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22

爱爱糯米团 (子玥) 下

by 子玥

第六章
“看考卷第十一题,四十二颗球编号从一到四十二……”
台上讲解得卖力,台下却没几个人在听,不是写在别科讲义,就是叽叽喳喳在聊天、传纸条,温尚礼甚至把椅背靠在墙上,摇来摇去的玩着从椅子上拔下来的木板。
袁有语一大早没空吃早餐,早自修要管秩序顺便批改联络簿,连着一二节都有课,其中一节还是自己班的课……
胃部又隐隐作痛了。
“下面安静一点,不要说话。”
高中生还要被打,她觉得很蠢,也给自己立下期许,不用打来压住学生,但或许就是这样才让他们这么嚣张。
“老师,不用理他们啦!废物。”班长老早看不过去,嫌恶的发言。
她此言一出,立即惹恼很多人。不一定真的生气,也有混水摸鱼想闹一闹的人。
“你说谁是废物啊!三八。”
一本书从教室半空飞过,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形。
“就你们啦!不想念书就滚出去啊!”班长抓起那本书丢了回去。
“你说滚就滚喔!你以为你是谁?”丢书的男生站了起来。
袁有语皱起眉,胃痛之外又加上头痛。“你们……安静。”
“长比我高设长脑子也没用啦!”
“你以为自己聪明就看不起人啊,死八婆!”
“班长又没说错。”另一个女生声援,“我也受不了你们了啦!”
具有女生加人战场后,其他男生也纷纷开口。
整个教室乱七八糟,温尚礼则是冷眼旁观,脸上带着讥笑。
“我……真是。”袁有语真气自己手边为什么没有藤条。
在一片混乱中,看到温尚礼带着嘲笑的表情,她最是无法忍受。
“全部安静。”就着麦克风放声一吼,怕是连隔壁几班都听到了。
哀有语表情紧绷,麦克风往讲桌一敲。“吭……”嗡嗡声绕耳不绝。
“给你们好脸色看太久是不是?”袁有语瞪视全班严厉的道,怒气不停在胸口翻腾,让她隐隐颤抖。
她必须做点什么消除怒气……
她来不及做些什么,教室里已经惊叫连天——
“老师!”
温尚礼瞠目站起,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时,隔壁五班导师已经冲进教室,正好接任她倒下的身影,并抱起她。
“你们自修。”说完他便抱着人走了出去。
温尚礼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袁有语被抱走,周围一片乱糟糟。
“怎么办?老师会不会怎样?”
“老师是给我们气昏的……”
也有死硬撑着面子,表示自己很行的人。“好没用的老师,学校于么找一个刚毕业的菜鸟给我们啊!”
“对啊对啊,她会不会辞职?那就是第二个了。”
温尚礼脸一沉,不爽的踢开桌子怒喝,“全部给我闭上嘴!”
真是没用的女人,这么一点小事就顶不住,没用!
----  ----  ----
“钦?阿汉你在啊!”
小涵回到聚会公寓,虽温尚礼依然不见踪影,只有阿汉跟几个他昔日的心腹凑在一块儿抽烟,但她心情却异常的愉快。
“爽什么?”阿汉坐在屋里唯一的沙发上睨着她。“从老头身上挤了多少油?”
没理会他的口无遮拦,小涵往他身边一坐。
“我听彰文高中的朋友说,他们学校今天出了一件事,哈!让我心情超爽的事。”她脸上的笑意带着邪恶。
“温尚礼被退学了?”
“如果是就好了。”小涵笑道,“是那个老女人被他们班学生气到昏倒了。”
“那有什么好爽?”
小涵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站在女性的立场,她就是讨厌那个被温尚礼另眼相待的老女人。只要有关那老女人的负面消息,她都很高兴。
“哼!怎么会不爽?哪个学校要这么肉脚的老师?真是没用,一群小孩都罩不住。我看她不久就会被解聘了吧!”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阿汉把烟往地板一弹,脚一踩。
“至少她在彰文高中的脸丢大了!就算学校不赶,她哪还有脸继绩待下去?”小涵贴到他身上,“那种人啊!死要面子,脸皮又薄。”
她眼里恶芒一开,脑海浮现一个好主意,“阿汉,我看那个女人实在很不爽,你帮我教训她。”
“无聊。”
小涵撒娇道:“别这么说嘛!上次你也说有几个兄弟喜欢老女人,叫他们去做应该会很高兴。”
“干么浪费时间去搞那种女人?”他对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没兴趣。
“我当然会给你好处啊!”她更贴进他,抓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胸口上,媚眼勾着诱惑,“不只这一点好处唷!”
阿汉睨着她邪笑,“那我其他兄弟呢?”
“他们有那老女人的身体啊!”小涵拉起他的衣服,跨坐到他腰上。“当然,如果你不能满足我,我也可以让他们试试看。”
“哈哈……你真是一个贱女人。”阿汉任由她解开自己腰带,看着她淫荡的神情,“你不是喜欢温尚礼那小子,还给他大戴绿帽?”
一旁的人见状早己开溜,他们可没兴趣留下来看现场A片。
小涵低下头舔着他的乳头,抬起眼以不符合年纪的妩媚模样笑道:“他根本不在乎。而且……你不也很喜欢?能搞他的女人,你心里才爽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阿汉心里在想什么。说她贱?那明明对她没意思还跟她做爱的他又算什么?
大家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  ----  ----
“我想请假。”
学心辅的袁大姐虽不表赞同,但是护妹心切的袁家兄弟俩却举双手赞成,硬把还有话要说的袁大妨架出去上班。
兄姐都去上班的家里显得有点清寂,难得放任自己赖床的袁有语,一赖就到了十点多才慢吞吞起床准备出外吃早餐。
在换衣服的时间里,她的心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飞向学校,不知道今天学生们过得如何?代理导师会不会抱怨班上太难管?同学作业都交了没,交代的考试是否按照安排的时间考了?希望他们今天能平安快乐的结束。
唉!请了假要烦的事情反而更多。
勉强把思绪转到等会儿要吃的早餐上,袁有语的心情才稍稍回复一点。
今天没有大姐煮的咖啡当饮料,还是跟老板娘买米浆吧!
“你好好的嘛!”
才走出公寓大门,耳边冷不防冒出一句话,袁有语吓了一跳。
温尚礼倚在骑楼柱子上,望着她,脸上有抹不自然。
“温尚礼?!你怎么会在这里?”袁有语意外不已,“你又跷课了?”
听到她的话,温尚礼差点就出口成“脏”。
她见到他就只会想到跷课吗?
他忍忍忍,忍住心头微微的不悦,“我还以为你快死了。”
虽不是出口成“脏”,但也不是好话。
狗嘴吐不出象牙,袁有语自动略过他令人不快的话语,“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哼,我看是装病跷班吧!”
呃,一语中的,毫无反驳余地。
袁有语一时语塞,只得道:“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你死了没。”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一早到了学校,却发现突然蹦个代导师出来,教室里流言满天飞,纷纷追问当代导师的五班导师,他们导师是否要辞职了?
“这么紧张,为什么平常要捣蛋惹老师生气?”五班导师反问,但最后还是澄清袁有语没有辞职的意思。
但温尚礼醇了却心头浮动,没有办法定下心来不想她的事。
袁有语的昏倒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耿耿于怀、如刺在喉,连保健室都没心情去哈拉,脑袋只想着她的事。
他这是愧疚?可明明不是他的错,他为何会觉得坐立难安?
他乖得很,既没顶嘴也没煽动同学,连个字都没说出口,是袁有语自己没用罩不住学生,他干么在意?
