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红颜绝唱
第二十一章 夕月盛会(五)
凌此刻笑得格外灿烂,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花开千年那一刹那的芳华绝代,以前的凌,好像很少有这么笑的时候,他总是很温和的微笑,不带一丝杂质,不惹一分尘埃,可是我知道,此刻才是他真正的笑颜,以前都是花开一瞬就凋落,而此刻,是亘古永恒的定格。
他冲着台下雷声洪洞的人群点头微微致意,然后就转身向我走来,恍惚中,我就看到前世我站在未央湖畔樱花飞舞的树下,而凌就是这么微笑着向我走来,你是那个凌吗?在我心里,你永远是。
“下一局,歌间赋院,由啸月城花魁柳依依姑娘主持。”主持人宣布完退下。那位嘉宾台上唯一的女性站起身来,莲步轻移,举足之间仪态万千,不愧是美人,果然气质还是最重要的。
“这一局,由我来主持,希望各位才子佳人不吝才情和歌喉,尽情指教。”紫烟轻纱后朱唇微起,声音宛若黄莺出谷,“上乐器。”然后我就看见一排小童抱着各式各样的乐器走上台来,轻轻摆在已经预备好的桌子上,仔细看了一下,竟然是应有尽有,七弦琴、瑶琴、琵琶、洞箫、横笛、箜篌、笙……甚至于还有钟罄列在两边,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甚至是没见过的乐器。
“歌间赋院也是分为三场,赋,赋歌,歌,相信大家都明白规则,我就不多说了。”柳依依走到乐器面前,竟然拿起了笙,优雅的放到嘴边,虽然隔着面纱,但是笙音响起来,悠悠然然,委婉绕梁,如泣如诉,听的人如痴如醉,一曲终了,我却还在曲中,“这首,是我献给大家的开场曲,下来就靠大家自己把握了。”伊人说罢微笑的行一个小礼,走到边上。
“夏梦,她走到边上是什么意思啊?现在干什么啊?”我不理解啊,怎么都没有人和我解释一下,不知道我初来乍到吗?
“小姐,第一局是赋,现在估计大家都在忙着写呢。等到赋选择完后余下的人进入赋歌局,最后才能进入歌局,不过,规则上是可以几个人一起的,组成一个队。”夏梦耐心的给我解释完,“小姐,您要参加吗?”刚说完她就立刻否决了自己的话,“小姐文采那么好,歌又唱的那么好,一定会参加的。”我还没反应过来,桌上的纸和笔已经在向我示威了。
“你还会唱歌?”弘颜像见鬼了。
“你不知道吗?当年萧小姐九岁的时候,传言就是因为一首歌曲,夕国少年才子凌公子就自愿留在她的身边了,当初皇上最宠爱的玉簪公主要留凌公子在皇宫,凌公子都没有答应。”白影枫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回头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眼,因为我看见凌的脸色已经稍稍的变了,而弘颜像看怪物的眼神在他说完后就转到凌身上了。他看到我的眼神后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歉意的闪过我对过去的目光。算了,本小姐今就是高兴,不跟你计较了。
提起笔,写赋,怎么写啊,学过几篇赋,最好的当然就是《滕王阁序》了,可是高中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那些赋都死长死长的,怎么记得下来啊,我正在苦恼的时候,自己曾经写过的一篇文章跳进脑海,应该算赋吧,算不了就算了,还有凌呢?
“凌,你也写吧。”送过去甜甜的一个微笑,缓和一下他的表情,自己下手开始写道:
“春之始然,万紫千红;夏之未然,落英缤纷;秋之已然,风华绝代;冬之末然,玉骨雪颜。千种风流,万代风情,尽显其中。
倚窗莫凭栏,寻自身之沉浮,最是繁花似锦处。弹指之间,飞絮飞花飞漫天,阳影里碎残红;昔日之芳菲,却如霁月风光,水涸湘江,永生永世;碧纱窗下,亭亭玉树临风立,且看万花之俊美。
梅标清骨,兰挺幽芳;呈雅韵,李谢农妆;杏娇疏雨,菊傲严霜;水仙冰肌玉骨,牡丹天香国色;玉树亭亭阶砌,金莲冉冉池塘;芍药芳姿少比,石榴丽质无双;丹桂飘香月窟,芙蓉冷艳寒江;梨花溶溶夜月,桃花灼灼朝阳;山茶花宝珠称贵,腊梅花馨口芳香;海棠花西府为上,瑞金花金边最良;蔷薇花秉绝世之姿容,茉莉花具稀世之锦绣;六月雪素馨逸致,七明芝华光瑰丽;玫瑰杜鹃,烂如云锦,绣球郁金,点缀风光。说不尽千般花卉,数不了万种风情。
沧海横流,西风多少恨;随波逐流,几回断肠处;待到山花烂漫时,别样有清幽。夕阳下,年华共与繁花存,绚烂时有时。
待浮花浪蕊具俱,伴君独幽.”
刚抬起头就差点撞上弘颜大美人的脑袋,我瞪了他一眼,没事凑那么近干嘛啊?吓人吗?不过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看也不像吓人的,倒像是引人犯罪的。
“雪儿,你身上还有多少没有发觉出来的东西啊?”他看完了之后感叹道。
我突然就想恶作剧一下,“呵呵,还多着呢,你慢慢的发掘吧。”
果然交上去之后,不就柳依依大美人就很惊讶的看向我这边,这次我是写了名字的,怪不得,我很淑女的冲美人回一个善意的微笑。
进入赋歌局,还有什么可以和大苏的那首《明月几时有》相媲美啊,大势有此曲一出,谁与争锋的感觉,拿定主意,我淡淡的自我陶醉中……
“雪儿,你要唱吗?”凌嘴角扯出和表情极不相符的弧度,凌是不想我长歌给别人听吗,“雪儿,我为你伴奏吧。”
“好啊!”我下意识的答道。
到我的时候,凌走到乐器堆里,拿起了洞箫,凌的箫音我是百听不厌,他顺手又拿起那架七弦琴,我还要弹琴吗?
走到台子中央,朝凌一笑,三年了,我们早已经达成了某种莫名的默契,他一定会跟上我的节奏的。
弦动,箫音起,我微微张口,歌声飘出好远。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好个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是林羽的声音。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绝了!”这是秦清轩的赞叹。
我回头不好意思的看看他们,人家王菲天后唱的更好听呢,我这不过是欺负大家比较闭塞吗?不用夸我的,真的。
“好极了。”柳依依才回过神来,底下的群众不知道是不是看见美人开口了,又开始活跃起来,“最后一局,歌,若是萧小姐还能让我们惊喜,那么,歌间赋院的榜首还是非萧小姐莫属了。”
靠,要是我不能让大家惊喜的话,我就不能做第一了吗?连闯两局,我容易吗我?
“我尽力而为。”找个台阶让自己下,可是歌那么多,唱什么比较好呢?伤脑筋啊,还要和凌配合好。
突然就想到曾经听过的许美静的那首《阳光总在风雨后》,手指刚要划上琴弦的时候,我就看见弘颜微笑着走到了我的旁边,怀中竟然抱着那把瑶琴,而白影枫砸还能在凌的旁边,手里拿着横笛,原来,他们才是真的深藏不露,会心的给他们三个每人一个微笑,你们能跟上我的,我相信。
指挑,歌出。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
愿与你分担所有
难免曾经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头
谁愿常躲在避风的港口
宁有波涛汹涌的自由
愿是你心中灯塔的守候
在迷雾中让你看透
阳光总在风雨后
乌云上有睛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风风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阳光总在风雨后
乌云上有睛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风风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音止,箫音渐渐滑落在久远的年代里,笛声此刻仿佛直上九天,瑶琴和七弦琴完美的演绎了琴瑟和鸣,整场震惊,如此华丽的协奏,如此唯美的画面,如此悦耳的天籁,如此切合的默契,此刻,风也无言,我,蓝衣;凌,紫衣;弘颜,绯衣;白影枫,白衣,在风里交织,飞扬,飒飒的声音如同碧落之中高高飘扬的旗帜。
将暮末暮里,看前世的嫣红,如何淡,如何远 ;
忆莫失莫忘,听来生的雨吟,如何了,如何悟。
“萧小姐,你……”柳花魁颤抖的举起手指,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我只能抱歉的送以微笑。
“雪儿,这首歌?”弘颜此刻回过神来,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这首歌,不好听吗?”我故意问道。
“……不是……”他慌乱的站起身来,“啪。”怀中的瑶琴摔在地上,哎,可怜了一把琴啊,我惋惜的看着地上躺着的瑶琴。
弘颜歉意的朝着柳依依笑了一下,柳美人立刻傻掉,我很不满的看着弘颜一眼,美人,知不知道你的笑容是没有人可以阻挡的,哪怕她是名震夕国的花魁。
“萧小姐,这首歌的歌词能否写出来,送给在下。”白影枫优雅的放下还在嘴边的横笛,轻轻的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总觉得欠着他的,心里那个憋屈啊……
“轰!!!”底下爆发的掌声要把我们淹没了,“再来一首!”恩???感情我们这是在开演唱会啊,还是免费的门票。
“对,再来一首……”此起彼伏的叫嚣声。
“大家安静一下。”狐狸师傅跳出来干什么啊,“今天的时辰已经不早了,还有最后一项舞技没有进行。”他停了一下,继续圆场,“雪儿是萧丞相唯一的千金,相信大家都知道,要是回去晚了,肯定会被禁足的,这样一来,以后大家就永远听不到雪儿的歌声了。”话锋一转,“所以,歌曲就到此结束吧!下一场舞技,大家肯定也会大开眼界的。”我抬头看着狐狸师傅,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有时候真的可以是没有理由的,可是,狐狸,你怎么那么了解我的美人爹爹啊,难道……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肯定不会的。
“好了,歌间赋院,还是萧小姐胜了。”柳依依宣布结果,然后走到我的面前。“以后依依还有很多地方向萧小姐请教,希望到时候不吝赐教。”一双淡黄色的凤眼顿时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听说,萧小姐是潮涯师傅的关门弟子,相信舞技应该也是在众人之上的吧,所以这一局,直接请萧小姐为我们舞一曲如何?”柳依依回头看了狐狸师傅一眼,进而面向大众。
“对不起,今天我不想跳舞。”我很礼貌的拒绝着,自从那天看到狐狸师傅一支倾天神舞之后,我只要一跳起舞,不知不觉那支舞就在脑海里盘旋,然后手脚不听使唤的就是那支舞,今天要是被狐狸师傅看见了,不得被折磨死啊,而且那支舞我是留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的,因为我觉得只有他们才配得上那样的绝世之舞。
“雪儿不跳吗?”狐狸师傅听到我的话,疑惑的看过来。
我求救委屈的眼神看向他,几乎是撒娇的语气,“师傅,我累了,真的不想跳。”眼睛咕噜转一圈,“要不,您替我跳吧,把我教你的那些秀给大家看吧。”
“雪儿,你……”本来就没错吗,名义上你是我师傅,但是有的时候,还不知道谁教谁呢?
“狐狸师傅,你不跳吗?”某小孩天真的问道。
他眨了眨眼睛,无奈的回到舞台中央,“雪儿今天累了,她既然是我的徒弟,那今天就由我这个师傅代她舞一曲。”
“潮涯师傅要在大庭广众下跳舞呢……”路人甲。
“那我们不就有眼福了,听说他的舞只是在达官贵人,皇宫贵族盛宴的时候才会跳,就是平时,一支舞也是千两白银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怎么看得起啊……”路人乙。
……
最低下惊叹声和议论声迭起时候,狐狸师傅已经换上舞衣出来了,我听见台下一阵唏嘘声,抬头一看,呆住,他竟然穿着那么“暴露的衣服”,雪白修长的腿已经露出来了,因为他的舞裙竟然开叉到膝盖上面,晕,我当初不就是说说而已吗?桑巴要跳的完美是要这样穿没错,那您也没必要真给他做出来啊;纤裸的足腕上绑着两条绯色的丝带,幸好上身还算过得去,不是我当初给他形容的只是遮住重要部分的那种小吊带,他的舞衣是中堂时期那种微露双肩,水袖宽大的那种,细瓷般白净修长的脖子露在月光下,此刻朦胧又不失美丽,“祸害”,看着底下都有人流口水了,我在心里评价到。
“雪儿,麻烦你和凌了。”他顾盼之间,都是风流妩媚,明天一定要让狐狸师傅找个面纱带着,太亏了。
我无奈的再次起身,选了琵琶,主要是我怕七根弦的承受不了现代那种激烈高昂的音乐,而琵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十面埋伏》,我觉得只有琵琶才能完美的演绎那种激烈的音乐;凌继续拿的是箫,还好以前教过他,配合过,当时凌惊讶的差点背过去,他说世间怎么会有这种音乐,我无奈的摆摆手,没办法,就是有啊,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演奏出来了吗?
手抚上琴丝,迅速的变换指法,声音如不停投入平静的湖面的石子,激起不同的涟漪,一圈圈的重叠,交汇,矛盾的向外向内回荡着;狐狸师傅已经动了,虽然我当初教他桑巴的时候还夹杂了一些拉丁和现代舞的动作,不过这并不影响整个舞蹈的完美性,手腕上的铃铛不停的响着,胳膊,足下的动作不停的变换,不用看,我都知道这支舞引起的震撼,划过琵琶所有的琴弦,裂帛一身,收指,曲停。
怎么没有声音啊,睁开眼睛疑惑的看了一下台上台下,只看到哦无数双瞪得老大的眼睛,各色的颜色在月光下犹如天际中五颜六色的星子,起身走到夏梦身边借过白影枫手中的斗篷,走到台子中央,披在还伏在地上没有起身的狐狸师傅身上,或许是感受到温度,他抬头冲我感激的一笑,我冲他丢一个白眼,很无奈啊,你随便跳一下下就可以了啊,干嘛非要搞得这么艳惊四座啊,这不是诚心没事给自己找事吗?
他披好斗篷站起身来,“好了,舞,大家已经欣赏完了,如果认为还有比在下跳得好的,请上台来赐教。”好诚恳的语气,可是夕国第一舞师的名号可不是空的啊,谁没事自己找台阶上啊!
等了一会,意料之中没有人上台,“那么,今年舞技这一局,还是萧小姐第一了。”某狐狸笑着宣布完,不理会我的白痴状和底下人群刚回过神来发出的质疑,“我说了,我这之舞是替雪儿跳的,既然没有人上来挑战,那么雪儿是理所当然的第一。”他还说的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惨了,今天晚上好像除了棋艺,我包揽了所有的魁首,而凌还是和我一起的,就是说所有的第一都在我们这里了;是这样那也算了,可是那些诗词歌赋,再加上狐狸师傅惊艳的舞蹈,明天,我怎么觉得明天不会天亮了,黑线,乌鸦……
“恭喜萧小姐,您是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得到这么多项殊荣的人。”晚大才子悠哉游哉的看着我。
“雪儿,很想看到你跳舞呢?”弘颜大美人悠悠的感叹。
“萧小姐,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林羽的话。
“萧小姐,有空了可以去府上和你讨教一下词吗?”秦清轩这样说。
“萧小姐,以后在下再答道什么绝对,一定登门拜访。”厉剑臣借口道。
“萧小姐,看来我以后也要到抚上去打扰凌公子了。”秦先生和煦的微笑着。
“萧小姐,以后歌赋方面,希望不要拒绝奴家的请求。”柳美人说完还福了一下身,算是行礼。
“我想还是我最幸福!”狐狸师傅听的哦这么多话后感叹着。
“凌,我想回家!”我拉起凌的手,这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好,咱们回家!”凌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我的,温和的声音近乎蛊惑。
====================================================
关于夕月盛会中的资料来源:
《灯谜大全》、《对联集锦》、李白《将进酒》、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王国维《人间词话》、曹雪芹《红楼梦》、范仲淹《苏幕遮》、晏殊《蝶恋花》、辛弃疾《青玉案》、柳永《凤栖梧》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生如繁花》,许美静《阳光总在风雨后》等。
第二十二章 禁足生活
百无聊奈的呆在自家的花园里看蝴蝶,这就是一时冲动的后果。距夕月盛会已经过去五六天了,而我们搅出的波澜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逝,反而卷起了滔天大浪。和叶芸也只能书信联系了,她告诉我市井之中已经把萧若雪神话了,短短的三四天时间,已经不知道从夕国传到什么地方去了,茶楼里说书的是百说不厌,因为一直不断的有人捧场,而因为我每次出去都出入“香榭丽舍”,所以我的店营业额迅速的攀升,说实话,这是我唯一满意的后果。
那天晚上听到凌的声音后,我的意识就有点恍惚,似乎自己一路被人护着,外面的嘈杂声我充耳不闻,一直到坐上华丽的马车,回到家才发现,原来后面还跟来了一些人,那是我终于知道那些名人们的苦恼了,幸好这个时代还没有相机之类的,否则我真的就可以体会到狗仔队的伏击了。
美人爹爹竟然在门口等我,当时看到那么多人跟着我们回来,脸“唰”的一下就变色了,把我从马车上抱下来,我都是个小大人了,抱着我多没面子啊,本想挣扎,但是看着美人爹爹愠怒的眼睛,我就很识相的把头鸵鸟到他的怀里,反正有人帮我挡着,我无所谓了,况且他还是我最喜欢的美人爹爹。
结果美人爹爹回家之后从凌一干人等的口中知道我的辉煌事迹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的感情波动,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会这样,可是美人爹爹啊,你对女儿的才情一点也不惊讶吗?或许美人爹爹也是一个天才呢,所以他认为有这么个天才女儿是应该的吧。听完所有的事后,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雪儿回雪苑去吧,今天肯定累了。”我乖乖的退出来,心里在窃喜啊,美人爹爹竟然没有责罚我,作为一个丞相的千金,我却是做的有些过了,还没及笄,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作为一个古代的女子,是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下一刻我就后悔了,因为美人爹爹对管家说,“以后小姐要出门,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准放她私自出去。”我心里那个委屈啊,美人爹爹真的想把我当金丝雀养起来吗?我觉得我这次不是太过分啊,有必要关我禁闭吗?
