还是其他什么人?”一字一字的敲进我的心底,那些我原以为可以淡忘的人一个又一个跳入我的脑际,白影枫消瘦的面庞,狐狸师傅亮如秋水的眸子,凌温和的笑容,裴逍不苟言笑的俊颜,岚夜戏虐的笑容,甚至还有弘颜倾国的容颜,无忧空洞的双眸,美人爹爹绝世独立的身影,这些原本都已在我的心里的,深深的压在心底的东西一下子汹涌而出,如雨后破土的植物,一下子生长成茂盛的大树……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小娘亲,爹爹口中的那些人都是谁啊?”睿儿低低的扯着我的袖子。
颜陵毓抓住我的手腕,疼,又是钻心的疼,“疼……”不经意间从嘴里发出一个音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里竟可以放下那么多的人,我可以容忍你慢慢的忘记,慢慢的放下,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当着我的面思念他们,我可以无条件的容忍你,可以给你时间爱上我,可是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我……没……”但是说的丝毫没有底气,腕上的疼痛深入骨髓,我抬头对上颜陵毓愤怒的双眸,平静的开口,“我会忘记的,我一定会忘记的。”
他眼中的怒气淡了一些,放开我的手,我看着腕上雪白的肌肤上一片猩红,不理会肇事者愧疚的眼神,我也骗了你,不是吗?我想要忘记,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句话,那就是越想忘记的事就越忘不掉,而同样也是,越想逃开的人却怎么也逃不掉,一切,都是命。
颜睿的小手抚上我发红的手腕,他的小嘴帮我吹着气,“小娘亲,不疼得,乖,一定不疼的。”
他摔跤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对他说的,可是此刻我自己都脆弱的像个孩子,睿儿,娘亲还能照顾好你吗?
眼泪一滴一滴的滑下脸颊,滴在手背上,“汐?”颜陵毓一声惊呼,“真的弄疼你了吗?”他从睿儿手中接过我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摇摇头,疼得不是那里,是心。
我都忘记了,他是一个帝王,他可以为我做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该是摊牌的时候了吗,我抽回自己的手,冷静了一下表情,“睿儿,你先进去,娘亲和你爹爹有事要谈。”
睿儿不解的看着我,他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变得这么快吧,他不知道,女人原本就是善变的,我对颜陵毓真的有那么一丝动心了,看见他愤怒,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害怕,看见他受伤的眼睛,我自己的心竟然也有一丝微微的疼痛,不能在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能。
睿儿最后还是乖乖的回房去了,我抬眼对上颜陵毓,他此刻也在看着我,“对,你说对了,我忘不了他们,他们每一个人,凌、白影枫、狐狸师傅、裴逍、岚夜、美人爹爹,还有你不知道的弘颜和无忧,我忘不掉。”我很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可是心里竟然像有一丝线扯着,生生的疼痛。
“啪!”脸上重重的挨了一个耳光,但是我并不觉得疼,因为他还是不忍心打疼我的……
第四十四章 云淡风轻
血液甜腥的味道溢满了舌尖,他虽然舍不得打疼我,可是我自己却将自己咬出血了。
我抬起头,很平静的伸手抹掉了嘴角的血丝,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所以,颜陵毓,不要在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不是吗?我已经欠了那么多人,我不想再继续欠下去了,负债的感觉,很累,你知道吗?”
他没有开口,静静的看着我,“美人爹爹倒在我的面前,那一次我疼得一点眼泪都没了,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洞;凌死在我的怀里,那一次,我只想一心求死;看见白影枫为我消瘦成那样,我不能无动于衷;看见狐狸师傅为了我的愿望,费尽心力的去完成,我不能装作看不见;看见裴逍,一夜又一夜的守在我的窗外,我也不能毫无感觉;岚夜他一定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为我拿到兵符的,我还欠他一个承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无忧不离不弃的守在我的身边,他中毒快要死掉的时候,我的心也在生生的流血;弘颜为了我,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无忧,他眼里的哀伤,我留在了心里;”
我自嘲的笑了笑,“你看,随便欠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债,我都还不起了,一辈子都不够用呢?我不知道,这辈子我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还好,我现在欠你的,不是很多,所以我想还一个是一个了。”
他的眼睛落在我的脸上,看不出悲喜,“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待在这里,平静的生活下去,可是现在看来,不行了,我忘不了他们每一个人,你看,我就是这样的女子,水性杨花,不值得你付出,不值得你守护,不值得你等待。”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还你的,我知道你的心,在天下,所以我可以倾尽我所有的能力和财力助你君临天下,条件是那一刻,你必须放了我,如果你还觉得不划算的话,我还有什么,你都可以拿去,包括……”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包括我的身体。”
他用很冷的眼神看着我,冷的要把我冻住的眼神,“好,我答应你,等到我君临天下的时候,我会放了你,可惜你的身体,我不稀罕,就算你有绝世的容颜,可是我觉得脏!”