可偏偏他就是在意极了!在意她昏倒,在意她被隔壁班导师抱出去……
他在意的方向很奇怪呀!
为了改变心情,他干脆跷课离开学校晃晃,晃呀晃的,不小心摸到口袋里昨天尤静惠硬塞给他的纸条,又不小心瞄到上面的地址,所以双脚才不小心下意识的走到这里来。
撇撇嘴,温尚礼转过身。“既然你没死,我走了。”
袁有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三秒钟。突然笑开来,跑上前拉住他后领,“虽然我没气死,不过我快饿死了,陪我去吃饭吧!你今天早餐吃了没?老师请客。”
温尚礼看了眼身后笑嘻嘻的人,抿了抿嘴。
“不要左一句老师右一句老师,当老师很伟大啊!怕人家不知道?”他不喜欢她的口气,像把他当成小孩似的。
不要把他跟那些只会吃、喝、哭的小鬼画上等号。
“嗯……那你去不去?”见他又闹别扭,袁有语好脾气的问。
看看她,温尚礼不自在的道:“既然你还没吃,我陪你好了。”
她微微笑,“那走吧!”说完,便越过他往前走。
她似乎有点能掌握他的意思了,嘴上放不下身段,总是说贱话,其实只是少年的别扭与虚荣,当哄小孩多哄几次就是了。
嘻,其实说可爱也算可爱啦!
那绷着脸、抿着嘴,眼睛却泄漏了心思的模样真的很可爱,与他平时讨人厌的自大样差了不只十万八千里,也只有这时候才比较像个正常人。
但理解归理解,要能完全接受他的恶劣言论,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
“不过我不吃饭团。”他跟上,坚持与她并行。
“为什么?不好吃?我觉得很好吃啊!尤其是脆脆的油条…”
“我说过,别把你的标准套到我身上。”温尚礼不悦的重申。
“可是大家都说好吃。”
“你的取样标准是?”
“去老板娘店里的客人一致称赞。”袁有语举出实证。
他不屑道:“要觉得难吃,他们还会去吗?”
话虽如此,当袁有语带他到早餐店让他自由点餐时,他还是点了饭团跟……口味比不上袁大姐手艺的廉价咖啡。
----  ----  ----
对夜猫族来说,早上十点、十一点都算凌晨,所以这时间是聚会公寓最宁静的一段时期,加上邻居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栋公寓可说是万籁俱寂。
但今天阿汉却难得的保持清醒。
“这个女人?”一个年纪略大他四、五岁的青年坐在他面前,头发染成金黄色,十只手指有七只戴着戒指,右手中指更是个非常夸张的银铸骷髅头造型戒指。他手里拿着一张电脑列印出来的A4纸张,上头是一张大头照,放大后的影像有些失真。“看不太出来长相。”
“那你们自己去彰文高中绸路看。”阿汉说。
这张照片也是从彰文高中教职员纲真印下来的,要放大自然会失真,况又他们只是随便一台印表机将就用,解析度也别想多好。
“这么麻烦?”青年不满的皱眉。
“成天上网咖逛成人绸站,偶尔也上上学校绸站增加一点气质。”阿汉点起一根烟。
青年嘀咕着收下图片,“你说这女人叫什么名字?”
“袁有语。名字写在纸后面。”
“干么,怎么会跟学校老师扯上关系?”青年不急着走,饶有兴味的想问清前因后果,“这女人不长眼,找你辅导?”
闻言,阿汉轻哼的吐出一口白烟,“女人。”
“什么意思?”
“女人无聊的嫉妒。”阿汉哼笑,“温尚礼的马子看她不爽。”
“小涵那女人啊!”青年像是想到什么般的淫笑两声,“她的功夫真不是盖的,不过一想到她功夫怎么练的,想不戴保险套都不敢。”
阿汉瞥了青年一眼,看来小涵真是声名远播。
“你们老大度量真大,难道都不介意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
说到近两年崛起的温尚礼,青年的兴趣更大。
虽说他们对圈子里的人无意追究过去,但温尚礼是例外。
一般加人团体所持的理由大同小异,不是家庭没温暖,就是想靠双手闯出一片天,再不然就是无处可去。
但温尚礼不同,他的言行举止让人直觉他是好人家出身。
从外表、说话态度、用字遣词,到肢体语言,无一不与他们这群人有所差别。
但温尚礼与他们相处却不显得格格不人,反而很自然的融入他们之中,不是靠说脏话、打群架,而是他无形散发的冷淡。
他的冷淡,表现在所有人事物,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就是靠着一场不要命的视车,他拉下阿汉,成为红蝎子的老大。
虽成为老大,他的行为依旧低调随性,除非有需要出面解决调度的事,否则他一向不轻易现身帮派人马集结的场合。
温尚礼似乎也不在乎有些人依旧用对待老大的方式对待阿汉。
与其说他度量大,青年倒觉得他是冷漠与不在乎。
毕竟他是有家的人,与他们大部份的人不同。
阿汉与青年有同样想法,他不屑一哼,“度量大?只有小涵自以为是温尚礼的女人,他只把她当肮脏的公厕,连上都不想上。”
“他没上过小涵?”青年意外的问。
大八卦!竟然有男人可以抵抗得了那个骚货的诱惑?像他号称“冰清玉洁”,还不是栽在那女人手下。
温尚礼该不会是同性恋或性无能吧?
“我没偷窥的习惯,怎么知道有没有?"
“大概有,不然小涵哪敢四处说她是温尚礼的女人,而又温尚礼也没反驳。”青年退自下结论。
阿汉不管他的结论,“反正只要你们找到这女人教训她就行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才不信阿汉会因为女人而做这种事。
阿汉冷笑,“什么好处就不是你该管的,你只要知道你会有什么好处就够了。”
就凭这女人是温尚礼的导师,凭她曾让温尚礼掩护,就足够他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可惜她不是温尚礼的心上人,否则这个礼物会更有冲击力……
----  ----  ----
“像不像刚刚看到的照片?”
“像。她旁边的是彰文高中的学生。”
“反正当她是,一样刺激。”另一个少年道,“如果不是,就多爽一次。”
“那个男的怎么办?”
“我先上,你们两个打完那个男的再轮你们。”
“靠!就你先爽啊!”
“干么?谁先上还不是一样,她又不是处女。下次换你们,可以吧!”
三个人说着,便不怀好意的往坐在公园秋千上的一男一女走去。
公园位在国小隔壁,种植了许多大树,占地广大,公园中有两栋公用建筑。游乐设施集中在沙地上,反还有其他比较大众化的设施分散在公园内,由于杂在建筑之间,有些设施所处地点显得较隐蔽。
秋千上的两人浑然不知危机逼近,谈得正兴起。
袁有语第一次听说他的志愿——毕竟高中作文不流行写“我的志愿”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接你爸的事业,不想照着大人安排的路走。”所以才会故意堕落给父亲看。
“我没那么幼稚,只为了跟老头对抗,浪费生命。”温尚礼睨了她一眼,觉得她太小看他。
闻言,袁有语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没有吗?”
那他平时的表现是为什么?
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的,温尚礼瞪了她一眼,“我不是为了跟老头对抗,而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袁有语顺着他的话问。
他迟疑地的望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现在想做的事,是不是真的是我想做的,而不是老头日夜洗脑的缘故。”
“可是你说你喜欢接下公司所带来的挑战,这不就够了?”