垂头丧气的回到雪苑,又被夏家三姐妹疲劳轰炸,夏雨小屁孩一个劲的在那感叹为什么她没有跟出去,几乎可以成为十万个为什么了,问得我心里发毛。美人爹爹有一句话是说对了,就是我现在真的好累,给我一张床就可以了,不理会她们的追问,我倒头就闭上眼睛,“有事明天聊,本小姐现在要睡觉了。”模糊中记得这是我扔出去的最后一句话,今天是说话太多了……
第二天我刚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放大的美人妈妈好看的紫色眸子,又被狂轰乱扎一通,估计她也听到我的所作所为了,幸好我的胡编乱造技术还是很很有功底的,一番雄辩,美人妈妈最后只感叹了一句,“我的雪儿,就是与众不同啊,看来以后找个如意郎君的事,娘亲还要好好的费心了。”听到这话我就蒙了,怎么我说了这么多,她就只想到这一层啊,女人真的是女人……
美人妈妈刚离开不久,狐狸师傅就冲进我的房里,上下前后左右的打量我一番,害我还完美的回旋三百六十度,微笑着问道,“狐狸师傅,我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结果他的一句话让我吐血,“雪儿,你的身体是什么构造的啊?”我是人,绝对的,你要现在给我一刀子,我就证明给你看,绝对割破肉后流的是血,我狠狠地鄙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间,结果他还不死心的跟上来。
那天就在亭子里教夏家三姐妹继续认一些字,当初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们才和我学的,因为她们的观点一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封建思想的地位还真的是根深蒂固呢,经过我的舌灿莲花,最后她们终于乖乖的给我当了关门弟子。
一边和狐狸师傅聊聊天,谈谈我杰作后留下的烂摊子。
“雪儿,你对你的丫头们真好,都没见过你这样的主子呢?以前见她们犯错,你反而安慰她们,现在竟然还叫她们认字?”狐狸师傅还是很奇怪的打量我。
我回头看看认真练字的夏家三姐妹,“她们在我的心里,不是丫鬟,早就是我的亲姐妹了,在说了,即使她们是丫鬟,那也和我们一样,都是人,都是爹娘养的啊?世界上并没有谁真的比谁高贵,要不是生活所迫,她们一样会和我一样,承欢父母膝下,也会有很幸福的生活,我就是比她们幸运一些,有个好的家而已,爹爹比较有钱而已,除此之外,我没觉得她们哪里不如我。”不理会狐狸师傅研究的眼神,我继续说道:“我已经决定要保护她们了,虽然我的力量还是很有限的,但是我一定会倾尽我的所有来给她们幸福,将来要是碰不到她们真心喜欢,对她们真心好的人,我是不会把她们交出去的。我宁愿自己受伤害,也不愿意她们受到伤害!”我的眼睛悠悠的看着远方,坚定的说完自己的承诺。
“雪儿……”狐狸师傅看着我的眼睛微微的潮湿,难道他也有什么难过的过往或是阴暗的生活吗?
“你怎么了?”我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听着听着就感动了。”他掩饰的笑笑,手抚上我的头,“雪儿,你真的很与众不同啊,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心,总是容着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猛然一震,被发现了吗?我无辜的冲他笑笑,掩饰自己的心虚。
为了不惹美人爹爹生气,我这几天很安分,因为其实我也知道,那个管家是很听美人爹爹的话的,我又不会飞,肯定出不去的,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因为怕摔跤就放弃了轻功的练习。凌也不停的挤兑我,在我看来他那是羡慕嫉妒我的才学,主要是因为我出不去了,而凌也跟着我受苦,那天管家死活要罚凌,最后爱我的威胁下,放弃了。我说你要怎么样罚凌,我就以两倍的代价还到自己的身上,要是不怕美人爹爹惩罚你,你就试试,管家在我佯装的气势里彻底的泄气了,而凌则是在一旁感动的一塌糊涂。
“小姐,那个林羽公子今天来了,可是被丞相扫地出门了。”夏梦在汇报今天的最新动态,因为从第二天开始,要不是管家和美人爹爹利落的扫雪方式,恐怕丞相府里的门槛早都换了不知道几个了。
“小姐,晚才子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偷偷的让我转交的。”夏露在一旁继续贡献她拿到的东西,我随手接过扔到一边,这些人,真的是疯了,我可不想把自己弄的和他们一样。最后我总结出,原来丞相府是安全的地方啊,所以我就打消了出门的念头。
外面的世界现在真的不知道下祝你成什么样子了,半个月了,我没事就在家研究胭脂水粉,无意间发现了芦荟,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种生物,看来“香榭丽舍”又要有一大批新货上架了;在此期间,我的“百姓钱庄”都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号了,所以我的身价现在直线上升,别的产业也在紧张的置办中。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流逝,有管家为我挡着门前的一切闲杂人等,我就和凌乐悠悠的在家里研究各种新事物,偶尔给正在认真看书的凌捣捣乱,凌总是很奇怪,他说我平时不看书,关键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文采,我不能告诉他我已经学习近二十年了吧,那时候我就充傻装楞,他拿我也毫无办法。
“凌,你后天行冠之礼,我已经让美人妈妈给你准备好了。”一想到凌马上就要成人了,我就兴奋,那孩子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啊,虽然他在我心里仍然是那个干净的少年。
“不用了吧,没必要的。”凌放下手里的书,皱皱眉说道。我知道凌一直介意他是我用钱赎回来的,虽然府里的所有人都待他很好,但是在外人看来凌只不过是我买来的一个人,本质上还是奴仆,我知道这根刺也是深深的扎在凌的心里的,而且扎的很深,所以夕月盛会上我让他表现,我就是想把这根刺从他的心底拔掉。
“凌。”我认真的换了他一声,紧紧的握住他的双手,对上他那双墨绿色的眸子,“答应我,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的看轻自己,不要去理会别人的话,在我的心里,你就是你,你是凌,在我的心里,独一无二的凌,你明白吗?”看得出凌眼睛里的震惊,难道我以前真的忘记了吗?从来没有说过让你安心的话,“凌,行冠礼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礼节,所以你一定得有一个隆重的成人礼,不用担心,一切,娘亲会料理好的。”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辉,这下,你可安心。
终于爱到凌及冠的日子了,这才发现,原来人窝久了,是会发霉的,不知道美人妈妈请了什么样的宾客呢,一大早起来,夏家三姐妹帮我打扮好,看着镜中即将十三岁的我,打扮起来还真是一个美人呢,不过跟弘颜还是有差距的,心里不平衡啊,为什么男人可以生的那么美啊?
走到大厅,才发现,原来熟人那么多啊,不过我真的怀疑他们都是不请自来的,两边的宾客椅子上已经做坐满了人,晚大才子、十八学士中好像不止来了三个啊?秦先生微笑着看着盛装的凌,今天他可是主角啊,我一定不能抢风头;狐狸师傅;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官家子弟,估计都是慕名而来吧;弘颜,他怎么也来了?忽然想到他是住在吴越王府的,而美人爹爹和吴越王的交情还过得去吧,怪不得呢?
眼睛继续传递信息,那是谁?虽然几年没见,我还是认得的,除了那个刁蛮的玉簪公主外还有其他人吗?她旁边站着一位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轻裘缓带,华贵艳丽,一看就是帝王家的人呢,不知道是哪位皇子大驾光临?那玉簪公主此刻争亲昵的偎依在美人妈妈的旁边,看到这一幕我就很不爽了,本来好好的心情此刻也变得很差。靠,凌你跟我抢,现在连我的美人妈妈也和我抢,你没有妈啊?我想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个公主现在最起码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
“雪儿,赶紧过来?”美人妈妈冲我挥挥手,微笑着期待。
“恩。”我埋下心头的不满,快步的移过去,回头扫上凌,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庞,虽然我对着他几年了,可是总也看不够,眉宇之间流淌着温雅的神采,怎么看怎么俊逸出尘,墨色的头发已经高高的束起,银色的缎带熠熠生辉,白色的轻袍是我精心设计的,交给白影枫,让“疏影帆舞”定做的,一看选得都是上好的丝绸织锦,衬托的凌更加完美!
不过回头对上玉簪公主那明显带着敌意的眼睛,我就很不舒服,蹭在美人妈妈身上,把她的身体稍微冲着我这边拉过来一些,哼,叫你跟我抢。还有一道放肆的目光,我刚一进门来就一直盯的我很不自在,就是那个不知道是哪个的皇子,弘颜虽然也在看我,但是并没有让我感到难堪,而那个人的目光,真的让人受不了,这是不是皇家人特有的嗜好啊?我真的很疑惑。别过头,躲开他的目光,冲着弘颜一个微笑,看着美人怎么都赏心悦目啊,他又脸红……
“先请太子殿下上坐。”美人妈妈朱唇微起。
“恩,太子!”我心里微微惊讶,他是个皇子,我没有惊讶,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太子,可是一个罪臣之子的行冠之礼怎么说也不是一个太子该参加的,其他人为了凌的才学还可以礼节,玉簪公主的来意不说明眼人一看她那狂热的眼神都知道,不过此刻真不知道她在看谁,凌身上留一会,又扫到弘颜身上,真是不专一的人!可是那个太子,就让人搞不清楚了,难道他是陪着妹妹来的,那也说不过去啊,难道……我竟然忘记了,夕月盛会上我干的好事了,太子殿下,您千万要坚持住,不要对我产生什么幻想啊……欲哭无泪……什么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那个华丽的太子优雅的迈着步子走上上座,高贵的气质真是让我羡慕啊,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一丞相的千金,可是用狐狸师傅的话说,就是我永远和气质这个词沾不着边。
然后行冠仪式正式开始了,管家是主持人,看着凌恭敬的从管家手里接过加缁布冠,以后他就是一个大人了,傻傻的看着他脸上微露的少男特有的阳刚气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今生是何其幸运。
“礼成!”随着管家高亢拉长的声音响起,大家向凌道着恭喜。看着那个气宇轩昂的身影微笑着向我走过来,一下子就傻掉了,他将一张纸放在我的手上,温和的开口,“雪儿,送给你的。”我真的很好奇,以前每年生日凌都是送我礼物的,一些小玩意,我曾经希望他像九岁生日的时候一样,送我自己亲手写的东西,可是下一年他依旧会送别的东西,我以为他一直忘记了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轻轻的打来纸张,一幅画跃然入眼,轻盈的姿态,顾盼生辉的蓝眸闪着灵动的光芒,水袖摇曳,似要乘风而去;这是我吗?什么时候凌偷偷的为我画了这幅画,仰起头看着他,“我很喜欢!”此刻别的话都是多余的。
大家都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看着我手里的画,眼里的神情有赞赏的、惊讶的、微笑的、鄙夷的、嫉妒的……可是我的眼里此刻只剩下凌,那个临风而立的少年。
“凌,为大家吹奏一曲吧。”美人妈妈的话轻轻的飘来,凌点点头,拿出洞箫。
“听说,萧小姐在夕月盛会上歌动啸月,不知道本宫是否可以欣赏到小姐的歌艺?”虽然是征求的口气,但是明明就是不容拒绝的命令,或许皇家人天生就有那么一种威严的气势。
“既然太子殿下有雅兴,那雪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回头对美人妈妈说:“娘亲,请大家移到暮雨亭。”
亭中,已经摆好各色的点心和饮品。
“既然大家这么有雅兴,那么在下随着雪儿和凌公子献舞一支。”哎,狐狸师傅你凑个什么热闹啊。
“那在下就为萧小姐抚琴吧。”看着弘颜倾城的笑容我只有叹气的分了,我那么精心为凌准备额一切,怎么被大家搅成这样?
“我们都知道
失去总比得到简单
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明天还有太阳升起
它会再次点燃
我们心中繁华的热情
它会再次照亮
我手中的希望
就是日落的时候
我想没人看的透
是该争取,
还是在这里守候
就像我面前的的太阳
每天都会消失在地平线
只是季节不同变幻着时间
余辉 掠过水面 消失不见
只剩下天蓝色囚禁在夜空的背面
在黑夜来临之前期待白昼
给光明自由
可是光辉灿烂怎么能永久
我们需要黑暗
可以冷静 可以躁动
可以用40面镜子把自己围在中间
借着月光 看看自己有多脆弱
看 看 你看
但至少你已经不再孤单
可以对自己哭泣
然后和自己谈判
面对那些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你还有什么虚伪什么骄傲什么廉价的荣耀
把面具摘下坐着站着倒着看着自己
把音乐去了跪着靠着跳着听着自己
哪里是天堂 什么是地狱
想象什么时候我才能摆脱幻想的痕迹
日落的美丽 连接日与夜黑与白
这欢乐痛苦和着自信无奈同时存在
能看到 不知道 那些传说中的未来
我只能看着日落问一声
我们听到的看到的说到的做到的
全都在真实的复杂的发生着
该有什么道理 谁是谁的救赎
忙碌一天只能看到日落的美丽
所有善良的坚强的宽容的忠诚的
还都在矛盾着挣扎着动摇着
谁比谁更重要 我有我的梦
只要明天太阳会照亮我手中的梦想
我们听到的看到的说到的做到的
全都在真实的复杂的发生着
该有什么道理 谁是谁的救赎
忙碌一天只能看到日落的美丽
所有善良的坚强的宽容的忠诚的
还都在矛盾着挣扎着动摇着
谁比谁更重要,我有我的梦
只要明天太阳会照亮我手中的梦想。”
一曲终了,只有那天看到的那几位没有过于惊讶,其他的人都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我轻身福下一个小礼。
美人妈妈微笑着看着我,又是那道讨厌的视线,狐狸师傅的舞跳的那么好,你不去看;弘颜长得那么漂亮,你不去看,非往这里瞧,太子殿下了不起啊……我在心里气愤,但是脸上还得职业微笑。
“夫人,您府上的点心和茶水很特别,真的是举世无双的美味,不知道出自哪位师傅之手啊?”一位身着青色锦缎的人问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十八学士”中的一位,因为他和秦清轩他们在一起。
“这是小女研制的。”美人妈妈轻声回答,回头宠溺的看了我一眼,“这个丫头,从小就爱在厨房折腾,不过做出来的东西还真是别致爽口,我和丞相也就由着她了。”
“噢!”那个人惊讶的看上我,很不幸的,再次成为焦点。
“如若各位对雪儿的糕点有兴趣,待会可以让厨房多做点,大家可以打包回家的。”我为了处理尴尬的局面,美食诱惑。
“打包?”看来又得解释专业术语了。
“恩,就是大家可以随便带,管家,你去准备吧。”我连忙转过头去吩咐,赶紧准备好让他们离开,在这样下去我就崩溃了。
崩溃?病字跳入脑海,真是好注意啊,我就是聪明。
立刻往凌的身上一靠,“雪儿,你怎么了?”凌感觉得到我的异样。
美人妈妈也慌乱的站起来,“娘亲,我头晕,我想回去休息一下。”虚弱的样子,应该是很像的。
“你们,赶紧扶小姐回房吧。”美人妈妈亲自把我交到夏家三姐妹手上,我回头向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歉意,看见大家失望的表情,我真的很无奈,还是闪人比较要紧。
回到雪苑,我甩开她们扶着我的手,自顾自的走进去。
“小姐,你没事?”一个比一个嘴张的大。
我喝口茶,润润嗓子,“我能有什么事,我要是不这样,那才真的是要出事了,你没看那群人的眼睛啊,就差把我拆开来了。”凌,别说我不仗义啊,我这实在扛不住了。
“就知道你没事。”狐狸师傅推开门走了进来,微笑着看着我。
我无奈的摇摇头,“就知道骗不过你,不过我也没必要骗你。你不在那里享受良辰美食,来找我干吗啊?”我刚抬起头,就看见狐狸师傅和夏家三姐妹的眼睛都顺着一个方向聚集。
“弘颜?”我惊叫一声,“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美人不知是被我问的不好意思,还是被那几个人看的不好意思。“我是跟着他来的。”指指狐狸师傅,你还真聪明啊,我在心里感叹。
“那就进来吧。”我收起自己的惊讶,淡淡的说道。
“那个……”看他扭捏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的闺房,“没事,进来吧,我不讲究那些的。”
听到这句话,他才放心的走进来,四处打量着,眼里的神情不断的变化。
“雪儿,不打算介绍吗?”狐狸师傅做到镯子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四顾的美人。
“哦,那是弘颜,街上认识的。”我简单的介绍,“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无奈的摊摊两手。
“噢!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啊,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明显的就是歧视吗?
我斜着眼睛眯了一下他,“我不八卦,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像您啊,估计谁家生孩子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吧?”满意的看着呛着的狐狸师傅,我得意的笑笑。
那一天就在房间里和两位大美人拉拉家常,夏家三姐妹狠狠的饱了一下眼福,不过失败的事,无论我和狐狸师傅怎么努力,弘颜的身份来历愣是一个字没套出来,失败……
第二十三章 醉酒相思
直到第二天才见到凌,有点埋怨他,不过最后才从丫鬟的口里知道,昨天我走了之后,凌就被包围了,那些人什么都问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兵法布阵的问题一样都没落下。和我预计的一样呢,我连忙问结果,那丫鬟满是崇拜的眼神,得了,不用开口了,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结果了。应该好好的去和凌道喜啊,昨天来的有很多可都是国之栋梁,有的还是专门为国家举贤纳仕的,不过还有一个伤脑筋的问题,就是凌的身份怎么办?他可是罪臣之子。
不过还有一点让我很郁闷,就是据说我昨天借病离席后,丞相府里的每一个下人都受到价值不菲的贿赂金,传说因为昨天有很多人在打听我,而美人妈妈据说左后也被太子殿下整崩溃了,幸亏我聪明,要不然崩溃的可能就是我了,看来有些事必须要解决了,幸好我还小,可是凌已经及冠了,按这个世界的规定,已经可以自由的婚嫁了,凌那么优秀,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人盯上了,那我可就惨了,昨天看见玉簪公主看他的眼神,我就很窝火。
一大早跑过去找凌,不再房间里,会跑到哪里去呢?没找着他,我闷闷的回房,接下来的几天里,凌似乎一直再闪躲我的眼睛,而且他却变得越来越沉默,他的沉默让我害怕,让我恐惧,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那天及冠之礼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出什么事了吗?
凌,你想要隐藏什么?还是在逃避什么?可是我只是希望,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让我们一起承担,一起面对,不要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前进,不要一个人在黑暗里哭泣,此刻我的肩膀虽然还是很稚嫩,不能让你依靠,可是至少我可以和你肩并着肩,站在同一条线上……
午后的阳光,真的很温暖啊,我现在是真正的了解到为什么璟哥哥和舒傲天都那么喜欢在午后躺在啊草地上晒日光浴了。
走到凌的身边,坐下,十五岁少年的单薄的身体此刻在阳光下显得英挺俊朗,在年少不经意的变化中,他一直还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十一岁的少年,可是现在的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心事。
“凌,为什么躲我?”我试图打破僵持。
“没有躲你,我最近比较忙。”连语气都是闪躲的。
“忙。”我喃喃的重复这一个字,自嘲的笑了笑,“你在忙什么,忙的跟我说话,陪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我看着他很悲哀的笑了一下,“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听出我语气里的悲凉,他惊慌的看着我,“不是,不是的,雪儿……”墨绿色的眼睛投向远方,“雪儿,你太优秀了,雪儿,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多么的耀眼,在你的身边,连太阳星辰也要逊色三分。有时候,我想着就这样静静的陪着你就好,我不需要什么回报的,因为你就在我的身边;”他回过头来,看上我的眼睛,“可是,雪儿,你知道吗?你在夕月盛会上的光芒已经照到了太多人,那天行冠之礼,你唱歌的时候,知道底下有多少目光在注视着你吗?其中还有太子殿下,我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所以我自私的想,在你离开我之前,让我先离开你吧,我不想看着你的背影……你知道吗……”
看着眼前不再温和如初的少年,我的心底有多大的震动只有我自己知道,前世今生,我欠你多少,你不知道,可是我一笔一笔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本以为心里有些东西丢掉了,就不会回来了,可是我真的很庆幸,你还在,你还在……
我站起身来,紧紧的抱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贪婪的闻着属于他的青草气息,他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不过立刻狠狠的环住我,“凌,不要怀疑我的心,好吗?”我觉得自己的鼻子酸的厉害,“你是我心里独一无二的人,早就在心里了,不要担心别的,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思想,我的决定,爹爹不可以,连皇帝也不可以。”我抬起头看上他带雾的双眸,“对不起,我一直让你担心,一直让你一个人痛苦,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定要第一个人告诉我,我想要和你一起高兴,一起难过,还有,我答应你,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留给你背影的,我要永远的看着你,你看,你的影子已经在我的眼睛里了……”
他把我紧紧的搂在胸前,我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划过脸庞,泪水,凌,前世我欠你的是血债,今生先欠的却是泪债了,前世我是你的眷恋,今生,你是我的劫数!