一字一句,刻进我的心里,是吗?我也觉得自己,太脏了。
“你放心,在我君临天下以前,你会好好的活着的,可以很安心的做你的朝颜公主,朕以后也不会来打扰你,记住你的承诺。”最后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要把我的容颜刻在他的心上,转身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你可知道,只要你回一次头,就可以看见我满心的难过,看见我泪流满面的伤心和绝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真正怕的,是我自己,所以我选择了逃避,远远的离开你,我们都是可以狠下心来的人,所以我并不担心你会怎么样?你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为了你的愿望不惜一切,唯一牵挂的便是你们每一个人的幸福,我不能洞察过去将来,我也没有举世罕见的能力,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所以我软弱的接受命运给我规定的一切……
我追到门口,可是他的影子应经消失在了花海之中,再也寻不见一丝总踪迹,我哭倒在门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小娘亲,爹爹打疼你了吗?”睿儿小小的手使劲的替我抹着眼泪,“爹爹为什么打你啊?小娘亲,你不要哭了,睿儿一定快快的长大,好好的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我抬眼看着眼前稚嫩的面庞,把他搂进怀里,我还有你……
那天晚上,睿儿死活要和我一起睡,我抱着他温热的身体,小孩子特有的体香充斥着我的鼻息,上一次,是我十二岁那年抱着凌睡了一晚上,可是如今一切都没有了痕迹。
颜陵毓正如他所说的,以后不再会来打扰我,睿儿也曾问过我,爹爹为什么不来了,我只是淡淡的微笑,告诉他娘亲和爹爹吵架了,爹爹以后不来了,我让睿儿搬回朝睿宫去住,这样,颜陵毓应该还会念着父子之情去看他吧,可是睿儿竟然不回去,他说他要留在我的身边保护我,他现在还是一个孩子呢,他怎么保护我。
时间一天天过去,白露告诉我颜陵毓已经封了几位妃子,有一位最得宠的叫汐妃,他几乎天天留宿日汐宫,我静静的听着,这样很好,真的,他终于可以放下我了,这样我也就安心了,虽然那一刻我的心在生生的疼痛,我将所有的难过深藏心底,表面上不露一丝痕迹,继续微笑着面对生活。
时间步入了一年的尾声,我包了很多饺子,还记得上次吃饺子的时候,那么多人在我的身边,可是现在,白月宫就只有我、睿儿、白露和秋月四个人,“小娘亲,你做的东西为什么都那么好吃呢?”睿儿一边狼吞虎咽,还不忘记说话。
我给他擦着嘴边的油渍,“慢点,没有人和你抢。”
“要是爹爹也在……”睿儿的话淹没在食物咀嚼的声音里,自从那次决裂后,已经两个月了,他真的一步也没有踏进白月宫,睿儿后来也很自觉的不再提起他,可是此刻他竟然又想起他,我曾经许过睿儿给他一个家,可是如今这个家,缺了一个人。
吃完东西,收拾好了,还剩很多饺子,“小姐,要留着明天吃吗?”