这女人是真听不懂吗?迟钝。
不习惯跟人吐露心事,他用不耐的语气掩饰羞赧,“我会对从商有兴趣,说不定是老头算计的结果,我不想事事都顺他的心,懂了没?”
老头用栽培继承人的方式教养他,就算今天生在温家的不是他,老头还是会用相同的方式养育一个继承人,对象是不是他温尚礼根本无所谓。
他身为温正德的儿子,一生注定要照着铺好的路走。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老头从没好好看过他这个人,想过他的未来。
“不懂。”袁有语老实的说,“这不是跟你刚说的矛盾呜?”
“哪里矛盾?”温尚礼瞪着她。
“才说只为了跟你爸爸对抗是浪费生命很幼稚的事,又说就是不想照着你爸爸的话做才堕落。”她不解的看着他,“这不是同一件事吗?”
“哪里一样?你根本不懂——”温尚礼站起身,秋千发出嘎吱的声音,规律的来回拍打着他的小腿。
她依然坐在秋千上,抬头看他,“很简单的事情,我是不懂你为什么不懂。”
“哪里简单?”
她微笑道:“就算是被算计的,但你”想要去做“的心情是真的吧!何必为了无聊的对抗而刻意忽略你所喜欢的?”
三言两语要括他所有心结的解答,当然是不可能,但他却很认真的思考起她说的话。
喜欢的心情、想要去做的心情,这些,是真的存在他的心中?
“万一是错觉……”
“那也要最后才会知道啊!”袁有语试着推他一把,“不去试试看,怎么会知道是不是错觉?老是站在岸边想鱼会跳出绸,所以撒网也没用,倒不如确实去撒下网,说不定还会捞到一条体育不及格的鱼。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啊!
见她摇头晃脑,颇有几分夫子味道的说出这段话,温尚礼死死的瞪住她不发一语。
他生得本就不矮,现又居高临下凝视坐着的她,由下往上望着他的严肃表情,让她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不舒服的动了动身躯。
长得高就可以欺负人啊?她可是他的长辈耶!
见她一脸局促,还硬撑着与他对望,温尚礼不由得放松了表情失笑出声,露出一个好玩的笑容,把两人敌对的立场抛到脑后。
“你说得对。”
他的坦率,可能比天下红雨还令她震惊。
原来他也有坦率的时候。平时不是带着轻蔑就是无所谓表情的脸上,这时却是一个坦率的笑容,令袁有语看果了。
“哟,在做辅导吗?我们也想被这么漂亮的老师辅导耶,算我们一份吧!”
温尚礼转身一看,三个痞痞的少年站着三七步,一脸不怀好意的围住他们。
“你是要识相一点自己滚开,还是要我兄弟送你?”
温尚礼挡在袁有语面前,冷冷瞪着来人。
“钦,他在瞪我们耶!”
“想留下来一起做辅导?”其中一人哈哈大笑,“我怕老师未冻哪!”
“滚。”温尚礼更想做的是转身朝后面的女人大吼,要她不要一直想拉开他。
这女人到底懂不懂,他们三个人的目标是她,可不是真的要做心灵辅导!
“快点,我数到三。”少年痞笑的对温尚礼道。
“不需要。”温尚礼眯起眼,终于忍不住转身大吼,“你这个笨老师,不要戳我了,快点跑!”
袁有语吓了一跳,不高兴的正准备回嘴,却发现那三名少年冲向他们,她不禁失声大叫,“你们给我站住!”

第七章
李魁扶起温尚礼,接着扶起仍怔愣住的袁有语。
“少爷,没事吧?”
温尚礼拍拍身上的灰尘,厌恶的瞟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三名少年。
“送他们去警察局。”
李魁顿了顿,“袁老师是不是一起去做笔录?”
余悸犹存的袁有语机械化的点了头,“好。”
温尚礼闻言皱起眉,“老师一定要去?”
“是。”不然跟总裁说一声也可以,不过他想少爷一定不愿意。
“那把他们丢到垃圾回收处,我有话跟老师说。”温尚礼改而交代。
李魁没有异议的执行命令,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绳子,绑住其中两人的腰,一手提着绳子,一手抓着另一个人的领子,就这么离开了,看得才回神的袁有语咋舌不已。
“老师。”温尚礼不悦的唤回她的注意力。
双手拍着裤子的袁有语动作一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什么了?
“你再说一次。”
发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他感到脸上一阵燥热,硬声道:“刚刚很危险。”
“嗯,我知道。”袁有语感动的点头,“那,再叫一次。”
他愿意叫她一声老师,是否代表他接受她了呢?
“神经。”温尚礼撇过头去,“你知道刚刚很危险,干么还把我拉到后面去?而且你以为他们是学校里那群软脚虾吗?听你说站住就一定要站住?”
没见过比她更笨的女人,她早该拔腿就跑,而不是跟他们讲道理。
如果李魁跷班没出现,他怎么保护得了她?
看到李魁俐落的收拾三人,才是最令他感到无力与气恼的。
他学的三脚猫功夫除了保护他自己根本无法顾到任何人,最后还是得靠李魁他们才能脱险。
袁有语望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我是你的老师,怎么能躲在你后面?”
“就算你挡在我前面,又能怎么样?”温尚礼反问,又像是问自己。就算他挡在她面前,又能做什么?还不是要靠李魁来救。
真是窝云透了!
“自不量力!”他发泄似的低吼。
他……是在怪他自己吗?袁有语不知道他的不悦是否是针对自己,却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绝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看着他转向别处的脸好一会儿,她低头露出一个无奈又似有所得的笑容,抬头称赞道:“你刚刚做得很好。”
“一点都不好。”温尚礼仍不愿正视她。
“你很勇敢啊!”袁有语伸手摸摸他的头,“真的很勇敢,可是我是老师,不能把学生丢下逃命,所以才让你绑手绑脚的。”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温尚礼羞恼的想,若是他够厉害,三个人算什么?
“好了,回学校上课吧!”她仍不忘正事。
他低着头不说话。
她又拍拍他的头,“好了,快点回去上课。”
“不要把我当小孩。”温尚礼闪开她的手。“你没大我几岁。”
袁有语看看自己的手,耸耸肩,当是她伤了男孩的自尊。
男生好像都不喜欢给人拍头,她以前的学生也是这样。
“六、七岁已经很多了。”她也想大个十来岁啊!但是出生时间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当我上小学时,你才刚出生呢!”
闻言,温尚礼的眉头镇得更紧。
“别把我当小孩。”温尚礼望着她郑重道。
看到他严肃的表情,袁有语一顿,半晌才笑嘻嘻的开口,“我知道了。那,你的保镖先生回来了,让他送你去学校吧!免得又遇到危险。”
她挥挥手,不等他反应就离去。
“少爷?”李魁等候他的下一步指示。
望着她的背影,温尚礼叹了一口气。她根本就不知道……
收回目光,温尚礼冷冷道:“他们怎么知道她是老师?”
见他们上前找殖,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袁有语又不是身上挂个名牌写“我是老师”,那几个不良少年为何会知道她的身分?
因为他穿制服,所以他们自动推论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老师?这理由太牵强。
他相信李魁也有注意到,并又一定会在他询问前调查清楚。
“他们的老大指名道姓,要他们上学校网站看教职员资料。”李魁缓缓说出答案。 “他们的老大是谁?”
当李魁说出那名字,温尚礼阴沉的笑了。
他知道那个人,虽然他不常管事,但毕竟也算是一帮小混混的老大,跟其他团体打交道的机会这是会有,自然也会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比如,某人在自立门户之前,曾是阿汉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  ----  ----
“小语,今天过得如何?”