凌和美人爹爹进宫去了,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及冠之礼那天我费劲一切心思想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可是前几天和凌把话说透彻之后,什么都已不再重要。所以他进宫让我很不安,不知道皇帝忽然召见凌有什么事吗?忐忑不安一个早上,夏家三姐妹都担心的看着我,以前还没有过这个样子呢,怪不得她们会担心。
“我没事,真的。”平静了一下心情,坐到桌边。
“小姐,老爷和凌公子回来了。”夏雨匆忙的冲了进来。
“回来了吗?”我一着急,起身的时候竟然勾了一下桌布,精致的茶杯一瞬间在地上四分五裂。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直直的盯着地上的碎片,这个,是在预示什么吗?
“小姐,你快过去吧,我们来收拾。”夏梦蹲下身躯催促着我。
迈着犹豫的步子走到大厅,远远的看到美人爹爹淡定的表情,“没事!”我心里嘀咕着,这才放心的把目光转向凌,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喜悦,看见我的瞬间,又换成了深深的忧虑,、甚至还有无奈,自责……
“爹爹,皇上召见你们为了什么事啊?”我只想尽快的寻求一个答案。
“没什么大事,凌家的案子平反了,凌的父亲已经追封为司勋了,母亲也被追封为韶华夫人,还有凌发配边疆的亲戚,即日也将遣送回家。”美人爹爹看着凌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暗含的喜悦。
真可笑,难道那个皇帝先是杀了人之后再给他平反,然后封更大的官,那样有用吗?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吗?逝者已逝,死者亦已,再尊贵的谥号,还有什么用,可以补偿自己给别人带来的伤害吗?
“凌,那该高兴啊,你们家终于平反了,伯父伯母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息的。而且你也可以重新站于朝堂之上,你一定可以重振凌家的。”我含笑说道,至少凌以后不会在被人看不起了。
“皇上已经殿试了凌的才华,他已经被封为国子监了,即日起就要上任了。而且皇上怕那些官员看轻凌,已经让他做了萧家的义子了,所以,雪儿,你以后就有一个哥哥了……”
没有听觉在听完美人爹爹的话了,“哥哥,哥哥……”那两个字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回荡,眼前一黑,凌是我的哥哥了,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抽离的,隐约中一片慌乱……
“雪儿……”
“小姐……”
谁的声音我此刻都不想理会,我不想醒来,这不是现实,一定是在做梦,在做梦……下一刻,身体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而我,就此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美人爹爹和美人妈妈焦急的面庞,“我没事。”歉意的笑笑,挣扎着坐起来,美人爹爹给我垫上枕头,“爹爹,娘亲,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是一时为凌高兴,急火攻心而已。”我的目光看上不远处的大夫,他冲美人爹爹点点头。
“小姐的确是一时急火攻心,我开一张方子,败败火,就没事了。”夏梦和他下去拿方子取药,我在房间里扫视一遍,该在的人都在,除了凌,突然想起那次落水的时候,凌一直守在我的身边,“爹爹,你和娘亲去休息吧,我这里能行的。”
美人爹爹犹豫了一会才起身,回头担忧的看了我一眼,我只得挤出一个笑容让他安心。
“小姐,你不能下床。”夏雨放下手中的水,立刻跑到床边拉住我。“我没事,真的没事。”我继续穿鞋,“我现在有事,所以我得出去一下。”不理会夏雨嘟起的嘴,我快步的走出门外。
此刻,月华如水,而我的心情,却无法整理,和凌才刚刚解开心结,可是才几天的时间,竟然变成兄妹,这个关系,让我哭笑不得。而凌此刻竟然躲得不见人影,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我不知道此刻是我该给他交待,还是希望他来给我一个交待?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在我的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障碍,我知道凌要顶着凌家的荣耀,他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人,就像我一样,我的心里还有美人爹爹和美人妈妈,无论什么时候,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下他们的。
是谁给了谁花前月下的美丽?又是谁让谁品尝了这稀世佳肴的风情?为什么?凌,这些事,你还要一个人承担。
我溜到厨房,找到自己早先就藏好的一坛“红豆”酒,当初取名就是来自相思,或许真的醉了,就可以看见心里面的人,而很多原本无法解决的事也会有他完美的解决方法。
云儿淡了,风儿停了,伫足的院子前面绯红芬芳,又是一年花开早,你还是未央湖畔那个干净的少年,而我却已经经历了人生中那么多惨烈的风浪,如今的我,满心沧桑,可是还是跨越了世界的极限,在这里找到你。
花儿从开放到落下,也是它匆忙的一生,独自站立,落英缤纷难掩相思落莫的沧然,开放时的欣喜已经枯萎,可是如今你暗然的离去让我何去何从?
抱着酒爬上雪苑的房顶,很久没有爬这么高了,离开了那个世界,钢筋混凝土的世界,我也就一下子从世界的最高点回落到最低点,有些事都看不清了,似乎包括自己的心;或许登高临下,可以看轻那些原本无法看清的东西……
此刻,坐在屋顶,一袭素光披身,静静的,这样坐着,在这无人绝尘的世界,真美。
我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喝酒真的达到一个境界了,无数次的应酬,我可以把白酒当白开水喝,可以把红酒当可乐喝;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冷眼的看着一群又一群人醉酒之后丑陋的样子,纸醉金迷,然后在那之后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相同的事情,我讨厌那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理由,打心里憎恶……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抬头遥望星空,黑色的天幕中,所有的星子竞相争辉,他们,应该都是不寂寞的吧,只有人,才是最寂寞的生物,“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写的真好,眼睛似乎开始有些朦胧了,醉了吗?怎么可能醉,以前想醉的时候,怎么都醉不了,而今夜,我不想醉,我真的不想醉。可是我看见凌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么,我确定,是我醉了。
“为什么喝酒,为什么不珍惜自己?”质问,谁在质问我,是凌吗?是你吗?凌。
“为什么喝酒?为什么不珍惜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抬起朦胧的双眼,真的看不清楚了,“那时候,我想着我可以和你在一片蓝天下,有你的世界,哪里都是我的天堂。因为有你,所以无论多元我都可以自由的奔跑,因为我知道,你一直在我的身后跟着,我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到你,看到你的眉眼,你的嘴唇,你的微笑,听到你温和的声音我就赶到心安;课堂上,我可以很理所当然的睡觉;食堂里,我可以笑着把肥肉全部夹到你的碗里,可是为什么?你总是长不胖呢?”我伸手抚上熟悉的容颜。
“汐儿,你醉了。”手被抓住了。
“我没醉,你不还是叫我汐儿呢?可是你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我,想不起那个未央湖畔樱花树下的女孩,想不起你曾经为了那个女孩可以毫不犹豫的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凌,你知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带着这些记忆是很痛苦的。你转瞬之间就成了另外一个人,现在和你在同一个世界,可是隔着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我只能呆在我的世界里,看着你在你的世界里挣扎,无助,我真的很没用,是不是,我很没用……”靠进熟悉的怀抱。
“汐儿,你真的醉了。”身体被轻轻的搂着,很温暖,可是为什么此刻却不心安。
“凌,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管我?管我之后为什么又不负责任的离开?我尽力的惩罚着自己,我喝酒,因为醉了才能看见你;我不吃饭,因为没有你的陪伴我吃不下去饭;你在身边的时候,我感觉到时间过的那么匆忙,可是你不再我身边的时候,时间真的很难过,我每天在煎熬中生活。”身体慢慢的失去平衡,而我似乎还在继续说话。
“凌,你知不知道,我活的真的很累,我想念你,可是我见不到你,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每天每天的将从前一遍一遍的回忆,可是璟哥哥和你一样,我是真的在那么一瞬间以为你还在我的身边,还有楼均皓,他没有你细心,他总是记不住我的饮食习惯,而天却可以很细心的给我为好每一条围巾……凌,你看,我这么一个坏女孩,还有那么多人对我好,可是,凌,你不在的日子,我真的把自己照顾的很糟糕……”渐渐的,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旷野秋风,凄凉萧瑟,皓月当空,相思成灾……
那些酒,真的化作相思泪了吗?
若是,此刻我为谁相思,若不是,为什么脸上冰凉一片,是我,流泪了吗?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第二十四章 今昔何夕
似乎有点冷,我努力的朝着旁边的暖炉移动,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可是脚下似乎很不舒服,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看脚下是什么东西。瓦片?怎么会?
“汐儿,你醒了?”头顶上传来凌温和的声音。
仔细看了一会,才确定自己是在雪苑的屋顶上,抬起头看着凌,手不自觉的抚上他青色的双唇,少年特有的柔软,“凌,我们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吗?”疑惑啊,不被冻死已经很万幸了。
“汐儿昨天晚上喝醉了,不知道吗?”他轻轻的为我整理头上的乱发,指腹停留在我的额上。
“我喝醉了吗?”怎么可能,我以前可是从来没有醉过呢,难道古代的酒比现代的系数还高?“我只记得我好像是抱了一坛‘红豆’上来的,然后就开始喝酒……”我轻轻的揉着脑袋仔细想昨晚的事,瞥见旁边的酒坛空空如也,难道我昨天晚上真的醉了。
“凌,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不会有什么不该听的话被他听去了吧?我应该没说什么吧。
“在去你房间里看你的时候,你不在,出来找你,看见梯子,就爬上来了,没想到你真的在房顶上。”他把我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下,或许我此刻的体温已经说明了我很冷,以前凌也是这样,冬天的时候,他就是我免费的火炉,一瞬间,我的意识恍惚了一下,若他的眼睛不是墨绿色的,我真的以为他就是藏在我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而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上来的时候,你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真的吗?”总觉得他没有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说什么话吗?”因为以前从来没有醉过,所以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酒风是什么样子?曾经看过那么多醉酒的人,其中酒后吐真言是出现几率最高的醉酒后遗症,我应该也是那样,否则就是酒疯了。
“……你……没说什么话。”凌闪躲的眼神已经告诉我,明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肯定说什么话了,凌在我的面前,就是一张白纸,什么也掩饰不住。
“我肯定说了,快告诉我。”我开始严刑逼供。
“啊~”惊呼还没有出口,身体全部摔进凌的怀里,“汐儿,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以后绝对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
“凌,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我惊慌失措的想要伸出手来扶他,可是被他抱得太紧,此刻我所有的动作都无法执行。
“汐儿,对比起,对不起……”还是这三个字,似乎要把一生的歉一次性道完,凌,你不欠我什么,倒是我已经欠你太多。
“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对不起我了,你倒是说话啊!”我使劲的挣脱出他的怀抱,大声的吼了一声,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害怕,心酸一点一点的渗入心底。
“汐儿……”凌惊慌的看着我,或许真的是被我镇住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和他红过脸,对他我也不会大声的说话,不管在别人的眼中我是一个多么刁蛮难缠的人,可是在他的身边,我还是前世那个我,安静温婉的女子,偶尔的调皮一下,无伤大雅。
我握住他冰凉的双手,轻轻的开口,“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我的手抚上他要张开的嘴,“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可以。虽然你子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哥哥了,可是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你的使命,你有对含冤而死的家人的责任,还有那些被流放的亲人的关心,这些你都忘不了,我都知道,我也都明白。还有你一直希望和我站在同一个高度,因为在你的心里,有太多的骄傲,太多的自尊,真的,这些我都理解。你本就是展翅飞翔的雄鹰,现在你终于有了高飞的机会,凌,不要放弃,知道吗?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的,你明白吗?”我已经欠你太多东西了,不要再让我继续亏欠下去,我不要你在以爱的名义为我放弃,为我牺牲。
他愣愣的看着我,“汐儿,你不怪我?”
“怪你?”看着他因为难过而有些发红的双眼,“我怎么会怪你,我怎么心怪你?凌,你现在只是我名义上的哥哥,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不是吗?我曾经说过,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思想,所以,在我看来,身份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明白吗?”
他重新把我搂进怀里,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泪有点咸有点甜
你的胸膛吻着我的侧脸
回头看踏过的雪
慢慢融化成草原
而我就像你没有一秒曾后悔
“汐儿,给我两年时间,我等着你长大。”他轻轻的说着,“我一定在这两年时间里做完我欠着凌家的一切,然后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两年,或许会很久,而你,是那么的耀眼……”
“凌,我会等着你的。”我会把这看成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承诺,“两年,不会很长,我等你。”
爱那么绵那么粘
管命运设定要谁离别
海岸线越让人流连
总是美得越蜿蜒
我们太倔强
连天都不忍再反对
我现在很后悔,真的,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头疼欲裂,不知道这是宿醉的结果,还是在房顶上吹了一晚上冷风的代价,想着凌坚定的眼神,这一生,我就这样把自己交出去了。
从那天以后,凌就天天跟着美人爹爹去上朝,然后再去他的官署办该办的事,而我的人物就是乖乖的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操心。美人爹爹还是不准我出门,其实我本质上也是不敢出去的,凌及冠那天那么多人杀到府里来,我还可以招架,要是在大街上,那真的就是暴露在阳光下了,想躲都没地方。狐狸师傅最近似乎也比较忙,也不来陪我聊天,舞很早之前已经不学了,原因是狐狸师傅说他已经教不了我了,所以我每天的活动就是和夏家三姐妹聊聊天,喝喝茶,在没事就弹弹小曲,去厨房消磨时间。
每天晚上乐此不疲的等着美人爹爹和凌回家,就像五岁之前的时候,我每天坐在门口翘首等待回家的妈妈,人的心里,只要有了等待,有了希望,日子真的可以过的很平静。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每天在我的期盼中踏进家门,看见他们温暖的笑容,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很幸福,这一辈子,就这么过着,真的很好。
很多时候,我都会忘记是什么日子了,今昔何夕?
直到那一天,一纸圣旨彻底打破了我们家祥和的生活。
“圣旨到!”伴着一声尖细的声音,一位公公打扮的人带着一队侍卫走进了大厅,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吃饭。
美人爹爹和凌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提起衣角迅速的跪下,美人妈妈也过来拉过我的手,一起跪在旁边,我稍微的抬头打量着眼前宣旨的人,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看来是一个很年轻的太监,以前看电视剧觉得那种皇帝身边宠信的应该都是那汇总长得很老谋深算的人,可是眼前这个,在我看来,差不多就是我在那个世界的年龄。
他打开黄色的圣旨,清清嗓子,很迅速的就念完了内容,我不太习惯那些绕七拐八的古文,不过我大概是听懂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原来是泽州的商税一直收不上来,而皇帝看见凌这几个月在国子监的位置上政绩很好,便有意派他出去锻炼,以便以后可以重用。这或许对凌来说是件好事,只要他做出好的成绩,凌家很快就可以在他的手里恢复昔日的风光。可是,他要离开,而这一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般官员的调令是三年做一次改变,就是说我及笄之后还要等一年凌才能回来。
谢恩,接过圣旨,美人爹爹一直在跟凌说着到了泽州具体的情况;而美人妈妈也在嘱咐他好好的照顾自己,自从那次美人爹爹说已经收凌做义子了,美人妈妈俨然已经把凌当成亲生孩子了,跟我一样的待遇,我想这或许是凌成为我哥哥唯一的好处。
可是凌并未在认真的听美人爹爹和美人妈妈说话,他的眼神很木然,一直盯着手中的圣旨,只有我知道是为什么,他跟我的约定,或许真的会因为这一纸圣旨而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
“凌,哥哥。”只有在美人爹爹和美人妈妈在场的时候,我才这样叫他,以前都成习惯了,真的很难改变,“你去吧,既然皇上这么看重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为百姓排忧解难,为皇上分忧啊。”我浅浅的笑着,冲凌眨眨眼睛。谁也不知道我此刻心中的如意算盘,要是凌去上任,我还可以玩个留书离家出走,我可以去泽州找他,顺便去领略一下夕国的大好河山,逃出这个令人憋屈的京城。
凌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我,不过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暗示,“义父,我去收拾,按圣旨上说的,两天后我就启程去泽州。”
“好,你去收拾吧。”美人爹爹挥挥手。
“我去帮凌哥哥收拾。”拉着他的手,迅速的离开了大厅。
他被我拖着,“雪儿为什么希望我离开啊?”
“笨啊,你走了我就可以去找你,顺便出门啊。”回头鄙视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已经多久没出门了吗?在这样下去,真的会养成猪的。”我没好气的说着。
“可是雪儿,你不能私自出门的,你爹娘会担心的。”凌急切的说道。
“恩,这倒是个问题。”的确,我是不忍心让他们着急的,“让我好好想想吧……”
自顾自的走着,猛然才发现凌没有跟上来,“怎么了?”看着愣在原地的凌。
“我要去三年。”很久他似叹非叹的说道。
“我等你!”我巧笑嫣然。
走到他的面前,“凌,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故事吗?”
“恩?”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他疑惑的发出了鼻音,“哪个故事?你曾经说了那么多故事。”
“牛郎织女的故事,还记得吗?”我昂起脸。
“记得。”
“那你能告诉我你对这个故事的看法吗?”
他疑惑的看着我,不过在我的注视下还是开了口,“他们很可怜,相爱却不能相守。”
“凌,我却不是那么认为的。”他墨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们每年还可以见到一次面,虽然不能相守,可是彼此都在对方的心里,这已经很足够了。”
他很惊讶的看着我。
“其实关于那个故事,还有一首词的,我很喜欢。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一字一句的将秦观的《鹊桥仙》念给他听。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轻轻的重复着这句户,语气像初融后的雪水,温和的流淌。
“所以不要为你的离开而担心我,我会等你回来的。而且,你现在是我的哥哥,我是不会在意的,可是爹爹和娘亲还是会在意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锻炼,快点长成一个男子汉,然后就可以理所当然的照顾我了,明白吗?”我一口气说完所有可以让他安心的话。
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暂时的离别,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相守,所以,此刻,我任你离开,带着我的牵挂,我的思念,我的等待,去更好的完成你自己,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
几度轮回恋恋不灭
把岁月铺成红毯
见证我们的极限
心疼一句珍藏万年
誓言就该比永远更远
要不是沧海桑田
真爱怎么会浮现
再度过些风冷雨
春暖在眼前
只是我似乎又忘记了,这个即将离别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时候?
今昔何夕?
第二十五章 幕后仇恨
一整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道自己给凌做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三年的时间,对于我来说,不长;可是对于凌呢?在这个世界,他还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孩子,而三年之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况且三年的时间,对于改变一个人来说,几乎是绰绰有余的。自嘲的笑笑,我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或许真的只是我自己又开始多疑了,翻身合眼睡过去。
次日我起的很早,在我的时间观念上应该就是六点左右吧,梳洗好离开雪苑去找凌,还有两天的时间,他就要离开了,虽然我想着可以去找他,可是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我还得具体的研究研究,所以估计短时间以内我都不会见到凌了,可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而且我也不可能为了留住凌而让他抗旨不尊,这样估计整个丞相府都要倒霉的,这里毕竟还是君主制,皇帝是得罪不起的。
刚出门便看见管家拿着什么东西给凌送去,我忙跑上前,“黄管家,你给凌拿的什么东西啊?”