我看了一下,还剩大概一百多个,整天没事干,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的,竟然包了那么多,“算了,给太后和……和皇上送过去吧,饺子要吃新鲜的。”白露看了我一眼,应声答应。
之后我们四个人在院中赏花,远处热闹的在放着烟花和鞭炮,皇宫其他地方此刻在举行宴会吧,除了这冷清的白月宫,那里的热闹和这里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娘亲,你唱歌给我听吧。”教睿儿小提琴的时候,哼过几首歌,但是一直没有完整的唱过,今天是除夕夜,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连接下一年的第一天。
“好。”我轻轻的答应他,走进亭子里坐在琴的前面,手指划上丝丝琴弦,铮铮的声音飘出去。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经遗忘
当初怎麽开始飞翔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
但我也渐渐地遗忘
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
但我也渐渐地遗忘
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收琴看到睿儿脸上痴迷的表情,不知道此刻为什么会想到这首歌,有些伤感,而除夕夜本来却是一个很喜庆的夜晚,只是身边缺了很多很多人,心里丢了很多很多东西……
除夕过后睿儿那小家伙长了一岁更像个小尾巴了,还爱到处乱窜,害我整天为他担心,现在他已经成了我生活的全部了,就像此刻,他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小姐,你要出门?”看着我蒙上面纱,秋月惊讶的说。
我无奈的点点头,“睿儿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去找他,待会该学数学了。”她们现在已经彻底的明白了我的新名词,白露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上我离开的脚步。
今天是大年初七,宫里热闹的气氛并没有减少丝毫,走在小路上,远远的看见太后走来,她竟然也出来了,自从和颜陵毓决裂后,太后召见过我一次,但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请我做了一些吃的,她会懂我的,“参见太后。”我和白露轻轻的福礼。
“颜儿不必客气。”她淡淡的语音充满了慈爱,“那天送来的什么……哦,饺子,很好吃。”
“颜儿以后在做给太后吃。”我回了一声,她说了几句,我也没怎么注意,终于从我的身边走过,只是我感觉到她眼睛里的哀伤和悲悯,是为了我还是她心爱的儿子,我已无从追究。
走了一段,又碰上一群人,一群宫娥太监簇拥着几位美人过来,“中间穿红衣的那个是现在最得宠的汐妃。”白露小心的给我解释,犹记得上次碰见琳妃我们还是多么的有恃无恐,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什么时候,离开了白月宫我就得小心翼翼的走路、说话。
“哟,是朝颜公主吧。”美人远远的似乎就看见我了。
“公主不是待在白月宫里一直不出来吗?今天是怎么了……”
“她为什恶魔总要用面纱遮着脸啊,是不是太丑了,可是我听说当初册封大典上,公主的容貌可是惊为天人……”
……
她周围的应该也是几位妃子吧,现在是要给她难堪,还是给我难堪,宫里的女人怎么都是这样呢?我无奈的皱皱眉。
“各位娘娘不知道吧,皇上说再过不久就要封我们家汐娘娘做皇后了。”汐妃身边一个还算很机警的丫鬟立刻开口。
他要立后了吗?那看来是真的放开了。
我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朝颜公主,再怎么说我们几位也是皇上的妃子呢,按辈来讲还是你的嫂子,你见了我们不行礼也就罢了,竟然连招呼都不打。”语气冲的骇人,尖声细气,竟然是那位汐妃,颜陵毓,你用我的名字给她封号,这是在侮辱我吗?
“我们公主见了皇上都不用行礼,凭什么给你们行礼?”白露看不过去了,挺身出来说了一句。
“啪!”汐妃的指甲在白露脸上留下一丝丝的血痕。
“白露!”我惊叫一声,赶紧拿开她的手看伤口,“还好没事,回去我那里还有上次弄得雪肌膏,涂点不会留疤的。”似乎在对她说,又似乎在安慰自己。
“哼,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自量力,还有没有规矩了?”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响起来,犹记得上次我只是说了一句讨厌琳妃,她的下场就那么惨,可是今天这个人,竟然动手打了我的人。
我站定,走到她的面前,直接伸手给了她一巴掌,“打我可以,打我的丫鬟,不行!”一字一句震撼了所有的人。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丫鬟打我……”某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怎么回事?”熟悉的声音,在我听起来此刻竟是如此的陌生,我机械的回过头,就看见宛若天神的他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皇上!”那个美人一阵风的冲进颜陵毓的怀里,“臣妾只不过替朝颜公主教训了一个奴才而已,朝颜公主竟然为了个奴才打我?”哭得梨花带雨,我就奇怪颜陵毓竟然能忍受她那样。
感觉那个眼神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可是我却不敢抬头,我怕下一瞬间,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隐藏会暴露在赤裸的空气中。
过了很久,只有汐妃低低的呜咽声在风里流淌。
“是吗?那你可以打回来啊。”戏虐的声音响起来,如此熟悉,可是那句话却那么残忍,我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他。
汐妃抬起头看了一下他的神情,果断地向我走过来,举起手,眼睛里有一丝得意的微笑,更多的却是狠戾,“啪!”很重的一个耳光,疼到了我的心里,面纱在这一击之下飘然落地,我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血流下,周围一阵吸气的声音,因为什么,我绝世的容颜,还是脸上的液体。
“小娘亲,小娘亲……”睿儿焦急的声音传进耳朵,下一刻,一个小小的身体冲进我的怀里,“小娘亲,你怎么了?”看见我脸上的伤痕,睿儿立刻向那个汐妃扑过去,“你个坏女人,谁让你打娘亲的?”