“嗯,很轻松。”才怪。
“真的?”袁二哥坐到她旁边,“那怎么魂不守舍的?”
“哪有。”袁有语的目光从电视节目移开,反驳着。
“学校又出问题啦?”
“我请假,怎么会知道?”
电视正播着名漫画改编而成的卡通,女主角是小学生,非常可爱,像是小学生会喜欢的卡通,但其中蕴含的意义有有时却连她这大人都会为之动容深思。
不过她不喜欢思考太多,只想欣赏可爱漂亮的动画。
但今晚看着看着,她却忽然想到温尚礼。
他不会喜欢这种卡通,也不是剧中的主人翁,跟里面的任何一个角色都没有相似处,那么,她为何会联想到他呢?
袁二哥当然不知道妹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回答,“有大事学校自然会联络你这导师。”
“没有事……”她不打算说出早上的插曲,否则兄姐会为她操心。“二哥,你在女校任教,有没有像电视这样,收过女学生的礼物?”
“当然有。”袁二哥可骄傲了,“你二哥到哪里都是女人注目的焦点。”
袁有语自动略过他的臭屁。“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闻言,袁二哥笑出声来,“小语,那叫犯罪。”
电视画面转到女主角朋友身上,袁有语指着电视道:“你们男人会对这么小的女孩有兴趣?”
根本没好好看过该动书超过十分钟的袁二哥直接就回答,“那叫变态。”
“是吗?”袁有语皱起眉。“那小女生好成熟。”
袁二哥跟着认真盯着电视书面三分钟,“如果是三十五岁对二十岁,还是一段佳话。但若是二十五岁对十岁,只会是一段社会新闻。”
他把青少年保护法压在桌垫下,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吃上官司啊!
唉!像他这种英俊未婚的男老师教女校总有困扰。
“现在小孩子很早熟啊……”她低语。
温尚礼的烦恼她虽轻描淡写带过,却意外于他所烦恼的范围。
或许是她脱离青少年有好一段时间,已经不了解现在高中生的想法。
“吃得好,发育当然好。”袁二哥轻松道。“我说的是心智。”
袁二哥望她一眼,“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难不成……”他眯起眼,“有学生跟你表白?”
袁有语的心跳霎时漏跳一拍。“怎么可能?”
“哈哈,我想也是。”袁二哥哈哈一笑,“虽然我家小语年轻可爱,不过小孩子不会懂得欣赏的啦!”
袁有语没听进二哥接下来说的话,脑子里不断反复重播早上的事。
当然没有人跟她表白,可是她却一直想到温尚得跟她说那句话的神情,那似乎别有深意……
停停停,停止再想。有问题的人不是温尚礼,而是她才对。
自从看到他唯—一次的坦率笑容后,她的脑筋似乎就不太对劲。
“……听到了没?”袁二哥拍拍她。
袁有语一惊,“什么?”
“电视看呆了?”袁二哥不在意的重复,“不要太认真看待小孩子的告白,他们都是三分钟热度,有时候会把其他感情误以为是爱情,毕业就忘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袁二哥肯定道,“证据就是,那些说喜欢我的女学生毕业后回来看我,再也没提到那件事,反而一个个在大学交到男朋友。”
说来真感伤,原来他的魅力只限于高中校园。
“一个都没有?”
“没有。”如果有,也是很可怕。
他想起刚任教高中时,有个女学生不断纠缠他,闹到他只好离职求去。
这段往事他没让小妹知道,况且他也不想再提起,只能苦中作乐的想,男人太有魁力也是很伤神的事。
袁有语看着电视上洋溢着幸福的两人,喃喃道:“说得也是,故事的最后也没提到他们以后的结局。”
----  ----  ----
久未出现在聚会场所的温尚礼突然出现,大伙颇感意外,其中最感惊喜的当数小涵;阿汉却是心里有数。
示意众人继续他们自己的事,温尚礼走向老座位坐下。
“阿汉。”他望向一脸无事样的阿汉。
阿汉曾是他的手下败将,却不代表将来一定也是。
他不会拒绝来自他方的挑战,其中自然包括阿汉的,但他却从未再向他挑战过。
他也不会强制要求手下一定要对他表示恭敬,因为他明白,表面不等于内心,他不需要虚伪的仪式,所以他不曾在意阿汉对他似恭责倨的态度,但是他却做了件他最无法原谅的事。
“什么事?”阿汉应道。
小涵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径自坐到温尚礼身边撒娇,“尚礼,你那么久没来,我好想你喔!今晚一起出去玩吧?”
温尚礼没理她,直望着阿汉,“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
“我不知道。”阿汉嘴角微微上扬。
“不要装傻。”
“你们在说什么?”小涵皱眉,“尚礼,走啦!”
阿汉直视温尚礼,“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有信心,那人不会出卖他。
温尚礼缓缓站起身,“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不准对我身边的人出手。”
“我听不懂。”
“尚礼?”作贼心虚的小涵直觉联想到自己叫阿汉去教训温尚礼导师的事。
“不管你懂不懂。”温尚礼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如果我发现老师出了什么事,一律找你负责。”
阿汉嘲讽的开口,“你真被一个老师驯服了?”
“不关你的事。”温尚礼冷冷道,“红蝎子还你,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尚礼”小涵惊叫。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汉变了脸色,“施舍?”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不会再来。”语毕,他头也不回的走出房子。
小涵看着的温尚礼的背影,又看向一脸阴贸的阿汉。“那么这间房子怎么办?”她以后就少了一个栖身之所。
阿汉咬牙望着温尚礼离去的身影,恨声道:“走,我不需要温尚礼的任何东西!”
可恨的家伙!
他发誓,一定要让温尚礼那张高傲的脸贴在地板上求饶!
----  ----  ----
教学顺利,一大半似乎该归功于温尚礼力挺她。
如果一个老师的教学顺利要归功于学生的表态,似乎很失职。
但自从温尚礼在她销假第一次上课狠瞪一个闹事的学生后,班上的气氛变得极祥和——一片诡异的和乐融融。
“袁老师,最近还好吧?”五班的导师关心询问。
袁有语点点头,批改完最后一本讲义。
“他们很乖……”
“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另一个老师说道。
凡是上过他们班课的老师都有一种诡异感觉,虽说上课平静是很好,不过真的很诡异。
原本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忽然间乖得跟小羊一样,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不要吓人啊!”五班导师再开口,“像现在这样很好,一定是袁老师的用心感动了学生。”
闻言,袁有语干笑两声,“没有啦!”
“我是说真的。温尚礼最近都乖乖上下课,也按时交作业…”
他话没说完,另一个接道:“太乖了,搞不好有什么阴谋。”
“不要这样说学生。”一班导师说出心中想法,“说不定是他大彻大悟了。”
“对呀,再怎么说都是小孩子,看到老师在眼前被气昏,多少会反省吧!”
“希望不是三分钟乖巧。”他衷心期盼。
对同事的热烈讨论,袁有语只能干笑以对。
不管怎么说,在学生面前气昏,还是很丢脸的一件事,真希望那段记忆能从全校师生脑中删除。
趁着办公室其他老师热中讨论,五班导师偷偷拿出准备了许久的电影票,“呃,袁老师,我有两张电影票,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正在整理作业簿的袁有语微讶的望着同事腼哀的脸,脑海中想着该如何拒绝,嘴上却道:“什么样的电影?”
“是最近很红的……”
“老师,你要请我们导师去看电影?”冷不防的,一道声音冒了出来。
五班导师猛然红了脸,因为全办公室老师的视线都往他望去。
两、三个四班的学生无辜的望着他,“想追我们老师要先巴结我们喔!”