管家被突然跳出来的我吓了一大跳,顿了一下,忙笑道;“是小姐啊,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听到这个问题,我就比较郁闷了,我平常起的也不晚啊,怎么今天稍微早了一些,就不习惯了,“我去看凌。”
管家笑笑,一副我本来就知道的表情,“小姐和凌少爷的感情真好。我是奉夫人之命,给少爷送一些御寒的狐裘,据说泽州那边晚上的时候气温很低,凌公子身体又比较单薄,被冻着就不好了。”
“那边,很冷吗?”我怎么就忘记了最重要的自然环境了。
“泽州地处北边,和啸月比起来是比较冷。”管家耐心的给我解释,“尤其是冬天,整个季节都在下雪,几乎没有雪融的时候。”
我耷拉着脑袋,恶劣的自然环境,“管家,你的东西我拿去给凌吧,反正我要过去找他。”不等他答话,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包袱。
“好吧,那就麻烦小姐了。”他无奈的看着我,最后一笑,任我去了,“那我先下去了。”
“恩。”他转身离开。
我抱着包袱上了竹楼,凌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看他一箱一箱装的全是书,“你都没有其他东西要带吗?”我疑惑的看着满房间的东西。
“泽州那里什么都有,不用带了。”凌看见我淡淡的笑着。
我走过去吧包袱放在床上,“这是娘亲给你带的狐裘,听说泽州那边很冷的。”担忧的看着他,“凌,你能行吗?”
“不会有什么事的,雪儿不用担心了。”他拿过床上的包袱整理到箱子里,“我会很努力的。”
“凌……”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本来想留住他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凌,我们上街吧!”我拉住他的手。
“什么?”他显然被这个提议吓了一大跳,“丞相不是不准你上街吗?”
“你都要走了,就当最后一次陪我吗,美人爹爹会答应的。”我不死心,“给你买点东西带着啊。”看着他还没有去的意思,我直接采取强硬措施,“走了走了……”
虽然我此刻最自己的造型很不满,谁家十三岁的孩子出门都要戴面纱啊?美人爹爹答应我们可以出来后,在我委婉的拒绝了美人妈妈随行后,她就找了一堆人跟着我们,而后美人爹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条“浮云纱”,很仔细的给我带到脸上,端详了一阵,才满意的点头让我们离去。他们难道不知道,和凌走在一起的除了萧若雪还会有谁,怎么不把凌的脸也给遮起来,看着街上那些小姑娘看凌的眼神已经从以前的惊艳变成现在的爱慕,我这心里就……算了,咱也不是小姑娘了,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呢,就当资源共享了。
“凌,我们去给你买衣服吧。”想着很久没有给凌买衣服了,我顺口就提到。
“不去。”干净利落的拒绝。
“恩?”我突然想到啸月城里最好的绸缎庄是“疏影帆舞”,而它是白家的产业,想到白影枫,看来凌还在介意呢。“好,不去。”我只有答应了,“那我们去‘香榭丽舍’和叶芸姐姐道别吧?”想到好久没有去过她那里了,书信往来虽然可以知道一些事,但总不如自己亲眼去看看。
“不去。”还是一口否决。
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大美人弘颜的存在呢?“好,我们不去,我们哪也不去了,回家吧。”想去的地方都去不了,还不如回家呆着。
凌低下头看着我,“雪儿生气了?”
“没有,我不生气。”我叹了一口气,“凌,我们还是回家吧。”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去。
“雪儿想去哪里就去吧。”凌妥协了。
“真的吗?”我想在确定一遍,他无奈的点点头。“那我们去‘香榭丽舍’,我很久没有见到芸姐姐了。”不等他回答,拉着就走。
在我的半强迫下,走进了“香榭丽舍”的大门,刚好是中午时间,店里的客人不是很多,芸姐姐一看见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立刻迎了出来。我觉得她是看见凌之后才决定就是我的,看来美人爹爹这一招还是有些作用的。
“妹妹,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一次啊?”她亲切的挽起我的手。
跟着她走进里间,坐下才悠悠的说道:“我被禁足了,你应该知道原因的。”
“哈哈……”她很不淑女的笑了起来,“谁让妹妹你那天那么光彩夺目啊,这个事虽然过去几个月了,只怕你引起的余波还是在的。”
我抬头打量着叶芸,怎么几个月没见,觉得她变了很多,成熟了,甚至可以说是世故了,圆滑了,难道这都是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的必经之路。
她被我看的很不自在,“妹妹看什么呢?”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发现也没有什么地方不自在的。
记得我给她的心里曾经写到过,商场如战场,不能有什么妇人之仁,也不能永远靠别人的庇护,要成功,就必须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而此刻看来,她似乎已经做到这点了,一年的时间,她已经不是当初大街上那个娇弱的卖身葬父的小姑娘了,而是成为了一个有强硬手腕的商人。
“我在想,姐姐也到年龄该找个相公了。”开开她的玩笑。
一下子绯红迅速的爬上了她的两颊,“妹妹乱说什么呢?”她伸手拧了我一下。
“姐姐,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我疑惑的看着他,我可不想因为我自己让她没有嫁人的这个念头。
“妹妹,别开玩笑了。”她严肃的支起下巴,示意我旁边还有凌呢,我转头撇了一眼凌,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凌,你和他们去买点东西吧,我和芸姐姐说会话,你待会来找我吧。”
凌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转身出去了。看着凌远去的背影,也云似乎若有所思,“听说,皇上已经为凌家平反了,而且凌公子下奶是萧丞相的义子了?”她回过头来看向我。
我无奈的笑笑,“你的消息满灵通的啊?”
“这件事街头巷尾已经传遍了,你不知道这些都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吗?”她似笑非笑的说着。
“消遣?”我重复了一下,就像那个世界大家每天争相看娱乐信息一样,什么时候我们都成了这个时代的名人了。“凌已经被皇上封为国子监了,不过再过两日他就要去泽州上任了。”
“什么?”叶芸惊讶的叫了一声,“去泽州?”
“有什么不对吗?”我忙问。
“妹妹,还记得我家是哪里的吗?”她突然问了我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我记得,好像是邺城。”我立刻回答。
“是邺城,妹妹你的记性真好。”她听到邺城两个字似乎恍惚了一下,“我当初说是因为我们家的商船尽数遇着海难而沉的,是吗?”
看着她恍惚的眼神,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难道不是吗?”
“不是。”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不是海难,是人祸!”
“人祸?”
“是人祸。邺城是泽州最繁华的地方,那里也是和暮国相交的地方,只隔着一条海域,所以那里的商业活动最频繁。而我家只是邺城世代经商家族的一家,产业还算可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年代久远的事情,“可是前几年,换了一批官员,这批官员竟然和海域上的海盗勾结,打劫来往商船,强征关税,邺城的百姓和商人联名报上朝廷,可是被那些官员截住了,他们说就算递上去也没用,因为他们在朝廷里有很坚固的靠山,是……是?”
“是谁?”我连忙抓住她的手。
她看了我一眼,“是当朝皇后的哥哥,国舅爷。”
“什么,难道皇后不知道他哥哥的所作所为?”我惊讶到。
叶芸冷笑一声,“怕是一丘之貉吧。”
那么,皇后和国舅就是泽州税案后的主谋了,怕是皇帝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凌到泽州就是为了商税的事情。”我插了一句。
“商税,看来他们做事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都引起朝廷的注意了。”她说的咬牙切齿,身体不住的瑟瑟发抖。
“芸姐姐,你怎么了?”我扶住她发抖的身体,她的指甲扣住我的手,生疼。
“妹妹。”她平静了一下心情,“妹妹,其实我爹,原本是邺城商会的会长,我不姓叶,也不叫叶芸,我姓苏,我是苏洁盈。”
“苏洁盈?就是那个一直被通缉的邺城前任商会会长苏松年的女儿?”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因为凌要去泽州上任,我也从美人爹爹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泽州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爹是被陷害的。”她说的掷地有声,“那些官员开始找过我爹,说是商会每年必须上缴关税一百万两银子,否则所有出海的商船都会出事,这当然不可能,我爹没有答应。可是那次协商不成功之后,我家出海的商船全部都没有回来,我的哥哥,也随着那些商船,消失了。”我掏出手帕,轻轻的给她拭去脸上的泪水,“那时候我爹爹已经预感到要出事了,他让管家把我先带着离开,过一段时间在回来,可是我还没有走出泽州的时候,就听说我爹因为在商会贪污之类的罪名,我们全家满门抄斩,七十余口人,包括我小叔家才六岁的弟弟,全部被杀死。爹爹本以为他们不会为难亲戚的,可是他们脸一个六岁的孩子都没有放过……”温婉的女子此刻已经泣不成声,“我一路和管家逃至京城,可是管家一病不起,当时离开的时候想着还可以回去,所以没带多少盘缠,钱财不久就花光了,为了埋葬他,我只有更名改姓……”沉重的回忆,此刻泪水已经湿了罗帕,怕是很久了,她都没有如此的表露过自己的感情,或许一直以来,她跟以前的我一样,只是一个人在最黑暗的地方默默的流泪,一个人独自承受这锥心之痛,刻骨的仇恨。
这么说,泽州的税案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我仔细的思索着,为什么皇帝会派一个刚刚委任不久的官员去受理,而且这个官员还是一个刚行过及冠之礼的少年,而这个少年还是丞相刚收的义子,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泽州,那个地方现在可以说是龙潭虎穴,那里所有的官员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要插根针进去恐怕都不容易,可是为什么要把凌派过去,要是他收不上来商税,那么,等待他的是什么?可是要收上来,或许付出生命都未必可以做到?可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要对付凌,扳倒凌有什么好处吗?国舅,皇后?要对付的是美人爹爹,佳妃已经诞下龙子了,又是皇位之争,为什么历代皇家之争,要牵扯进去那么多无辜的人……
我站起身,揉揉太阳穴,看来我得想办法了,我不能让凌一个人呆在能把么危险的地方,朝廷之中的什么争权夺位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保护我身边所有的人不受一点伤害。
“妹妹?”痛哭中的女子见我久久没有说话,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恩。”我回过神来,“我没事,姐姐不用担心。”看着她脸上微闪的泪光,这个女子和前世的我一样,只是她生在这样的时代,作为女子,力量却是有限的。
“姐姐,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此刻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你的家人讨回公道。”
她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我,“公道?能吗?”
“凌要去那个地方,我不能不管的。”我悠悠的叹口气,“或许,我可以尽力一试,至少还你一个清白之身。”
“妹妹。”震惊的声音丝毫没有掩饰,“你?”
“姐姐,你信我吗?”不理会她的表情,此刻我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无论我以后有什么决定,要你做什么样的事,有的甚至会伤害到你?可是,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擦干眼泪,认真的对上和你给我的眼睛,“我信!”坚定的两个字,此时仿佛给了我不少的力量。
“那就够了。”我冲她笑笑,“我定当给你一个交代。”起身向门口走去,凌应该回来了。
“妹妹。”背后传来一声犹豫的呼唤。
“恩?”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女子。
她抬起眉眼,“你不是一个孩子。”一字一句的敲在我的心上。
“或许。”我无奈的耸耸肩,真的是越来越容易让人看透呢,“我只是想要保护我在意的人,这和是不是孩子没有关系!”
“可是凌公子是你的哥哥?”她似乎感受到什么了,毕竟她已经是十八岁的女子了。
“我只是想要他好好的活着,和你一样,芸姐姐,我会尽力为你们家伸冤的。”我揭开帘子最后说了一句话,“我的力量,只为我想要保护的人存在,芸姐姐,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不知道身后的女子此刻是什么表情,我一抬眼,就看见大厅中温和的少年,上前轻轻的挽住他的手,“凌,我们回家……”
第二十六章 柳外楼高
两天的时间,很快的过去了,我尽量所有的时间都陪在凌的身边,努力的记住他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动作。那一世,离别便是永远,这一生,我不会在重复相同的痛了,虽然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可是我有能力,保护你。
“凌,带着这只鸽子吧。”我把一只雪白颜色的玉鸽放在他的手上,这只鸽子是我无意间在花园里救下的,现在已经被我训练成信鸽了,过去和叶芸的信息传递都是靠这只鸽子的,虽然凌去的地方远多了,可是我相信,它还是会把凌的信息带给我的。
看着他迷惑的表情,“有什么事,就写信绑在它的腿上,它会带给我的,这比驿站快多了。”我静静的解释着,“没事也要每个月把平安的信息带给我。”
他定定的点了点头,美人妈妈又开始细心的检查他带的东西,又嘱咐一番,美人爹爹只是一个眼神,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眼神中所包含的信息,有鼓励、肯定……
“小姐。”站在一旁的夏梦叫着我。
我过去抱住她的身体,伏在她的肩上,“好好的照顾凌和你自己,知道吗?不要让我担心。”因为不放心其他的丫鬟,和夏家三姐妹商量了一下,最后觉得夏梦最大最稳重,有她在凌的身边我很放心的。
“恩,我知道了,我知道凌公子和我对小姐的重要性,不会让小姐担心的。”声音似乎有点哽咽,陪在我身边四五年的人,突然就要离开那么久,我的心里此刻竟也是酸涩的,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生离死别的感情,可是现在看来,还是没有。
“小姐,琵琶。”夏雨的声音拉回我的视线,接过他手里的琵琶。抚上琴弦,那么一首适合离别的歌,还是在看了《还》三的时候,一下子就喜欢上的,六月西湖,夏盈盈坐在路边,看着乾隆南巡的长队渐渐的消失在视野之内,满心的不舍和无奈。
山一程 水一程
柳外楼高空断魂
马萧萧 车辚辚
落花和泥辗作尘
风轻轻 水盈盈
人生聚散如浮萍
梦难寻梦难平
但见长亭连短亭
山无凭水无凭
萋萋芳草别王孙
云淡淡 柳青青
杜宇声声不忍问
歌声在酒杯倾
往事悠悠笑语频
迎彩霞 送黄昏
且记西湖月一轮
山一程 水一程
柳外楼高空断魂
迎彩霞 送黄昏
且记西湖月一轮
眼睛里是远去的马车,夏梦和凌从窗口斜出半个身子使劲的冲着我们挥手,夏梦显然已经哭了,回头看见那两个女孩此刻也是泪水连连,歌声回荡在空旷的大道上,我地头思索着下一步,我要怎么走,没有看见美人爹爹若有所思的眼神。
不知不觉,凌已经离开三个月了,我每天呆在家里仔细的计划,研究,就等着一个准确的信息了。他的平安信玉鸽每个月会很准时的带给我,白色的丝绢上,密密的小楷写着一些泽州的趣事,最低下一个“安”字告诉我他的近况,可是他的信上从来不会告诉我泽州官场上的事,我知道是怕我担心。幸好还有夏梦,当初让她跟去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太了解凌了,我知道有危险的事他永远都不会告诉我的,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安全对我来说,比什么事都重要。
走在夜雪湖边,天气已经慢慢的转凉了,虽然还没有到夜晚,可此时傍晚的弱风已经吹的我瑟瑟发抖,花草上微微出现的露珠也泛着丝丝凉意,平静的湖水澄亮透明,此刻我还可以记起那一年自己在湖里挣扎的情景。
那时候,终归是太任性,若不是美人爹爹及时赶回,恐怕此刻都是我好几年的忌日了。那位如夫人,当时我还是对她满怀同情和歉意,可是此刻看来,我似乎还是太仁慈了,看着沉寂的湖水,悠悠的散发着蛊惑的灵光,从此之后,我绝不心软。因为我的前面,有太多的人为我挡风遮雪,而此刻,他们前进一步就是悬崖,我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躲在背后。
下午接到夏梦的书信,跟过去的小厮,有一个叫言喻的,暴病身亡,我似乎记得那个孩子,比凌只大一岁,整天跟在夏露身后的那个干净的少年,可是此刻,他却已经安静的闭上双眼了,这是警告吗?下一个,会是谁?夏梦?还是正主,凌。我不敢想像。
我看和湖水,微弱的秋风在湖面上吹起丝丝细细的涟漪,掩盖住湖底各类生物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在哪个世界,这都是定律。我不想变,真的不想变,今生这样的活着,真的很好,可是如今,我却要为这样的生活付出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湖岸,今生那些善良干净的人,就由我来守护吧,凌,夏梦,你们一定要等着我。可是我要怎么离开,丞相府的千金小姐不明失踪会是多么大的恐慌,美人爹爹和美人妈妈会任我离开吗?在他们眼里,我还是一个孩子。
翌日清晨,我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这时,失踪很久的狐狸师傅一阵风的出现在我的房里,“雪儿,好久不见了,听说凌去上任了,你一个人最近忙什么呢?”他奇怪的看着神游的我。
“我,没忙什么?”我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三个月的时间,我近乎和外面失去了一切的联系,仔细的研究着泽州出现问题的每一种可能,然后在更努力的想对策,还有时间忙别的吗?而此刻,对方显然已经动手,而且还是狠手,一出现就要了我们一条命,一条命……
“明明就有事?”狐狸师傅嘟囔着,不满意的看着我不老实的样子,“说吧,雪儿,没准我还能帮你呢?”
“你。”我抬头惊讶的看着他,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如果他可以帮助我离开五个月,我只要五个月就可以,五个月我就可以帮凌解决所有的事,可是,他会有办法吗?
“我想离开丞相府。”不抱任何希望的说了一句。
“离开!”他明显的被吓了一大跳,“这是你家,你不再这里呆着,你想去哪里啊?”
“凌有危险,我要去泽州。”我站起来,严肃的说道。
“凌有危险,你怎么知道?”他来回的在房间里踱步,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再说,你去了,就能让他不危险吗?”停住脚步猛然问道。
“只要我能离开,我就可以。”截住他的话,我坚定的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我,沉默了一会,“非去不可吗?”
听着他的话似乎有办法似的,“非去不可!你有办法吗?”
他无奈的摇摇头,“说实话,我没有。”看着我失去光彩的眼睛,他犹豫着又说了一句,“或许,有人有办法。”
“谁?”我急忙问道。
“弘颜。”
“他?”忽然跳出一个名字,似乎在记忆里都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充其量他只是吴越王府的一个座上宾客而已,美人爹爹这一关怎么可能过去,我失望的摇摇头。
“怎么,雪儿不信吗?”狐狸师傅看着我摇头,问了一句。
似乎感觉到这或许真的是一根稻草,或许不能完全得救,或许可以看到一丝机会,“好,我要见他,狐狸师傅,你可以安排吗?”我抬头看向他,眼睛里还有一丝的疑惑。
“我尽力。”他云淡风轻的笑笑。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我若有所思,他失踪这么多天,是和弘颜在一起吗?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之前明明就不认识的,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熟识,弘颜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狐狸师傅,他除了是夕国第一舞师,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身份?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收到了吴越王府小王爷弘颜的邀请帖子,看着手中红色的帖子,我觉得自己心里发毛,怎么一个一直调查不出来背景的人一瞬间就成了小王爷,真的是诡异的厉害。美人妈妈知道是那天来的那位美人邀请我,我记得曾经告诉过她我们是朋友,况且人家是小王爷,就勉强的答应我出门了。
一路上马车穿过喧闹的大街,往幽静的郊外驶去,我把头探出窗外,郊外的空气就是好,虽然已是秋天,但是两旁的树叶却没怎么凋零,那些百年老树森然的李在大道两旁,阳光从缝隙中投下来,留下点点斑迹。不一会儿,马车终于停在了一处豪华的别院门前,朱红色的大门此刻已经彻底大开,而弘颜大美人砸还能在门口冲着我笑得倾国倾城,我一瞬间晕眩,那么久了,还是没有习惯美人的诱惑。
夏露揭开帘子,我抓住弘颜的手跳了下地,除了他,身后的人都很惊讶的看着我,我知道自己下车的姿势很不雅观,不过没关系,我又没让他们看。弘颜握着我的手似乎没有松开的意思,我也不好挡着他的下人博他的面子,就很乖巧的让他牵着进去了。
“行了,没人了,把你的爪子拿开。”走到大厅,我发现后面没有人跟过来,立刻本性暴露。
“雪儿真是不可爱呢?”他笑着松开我的手,“好不容易装回淑女,你就不能坚持久点?”