“是我!”威严的声音震住了睿儿的哭闹,一瞬间,睿儿停止了所有动作,呆呆的看着他尊敬的爹爹。
“我恨你!”很久之后睿儿对着高高在上的人喊了一句,走到我的身边,扶住我的手,“小娘亲,我们回家。”
轻轻的语气,似乎怕惊醒我,我对着睿儿微微一笑,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样的,“睿儿,我们,回家。”我重复着他的话,抬着步子一步一步的离开,再也不想停在这个地方。
“皇上……”汐妃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换回了所有人的思维。
“朕允许你们离开了吗?”声音里似乎有一丝颤抖,压抑的颤抖。
我慢慢的回过头,“那你还想怎么样?我该磕头谢恩吗,谢谢汐妃娘娘调教吗?”声音飘忽的我几乎可以认为这不是我发出的。
他没有开口,我走到汐妃面前,跪下,开口说道:“谢谢汐妃娘娘调教,朝颜受教了。”
起身转头离开,我坚持不住了,睿儿尽全力扶着我,“汐,你又何必,我们又何必如此……”
在他叫出汐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立刻断弦,我松开睿儿的手,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大哭起来,不理会身后所有人异样的表情,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我何时受到这种委屈,颜陵毓,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他们哪一个都比你强,比你强多了。
“小娘亲……”睿儿站在旁边呆呆的看着痛哭的我,他的温婉的小娘亲何时这样失态的痛哭过。
颜陵毓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他俯身抱起我的身体,“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的口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汐儿乖,我带你回家。”温柔的声音仿佛咒语。
“你放下小娘亲,你不要碰她,我不会让你在打她了,睿儿长大了,我可以保护她的。”感觉到睿儿在后面扯着他的衣袖。
我痛苦的神经被睿儿的声音唤回来,呆呆的看着他的容颜,完美的没有一丝破绽,“我想美人爹爹,我想凌,我想回家,我想回到有他们的家。”一瞬间声音飘出嘴唇,他的身形猛然一震。
抱着我一步一步的离开那个地方,我很乖的窝在他的怀里,天上飘起了细微的小雪,伤逝的如同纷飞的泪水……
灰蒙蒙的天空是谁的身体
让人掠夺而去留下感情的证据
当感情在你我心里慢慢的扭曲
我的爱对我是委曲加上恐惧
伤心的雪花 凄凉的滑落
留下大地收拾这不负责任的结局
是谁在大地上揭开雪花的伤口
抹煞了我的自由还有浪漫的温柔
如果说天空的雪花是我为你落下的泪滴
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如果说心中的潮汐是来自一处汹涌的难过
我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否会成为我埋葬爱情的废墟
如果说天空的雪花是我为你落下的泪滴
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如果说心中的潮汐是来自一处汹涌的难过
我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否会成为我埋葬爱情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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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叶子》;《月影传说》插曲略改
第四十五章 深夜遇险
他抱着我一步一步走的特别慎重,似乎永远也不打算回头,我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颈间,看着他精致的下巴,此刻我已无力去想接下来的事,还是失败了吗?我掩藏的那么深的感情在他面前竟然连一刻钟都没有坚持下来,温热的气息吹在他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晕出一圈圈眼里的光环……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稍抬眉眼瞟了一下我们此刻的位置,竟然是上次我迷路的时候闯进来的禁地园子外面,站在朱色的大门外面,他停住了脚步,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曾经说过有一天会让我进去这个园子,可会死我以为那个承诺随着我们的决裂早已经灰飞烟灭了,可是,他竟然还记得。