“老师,你要跟王老师去看电影吗?”学生问话的对象忽然转向袁有语,令她一怔。
“其实……王老师人不错。”一个女学生迟疑的道,偷偷瞄了外面一眼。“老师你要不要去?”
袁有语无法控制脸上蔓延的红晕,只有转开话题,“你们来找老师有什么事?”
见其他老师诡笑的望向比邻而坐的他们,让袁有语有预感等会儿上课钟一打就有得好闹了。
她最怕这种事情了,这会都不知该如何处理。
“老师你叫我们下课来拿作业啊!”学生提醒她。
“作业在这里。”袁有语急忙把作业拿给他们。“回去就发下去。”
“那老师你到底要不要去?”另一个女学生不死心的追问。
“不关你们的事不要问这么多。”袁有语稍稍绷起脸,想借此打发他们。
“我们关心老师啊!”学生皱皱鼻子,说得振振有词。
“这……”
学生转向早已面红耳赤的五班导师,“王老师,你那么帮我们老师,原来是有预谋的。”
“快点回去了。”袁有语不得不板起脸。
学生们依依不舍的离开办公室,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袁有语立刻找个借口逃之天天,让五班导师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王老师,你要多加油喽!”
上课钟一打,取笑起哄的声音此起彼落,更让五班导师的脸一路红到脖子去。
----  ----  ----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中午好不容易逃过轰炸,袁有语整个人快虚脱的跑到保健室想喘口气。
“借我躺。”不知何时,她跟尤静惠似乎变得很熟。
“OK.”尤静惠诡笑的答应。“袁老师,我听说了喔……"
“噢……”校内八卦为什么传那么快?袁有语真想直接躲到棉被里去。
“好啦、好啦!不烦你。”尤静惠笑咪咪的放过她,随即又开口,“那你究竟答应了没有?”
“尤老师,饶了我吧。”袁有语叹了口气。
“好吧!”尤静惠突然站起身,“那我出去一下,你帮我照顾保健室。”
“嘎?”
“一样,有擦药睡觉的就登记一下。”尤静惠朝她挥挥手,“对了,里面那个学生就让他睡吧!”
袁有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骗来代班。
本想躺到床上好好休息的她只好走到办公椅坐下。里面既然有学生,她也不好意思进去躺,那样太不成体统了,只好将就一下趴着睡吧!
不过今天她似乎注定无法安心休息……
“你要跟王老师去看电影?”温尚礼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保健室里。
袁有语一点也不惊讶。“这堂课是什么?你又怎么了?”看来尤静惠所说,睡觉的学生就是他了。
“体育。我不舒服。”
明知他说的十之八九是鬼话,但曾几何时,她也学会妥协了。
袁有语叹了一口气,“不舒服就躺吧!尤老师这次的证明单写什么?”千万不要又写“生理痛”,那样她很难跟任课老师交代耶。
“你先回答我。”
袁有语望了他固执的表情一眼,“这是老师的私事。”
“办公室恋情分手以后会很尴尬。”
她闻言失笑.“没人会先想分手的事才来谈恋爱吧?”
“未雨绸缪。”他执意要个答案,“你究竟答应了没?”
“我说过,这是私事。”
“不,这关系到我的权益。”
权益?她在心里笑叹口气。她实在很想休息,但是看来温尚礼不会让她休息了,除非她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
“什么权益?”
“女人是感情的动物,万一你因为感情问题影响教学品质,对我们不公平。”明明是狗屁不通的歪理,温尚礼却说得振振有词。
袁有语忍不住笑了,“嗯,是很不公平。”
“所以你最好赶快断了王老师的妄想。”温尚礼接着说。
那个胆小如鼠、有事逃第一的人,根本无法倚靠。
“你说话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温尚礼皱起眉,她又把他当小孩子。“若他值得我尊敬,我自然会尊敬他。”
虽然知道他听不进去,但她无法什么话都不说。“温尚礼,王老师毕竟长你许多,况且是你的长辈,负责教授你知识。或许你以后的成就会胜过他,或许他在你眼中只是个小人物,但是他有他存在的价值,你不能只看到表面便全盘否定他的价值,断定他不值得尊敬……”
“我讨厌说教。”温尚礼不悦的打断她。
“那就不要让我逮到机会说教。”袁有语答道。
他绷起脸,“你偏袒他。你喜欢他?”
“不是的。”袁有语觉得他今天特别番,虽然他平常就老爱顶得她说不出话来,但是今天却似乎只是死缠拦打,完全失去说话一针见血的本事。
难道温尚礼他……讨厌王老师?
真是头痛,如果是个人好恶问题,她便无法左右了。
误以为她为难,他冲口说道:“算了。”
温尚礼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小孩子,但在袁有语面前却无法不意识到这件事。
他气愤的转身回到床上,蒙头就睡。

第八章
他皱着眉,表情带着无奈与厌恶,抿着后不发一语,眼神里有种她害怕了解的东西存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下意识拒绝探究。
不要太认真看侍小孩子的告白,他们是三分钟热度,有时候会把其他感倩误以为是爱情,毕业就忘了。
二哥的话在脑中响起,袁有语不自觉叹了口气。
她大概真的病了,会特别在意温尚礼,是因为他是她第一个遇到的问题学生,她花了许多精神气力在他身上——就是这样。
袁有语用力一握拳,加强这个结论的强度。
“老师,你在做什么?”学生奇怪的看着她。
发觉自己无意中做出的手势,她赧然的收下手,故作镇静道:“没事,快写考卷。”
坐在排尾的温尚礼闻言抬头朝她望了一眼,两人正好四目相交。
像做了亏心事,袁有语立刻将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其他学生的考卷,所以她没发现温尚礼倏变的脸色。
暗暗握紧手中的笔,温尚礼深吸一口气,按捺情绪直到下课交考卷。
她却自始至终都没再望他一眼,甚反明显忽视他。这个认知让他一个下午显得阴沉,同学们都不敢接近他。
----  ----  ----
“又是你。”正打算回家的尤静惠一见直冲进来的火车头,立刻明白今天又得七晚八晚才能到家了。
她轻叹一口气把包包放回桌上,“又怎么了?”
温尚礼改变了很多,但她却不知道这改变是好是坏。
至少他以前冷冷的,比较不会让她感到危险。现在情绪起伏之大,她真怕他哪天失控犯下什么刑案之类的。
“她躲我。”温尚礼忿忿的道。
对他没头没脑的话,尤静惠皱了皱眉,“谁躲你?”
拜托,他少爷这种表情,任谁见到都会退避三舍!
温尚礼自顾自的发泄情绪,根本没考虑旁人听不听得懂,也最好不要懂。“那个胆小鬼真的有那么好?当她有危险时,他只会站在安全的地方喊话。”
“什么胆小鬼?”
“她竟然为了那个胆小鬼躲我……”
她闭了闭眼,本就稀微的耐心尽失。“少爷,你不让我听懂就滚。”去海边当疯子大吼大叫也能抒发他的心情,不用在这逼她旁听。
温尚礼表情阴郁的望向她,“她竟喜欢那个胆小鬼。”
“谁?”
“那女人。”
“你当我有超能力?”尤静惠推推界上的眼镜,很想拧起他的耳朵大吼。“说清楚,那女人是谁,谁又是胆小鬼?”
温尚礼绷着脸,久久不发一语,在尤静惠准备再次翻脸前,才缓缓开口,“袁有语。”
她愣了下,“你是说袁老师跟王老师?”