我不理他的话,蹭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享受盘子里的精致的美食,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话。“说正事,怎么样可以让我离开家,我要离开五个月左右?”
“五个月?那么久。你丞相爹爹能放你离开那么久吗?”
我丢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要不然我来找你啊,狐狸师傅说你有办法的。”看着美人手上的眼神我突然觉得自己太不会掩饰了。
“如果我没有办法,雪儿就不会来了,是吗?”真的是伤重的语气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我放下手中的美食,慌乱的解释着,“我是说,那个我也是因为想你了,那顺便就来了。”我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违心的话。
“真的吗?雪儿是真的想我了吗?”立刻,美人金色的眼睛贼亮贼亮的,蹭到我身边,使劲的挤眉弄眼。
“好了,弘颜,别闹了。”我把他按在座位上,“说正事吧,凌现在很危险,都是朋友,你也见不得他出什么事吧?”
他抬头对上我的眼睛,看的我心里发慌,“只要是雪儿想要救的人,我就去救。”
“那好,我要救凌。”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可以救他。”弘颜很迅速的回复我,“不过雪儿要留在啸月城,不能去泽州。”他慢慢的补充了一句。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不仅仅是要凌安然无恙,还要他顺利的收缴商税。”看着他变色的眼睛我继续说道,“还有,给上届商会会长苏松年平反昭雪。如果你能为我做到这些事的话,我就乖乖的留在啸月城里,如果不能,那就请你助我离开五个月。”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那么雪儿确定自己可以在五个月的时间里完成这几件大事?”
我稍微皱起眉,“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绝对会给凌铺平他即将要走的路,他的前面,不能有任何危险的绊脚石存在。”
“哦。”他温暖的指腹抚上我的眉头,“我不喜欢看到雪儿皱眉的样子。”我诧异的舒展开纠结的眉头,“那么雪儿已经有了具体的计划了吗?”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不经意的问道。
“泽州州府胡光林和泽州司马罗志鹏曾为一歌妓大打出手,这个就是裂痕……”我神秘的冲他笑笑,“而且,我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只是那张王牌,不到最后我绝对不会用的。”我抬眼,“所以,弘颜,请你助我。”
“雪儿,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沉吟了一会,问道。
“那弘颜又是什么人呢?怎么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竟然成了小王爷?”我把皮球踢回去,“难道哦,你不打算跟我这个朋友解释一下吗?”
他一瞬间楞了一下,下一刻,我们两个都笑了起来,有些事,不必说明,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而他和我一样,是聪明人。
“好,雪儿,吧你所知道的和你的计划全部告诉我,你就安心的在丞相府里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看着我,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
“你确定?”我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我自己只是初步的做了一些研究,到时候知道具体的情况还得随机应变,他居然就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那些权贵之术,在我的眼里,不算什么?”他幽幽的开口,“若不是为你,我是不会去沾染这些的。”
“那你自己还不是小王爷?”我反口道。
“哈哈……”弘颜突然发出好听的笑声,“雪儿,你以后会明白的,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我知道。”我顿了一下,“我相信你。”再加一句承诺。
“这就足够了。”他仰起头,不知道此刻在想什么。
我坐在他的旁边,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情报都告诉他,夏梦给我搜集的蛛丝马迹,还有我采取的一些对策,甚至于叶芸的身世,我现在是完全的相信他了,弘颜,但愿你不要负我,否则,后果真的是我所不能预计的,不要让我恨你,而一旦我恨起一个人来,那我就不是你眼前的萧若雪了。
“雪儿,全部除掉吗?”在听完我的事后处理方案,弘颜惊讶的看着我。
“恩,我说过,凌以后的路上,不能有一块垫脚的石头,而且我已经查过了,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了鲜血,他们都欠了人命。”我狠狠的说道,一丝血腥的味道,原来是嘴唇被咬破了,我不想变得残忍,不想变回以前的那个绝望的女子,可是此刻,我别无选择。而我杀了他们,我的手上没有沾到鲜血,可是身上却已经背负了人命。
“……知道了……雪儿。”弘颜的身上此刻似乎也迸发出凛凛的一丝杀气,可是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弘颜,如果这件事成功了,我许你一个承诺。”
听到我的话,弘颜回过神来,“雪儿,如果有一天……”他开口,但是话没有说完,噶然停止,“雪儿,我会记住,你今天的承诺。”话锋一转,他快速的移开了话题。
我也没有追问,如果有一天,弘颜,不管你想说什么,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都要去面对的话,那么就让我们勇敢的面对吧!
我回头,看见窗外垂下来的柳条,在风里旋即起舞;
在那之后,层层庭院,紧锁的重楼……
========================================
陈思思《山一程水一程》
第二十七章 除夕无凭
那天从王府别院回来后,我就很安心的呆在府里,我相信弘颜会把事情办的很顺利的,我已经书信过去,让夏梦暗地里和弘颜联系,但是一定要背着凌,什么事,我都不想让他知道,他是只属于白天的天使,而我就做他身后的黑夜。
转眼间又到一年和下一年的交接点,从夏梦的来信中看到泽州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大的转机,我从心底感激弘颜,但是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我能做的,只是许他一个承诺而已。凌的来信还是看不出什么大的波澜,只是每一次绢底那个“安”字让我很心安,只要他平安就好。
今年的除夕我身边少了两个重要的人,凌和夏梦,不知道今年的除夕他们两个要怎么过。“小姐,该去大厅了。”夏露清脆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知道了,这就来。”我收拾好衣服,站起身来。
“小姐,你又在想凌公子和夏梦姐姐了吗?”夏露看着我,“我也想她们,不知道今年的除夕他们怎么过?”
我朝着她看了一眼,“只要平安就好。”这句话仿佛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只要大家都平安,以后肯定有相聚的日子的。
我走出房间,府里到处是喜庆的气息,零零落落的鞭炮声时不时的从四面八方传进耳朵,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过园子,里面的花草此刻都盖上了厚厚的被子,只有那几树梅花此刻吐露点点绯红,“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而此刻,这片天地就只属于她和满地的积雪,无限风光。
走进大厅,看到几个小丫鬟正在忙着上菜,不一会儿,空旷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各色的美食,梅花白玉、 吉祥干贝、福寿排骨、宫灯鱼丝、南乳扣肉、聚三鲜……记得九岁那年第一次在这里过除夕,当时就被满桌丰盛的食物给震住。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从记事开始,每年只有妈妈陪着我,而后妈妈带着我嫁给继父,每年也是没有一丝的年气,我就一个人一年又一年孤独的长大,除夕夜我不能跟着凌,所以只有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到了后来回到江家,每年大家只是象征性的吃顿团圆饭而已,幸好还有璟哥哥他会陪着我看烟花,你们,在那个世界过的可好,我已经找到凌了,谢谢你们在他之后还是那么温暖的关心我。
“爹爹,娘亲。”看着走进大厅的美人爹爹和美人妈妈,我乖乖的叫了一声,美人爹爹快步过来拉着我的手,坐在他的旁边。隐约之间我看到美人妈妈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有什么莫名的感情流淌过去,然后迅速的恢复正常,是我眼花了吗?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开席,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我舍不得放下筷子,一直迅速的作战,美人爹爹宠溺的掏出帕子帮我擦着嘴边的油汁,一瞬间楞了一下,抬起头就对上他清俊的面庞,蓝色的双眸闪着清辉,满是微笑,那一刻,有什么不知名的感情从心底流过去,淡淡的,遥远的,可是那么熟悉……
吃完饭后,一家人去暮雨亭赏梅赏月,柔和的月光洒在茫茫雪地上,清丽万千,显得夜色更加凄迷魅惑,一家三口坐在亭中的石桌石凳上,温馨的气愤一瞬间蔓延在每一寸空气中。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美人爹爹轻轻的牵着我的手,嘴角都是笑意,看着他的侧脸,刚毅的线条利落的勾勒出男子英俊的面庞,我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美人爹爹,自从第一次睁眼看到他耀眼的光芒后,以后我都不敢正视他,总觉得美人爹爹这样的人不是属于凡尘的,他的温和俊逸和凌不一样,凌是那种特别干净,不染尘事的那种,而美人爹爹则是彻底不属于这个尘世的,有时候感觉很清冷很遥远,不知道这样的男子为什么会在朝廷里做官,按我的观念来说,就是他应该是那种世外高人,隐于深山中的神仙。
一时间竟然痴了,美人爹爹的手抚上我的眉眼,似乎在研究一副名家的画作,眼里的表情瞬息万变,忽明忽暗忽远忽近……他的手掌很柔软很干燥,有让我依赖的温暖,我拉着他的手腕,把脸全部埋进他的手里,近乎贪婪的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雪儿,都是大姑娘了,还爱和爹爹撒娇。”美人妈妈拽过我的手,拉到自己身边,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美人爹爹脸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愠怒。
“娘亲。”我偎依在她的怀里,“我真的好爱你们,谢谢你们,让我如此幸福。”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
“傻孩子,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呢。”美人妈妈轻轻的刮着我的鼻子,眼底盈盈的溢出微笑。
很晚的时候回到雪苑,此刻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但是更显得月色明亮,记得前几年除夕的时候,总是和凌他们几个一起打闹,雪苑处处都是欢笑,可是今年,凌和夏梦都不在,而夏露和夏雨在年夜饭之前已经让我打发回家了,让她们和家人也好好的团聚一下。习惯了那种热闹的气息,此刻,心里空荡荡的失落。
远远的,我似乎看见雪苑的门口有一个人影在徘徊,会是谁呢?夏露她们回家了,而我的雪苑,平时也没有什么别的人,因为美人爹爹不让一般人靠近我的居所。
加重了心中的疑惑,脚下的步子也开始加快,“是你?”看清了眼前的人影,我一瞬惊呼。
修长的身影,剑眉此刻不再像初见的时候那样桀骜不驯,眼底似有浓浓的伤感,清瘦的俊颜在清辉下如此的憔悴,“白影枫,你怎么会在这里?”下一刻,我稳稳的落入一个怀抱。
知道挣扎不开,我此刻心底的震惊还没有平复,他为什么回来,而且还是挑在除夕夜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想你。”浓浓的鼻音传进耳朵,声音沙哑迷乱。简单的三个字,可是我反应过来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突然觉得自己又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他好像刚刚回答过。“我是说,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我家,今天是除夕。”低下头在努力的解释一番。
很久他都没有开口,我疑惑的抬起头,看见他疑惑和一丝不解的眼神,我讪讪的走进院子,他站在外面没有动。
“进来吧。”我推开门,他犹豫了一会才移进屋子,看着他单薄的外衣,脸上的红潮,按在椅子上,手摸上他的额头,真的发烧了。
“你在外面站了了多久?”气闷的问道。
“不知道。”看着我停在他额头的手,脸上更红了。
我气结,“混蛋!”赏了他一个暴栗,“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冷啊,你知不知道站在外面会冻死人的啊?”不满的吼道,有武功了不起啊,大年三十飞进别人的家里,不过,这么大的丞相府,他竟然能找到我住的地方,没被人发现,还真有本事。
似乎被我吼醒了,他抬起头,紫色的双眸似乎有一丝的喜悦,“你,你关心我吗?”
靠,我的话说的这么明显,这孩子,是不是弱智啊,可是一般来说,作为一个商业奇才,是不该有这种白痴举动的,我真的怀疑他的脑子烧坏了。“你是我的朋友。”我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不想再造成更多的麻烦,我自己现在已经够麻烦的了,真的是应了那句,只要你哦天生是一个麻烦的人,那么你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的。我已经从无数事实中证明了,我就是那一类人,
“朋友吗?”他淡淡的重复了一句。
我回过头去找帕子,听见他的声音,“是的,我们,只能是朋友。”坚定的重复了一句,不再理会。
当我从里间出来的时候,白影枫已经美了踪影,他的轻功还真是不弱呢,可是他生病了,“混蛋!”我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诅咒他晕倒在大街上,怎么那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看着手上的帕子,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除夕之夜,他来就是为了冲我要那么一个答案吗?为了那个答案,他可以在风里站那么久,可是最终,我只能让他失望,你要的,我给不起。我的心里,住进去了一个凌,深深的扎下了根,他是我永远逃不开的劫数。
就像前世那三个人总是那么宠着我,可是真的……不值得……
放下帕子,走出房间,去掩上院子的门,脚下绊了一下,低下头,无奈的叹口气,真的晕倒了,只不过没有晕倒在大街上,而是晕倒在雪苑的门口。弯下身架起他的身体,还是少年的身躯并不是很重,但是我们的身高还是有差距的,我费力的把他拖回房间,真是没有办法,不知道我欠了这群人什么债了,费了好大的劲把他塞到床上,看来我今晚不要睡觉了。
回头重新拿起帕子,敷在他高温的额头上,呆呆的注视着他的俊颜,今生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纠葛,躲都躲不掉,帮他盖好被子,自己走出房间,窗外,月华如水……
我爬上雪苑的屋顶,什么时候养成这个习惯的,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这么久,我似乎有点怀念以前那种高高的楼层,夜晚,站在几十层高的阳台上,看整个城市的华灯初上,霓虹灯舞,而我却觉得自己和整个喧嚣的世界没有任何瓜葛;可是如今,看着丞相府之外的世界,处处笙歌喧哗,我却是如此羡慕……
“你醒了?”看着床上的人长长的睫毛似乎轻微的颤动了一下,我轻声问道。
慢慢的睁开眼睛,似乎不习惯自己处的地方,疑惑充满双眼,“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还真的来个死不认账啊,“我说我把你掳来的,你信吗?”没好气的说道,垫好枕头,扶着他坐起来。
“这是,你的房间?”他惊讶的看着我。
再次气结,这样下去可不好啊。“难道你晕倒在我门口,我要把你丢在雪地里,还是喊着抓刺客啊?”递上手里的热粥,示意他张口。
“我……我……”似乎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说,他的脸涨的通红,还是个孩子,就是太冲动了。
“张口。”我命令着,他毫无意识的张开嘴,我将一勺小米粥喂进去,迄今为止,只有凌生病了才有这么好的待遇呢?
似乎很不习惯,吃了几勺之后,他接过碗自己慢慢的吞着。
我看着他贪婪的享受着美食,心里居然有丝丝的喜悦,“说吧,昨晚为什么出现在我的院子门口?”托着下巴有意无意的问道。
“咳咳……咳……”被呛着了,站起身来帮他顺顺气,忽然就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为我顺气的。
“算了,不用说了,吃完了赶紧离开吧。”我重新坐到床边,“我知道你会武功,从墙上走吧,被我爹爹看见就不好了。”
“恩。”闷声回答。
我起身沾到窗边,看着昨天还是吐露绯红的梅花此刻已经全然展开花蕊,向世界昭示着她的美丽,时而有一片花瓣落在皑皑白雪上,点点殷红,似斑斑血迹……
再回头,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精致的碗,而床上的人已然没了踪影,或许,他明白了,很好,这个世界,还是聪明人多。
第二十八章 歌尽桃花
自除夕之后,日子又悄然中过去不少,已是初春三月,泽州的事似乎已经顺利解决;因为美人爹爹那次早朝回来之后说,泽州的商税已经收上来八成了,如果可以全部收回来的话,凌还可以提前离任,我的感情没有太大的浮动。加了一岁后,心境苍老的好像不止一岁了,是因为我的心里有了事情吗?美人妈妈说我安静了很多,夏家两姐妹也说我沉稳了很多,美人爹爹看我的眼神只是多了一丝迷惑,而狐狸师傅则说我淑女了很多,我也不计较,因为我自己也觉得年少的轻狂似乎已经一去不复反了,接下来,我要倾尽全力保护我身边的人。
呆呆的站还能在夜雪湖边,最近很容易就发呆呢?我勾勾嘴角,活动一下快要僵掉的表情。记得以前这个时候,我们消遣的东西就是纸鸢,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这里高兴的笑着,跑着……可是此刻,就剩我一个人傻傻的站着。
湖岸上的桃花此刻开的正艳,突然就想到这首诗,无意之间脱口而出。“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然笑春风。”
“雪儿的诗真好。”温婉的声音传过来。
我回头,“爹爹。”巧笑嫣然,他一身白色的锦衣永远都是那么纤尘不染,衬托的他总是凌驾于尘世之上。我走到他的面前,抬头对上和我一样颜色的双眸,“爹爹今天没事吗?”
“今天,没事。”似乎犹豫了一下。
“那爹爹今天就陪雪儿吧,我这几天很无聊呢?”牵上他的大手,很温暖的感觉。
他惊讶的看着我,旋即微笑,“好,爹爹今天陪雪儿。”
拉着他坐在夜雪湖湖畔的草地上,太阳柔和的光芒洒在身上,很舒服,“爹爹。”
“恩?”似乎不习惯我突然的呼唤。
“爹爹,雪儿想要一支桃花。”我回头看着愕然的美人爹爹,顺口说了一句。看着满岸盛开的桃花,相似的情景在脑海中似乎若隐若现,我此刻,只想要一支桃花。
看不清美人爹爹是什么表情,他缓缓起身,走到落英缤纷的桃树下,修长白皙的手指攀上树枝,折下一枝桃花,款款向我走来……
那一瞬间,感觉很迷茫,似曾相识……
美人爹爹似风似水的步子轻盈飘逸,艳丽的桃花在阳光下花光点点,可是好像差了一点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是眼前这样的,有一个声音在说着,我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中间,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
“雪儿,你怎么了?”美人爹爹放下手中的花,手抚上我的额头,眼睛里全是担忧。
我抬起头,歉意的冲他笑笑,“没事,有点头晕而已。”
“回去休息吧。”他展臂缓缓将我拥近他的怀里,或许是贪恋他的温暖,此刻,我不想起身。
“爹爹,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我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
他的身体似乎对我的动作迟疑了一下,缓了一下神,低头看着我,眸子里尽是温和,“雪儿说吧,只要爹爹能做到,就一定答应。”
“以后无论我想做什么,都不要左右我的思想,好吗?”我轻描淡写的说着。
“好的。”温和的回答,和我想的一样。
“爹爹,辞官可以吗?离开朝堂,我们一家一起离开,好吗?”靠在美人爹爹的怀里,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的一颤。
他的眼睛,淡然,就那么一直注视着我,可是我却觉得他那双眼睛却可以洞穿世事,在强光下,我无路可逃,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眸,“爹爹,雪儿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爹爹,你累吗?”