“我带你回家。”他轻轻的语气,仿佛是怕吓着我。
侍卫站在边上恭敬的打开园子的大门,一瞬间我的表情僵到了极致,心里有什么东西汩汩而过,汹涌澎湃,生生不息……
眼前是是大理石的凭栏,长长的长廊看不到尽头,可是那一座座房屋,所有房间的布局,花园、亭台楼榭,哪一处不是深深的刻在我的心底的,我曾经乐此不疲的走了一遍又一遍,只为记住那每一个角角落落,我曾经决绝的离去,只为忘记那些熟悉的身影,我把所有的故事,所有的伤心铭刻在这一处处的建筑上,我以为,拥有了他们,我还是当初那个孩子,我以为忽略它们,我就不再是当初那个孩子了。
“喜欢吗?”轻轻的耳语。
他将我放在地上,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之后,我直奔那个熟悉的地方,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可是此刻的我,什么也顾不上,湖面一片平静,点点的雪花落入湖水,飘起一些细不可见的涟漪,我站在湖边,心里冷得发抖,这里的水和夜雪湖的不一样,夜雪湖的水是碧绿之中微微的隐着一丝蓝色的光芒,而眼前的水却是绿色的,没有夜雪湖的水那么幽亮、沉寂,最重要的是夜雪湖底有最心疼我的两个人,而这里,什么也没有……
他为我在皇宫里建了一个家,是要我把这里当成家吗?可是这里只是空空的一座房子而已,在我看来,没有美人爹爹、美人妈妈和凌的地方,即使是真正的萧丞相府,那也是再也不能称作是家的地方,脸上此刻才传来微微的痛意,我坐在夜雪湖边,呆呆的看着湖水,手抚上发疼的脸颊,看来是破皮了,那个女人的指甲真的很厉害,幸好我从来都不留很长的指甲,坚守现代人的卫生观念。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我的,从我的脸上取下我的手,干燥柔软的指腹触上脸上的伤口,自从那次决裂以后,我们的关系似乎一下子掉到了谷底,这些日子,我偶尔的一两次离开白月宫,远远的看见他都是绕着走的,今天要不是被那一群女人围住,应该也不会碰上他的,可是他今天给我造成的伤害,却已经占据了整个心扉。
“这里不是我的家,虽然它很像,可是它不是我的家。”我别开脸,远离他的手指,看着湖面,幽幽的说着,在陈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我想告诉他,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把这里当成家的。
“那哪里是你的家?”他的语气里有些微微的生气,“夕国的丞相府吗?你是朝国的公主,不要忘了。”
我不管他是否生气,自顾自的回答他的问题,“那里也不是我的家,没有了美人爹爹和凌的地方,哪里都不是我的家,我早已经没有家了,现在的我就像一片浮萍,无根无垠,随波逐流,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停留,”
我想他已经明白了我的话,经过今天的事,我更加肯定这个地方,不适合我生存,没有了他的庇护,步步都是危机,而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呆在我的身边,“我那么费尽心机的留下你,为什么还是给我这种答案,我为了你,花了半年的时间在皇宫里建了一座萧府,你就没有一丝的感动吗?”声音里是压抑的情绪,我怕怕下一刻,他就会爆发。
“我很感动,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而且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妃子了,以后会忘记我的,做朋友不好吗?”我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湖面上。
突然间他搬过我的身体,正对着他,“不好,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该答应你什么条件,我收回我的承诺。”红色的双眸此刻竟然熊熊的燃烧着两团火,“你真的放下了吗?放下了为什么除夕夜还要给我送饺子,放下了为什么除夕夜唱那么伤感的歌曲,放下了为什么每次看见我还要躲开?”