“他约她出去。”他忿忿道。
“所以,那谁躲你?”
“那女人。”
“叫老师。”尤静惠纠正他。“袁老师跟王老师出去约会?那袁老师为什么要躲你?”
“不知道。”
“那你叫个屁?!”
温尚礼瞪她了一眼,“我不喜欢她跟那个胆小鬼出去。”
“那关你屁事?”尤静惠听得有些胡涂。
“我问她是不是喜欢那个胆小鬼,她回答不出来。下午上课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语毕,温尚礼抿了抿唇。
“这就是在躲你?”尤静惠哈哈大笑,“真的是个小孩!”
她第一次发现他做出符合他年纪的蠢事,可喜可贺。
怎料温尚礼的反应大得惊人,他狠瞪她缓缓道:“我不、是、小、孩。”他不喜欢被说成是小孩。
尤静惠愣了一下,收起嬉笑心情望着陷入沉思的他。
他显得暴躁、易怒,并且着急……着急什么?她似乎有些明了了。
他的样子活脱脱像个恋爱中的蠢蛋,并反不知道自己恋爱了。
找不到出口宣泄的莫名情绪是造成他暴躁的原因?尤静惠思忖,这真有趣。温尚礼在她眼中一直是个嚣张又早熟的孩子,总是一副带着冷眼旁观,当旁人是笨蛋的冷傲模样,她一直以为他连谈感情都会是掌握主导权的那一方,没想到会是现在这副德行。
不知道他爸爸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少爷,你不觉得你的态度很奇怪?”尤静惠缓缓道。
温尚礼当然不觉得,如果觉得就会稍加收敛了。温尚礼睨着她,等她接下去说。
她再推推眼镜,“袁老师是你的老师,你没资格管她想跟谁出去。”
“跟那种胆小鬼?”他冷哼一声。
“王老师只是个性比较谨慎。”她故意说道。
他哼笑出声,轻蔑态度表现无遗。
尤静惠拿起包包,“少爷,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否则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出你跟袁老师有暧昧的八卦了。”
温尚礼闻言微怔了下,像是无法理解她的话。
“我要回家了,你也快滚吧!”她才没那么好心道破,就让他当只跳脚猴子好好娱乐她吧!
----  ----  ----
“是这样吗?”温正德一脸认真的思考着。
女人愉悦的喝着香摈汽水,“你在想什么?”
“想是否该让尚礼提早到美国去。”
“为什么?”她好奇的望向他。
他效法否认自己骨子里的保守思想,“我不希望尚礼将来伤心难过。”
“你就这么笃定?”
“袁老师大了尚礼六、七岁,说难听点,他在袁老师眼中只是个毛头小子,根本不会将他列入恋爱对象。”
或许在尚礼死缠烂打下,他们会交往一阵子,但两人思想、经验上的差异岂是短时间就能磨合的?分手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如果两人只差个两、三岁,他一定乐观其成。
女人闻言,唇边扬起嘲弄的弧度,“父母不能让儿女永远待在无菌室里。”
“我知道。”
“那何必插手,况且……”她微微一笑,“你又知道袁老师不会把你儿子列人恋爱对象。”
“不可能。”
“男人就可以对小得足以当自己孙女的女孩生出欲望,为何女人不行对小得足以当自己孙子的男孩产生感情?”
“男人跟女人不同。”
“是啊!大部份男人比较像禽兽。”
温正德闻言苦笑,走过去搂紧她,“别为了这种事争吵。”
“我们是在沟通吧!”女人微笑。
她不想说出来吓他,何况这也不是正面例子,只会加深他根深抵固的想法。她知道曾有位女老师与她的学生上床了,对方是国中生,又事情发生在校园。她不知结局如何,反正这证明男人做得出来的事,女人也可以。
“我比较喜欢另一种沟通方式……”他贴近她的唇。
女人微笑,伸手捣住他的嘴。“我喜欢理性沟通。”
温正德虽感到些许挫拆,仍是风度翩翩的照着她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受伤也是一种学习。”
“结果你也是觉得他们会分手。”
她喝了口汽水,“天知道。不管怎样,对温尚礼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爱,不是万灵丹,相爱容易相处难。不管他们最后是分手或结合,都是一种学习嘛,做长辈的何必去阻碍年轻人的自由发展。
----  ----  ----
下课时间。
“袁老师,上次说的电影……”
“老师,我这题不懂。”
袁有语朝五班导师投去歉意的一瞥,“下次再谈,王老师。来,哪里不懂?”
下课时间老有人打扰,五班导师看这节课两人都没课,于是旧话重提,“袁老师,我有两张电影票……”
“老师!陈育贤被篮球打到头了。”四班的两个女生冲了进来。
结果……他只能眼巴巴看着人跑掉。
午休时间,五班导师再次鼓起勇气,“上次提到的电影快下档了……”
“老师,昨天的回家作业收齐了。”
“嗯,很好。”袁有语随手翻了翻作业簿,看向小老师,“还有事吗?”
小老师同情的望了眼等着他们说完话的隔壁班导师,“温尚礼又不扫地跑去保健室躺,他说他身体不舒服。”
袁有语问言皱起眉,“又来了。”才觉得他态度转变不少,却还是老毛病不改。
“你先回班上,我去看看。”说完她就起身走出办公室,压根忘了五班导师之前提起的话头。
放学,上完第八节课的老师们正在收抬东西,刻意留下来等袁有语的五班导师抓紧机会赶快开口,“袁老师,这个礼拜天一起去看电影吧?”
袁有语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个礼拜天老师说要帮我补之前的进度。”
温尚礼背着书包站在五班导师身后,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手里的电影简介。还真有心,连简介都拿了,可惜最后只是废纸一张。
“嗯,对。”袁有语露出抱歉的笑容,“温尚礼之前的进度落后太多了,我说要帮他补回来。”
“哦……这样。”五班导师露出失望的神色,但立即又振作道:“那需不需要我帮他补习物理?”
袁有语正想点头,温尚礼抢先开口,“不用麻烦老师了,一次一科比较不会混乱。先等我把数学都弄懂,再来请教老师。”
五班导师当然只能说好,袁有语则是侧目以对。
温尚礼转性了?口气有礼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你不是老把礼貌挂在嘴边?”像是读出她的想法,稍后只剩两个人时,温尚礼突然开口。“虽然虚伪,我还是让你好做人点。”
这是什么施恩的口气啊?袁有语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感谢你给我面子,少爷。”
“不用客气。”
真是给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袁有语无奈的拿出讲义与计算纸,“来吧!看第八十四页第二题……”
她认真要讲解,温尚礼却不配合,眼睛不看讲义直看着她的脸。
“干么?我脸上有东西?看讲义。”她皱了一下眉,手自动往他头上拍去。
顺着她手势点了下头,温尚礼好奇问道:“你为什么想当老师?”
已经懒得纠正他没礼貌的口吻,她直接回答,“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吁,或许只是因为周遭的亲都是老师吧!自然而然就想当了。”
“没主见。”他批评道。
“是是,比起少爷你,我当然是没主见的乖小孩了。看第二题。”
“你不适合当老师。”
袁有语顿了一下,“我倒觉得我很适合。”
“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短处。”
这个小子……袁有语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耐,快点把今天的进度教完就可以回家了。
“看、第、二、题。”
“不用两天,学生就可以把你的脾气摸透了。”温尚礼黝黑的眼眸直盯着她脸庞。
她放下笔与他四目相交,“温尚礼,你到底要不要听?”