他似乎被我问住了,恍惚的双眼不知飘向何处,“雪儿累了吗?”微薄的唇发出一句话。
“我不累,是爹爹累了。”我固执的重复着,我只是不想你在宦海里沉浮,你不是属于那里的。
“呵呵……”美人爹爹无声的笑了,那个笑容,灿若浮华,仿佛看透了生死,淡漠久远,仿佛洞穿了人世,美如流水,不属于人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他然之间一句话,阻断了我想说的所有,“雪儿只要开心的生活着就好,一切都有爹爹在。”似是保证,又在承诺,可是我只想你离开那个地方,无上的尊崇和地位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你们,在我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
“雪儿,或许有一天,爹爹会退出来,可是不是现在,你以后会明白的,爹爹早已经回不了头了。”他的手抚上我的面颊,似是叹息又似惋惜。
回不了头了?那么严重吗,和凌一样吗?因为家族的使命和利益,可是什么时候,你们才能为自己活着,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宠我,可是我只能站在背后,默默的注视着你们,什么都不能干。
“雪儿,唱歌给爹爹听吧,很久没有听过你唱歌了。”他低头看着湖中自己的影子,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
“好的。”我起身回去取琴,走了很远,回过头去,美人爹爹还在看着自己的影子发呆,白色的身影,呆坐在湖边,显得如此孤单和落寞……
爹爹,你到底有怎么样的心事?
怎么,就回不了头了……
事情,真的到了没有一丝的转圜余地了吗?
抱着琴回到湖边,他还在自己的世界里。坐下,“雪儿,爹爹为你抚琴吧。”
我一怔,美人爹爹竟然会弹琴。
接过我手里的七弦琴----天阙,这琴还是美人爹爹第一次听到我抚琴之后,四处为我寻来的上古名琴,这张古琴琴体的龙池上有玉筋篆“天阙”二字,下面又有“神祭风司”印文,铭文如下:式如玉,形如金,恰我情,绘我心,风夕铭。
不知道美人爹爹此刻心里流淌的什么感情,修长的手指抚上丝绸般光滑的琴弦,清冽的声音缓缓的四散,那声音仿佛来自千年之前,又似乎来自遥远的梦中,带着似曾相识的气息,如此淡定的令我安心,心中仿佛有什么被层层剥落,开始变得朦胧、隐约,渐渐趋于清晰,柔和的感情在心中奔腾,倾泻,如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水将我吞噬,窒息的美……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夜雪湖此刻似乎也稍微不复刚才的平静,顺着琴音,我的歌声从口中划出。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梦在前世发觉,我在梦里搁浅
月光浸湿从前,掺拌了的想念
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你的脸
谨记你的容颜,来世把你寻找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
不管还要等待多少年……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流星的光芒虽然短暂,
可是那种无比的辉煌和美丽,
又岂是千万蜡烛能比得上的?
琴音喝着歌声,让这一曲归为绝唱,我抬头看见满岸的桃花,此刻竟然落了一地,水中漂流的花瓣还在继续打转,歌尽桃花……
不知道为什么,顺着琴音和自己的感情,我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这首歌。
“很好听。”很久之后,美人爹爹感叹了一句,“叫什么名字?”他的眼眸深深的凝望着我,我仿佛要被融化在这深深的海洋之中,“《千年泪》。”别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眼睛。
“《千年泪》。”语气中明显的波动,仿佛滑过了什么久远的情感,“雪儿,很好听,以后不要把这首歌唱给别人听,好吗?”平静了一下感情,美人爹爹突然说了一句。
“恩。”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解。
他将琴放在我的手里,起身离开,背影在草地上落下长长的暗影,却走得如此坚定,仿佛永远回不了头。
美人爹爹,真的,回不了头吗?那我任性的把凌推进这个漩涡,是否他也已经无法回头。还有弘颜,为了我,他的手上沾了血……我说过,今生是还债的,可是为什么,我又欠了这么多?
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熟悉的气息,我把身体全部靠在他的身上,“狐狸,为什么人总有那么多放不下的事呢?”
他稍微挪了一下位置,给我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子,让我靠着,“怎么?雪儿最近在研究人生的问题啊?怪不得变得这么淑女呢?”还是戏虐的口气,他好像一天不调侃我就不舒服。
我斜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开口。
“丫头,不要去想那么多事了,你像以前那样活着,多好,狐狸师傅喜欢以前的雪儿。可以大声的笑,大声的闹。”他深邃的眸子闪着希冀的光亮。
“可是,我长大了,”淡不可闻的声音,“我身边的很多人,很多事一直在变……”我幽幽望着平静的湖面,“其实我也不想长大。”自嘲的勾勾嘴角。
“或许,你本来就不是一个孩子,这才是真正的你吧。”惊讶于他的洞察能力,真正的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你又怎么可能看得透。
“狐狸,你跟弘颜是什么关系?”我试着换个话题。
“朋友。”简洁的回答,我知道他不愿意说,那就不要勉强了,聪明人总是受欢迎的。“弘颜让我告诉你,你要他做的事情就要结束了。”
“知道了,告诉他,我记得我们的约定。”嘴角不露痕迹的勾起,事情快要结束了额那么凌和夏梦就可以回来了,只要回来了就好,日子还会像以前一样的。
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阳光是太刺眼了吗?为什么我的眼睛涩的生疼。
一直感觉到他的眼睛在盯着我看,“雪儿,你最近是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我最近是怎么了?
“我累了。”三个字说完,我的意识就陷入恍惚,睡过去了……
“哎……”睡着之前耳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雪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我也不想知道,起身站到窗边,夜色已经深沉,原来我竟睡了那么久。抬头看向夜空,一轮清冷的圆月,孤独的挂在夜空之上。
===============================
TANK《千年泪》
第二十九章 风定犹舞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又恢复了以前的日子,身边少掉的人,我尽力的用自己的微笑去填补他走后留下的空洞。
“小姐,你又吹冷风了。”夏露走到我的面前合上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这个习惯的,来到这个世界短短的六个年头,我似乎养成了很多不好的习惯。
站起身来,舒展一下腰身,“夏露,在过几天是我的生辰,爹爹没说预备怎么过吗?”漫不经心的问着她,凌走了两年零一个月了,我就把他放在心底最深的地方,那写玉鸽带回来的白色丝绢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里,已经二十四了张了,这么久的日子,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似乎比以前离开凌的日子更煎熬,不是说,人有了希望,日子就会过的很快嘛?可是,我怎么觉得还是度日如年。
“小姐,你不知道吗?”她很惊讶的看着我。
“怎么了?”揉揉发麻的胳膊,看着失态的夏露,“出什么事了吗?”我疑惑的问道。
“小姐,你今年的生辰,也就是你行及笄之礼的日子。”她很郑重的说道。
“是吗?”淡淡的笑着,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这么快就十五岁了,不过在我的眼里,我还是未成年。
“听说夫人邀请了很多朝中的贵族子弟。”夏雨支着脑袋认真的说着,这孩子,除了这个爱好,就没别的了。
“噢?”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夏雨,娘亲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吗?“夏露,找管家要两张邀请函,一张送去白府给白影枫公子,一张送去吴越王府的别院给弘颜公子。”看着窗台上刚刚飞回来的玉鸽,它绿色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我,第二十五封信到了吗?可是,凌,你还要我等多久,你不在的时候,就借他们两个来挡挡吧。
“好的。”夏露退出去,关上门。
我拿起鸽子,抽出她腿上竹筒里的丝帛,又是惯例的内容,那个安字稳稳的坐落在绢子的最下脚,收拾好和那二十四张放在一起,关上柜子,仔细的收好。
两年零一个月,好长的时间……
这一次的生辰礼相当的隆重,九岁的生日和这次比起来,竟然真的算不了什么,坐在雪苑的屋顶上,打量底下来来往往的忙碌着的下人,心里不禁苦笑,麻烦,又来了。幸好宾客都在前厅,没有人骚扰到这里来,在及笄礼正式开始之前,我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挥霍。
“小姐,小姐……”夏露和夏雨的声音传上来,她们又在找我了。
整理好衣服,答了一声,“我在这里。”
看着她们惊讶的目光看到房顶上,我无奈的顺着梯子爬下来,惊讶什么啊,以前又不是没看见过我上房。
“小姐,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怎么还上房啊?”夏露拉着我的手就往房间里走,进去之后就把我恩在梳妆台前。
“生日就不能上屋顶啊?谁说的?”我不满意的叫嚣。
“谁上屋顶了?”温柔的声音飘进来,就知道美人妈妈迟早会出现的,这样的大日子,她要不来我还真的不适应。
“没谁,养的鸽子。”我讪讪的笑着,真是及时,要是晚一会,就被逮着了。
夏家两姐妹和其他丫鬟束手站在一边,美人妈妈对着镜子忙活,我木然的发着呆,这是第二个没有凌陪着的生日了。
“雪儿看看怎么样?”神游的我被美人妈妈拉回来,她把我的头转向镜子,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我真的怀疑不是我,乌黑的青丝柔顺的垂下,面若芙蓉,眉目如画……
什么时候,我也出落成这样了?自从凌离开后,我都没有怎么打扮过,主要是浪费时间,麻烦,整天在自己家呆着,打扮那么好看干什么啊?所以以前我一直是垂着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带子扎一下就好,那些胭脂之类的只有在我研究出新的东西的时候才会偶尔的试用一下,反正小女孩,这些也用不着的。
“恩,好看。”我此刻就只能用这两个字来说了,美人妈妈你把我弄这么好看干嘛啊?明显的让我去招蜂引蝶吗?
“雪儿。”美人爹爹的声音随着白色的身影一起飘进屋子,他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恍然楞了一下,是太好看了吗?我也这么觉得,抬头无奈的看着美人爹爹的眼睛。
“雪儿,换衣服吧。”美人妈妈拉过我,终于吧美人爹爹的神给拉回来了,“雪儿,换好衣服就出来吧,大家都到了。”说完一阵清风似的又飘走了。
看着那件衣服,我就泛晕,为什么不穿我设计的那套啊,眼前这套繁冗复杂,虽然很华丽,可是我觉得真的不适合我,“娘亲,穿那套吧。”我小心翼翼的打着商量,她顺着我的手看到屏风上已经准备好的一套水蓝色衣服,犹豫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夏露立刻过去把衣服取下来,我顺利的套在身上,这套衣服刚好可以显出我修长的身形,淡漠之间又不失婉约,看着镜中的女子,我满意的点点头。
“娘亲,可以出去了。”我回头乖巧的笑着。
美人妈妈牵起我的手直到正厅,此刻大厅里的人多的有点不像话,甚至酒桌已经摆到大厅外面去了,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我疑惑的走到美人爹地的旁边,“爹爹。”我轻身福了一个礼,就感觉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射过来,其中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探究的、算计的、仰慕的……
我镇定自若的在美人爹爹旁边坐下来,把那些目光一个一个的看回去,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新鲜个什么劲啊?
抬头看了一下,右边第一桌,还是记忆中讨厌的面目,玉簪公主和她那个台子哥哥;左边第三张桌子,弘颜竟然和白影枫坐在一起,怎么我才多久的时间没有出现,总会发生一些让我想不到的事。他们两个两种不同的眼神看着我,怎么这两个孩子也世俗话了,不过说真的,我多久没有见过他们两个了,一个月?一年?我也记不清了,抱歉的朝他们两个笑笑,眼神划过他们。
默然的看过全场所有的人,各种表情尽收眼底,没有凌温和的笑容,我黯淡的向美人爹爹示意,可以开始了。低下头,美人爹爹仔细的为我插上一支蓝色的碧玉簪,这就算成年了吗?我在心里犯嘀咕。
“雪儿,可以向大家敬酒了?”美人妈妈提醒着。
“敬酒?”我的声音回荡在华丽的大厅上,所有人的目光很不幸的又一次被吸引过来,看着那一直排到大厅外面的桌子,就算我再能喝,估计也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大家兴趣盎然的打量着我,“酒,就不要敬了吧。”美人爹爹皱眉道,真是大救星啊,“就是,不要了吧。”我求救似的看着美人妈妈,没听说过让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这么喝酒的。
“可是,有很多的长辈今天来了……”看着美人妈妈为难的样子,我很心疼,“那就只敬那些长辈吧。”我淡淡的开口。
结果就是美人爹爹陪着我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敬酒,不过他帮我挡了很多杯,看着他每一次昂起头,利落的喝下琉璃杯中透明的液体,我的心里就涩的发酸。
终于敬完了一圈人的酒,美人爹爹的脸上此刻泛起微微的潮红。
“小姐,小姐……”夏雨慌乱的奔进大厅,不理会大厅两边各种异样的眼神,“凌……公子和夏梦……姐姐回……来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完整句话。
我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中的琉璃杯落在地上,发出哐啷的声音。我的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杯子,没碎,优雅的打着转,繁复的曼陀罗花纹若隐若现。“回来了吗?”我喃喃的重复一句。
起身冲到门口,下一刻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熟悉的青草气息,我流泪了吗?为什么看你的目光如此朦胧,抬起头,就看见那双墨绿色的双眸中自己慌乱的神情,“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
“凌。”美人爹爹的声音提醒了我,凌现在是我的哥哥,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迅速从他怀里出来,牵上他的手,“哥哥。”乖巧的叫一声,“我们坐那里。”在大家各种研究的眼神中,拉着他一直走到美人爹爹的旁边,稳稳的落座。
大厅中陷入沉默,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今天是萧小姐及笄的日子,不知道有什么准备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除了那个讨厌的太子还有谁?
“不知道太子殿下想欣赏什么,小女子自当尽力。”我微笑着站起来,他还是不能得罪的。
“听说萧小姐从九岁起就跟着夕国第一舞师潮涯学舞,上次有幸听到萧小姐的歌声,不知道这次又没有机会见识一下萧小姐的舞艺呢?”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淡淡的说道。
我的舞,除了家里人,还没有在外人面前跳过呢?不答应吧,得罪他,答应了,跳什么呢?转头看上凌,十七岁的少年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刚毅了,他的眼睛里似乎有期待,他也两年没有看过我跳舞了,曾经答应过他要跳那支舞给他看的……
“既然太子殿下有雅兴,那臣女领命就是了。”回头冲美人爹爹说道:“爹爹,就在这里吧,把桌子往两边移一下就好,我去换舞衣。”起身离开大厅。
回到雪苑,拿起那件不就之前才准备好的舞衣,这件舞衣在那次给狐狸师傅设计那件的时候,就跃然脑中了,如今,我终于有机会穿上它了。轻轻的拿起紫色的流云纱,遮住面孔,蓝色的轻纱里掩着绣着红色牡丹的宽大水袖,腰带紧紧的束起细长的腰身,华丽的璎珞和流苏从腰间长长的垂至膝下,尽头系着各色五彩的小铃铛……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美丽中似乎有莫名的虚无,只觉得朦朦胧胧,如在梦中,很好,就是这个感觉……
我缓缓的起身移至大厅,此刻我的眼里,只有那主桌之上两位温和如玉的男子,“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福下一礼,回头冲着狐狸师傅微微笑一下,“师傅,请为我抚琴。”
“不知道雪儿要跳哪一曲?”他结果丫鬟递上来的琴,惊异的看着盛装的我。
“倾天神舞!”朱唇轻起,我看见美人爹爹和狐狸师傅同时剧变的眼神,“雪儿,你没有学过,怎么跳?”狐狸师傅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困惑。
微笑不语,水袖摇曳,莲步轻移,看着狐狸师傅震撼的眼神,琴音此刻如流水般泻出……
流光飞舞,水袖拂出,化作清影万千。
云裳妖娆的风情此刻在眉目间凄凉的流淌;
长袖妩媚的风华此刻在旋舞中哀伤的飞扬;
丝带浮华的风姿此刻在裙摆里纠缠的羁绊;
淡淡的风儿,吹散我的长发,此刻,我在遥想千年前的那个女子,用自己的生命舞出最后的绝响,而此刻的我,千年一叹,走过寂寞,邀约在影影绰绰的宫灯下,挥舞轻丝绢袖,摇风弄云,那无心出岫的流云,早已化成入定千古不变无欲无求的姿态……
琴音已止,我久久的伏在冰凉的地板上不愿起身,脸上冰凉一片,为什么如此之痛,锥心刺骨,宛若经历了什么大的磨难,我摇摇欲坠的直起身子,穿越千年的眼泪,此刻没有人动,一袭白色的身影接著我再次坠下的身体,“痛,好痛?”我抓住柔软的丝绸,重复着此刻身体唯一的感触,“真的好痛……”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雪儿,你怎么样?”美人爹爹焦急的声音终于拉回一点我的意识,睁开眼对上他深邃如海水的目光,此刻无限安心。
梦在前世发觉,我在梦里搁浅
月光浸湿从前,掺拌了的想念
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你的脸
谨记你的容颜,来世把你寻找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
不管还要等待多少年……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没事了。”我站起身,似乎刚才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只是一瞬间而已,可是为什么那么沉重,那么痛?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流星的光芒虽然短暂
可是那种无比的辉煌和美丽
又岂是千万蜡烛能比得上的?
“雪儿,以后不要轻易跳这个舞了。”美人爹爹轻轻的说着。
“恩。”我轻轻的答着。不需要知道原因,这样的痛,我不想承受第二次,竟然比上一世失去凌的瞬间,更沉重……
此时,大厅中才有人回过神来,我轻轻的福礼退出去。
一直待在雪苑,知道月亮高升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他。
“真好,你回来了。”我把头深深的埋近他的胸膛。
“我回来了。”他的手紧紧的环上我的肩。
那一世,我多么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对我说出同样的话,可是一别,就是永远,今生,真好。
和凌爬上雪苑的屋顶,仔细的打量眼前两年没见的人,一样的眉眼,只是线条刚毅了好多,你的样子,早已刻在心底。
“你怎么会回来,信上没有说。”我的语气带着轻轻的责备。
他宠溺的抚上我的头发,“想给你一个惊喜。”
“还走吗?”我把身体贴在他温暖的背上。
“不走了,这次回来,守着你。”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雪儿长得这么美了,我害怕被人抢去。”
“怎么美了?”我撇撇嘴,“还没有弘颜长得好看呢?”
“在我心里,雪儿是最好看的。”轻语呢喃。
这就够了。
互相偎依着,看着头顶的月光,这样的感觉,好像那一年的未央湖畔,“凌,我唱歌给你听吧。”
悠远的歌声在房顶上响起,传出好远……
淡蓝的孤云刹有心情
随风漂流 漫天游荡
残留的花香弥漫衣襟
轻柔欲醉 颖颖回味
远处传来天籁之音
芫花为其一展抚媚
那是无眠的一笑
超越天际 铭刻于心
谁在雕刻月下舞姿
我悄悄亲临你的身旁
你用你聪慧的眼神
深深触及我的心
让我难以抵挡
却又难以企及
风铃响彻雨林
我聆听你每一次呼吸
美满的幸福
铺洒在金黄色的回忆
我让星辰作证
追随陪伴你到永久
我还记得当初大厅中那个一见惊艳的少年,记忆中的天使……以后,在也不放开你了……
======================================
TANK《千年泪》,《逐云》
第三十章 佛理
及笄礼之后,丞相府里的门槛几乎要被媒婆踏破了,我突然才想到,萧若雪在十三岁那年就已经被传成夕国的神话了,况且身份还是丞相之女,要是那些人在知道现在啸月城四分之一的产业都是我名下的资产,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新的招数?