我转过头重新看向湖面,静静地陈述,“你知道吗?这湖叫夜雪湖,取的是美人爹爹的名讳,他曾经在这里为我抚琴,折下一直绚烂的桃花送给我;还有那个亭子,亭子前面是我曾经练舞的地方,那个长廊,小时候我和凌追着在那里跑过……”
“够了,不要说了!”他厉声打断我的话,“我为你建这个地方不是让你怀念他们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可是你当初决定建这个地方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萧府有我太多的回忆,也有我太多的不愿回忆,走进这里,我就再次又回到了过去。”眼睛盯到他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没想到这些,你只是想自私的把我留下,你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你不知道这个地方在我的记忆中占据的是什么,我自按在告诉你,这个地方占据的是痛苦。”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拂袖而去,看看,我又再一次深深的伤害你了,就像你刚才那样对我一样,我们都是刺猬,只懂得互相伤害,所以我们是不会在一起的,那样彼此都会伤痕累累的。
我独自一人再熟悉的家中走着,走到一处地方,脑子里就是年少的画面,那幅图画里,有美人爹爹、美人妈妈、凌、狐狸师傅甚至于有夏家三姐妹,一幅幅画面在脑中浮光掠影的闪过,然后定格在深深的心底,我好想哭一场,让我在最后的任性一次,我是真的好想你们,想过去的生活,现在我真的好累。
那一天,朝国皇宫的禁地里有一种哭声,那是任何人听了都无法忘记的哭声,迷茫、疲惫甚至是绝望。
我坐在雪苑的屋顶上,哭够了,整理好衣服离开了这个地方,以后我不会再来了,睿儿和白露一直在门口等着我,我擦干脸上的泪水,冲她们两个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没事,真的。”
一起回到白月宫,睿儿一直待在我身边,“小娘亲,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欺负你的。”
看着他认真的小脸,我微微的笑了,“睿儿,不要恨你的爹爹,好吗?”
他仰起脸疑惑的看着我,“我讨厌他,他打你,他还让那些女人打你,我讨厌这样的爹爹,我恨他。”小拳头攥的紧紧的。
我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掰开一根根的手指,“睿儿,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你的爹爹,他是皇帝,做皇帝就要有自己的原则,要不然没有人会服气的,所以睿儿,答应小娘亲,不要恨他,好吗?”我真诚的看着他,让他此刻感受我的心理,他还小,心里是不应该有一丝恨的,不能有恨。
他看了我良久,认真的点点头。
第二天白露告诉我,那个汐妃被废了,可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颜陵毓,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又何必把罪责全部推到一个女人身上,你对我的亏欠,正如我对你的亏欠一样,是不需要别人来插手的。
自那天以后,他还是没有来过白月宫,他那天说的那些话,他知道我在除夕夜唱的什么歌,他知道我一直在躲他,那么他也是一直在暗处看着我吗?可是他不是恨我吗,还是放不下吗?
睿儿自那天以后,变得很乖很乖,很听我的话,再也不顽皮了,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一切都是因为我们两个人,可是却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帮他轻轻的放下帐子,我起身离开他的房间,终于睡着了,每天他都要我给他讲一个故事才肯安睡,而我真的是成了他名正言顺的母亲,外面似乎有些乱,白露和秋月已经被我打发去睡了,小心的拉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我瑟瑟的缩了一下身体。
“别动!”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我感觉到脖子上一凉,金属的光芒反射在我的脸上,是匕首,而且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稳下有些发抖的心,此刻才听清除了外面喊的是“抓刺客!”
刺客?是我身边的这个人吗,可是他在我的身后,我看不清他什么样子,隐约看见他是一身夜行衣,那么脸上肯定是有黑布的,“我不动,你想怎么样?”
“进房!”他挟持我一步一步的退回房间,顺手关上门。
不一会儿,我这里似乎已经被包围了,门外的火把照亮了冬日夜里特有的黑暗,手触到一丝粘稠的液体,“你受伤了?”我惊讶的问道,看来他伤的并不轻。
“朝颜公主,有刺客入宫行刺皇上,受了伤,我们跟着血迹一路到了白月宫,因为事态紧急,所以未经允许,请公主恕罪。”外面传来洪亮的声音。
行刺皇上?我心里一惊,“那他……那皇上没事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也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颤抖,千万不要有事!