“不需要。”
这下她真的生气了,“课后补救教学是你提出的,现在又说不需要是什么意思?”
只是不想让你跟胆小鬼去约会。温尚礼心里这么想,当然不可能说出口。
“这些我都会了。”
“会了?”袁有语对他投以怀疑的目光,他若是都会,考试怎么会惨兮兮?
“我不会的地方是后面。”温尚礼翻到期末才会上的部份。
袁有语更怀疑了。
“那来打个赌吧,老师。”
“什么赌?”虽说赌博是不好的行为,不过她更好奇他想赌什么。
“如果这次段考我考全班第一名,你要给我什么奖励?”他笑着问。
她皱眉盯着他的表情,半晌才道:“你不可以胁迫同学考零分喔!”
“当然不会。”亏她想得出来。“当然是凭实力。”
“那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过不能做太过份的要求。”她加上但书。
“什么叫做太过份的要求?”
“比如要我一半的薪水……或是要我倒立绕学校一圈,这种都不行。”她认真的举例。虽不认为他能在短短时间内把落后的进度补上,不过还是得预防万一。
“OK,我懂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温尚礼朝她露出一个微笑,“老师。”
----  ----  ----
“少爷,他们已经从公寓撤出。”
走在回家的路上,各式各样的摊贩小吃罗列在路边。
听到李魁的话,温尚礼笑道:“不是说要送他们了吗?”
“那间公寓该如何处置?”若是以前的少爷可能会就此任它荒废,毕竟他亲口送出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但现在他却不敢确定。
温尚礼沉吟了会儿,“放着也是浪费,清干净,门锁也换上新的。”
他说要送就是要送,但若是对方不收,回收也未尝不可。
他对阿汉本身没有特别的好恶,但他们毕竟曾是他的“兄弟”,所以他才把公寓留给他们。
“他们最近是否有奇怪的举动?”
那么火爆的分手,他不认为报复心强的阿汉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们对他唯一的认识只有他是彰文高中的学生而已,何况就算知道更多,他们也没能力对他做什么,他比较担心的是他们找他身边的人下手。
老头子完全不用担心,身边的保镖多得可以堆成一座山,而保健室的女人自有人保护,剩下比较需要担心的就只有袁有语了。
阿汉那只疯狗,没关系都会弄成有关系,何况袁有语还曾挡在他前面。
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目前看不出来。”李魁恭敬回答。
“继续盯着。”温尚礼冷静交代。
走到他目前居住的社区人口,一道人影突然从警卫室前冲了出来,李魁反射性的将温尚礼拉到自己身后。
“尚礼?”
是小涵的声音,温尚礼拉拉李魁的衣服,要他往旁边让开。
小涵稀奇的打量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尚礼,他是你的保镖啊?”
哇靠,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保镖呢!看来温尚礼是有钱人家的传言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温尚礼神色不悦的问。
他一向非常小心,不让他们知道他这个住处,何况李魁也会特别注意,她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这有什么难的?”小涵抱住他的手,“尚礼、你真的要把老大的位置还给阿汉啊!不要啦!你都不会舍不得我吗?我不要跟阿汉,他很粗暴你知不知道?”
温尚礼抽回自己的手臂,“这已经不关我的事。”
“尚礼!”小涵不死心的粘上去,“你干么突然就说不当老大了?”
“不关你的事。”他走向警卫室旁的小铁门准备进去,但她死巴着不放的行为让他很困扰。“放手。”
“不放。”她望着他,刻意把自己的胸部紧贴着他,“你不当老大,我也不想当老大的女人了,我只要当你的女人。”
“我不需要。”
“尚礼!”小涵尖长的指甲差点指进他的皮肤。
“李魁。”温尚礼不耐烦的下命令,“把她拉走。”
“等等,尚礼……”小涵大声尖叫,“阿汉想对付你啊!”
温尚礼闻言回头冷笑,“我等他。”
就怕他不来对付他,把目标转向他身边无辜的人。
“他计书得很详细,我可以帮你打听做卧底啊!"她继续挣扎,”尚礼!你混得好好的,为什么说抽身就抽身?回去当乖学生有比较自由吗?“
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好?看谁不爽就可以打谁,想要什么就去抢,不用写作业、听老师爸妈罗唆,也不用担心没钱花,自由自在的。
看现在街上那么多大学生,考试、读书,还不是一个月两万五。
她国小学历去当女工一个月也有两万一,不想做工就嫁人,学历能干么?
再加上温尚礼家里有钱,就算没学历又如何?还不是能当老板,睡金山?
他发什么疯要回去笼子里看大人脸色?
“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自由。”
“你想读书?”小涵像听见世界上最荒谬的事一样,“骗人的吧!说你想取悦你的导师才回去装乖我还比较能接受。”
温尚礼耸耸肩,“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把她抛在脑后,转头跟警卫吩咐不许透露他的住址。
“我不会放弃的,尚礼!你听到没?我一定要你回到我身边!”小涵的声音在黑夜中缭绕,渐渐消失。

第九章
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实践一个约定而已。
天气很冷,甚至还飘着细雨,不过她却真冒汗。
公布栏上的照片如果是贴在班级活动区,一点也不会引人注意,但它却偏偏是私人活动被拍下,而且旁边还被贴上恶劣的标语。
到底谁这么无聊?!
袁有语像个雕像僵在当场,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脑中像录音带般重复播放同一句话,要怎么处理?
学生的窃窃私语更让她手足无措,看着照片,她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
“拍得不错嘛!”
一道欣赏的声音插进袁有语混乱的脑海里。
她僵硬的转头确认声音来源,“尤老师?”她感觉脸上热辣辣一片。
“啊,袁老师。”尤静惠懒懒的笑了笑,“这张照片拍得真好,可是怎么没有我呢?”
闻后,学生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护理老师,你也有去啊!”
“好玩的事怎么可能少得了我一份。”尤静惠没有直接回答,“这是谁拍的,怎么把我砍头了?你看……逢边这顶蓝色帽子是我的,就这样被切掉了。”
“什么嘛,原来护理老师也有去喔。”
尤静惠睨了一眼说话的学生,“怎么,我不能去啊?”‘
“没有啊!”
“呵,这种把戏。”她一把撕下公布栏上的照片,拖着如石化般的袁有语往她的地盘走去。“上课啦!快点回去上课了,不然让教官要出来抓人喽!”
真无聊,又不是抓奸,还拍照存证哩!
以为旁边写个奸夫淫妇就是有奸情吗?到底是哪个白痴想出来的笨法子?
让袁有语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尤静惠倒了杯热水给她。
“放心啦,这种谣言不用三天就会消失了。”她没说的是,如果没人炒的话。袁有语仍略显呆滞的点头、喝水。
她不过是照约定带温尚礼去看电影,顺便吃顿饭,怎么会被拍得那么暧昧?
“袁老师?”尤静惠在她眼前挥挥手。
袁有语喝完水,这才想起来还没跟她道谢,“谢谢你帮我。”
啊,想必等会会被校长约见,惨的在后头呢。
“没什么、没什么。”尤静惠微笑了笑,“几句话而已嘛!况又是温尚礼叫我去的,不然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哩!”