看着桌上美人妈妈择优录取的一叠厚厚的拜帖,大概的翻翻,还真是什么阶层的人都有,官家子弟、商人、将门之后、武林世家……
头疼,唯一的感觉。
朝堂上深藏的暗涌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泽州的事情,我让弘颜把界限停在了守备那里,不要再去深究,给别人留条退路,也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管结果如何,谁当皇帝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大家平安就好。朝廷中两方的人马斗的不可开交,可是皇帝好像跟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管,是他看不清形式吗?外戚干政,夕国的皇帝,显然已经被架空了,他是在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自己早就放弃自己了,真是看不透。还有吴越王,一直没有明确的表示自己的立场,弘颜的那句如果……是预计到了有一天我们会站在敌对的立场吗?可是这一天,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我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玩着茶杯,“小姐,你怎么还这么悠闲啊?”夏梦走进来一副姐姐训斥妹妹的架势。
“怎么,训起小姐了啊。”我直起身,手托着下巴淡淡的笑道:“应该把你嫁人了,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小姐我留不住了,赶紧生个孩子去过过训人的瘾吧。”
“小姐?”夏梦白净的脸上立刻布满红云,“别开玩笑了。”
我认真的看着她,“夏梦,有了心上人一定要给我说啊,我给你做主。”这样乖巧的女子,该有幸福的生活。
“不跟你说了。”她起身迅速的离去。
“雪儿,晚上皇宫有御宴,你已经及笄了,按礼仪,得进宫去。好好的准备一下。”美人妈妈淡淡的吩咐着,最近美人妈妈变得很奇怪,似乎有着无限的心事。
进皇宫,真的要去吗?我在心里犹豫着,总觉得那是一个牢笼,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华灯初上的夜晚,我们一家盛装进入皇宫,美人爹爹和凌先进了内朝,估计还有什么事要忙;而我和美人妈妈直接去将要举行御宴的大殿。一脚踏进玉祥殿,两只眼睛就收不回来了,真的是皇家气派,四周几根朱色的大柱子支撑着整个大殿的重量,所以中间有很大的空间,其实我在想“十年树人,百年树木”,真不知道这些树长了多少年,可是如今只剩躯干树立在这华丽的宫殿上。顶上的宫灯幢影婆娑摇曳,给大殿增添一份旖旎柔美的气愤,大厅中此刻金碧辉煌,流光溢彩,两边的宴桌已经准备完毕,到处是盛装的贵妇和贵族公子小姐,她们随处的闲聊着,攀比着,看着就无聊,几乎和那个世界的上流社会的Party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我紧紧的跟在美人妈妈的身后,这样的大场面,一个不小心就是触犯什么礼仪,不合什么规矩,我可不要栽在这些上面。
“哟,丞相夫人。”柔美无骨的声音飘过来,美人妈妈只得停下脚步,向声音飘来的地方看过去,一位宫装美人扭着水蛇腰向我们走过来,“这位就是若雪小姐吧。”看见我竟然直接看之打量,甚至围着我转了个圈,嘴里还啧啧的发出赞叹声,“好个美人,夫人真是好福气,听说若雪小姐可是多才多艺啊。”笑容可掬的对上美人妈妈。
“国舅夫人过奖了。”美人妈妈温和的笑着,“您家的嫣儿才生的天姿国色呢,雪儿都是小孩子玩意……”
很佩服美人妈妈周旋的功力,我在一旁继续笑得天真烂漫,牲畜无害;这时围过来一群人,估计都是冲着美人妈妈来的,我不过是借口罢了。因为听着她们的语气,大多是羡慕和嫉妒。
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努力的装着一个大家闺秀,再怎么说这也是在外面,我不能让美人爹爹和美人妈妈试了面子;不一会儿,内朝的官员也全部退出来了,远远的看见美人爹爹和凌向我们走来,原来今天的御宴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的,稍微往凌的身边移动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他隐隐含笑的眸子。
“皇上驾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都各自规矩的坐在位子上。
我稍抬眉眼望向上面雕着繁复花纹的龙椅,夕国的皇帝时俊年近四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风华壮年,一张严肃的国字脸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不尽真实,他的两边是两位宫装贵妇,应该就是皇后和当前最得宠的佳妃了,太子和玉簪公主分别在自己的母亲两边,这两位现在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孩子,我想就是因为有太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宠爱才养成了两个人这样的性格,公主刁蛮任性,太子为人阴沉冷漠,低下头不再去看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我只是棋盘这场盛宴赶紧结束,心头萦绕着隐约的不安……
皇帝简单的陈词过去,无谓乎就是在他的统治下,今年如何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过他在最后的时候提到了凌,泽州的商税对于充盈国库来说,可是一笔很大的进账。之后无非就是很多华丽的表演,大家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歌舞,可是对着满桌的食物,我的胃口却一丝也提不起来,我在担心什么?
忽然感觉到移到清冷的眼光射到我的脸上,里面有审视和探究的意味,我眼角一斜,仔细端详这道眼光的主人,华丽的宫服,端庄典雅,举止优雅,很适合一国之母的称号,要不是刚才那道眼神,我真的恍惚以为这个妇人是个多么简单的人,她完全和国舅的阴谋沾不上边,怎么突然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男人背后的女人,我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曾几何时,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是这么多年平静的生活蒙住了眼睛吗?一瞬间,我连人都认不清了……
她感觉到我看她的目光,立刻给了我一个很柔和的微笑,变得真快,我在心里感叹这个女人的手腕,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我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微微的垂下眉眼。
“听说萧丞相的女儿十三岁时才华就已震惊啸月城,不知道今晚本宫可有幸见识一下呢?”温婉的声音响起,我微微的发怔,抬起头来就看见皇后温和的注视着我。刚才暗地里已经短兵相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明的了,真是沉不住气的女人,我在心里冷笑。
恭敬的起身,“但凭娘娘出题。”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干脆一点吧。
“好。”她转头向身边的太监吩咐,“有请明镜大师。”是要考我佛理吗?我迅速的在脑中收集着一切与佛教有关的东西,这位皇后还真狠,想让我当众出丑答道你羞辱美人爹爹的目的,还是他身后的什么人呢?
“雪丫头的诗词,本宫已经在那场夕月盛会之后听说了,果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歌艺和舞艺皇儿也和本宫说了。”她笑容可掬的看着我,只有我知道笑里藏刀,绵里藏针,“所以,今日请雪丫头和明镜大师谈论一下佛理,如何?”什么时候我和她的关系如此亲密了,一口一个“雪丫头”,叫的我鸡皮疙瘩使劲的往下掉。
“皇后娘娘。”美人爹爹站起来行礼,“雪儿还小,对佛理没有什么研究,恐怕会让明镜大师失望的。”
明显的看到皇后的脸色一变,“丞相大人严重了,萧小姐要是答不上来,皇后娘娘自不会为难一个小丫头,既然皇后娘娘有如此雅兴,丞相大人也没有必要违抗娘娘的懿旨吧。”好大一顶帽子,小小的一件事竟然被他说成了抗旨,我回头看想说话的人,威严之中透出一种说不说来的狡诈,眉眼和玉座上的皇后有三分相似,估计就是皇后的哥哥国舅大人了,还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爹爹,没事。”我给美人爹爹一个安心的微笑,他犹豫着落座,“皇后娘娘,雪儿定当尽力。”
在看上去皇后身边已经站了一位披着红色袈裟的僧人,长长的白眉顺着眼角垂下,慈眉善目,绝对是得道高僧,只是很奇怪,这样的世外高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血腥肮脏的地方。
“明镜大师,这位就是二年前名动夕国的萧丞相之女。”皇后娘娘甚是恭敬的向那位大师介绍着我。
他睁开微闭的双眼,冲我微微的合了一下手,不失宝相庄严,我也微微的欠身还礼,想必一代高僧不会为难一个小丫头吧,那位人模狗样的国舅只有这一句话说的还中听。
“不知萧施主信奉为何?”大师眼镜都不睁开就是一句。
这不是难为我吗?你明明就是佛教的,要是我说我信上帝,那不就彻底没下文了,我微微敛神,恭敬地答道,“信自为信,奉若为奉。”大师的眼睛猛然睁开,我都纳闷了,其实说的什么我机子都不是很懂,反正是深奥就对了。
“外相?”什么意思,佛语还真的处处禅机。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尽量的应付道。
大师此刻眼里都是惊讶,我都不知道他惊讶什么,“法相?”
我是彻底的招架不住了,幸好还记得那么几句,“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明镜大师双手合上,道了一声佛语,不过我从来没听过,估计就相当于“阿弥陀佛”了。“小施主慧根不浅。
说我吗?我疑惑的抬起头,很满意皇后娘娘听到这句话后微变的脸色,怎么样,还想整我的美人爹爹。我忽然就有了再挫挫她的锐气的想法,缓缓的开口,“请大师再赐教。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明镜大师的眼睛猛然闭起,仿佛沉浸在什么世界中,久久之后,他睁开双眼,“萧施主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悟性,老僧这么多年来是白参禅悟机了,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大师严重了。”我抬头对上他近乎虚无的眼睛,“大师云游四海,普度众生,光这一点就是小女子永远也做不到的。”眼睛一转,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小女子送大师几句话,不知道当将不当讲?”
“萧施主请讲。”
“求自在不自在,得自在自然自在; 悟如来想如来,非如来如是如来。”我淡淡的笑道。
明镜大师认真的看了我半晌,“老僧明白了,谢谢萧施主提点。”一副幡然顿悟的样子,“萧施主真是佛家的有缘人,若日后有机会,老僧再来请教,今天就此拜别了。”满意的看着他离开,美人爹爹的眼睛也稍微平和些了,虽然我不知道明镜大师是什么角色,但是从没人爹爹见到他剧变的脸色来看,此人绝对不简单,现在解决一个是一个了,或许今晚,就是掀起滔天巨浪的时刻。
“雪丫头原来是如此精通佛理啊。”傻子都听的出来皇后娘娘嘴里反讽的语气,我只有装天真的笑了笑。她突然起身转向皇帝,提起衣摆跪下,那一句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皇上,萧丞相之女萧若雪天生丽质,才艺出众,臣妾恳请陛下赐婚于太子!”
“哐!”我看见凌手里的杯子掉下。
“皇上,萧丞相义子凌晨霖少年英才,臣妾恳请陛下赐婚玉簪公主。”又一个惊天响雷,皇帝两边的两位美人此刻都跪在他的脚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臣恳请父皇赐婚!”
“女儿恳请父皇成全!”
我的脑子彻底打结,难道我以前估计的形式都是错误的,可是此刻,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殿之上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那君临天下的人身上。
御座上的人还是没有开口,此刻只要他一张口,什么都会在瞬间改变,这个我一直忽略的傀儡皇帝,此刻看上去竟然犹如高高在上主宰着生死的天神。
第三十一章 宫变
时间过去了很久,龙椅上的人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皇上……”身边的太监轻轻的摇了摇他,一瞬间,他的身体就顺着龙椅滑下来,“皇上……”两位美人直起身扶住他倒下的身体,“宣太医,快宣太医……”皇后惊慌的声音传到很远。
大殿中一片慌乱惶恐,不久太医匆匆忙忙的赶来,仔细的检查过后,我看到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请娘娘节哀,皇上……皇上他驾崩了……”唯唯诺诺的跪下禀报检查结果。
死了?怎么就死了?刚才还好好的人一瞬间就死去了?
“宫变!”这两个字立刻跳入我的脑海。皇帝死了,最有利的就是皇后那边,太子可以名正言顺的即位,可是为什么要选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几乎朝中所有的官员及其重要家属都出席这场盛宴,若皇帝死了,最有嫌疑的就是皇后这边的人,他们应该不会笨到如此地步,把自己推到浪尖口上;难道是佳妃这边,那也没有道理,佳妃的孩子还太小,皇帝又处在壮年,她还是最受宠的妃子,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和皇后斗,而不是现在把自己一个弱女子和才半大的孩子推到政权漩涡最深的地方;而且一旦发动“宫变”,各方面的势力就会蠢蠢欲动,现在朝中两大势力伯仲不分上下,都没有把握一举制住对方,而且朝中还有像吴越王那样的第三种势力长期存在,虽然不及其中任何一方的力量,但是只要他沾到哪边,那么那一边就是必胜派,但是据我调查,吴越王一直没有表明态度,难道是他自己发动的?阴谋,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幕后黑手不是皇后,也不是佳妃,而看起来一切矛头指向吴越王,可是据我了解,吴越王性子懦弱,根本就不会去主动争权夺利,弘颜?会是他吗,有着治世之才的少年?你说的如果是指现在这种局面吗?我的心一下下的凉下去,怎么可能?
我在脑子里分析着所有的可能性,一切的矛头指向弘颜,今晚的御宴上的确没有他,会是他吗?
此刻大殿上已经哭声连片,我新在没有经历去理会那些人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眼泪。
“皇上怎么会驾崩?胡太医,好好的查一下,皇上怎么会猝死?”皇后还算比较清醒,立刻起身吩咐,“来人,将玉祥殿给我围住,在皇上的死因未查明之前,一个人也不能放走。”立刻,门口被侍卫团团围住,大殿中妇人的惊叫声,小姐的低泣声隐隐的传出来,这些人大多都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会见过这种大场面。
美人妈妈此刻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凌也护在我的前面,看不到美人爹爹的表情,他是萧家的主心骨,此刻,如此混乱的局势,要怎么样控制?
“太医,结果如何?”美人爹爹淡淡的开口,看着刚刚拔下银针的太医,一脸的默然,美人爹爹,你对皇帝的猝死竟是这么不在意吗?
“回娘娘,丞相的话,皇上他是……”吞吞吐吐的表情。
“是什么?”那个国舅的脾气就是暴躁,一瞬间就提起了太医的衣领,把人架在了半空。
“皇上……是中毒……”断断续续的说完诊断结果,太医怯懦的低下头。
“中毒?什么毒?”皇后惊讶的问道。
“请娘娘恕罪,微臣看不出来。”太医惊恐的把头磕到地上。
“真是废物!”国舅只是一脚,那太医就飞了出去。
看着此刻殿中的形势,那佳妃此刻仿佛已经接受了皇上已死的事实,冷漠的抬起双眼,看着美人爹爹,或许她此刻的所有希望都在美人爹爹身上了;皇后看着龙椅上已经僵死的皇帝,不知道作何感想;我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弘颜,要是真的是你,那我也管不了了,我只要你保证我身边所有的人安全。若不是你,那这场“宫变”,我就真的想不出是谁,还有什么理由了……
“皇后娘娘,既然一时间查不出皇上所中的毒,步入让文武百官先回去吧,这样杵在玉祥殿中也不是办法,而且皇上已经驾崩,葬礼和新皇即位都要去安排,国不可一日无君那。”一个看上去应该是几朝元老的老臣提议。
我看到皇后闪烁的眼神划过一圈,放大家回去,那么势必各方力量马上就会蠢蠢欲动,或许不到明天早上,夕国就要易主了,这个道理想必那个精明的女子不会想不到;可是这么多人留在皇宫里,明天一早,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去,夕国的臣民会怎么样?四方其他国家会怎么看待夕国皇帝猝死,会不会有战祸……
犹豫了好大一会儿,皇后才开口,“好,不过每位大臣要留一位家眷在皇宫里。”斩钉截铁的说到,容不得一丝反抗。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还是有点手腕的,可是对于那些软弱的人,一位家眷似乎还可以牵制住,对于真正成大事的人,这样反而会适得其反,看来皇后是真的走了一步险棋呢。
我回头看看美人妈妈和凌,我们家留谁呢?家眷,好像凌还要除过,就剩下我和美人妈妈了,“爹爹,我留下吧。”不忍看向美人妈妈有些惨淡的眼神,我知道一直以来我在美人爹爹心中的分量似乎都比美人妈妈重,如果让他来抉择,断然是不会把我留下的,可是这样美人妈妈就会很伤心的,我看的出来,美人妈妈有多么的爱美人爹爹。
“谁也不用留下。”美人爹爹淡淡的口气,蓝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喜悲,“皇后娘娘,皇上的死因不明,总不能这样草率的就下葬,而立新君的事也操之过急了吧,再说,夕国律令明文规定,后宫不得干政。”短短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
“那本王,可以吗?”此时门口的侍卫缓缓的让开了一条路,华冠锦衣的男子执扇而入,旁边,站的是倾城倾国的弘颜,真的是你吗?
“王爷?”殿中很多人惊叫。
我的目光转向门口,刚才皇后唤进来的侍卫身后每人身后都站了一个黑衣人,僵硬的站着,看来腰间都架上刀了。
“本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太子的皇叔,这个摊子由本王接手,皇后和丞相有什么意见吗?”话说的恰到好处,不容抗拒。
我抬起头,看见美人爹爹和弘颜正在对望,复杂的表情从两人的眼中迅速的流过,转眼间恢复正常,怎么回事?
“王弟来支持大局,最好不过了。”皇后巧笑着,或许她此刻别无选择,她的势力此刻怎么也不可能赶过来。
“丞相以为呢?”男子回头来看着美人爹爹。
“王爷请便。”美人爹爹退到我的身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先生,麻烦你了。”王爷回首恭敬的对身后的一位带着斗笠的人说道,他点点头,一瞬间就到了龙椅钱,仔细的拉起皇上的手研究了一会,“皇上中的是一种上古传下来的毒,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叫流光,此毒无色无味,银针也试不出来的,而中毒者的死期,是随着施毒之人的心性,他什么时候动了让你死的念头,那么中毒者就会在那一刻死去。”一瞬间那人又飘回王爷的身后,不经意间我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脸。
“这么说,是刚才下毒之人动了杀皇上的念头了。”王爷皱起眉头,“弘颜,你怎么看?”
我的目光看向那个刚进大厅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目光的少年,心里真的好乱,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皇位,连他这样的人都免不了俗吗?“我认为,下毒者就在大殿之上。”他稍微躲过我的目光,漠然的说道,“而且,这个人一定是因为皇上干了什么事或是要干什么事的时候动了杀机。”很精确的判断,皇上刚才要干什么,赐婚?对了,刚才皇后和佳妃都求他赐婚,赐婚牵扯的就是我们几个人而已,那么下毒之人就在我们中间吗?可是,会是谁呢?太子、皇后和玉簪、佳妃都不可能,凌和我也没有可能,那么会是谁?
“爹爹,你怎么了?”目光从凌的脸上移到美人爹爹的脸上,他的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一只手努力的捂着口,可是血从指缝中不断的渗出,另一只抓着我的手还是紧紧的握着,白色如雪的长袍胸前的地方此刻已经染成了红色,“我……我中毒了……”
他不可思议的目光渐渐在涣散,“怎么会,怎么会?”抱着他倾斜的身子,我努力的用袖子帮他擦着嘴角边的血迹,可是越擦越多,“没用的,雪儿,别哭……”他伸出手努力的上抬触摸上我脸颊上的泪,似乎被灼伤,又似乎真的已经无力,生生的下垂,我拉住他的手,把脸全部埋在他的手掌中,此刻我的脸一定很难看吧,泪水合着血水,怪不得流进嘴里那么苦涩、腥气……
模糊的眼睛里,他苍白的脸色此刻竟然是如此透明,血还是不断的从口中溢出,我流泪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谁下的毒,为什么会中毒,为什么会中毒?