“回公主,皇上他没事,刺客中了我们的埋伏,但是武功太高,还是逃脱了,不知道刺客有没有在公主这里?”还是恭敬的声音。
脖子上的刀又贴近皮肤一份,有几丝细碎的头发已经从刀锋飘了下来,“让他们走!”我知道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因为我几乎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
“没有,我没看见什么刺客,你们去别处找吧。”我努力的镇定,让声音听起来尽量的正常。
人群哗哗的离开声传进屋里,“慢着!”是他,他竟亲自来了,“夜魅,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要伤害里面的人,我放你离开。”这是来自帝王的承诺,我隐约感觉到身后的人影一阵。
他架着我走到门边,重新打开门,映入眼睛的是那个熟悉的紫色身影,没有收到一丝伤害,在看见他的瞬间心终于稳稳的落回原位。门一打开,他的眼睛立刻落在我的身上,在确定我没事后,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陵帝也有怕失去的人呢?看来这次我是来对地方了。”身后的此刻语调此时十分讥诮。
颜陵毓似乎有些生气,“夜魅,不要以为你是天下第一杀手,就可以随便出入朕的皇宫,朕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只是还是低估你的武功了。”
“你知道我要来?”刺客的语气里都是惊讶。
颜陵毓微微一笑,“何止知道,你当我朝国没人吗?你中了朝阳剑,热毒会立刻侵入你的皮肤,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听见刺客咬牙切齿的声音,“算你狠!”
颜陵毓皱皱眉,“暗夜教的刺客不是很多吗?朕想知道,这次为什么是琉璃阁主亲自出马?”
刺客哈哈大笑,下一刻厉声停住,一双眸子透过我直射颜陵毓,“一个刚登基半年的皇帝,竟然把国家治理成这样,对别人来说,怎么都是个祸害呢?既然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头,那么我们暗夜教怎么又能轻视你这个人呢?”
我心里猛然一惊,颜陵毓的才干已经引起了其他国家君主的嫉妒了吗?他们已经要采取这种极端的做法了吗,会是哪一国的皇帝想要颜陵毓死呢,又或许是三国的皇帝一起密谋的,而身后这个人,竟然是天下第一杀手,暗夜教琉璃阁阁主夜魅,传说暗夜教有七位护教神君,而夜魅就是其中的第一位。
“不知道陵帝刚才的话还算数吗?”刺客的语气此刻有明显的弱势,我想颜陵毓肯定也听出来了,如果不管我的死活,他一定可以抓住这个刺客,时间不会很久的,而刺客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小娘亲……”睿儿揉着睡的朦胧的眼睛从里面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我猛然一惊,“睿儿,快回去!”
我的惊呼似乎也引起了刺客的注意力,下一刻,睿儿和我落到了同等的人质位置,此时我的身体稍微转向,看到了眼前刺客的样貌,他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个子比我稍高,脸上蒙着黑纱,仅露出眼睛和额头,从左边的额头一直延伸下去,画有繁荣复杂的红色花纹,隐约之间看到那花竟然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可是他的左脸还是隐藏在黑布里,我一时间也看不出那是什么花,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是坚忍的疼痛和随时反击的机警,血已经染红了他整个右小腿。
他抓住睿儿,掰开他的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丹药,是毒药,肯定是的,“不要!”我立马闪身挡在睿儿的前面,脖子上已经被刀锋划了一道血痕,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你干什么?朕说过,只要你不伤害他们,我放你离开!”颜陵毓定定的将话又重复了一遍,看着我的眼睛中尽是惊慌。
那刺客看了我一眼,怔了一秒,眼中淌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忽然之间就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陵帝的承诺,我还是不放心呢,我这里有一颗醉红颜,让他们两个随便谁服下,解药等我离开了,自会送上。”
“我服!”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一把从他手里拿过药,吞了下去,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能让睿儿受到一点伤害。
“不要!”
“你!”
颜陵毓和刺客同时惊讶的看着我,下一刻,颜陵毓的眼睛定住似的盯着刺客,“你确定那是醉红颜,你确定你有醉红颜的解药?”
刺客的眼神明显的闪了一下,“是醉红颜没错,至于解药……”
“解药怎么样?”颜陵毓追问。
下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向前飞去,最后稳稳的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远远的飘来刺客的声音,“难道陵帝不知道醉红颜是天下四大奇毒之一吗?我都不知道怎么解毒,哪里来的什么解药!”
我心里猛然一震,醉红颜?和无忧中的伤心碧一样,属于四大奇毒,伤心碧要那么复杂才能解开,那么醉红颜又怎么解?伤心碧那么折磨人,那么,醉红颜又会带来什么后果?
想到这里,胸口一热,猛然吐了一口血,陷入黑暗前我听到颜陵毓焦急的呼唤和睿儿犀利的哭声,我想告诉他们,我没事,可是身体很累,难道是毒发作了,醉红颜是剧毒吗,立刻毙命,那么就不用想无忧那样痛苦了,也不会拖累任何人为我去找解药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