“雪儿,别哭……别哭……”蓝色的眼睛里昔日的清亮和光泽在慢慢流逝,真的要离开我了吗?怎么可以?我不答应,那个在落英缤纷的季节为我折下桃花的男子,那个在清风中为我抚琴的男子,那个对我微笑着,我就觉得在天堂的男子;穿越了时间的界限,我才来到你的身边,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心中哭泣,这是我的声音吗?“雪儿,在唱一首歌吧……”
“好。”此刻的声音竟然是颤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再说,不能放手,你输不起,输不起……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梦在前世发觉,我在梦里搁浅
月光浸湿从前,掺拌了的想念
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你的脸
谨记你的容颜,来世把你寻找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
不管还要等待多少年……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流星的光芒虽然短暂
可是那种无比的辉煌和美丽
又岂是千万蜡烛能比得上的?
我唱你最喜欢听的歌,只要你能重新睁开眼睛,我以后乖乖的听话,只要你温和的目光再次注视我……
紧紧的抓着他变凉的手,温度一丝一丝的流逝,还带着微笑的脸此刻如此平和,安静。而我的心中却有什么东西坍塌了,碎了,风一吹,就没了……可是留下的痕迹却还在痛,刻骨的痛,甚至比那天跳舞时还痛,我把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身边,身体的痉挛让我此刻已经无力去理会别的什么,痛啊……爹爹,那天是你把我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可是你怎么舍得让我如此的痛?冷风从门口吹进来,骨头似乎都在响,我努力的偎依在已经失去温度的怀里,曾经多么温暖……
“雪儿,不要这样,义父他已经……”凌哽咽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抬起模糊的双眼,凌的脸上此刻也爬满了泪痕,而美人妈妈,面无血色,空洞的眼神,无限心事,没有爱了,是吗?
“没有,他不会离开我的,永远不会的。”不知道口中在坚持什么,凌蹲下把我紧紧的拥在怀中,可是还是寒冷刺骨,爹爹,我想念你的怀抱,想念你的温暖,想念你的笑……
“雪儿……不要这样……”不知道是谁说的,那我要怎样,一瞬间,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一个我至亲至爱的人没了,没了,不是离开了,是没了……
紧紧的抱住凌,不要再失去了,不要了,好痛,好痛……
第三十二章 在劫难逃
我站起身,胡乱的擦擦脸上的血迹,我忘记了,此刻还有一个比我更难过的人,她是真的爱他,爱到骨髓里了,“娘亲……”我虚弱的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回家,我们带爹爹回家。”走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好。”轻轻的一个字,只有我明白其中的痛楚,因为我曾经也痛过,那时候痛的木然,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
走到已经沉睡的人面前,美人妈妈掏出绢子仔细的为他擦去脸上的任何一丝血迹,认真的摸摸他的眉,他的眼,伏在他的耳边说着最后的告别话,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喜悦,以后,你就可以天天的陪着他了,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我们合力扶起他的身体,凌吃力的背在身上,我和美人妈妈一人牵住他的一只手,这样就不会迷路了,就不会孤单了,向门口走去,每个人都很自觉的让开路,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答应过我有一天会回头,可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回头,那我宁愿你永远都不要回头,哪怕我在身后看着你的背影就好……
“站住!”身后厉声传来一句,我漠然的回过头,对上皇后清厉的眼神,“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吗?”平静如水的声音,此刻悲伤早已席卷了一切,剩下的只是死亡后的一潭死水。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皇宫,不是说能离开就离开的地方!”咄咄逼人的气势一点也不退让。
“我爹爹死了。”我简单的说着事实。
“那又怎样?”不屑一顾的神情,加上有些讽刺的冷笑,不断的刺激这我已经很脆弱的神经。
“我爹爹死了,那又怎样?哈哈……”我空洞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上,“那又怎样?”你竟然告诉我那又怎样?我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还有人需要我的保护,而且我还得有足够的时间调查美人爹爹的死因,“那么,皇后娘娘怎么样才让我们离开呢?”
“这个,王爷还是你说吧。”她把话扔给那个王爷。
我转头对上即将掌握我们生死的人,看见站在他旁边的弘颜,此刻不知道是什么情感,心疼吗?我在心里冷笑,要是真的心疼我,你还会这么逼我吗?你会让美人爹爹这么措手不及,然后不明不白的死去吗?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你现在伤害到了我身边的人,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冷冷的划过他绝色的面庞,对上正主,“王爷要怎么样才会放我们离去?”淡淡的浮出一丝笑意,尽量隐藏我此刻真实的感情。
王爷的表情已经不复当初的平和了,“萧丞相的中毒似乎很蹊跷?萧小姐可能要留下来协助一下本王。”他看着我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忍。
一个一直生活在巢卵之下的雏鸟,突然有一天就失去了身上的屏障,它就得靠自己的力量去面对一切的暴风侵袭和阳光的曝晒,就像此刻的我,我一直以为,有美人爹爹在,我是永远和血腥扯上关系的,可是现在他没了,一切就那么生生的暴露在我的面前。
“王爷认为雪儿有这个能力吗?”我微笑着不露一丝痕迹。
“雪儿……”
“对不起,小王爷,您唤错了,您该叫我萧小姐。”弘颜,从此刻,开始各自为战吧。
“雪……”他的话停在了嘴边,金色的凤眼充满了哀伤,我不怪他,各自的立场不同而已,我真的不怪他,就像当初,我从来没有怪过舒傲天一样,即使他要了我的命,可是我求求你们,要下手,直接找我,不要再去伤害牵连我身边的人.
此刻的大局已经定了吧,本来是个死结,可是美人爹爹的死亡却生生的解开了这个结,吴越王的势力怎么和皇后的抗衡,而佳妃一脉因为爹爹的死亡也失了主心骨,那么也就不战而败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就会新皇登基了,而已经死去的皇帝,又有几个人真的会在意他的死因呢,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况且中的还是一种上古的毒,谁都没有见过,或许本来就是暗杀,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而已;可是爹爹的死,是意外还是精心安排,谁可以算得这么精确,美人爹爹的武功那么高,心思那么缜密,谁可以给他下毒,而且是一击致命。
“王爷,请放我们离开。”我近乎恳求。
“萧小姐,你还欠我一个承诺。”旁边响起弘颜没有温度的声音。
我惨笑,变得这么快吗?年少的东西,真的是什么都经不住啊,“我不会忘记,如果你想起了了想要什么,你知道丞相府在哪里。”
“好,你们离开吧。”弘颜转过身不再看我。
“谢谢小王爷。”我轻身福礼,走到凌和美人妈妈的身边,轻轻牵起美人爹爹的手,离开了大殿。
走出去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掏空了,支持着回到丞相府,美人妈妈一直守在爹爹的旁边,而凌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雪儿,想哭就哭吧,不要忍着了……”轻轻的把头靠在凌的身上,抬头看着空中孤单的圆月,眼睛涩的生疼,可是就是流不下泪水,和前世凌离开的时候一样,刻骨铭心的痛,跨越了极限。
“凌,我们离开吧。”我是真的累了。
“好,雪儿想去哪里?”温和的回答,那一瞬间恍惚的以为还是美人爹爹在身边。
“只要离开朝堂,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要在看见血腥,去哪里都无所谓。
美人爹爹的遗体安静的躺在灵堂,我们轮流守着他,可是美人妈妈就是不离开,不吃不喝,真的很担心她,美人妈妈说爹爹最喜欢的就是夜雪湖,所以他的遗体是要沉进湖里的。
平静的过了三天,果然不出所料,太子顺利即位,大赦天下,除了丞相府是淡淡的哀伤外,到处都是一派喜庆。
吴越王被册封为为首辅大臣,是为了牵制他舅舅吗,皇后自己也明白外戚干政的可怕性,下一步就是对付佳妃和萧家了吗?太子和皇后那样的人是绝对不允许前进的路上有隐患存在的,美人爹爹死了,他们会不会放过我们呢?
这三天,来了很多人,狐狸师傅看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和歉意,为什么会有歉意,我不知道他和弘颜的关系,但是隐约觉得他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怪任何人,包括弘颜,看着镜中一身素缟,脸颊清瘦,双目红肿的人,思念,真的是折磨人的滋味。
“雪儿,该举行葬礼了。”同是一身素白的凌走进屋子牵起我的手,府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如果爹爹死去还不能免去丞相府的灾难,那么我只有这样的办法来保护那些人了,散尽丞相府所有的家财,遣散了所有的丫鬟小厮,连最舍不得分开的夏家三姐妹也在我的逼迫下离开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这些是我仅能做到的。
“走吧。”走出雪苑,整个丞相府此刻显得萧索空旷,没有一丝生气,爹爹,你可看见,你的离开带走了什么?
走到夜雪湖边,柔和的月光下,美人爹爹静静的躺在竹筏上,白色的衣服纤尘不染,清俊的脸庞没有一丝雪儿,近乎苍白的透明,那天吐得血太多了,我还在想那个御风临立的男子,不似人间的仙子,如今却静静的躺在这里,一动不动。葬礼我拒绝了所有人的参加,美人爹爹本就不是属于人间的,不要让那么多人打扰到他。
走到竹筏旁边,跪下地头吻上他光洁的额头,爹爹,你安息吧!看着竹筏顺着湖水向中心流去,渐渐的沉下去,心中什么东西就在那样随着下沉的人一点一点的泯灭,消散……
美人妈妈此刻竟然不见踪影,是太累了,太伤心了吧,让她好好的睡一觉,不要做最后的送别了,这样反而更牵挂。
“小姐,官兵把府里包围了。”仅留下的一位看门的老伯仓皇的奔进来。
我淡淡的勾勾嘴角,来的还真快呢,三天的时间,他们就忍不住了,看来爹爹在朝中的位子真的很显赫,竟然要他们这么迫不及待的连根拔起,紧紧的握着凌的手,走到门口。
火把把整个黑夜照的和白天一样,我们站在门口后,官兵中间让出一条路,“竟然是皇上亲自来了,臣女有失远迎。”提起衣摆安静的跪在旁边,新皇登基,就跑到当初斗的死去活来的丞相家里,是什么居心,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朕听说丞相今日下葬。”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回皇上的话,臣女的父亲采取的是水葬,已经举行完毕,谢皇上挂心,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过来,爹爹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受皇恩浩荡的。”客气的说完漂亮话,现在还得低头。
我低着头,不知道这位新皇帝此刻脸上的表情,反正在我的心里,第一眼见到他,感觉就不好,希望他会是个好皇帝,“你,还好吧?”轻轻的飘来一句,让我一怔。
“臣女很好,劳陛下挂心了。”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就好,朕只是来看看。”之后他带着一群人又如风般离去,不解的看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我很迷惑。
“小姐,夫人,夫人不见了……”
“什么?”我立刻冲到美人妈妈的房间里,真的没有了,她不会想不开吧,才一会的时间,“赶紧到处找找,夫人说不定只是随便走走。”走出屋子,几个人开始在偌大的丞相府里搜寻。
“没找到?”看着凌失落的表情和仅留的两个下人无奈的表情,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上天好像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如果注定一切都要收回去的话,你又何苦给我那么美丽的幸福,真的很残忍,如果我一直没有幸福过,我会很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可是如今,这样的痛,却令我无法承受,美人妈妈,你千万不要有事。
熟悉的容颜,可是在我看来,却是如此陌生。
“有事吗?”我疑惑的看着大清早的不速之客。
弘颜表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这么快?”我自嘲的笑笑,看看,真的不能欠别人的债呢,这么快就要还了。“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惊讶的抬头看着他,什么时候记忆中的少年已经变得我一点都不认识了。
“要我吗?”我苦笑,“我现在什么价值都没有了,身份地位权力都没有了。”
“我只要你。”坚定的没有一丝余地。
“要我的命,可以给你,要我,办不到!”我沉下脸,早就知道,他要的,我给不起。
“皇上想要你做皇后。”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双肩,生疼。
“皇后吗?听起来这个位子不错。”我看着他的眼睛,浅浅的笑着。
“雪儿。”他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原本不是这样的,以前很好。”
“可是我们回不去了,不是吗?”我也不想长大,可是真的回不去了。
“你愿意当皇后吗?”他红着眼睛,仔细的为我别好鬓边的碎发。
“我不愿意,就能不当吗?”以前有美人爹爹为我挡着一切,可是现在,他不在了,我能怎么办?逃吗?逃……
“跟我离开吧,离开这里就好……”这句话像一句咒语,一直回荡在我的耳朵里。
“弘颜,你走吧。”我转过身,尽量不去看他,“我是不会和你离开的。”
“是因为凌吗?”失控的声音脱口而出。
我点点头,“还有爹爹想要保护的家人,我要努力的站在他的位置做完他没有做完的一切。”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只是自私,凌现在是我唯一的了,美人妈妈一下子就没有了消息,我不想在管朝廷里的任何事了,那些人,我管不起。
“这件东西送你。”他走近我的身后,感觉大他的手伸到我的头顶,往头发里插了一件什么东西,应该是簪子之类的,见我还没有回头的意思,弘颜快步离开了房间。
看着镜中的自己,乌黑的发髻上多了一根紫色的梅花簪,莹莹的泛着光芒,艳丽不可方物。
晚上爬上雪苑的屋顶,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天上的星星似乎也在嘲笑我的软弱,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逃避了,这样,我身边的人受到的伤害才能减到最小。
令凌顺着梯子爬上来,“又吹冷风。”他取下手中的袍子替我披在身上,看着他温和的笑容,还好,有他一直在身边。
“凌。”我发出浓重的鼻音,“我们离开吧,明天就走。”
“好。”不问为什么,他和美人爹爹一样,都是无条件的宠溺我。
偎依在一起,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浪迹江湖,相依为命。
第二天迅速的收拾好行装,我和凌趁着朦胧的夜色离开了丞相府,我生活了七年的地方,那里还有最疼爱我的爹爹,可是对不起,或许我以后都不能回来看你了,爹爹,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怯懦。
“妹妹,你们真的要离开?”一大清早便被我们吵醒的叶芸微张着星眸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无奈的耸耸肩,“姐姐也知道我家里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我怕皇上不会放过我们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事……”她的眼脸低垂。
我的指腹抚上她的唇,示意外面还有凌,凌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妹妹,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生活,记得回来看姐姐。这里,你永远是最大的老板。”她的眼睛微红,“我会好好经营所有的产业的。”
“恩。”我抱住她,“可以和白家合作,相信白影枫不会亏待你的。自己在商场上小心点,尔虞我诈,算计是少不了的。”
辞别了叶芸,也带了足够的银两,我和凌按计划像晨国逃去,我分析了一下形势,暮国和夕国交好,肯定不能去,而朝国的那个太子,也是个精明的人,要是被他逮住,那拿我和夕国做笔生意,那还是羊入虎口,最终觉得还是只有晨国最安全。从夕国到晨国,我们只能挑荒僻的路走,尽量不走官道,而抄近路要经过一处断崖,叫绝情崖,此处只有一座吊桥连接,但是此刻我们别无选择。
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了最后的关卡,我女扮男装,和凌称作兄弟,以前还没有这么拼命的赶过路,以前骑自行车是因为自己晕车,可是此刻我真的希望有辆小汽车可以坐。
站在崖边,看着我们即将离开的土地,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崖下云雾缭绕,朦胧一片,真是好地方,那时候看《新神雕侠侣》,就特别喜欢断肠崖,氤氲不实的美丽,恍若仙境。
“凌,我们走吧。”唤回一样痴迷的他,准备踏上新的土地了。
“你真的就打算这样离开吗?”愠怒的声音传过来,我惊讶的抬起头,不知道都是潜伏在哪里的,我和凌一瞬间就杵在了一个包围圈里,而我的面前站的就是夕国高高在上的皇帝。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难不成皇上想我还能怎样?”
“回来,留在朕的身边。”霸道的语气,跟我当初想的一样。
“皇上,放了我吧。我不适合留在那种地方,而且,我根本就不爱你,可以说我根本就不曾认识过你。”我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况且,您贵为皇帝,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有那么多人争着爱你,何必要留我这样一个人在身边。”
“可是,我却爱了你两年。”他表情此刻很凝重,“那天,夕月盛会的时候,我也在。”
我苦笑,一见钟情吗?可惜,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所以我才答应任母后和舅舅摆布,因为我知道,只有当上了皇帝,才能拥有你这样的女子。”他摄人的目光对上我。
“可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愿,我不愿意当皇后,可以说是不屑,对不起,让你白忙了。”我歉意的笑笑,“皇上,让我离开吧。我爹爹已死,佳妃那边已经掀不起任何的风浪了,你眼下最重要的是看好你的舅舅和吴越王爷。”
“你还是不愿意在我的身边吗?”悠远的声音传过来,才发现自己以前对这个人了解的这么少,他做这么多不是因为他想当皇帝吗,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那我爹爹,付出一条命,又在争什么?“可是,我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似乎又是初见的狠戾,“母后也说了,你这样的女子,要是不能留在身边,就杀掉。”
我心中一凛,什么时候,我竟然成了这样重要的角色,难道今天是走不了了吗,“那皇上就杀了我吧,要我回去,办不到,我想要的是自由,你给不起。”淡淡的笑道,我赌他不会杀我。
“你?”他惊讶的看着我,“你宁愿死,也不跟我回去。”
我使劲的点点头。
“那我就杀了你。”长剑闪着剑花,向我直直的刺过来,我微笑着闭上眼睛,我在赌,他不会杀我。我睁开眼,果然,剑没有刺到我的身上,因为它留在了凌的身体里,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的流下,滴入土里,汇成一条线……
“太好了,汐儿,你没有事。”他的身体软软的在我面前倒了下去,这一刻,怎么那么熟悉,我仿佛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喧嚣的汽笛声,尖锐的刹车声,还有汩汩的流血声……
我蹲下身体,抱起他,“是啊,我没事,你也不会有事的。”我笑了,可是一定笑的很难看,很凄惨,刺目的红色冲击着我的大脑, “不要有事,求你,不要有事,求你!”
“我不想看着你失去笑容,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你……要幸福……我曾经希望……给你幸福的是……我自己……可是,对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苍白的唇间发出。
我低头,吻上他的唇,很柔软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如此冰冷,他特有的青草气息充斥着我的鼻腔,不要离开我,我已经失去太多了,不要离开我,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墨绿色的眼眸终于露出安心的笑容,一瞬间便失去光泽。
为什么你还是这样,私自的就为我做了选择,做了决定,这不是我要的,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还是像前世一样傻,你要我以后继续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你的世界,一个人孤独的回忆以前的所有过往吗,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不是说好这一生让我还债的吗,怎么还是继续亏欠,欠的还是最宝贵的东西,难道在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我们就注定了要走前世的老路吗?要是那时候,我不那么任性的留下你,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们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上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轮回玩的这么惨,这是给我的惩罚吗?可是为什么,每一世,都由你来承担……
站起身,风吹起我的长发,模糊了我的双眼,“为什么逼我?为什么你们都逼我?”不知道冲着谁说的,凌?上天?还是眼前杀了凌的人?
“不要。”纷乱的思想被拉回来,身体已经悬在了半空,我竟然掉下来了吗,抬头对上那双对我来说是如此陌生的眼睛,“帮我把他带回丞相府,葬在夜雪湖,让他永远的陪着爹爹,这样他们,就都不会孤单了。”似说给他听,又似说给自己,使劲一扯,衣袖哗啦散开……
这一世,我不要在独活,再去等待了,凌你等着我,感觉到急速下坠的身体,风轻轻的划过我的耳际,我安心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