唉,学生间发生什么事,老师们永远是最后知道的。
“温尚礼……”袁有语抬眼望向帘幕,便见温尚礼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
他不太高兴的绷着脸,却不是针对袁有语,让他知道是谁这么无聊,一定会连本带利回敬。
“你是老师,还要学生去救你,没用。”他一开口就是讥讽。
“喂喂,温尚礼……”尤静惠本想仗义直言,却被打断。
“嗯……对啊!”袁有语叹了口气,“我有一点傻住了。”
那天她跟温尚礼玩得挺开心的,照片拍到他们相谈甚欢的画面她一点也不惊讶,可她发现那张照片里的温尚礼用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他眼神柔和的望着她微笑,带着丝……恋慕。
她希望这是错觉,自我意识过剩的错觉。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表情不是老师该有的表情,这才是她傻住的主因。
温尚礼依约在这次段考考出好成绩,输了赌约的她只好完成他的要求——看电影,吃饭;当然是她请客。
这段日子他的认真她看见了,这笔小钱她花得毫不心疼。
尤静惠闻言大笑,“袁老师你太嫩了,这样就傻啦?”不过是照片嘛!万一哪天蹦出张合成的来,她不是要昏倒了?
“喂,你还好吧?”温尚礼皱起眉向她走过去,伸手欲拍拍她的肩。
袁有语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往旁边一闪,气氛云时仁凝了起来。
“呃……我先回去准备下堂课的内容。”语毕,袁有语便起身逃之天天。
温尚礼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一时间收不回来。
尤静惠看了看他的表情,决定还是不要在此时轻搏虎须的好。
半晌,他缓缓握紧拳,“难道我是细菌?”
“嗯……看你刚刚上完厕所有没有洗手啊!”她还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啊。
----  ----  ----
她刚刚的表现一定很不自然,可那真的是下意识的反射动作啊!
走进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大部份老师都在,且目光都注视着她,袁有语在心里哀嚎一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头回到自已座位。
“袁老师,我们都相信你。”其中一个老师开口。
虽然没看到照片,不过从学生那边听的八卦耳语够多了。
“是啊!”一个老师道,“虽然你跟学生差没几岁,但绝对不可能跟自己学生胡来。不过你要注意一下,不要跟特定学生走得太近。”
袁有语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不过还是要解释一下。“那是……温尚礼这次考试第一名的奖励。”
“下次可以送些文具啊什么的,或是给他电影票让他自己去就好了。”
“我没想到他会考第一名,就跟他打赌会答应他任何事。”袁有语突然觉得好累,可是今天才刚开始啊,连中午都还没过。唉!
办公室的电话响起,一个老师接起电话。
“袁老师!”
“找我吗?”袁有语起身欲去接听电话。
那名老师摇摇头,将电话挂上。“校长找你过去一下。”
----  ----  ----
“很好。有新的消息再联络。”阿汉挂断手机。
小涵上次伐温尚礼回心转意未果,现在把一半心力放在阿汉的报复上发泄怨气。
那个臭女人!尚礼会回学校一定是因为那个老女人的缘故!
“怎样,阿汉?”
“效果还不错。”阿汉勾起唇角。
连狗仔队跟拍这种事都做了,效果怎么能不好。
虽然半路杀出一个老师消毒,不过谣言的顽固生命力可比蟑螂还强,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消除?
温尚礼讨厌身边的人被自己所拖累,他就偏偏要找他身边的人下手,而反要清楚让他知道他们之所以会遇到这种事,全都是因为他——温尚礼。
小涵闻言高兴的贴上他,“怎样的效果?最好那个女人可以赶快从尚礼身边滚开。”
“哼!说不定她想滚,温尚礼还不肯给她滚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坐直身子。
阿汉睨她一眼,“听不懂吗?”
“就是听懂了才问啊!”小涵不信的瞪大眼,“尚礼对那个老女人?”阿汉发疯了吗?她跟一个二十几岁快三十的老女人相比,温尚礼怎么可能选择老女人,这传出去她不就成为一个笑话了。
“你不要想报复尚礼想疯了,随便捏造一个他重视的人让自己爽。"
小涵话说得难听,阿汉却不以为意,只是拍拍她的脸,“我跟了那家伙那么多天,怎么可能不发现他的眼光都在看谁?"
“他……”小涵一时语塞。
这个消息实在太令她……震惊了。
“别难过,是温尚礼自己眼光有问题。”阿汉不甚真心的安慰。
小涵咬着指甲,喃喃道:“老女人,竟敢勾引我的男人。”她又恼又怒,不肯相信自己的魅力竟输给一个故作正经的老女人。一定是她用什么手段要尚礼乖乖配合。
“我一定要给那个女人一个教训。”小涵咬牙切齿道。
阿汉闻言阴笑了下,“放心,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
他要温尚礼那家伙知道,惹火他阿汉的下场……
----  ----  ----
“看来直到这个学期结束,都别想袁老师单独跟你说一句话了。”尤静惠望着几乎是飞奔而去的背影道,“嗯,为什么是这个学期,我没说吗?袁老师是代课老师,代黄老师的课,黄老师只请这个学期啊……少爷,不可以打坏主意喔!”
尤静惠像是万事都逃不过她法眼的嘴脸,令温尚礼很想让她的表情有崩塌的一次——一次也好,至少不要像每件事情她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他努力设计的结果,就让一张照片给破坏殆尽。呕归呕,温尚礼还是把尤静惠撕下的照片郑重的放在胸前口袋里。
“哎,好宝贝,可是这算什么呢,占有欲?”尤静惠撑着下巴笑问,“小孩子发现玩不坏、玩不腻的新玩具,于是巴着不放?”
“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拐十七、八个弯,让人听起来很火大。”
“你很凶。”尤静惠呵呵直笑。
温尚礼眯起眼,“还有更凶的,想见识吗?”
这女人是让人宠坏了,个性才会越来越润,虽然她的个性也从来没好过。
“算了算了。”她微笑,“嗯……我只是想说,这说不定只是错觉呢。”
“那又怎么样?”温尚礼一脸“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这么无聊”的表情。
唷,少爷脾气有长进呢!“如果是错觉,那袁老师不是很可怜吗?被你耍得团团转,还要承受校内异样的眼光。最后却只是因为你一时的迷恋。”
尤静惠微笑的看着他,希冀能从他的表情或眼神找出一丝动摇的蛛丝马迹。
温尚礼坐上她面前的椅子上,“某个老师告诉我,就算是错觉,但是此刻的心情是真的,就去做。”
他只是把它简化成一一顺心而行,他想什么,就做什么。就这么简单。
他想要接掌老头子的公司,所以他需要学历与经验。他想要独占某个人,所以就下手计划,有什么不对?
尤静惠闻言得了愣,“哪个老师?”
她直觉那个老师的原意一定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如果那个老师知道他拿来乱套用,一定会气死。
温尚礼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死小孩。”尤静惠伸手蹂躏他的头发。
不可否认,他现在的表现虽不是一年级刚人学时的优等生,但活得比较像他自己了,做事有目标、有计划,知道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不再有疑惑。
他没有躲开,反而语出惊人,“你不用再跟我爸偷偷摸摸的了。”
尤静惠的手一僵,“你知道?”
“你以为我是没知觉的石头?”温尚礼瞟了她吃惊的表情一眼。
这小子,她太小看他了,以为他完全没感觉,只会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悲伤里哩!
她不自在的双手抱胸,“什么时候知道的?”
“谁记得这种无聊的时间?”他说。
意思就是很久喽!尤静惠难得的微微红了脸。
“那你以前在我面前说你老爸又交新女朋友的话……”她突然想起这小子多次在她面前“毁谤”他老爸的事。
“故意的。”温尚礼承认,“只有老头逍遥快活,我不爽。”
这小子……尤静惠先是瞪了他一眼,而后又笑出声来。
“有你的!”她伸手欲拍他。
温尚礼闪过她的手,“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随便你蹂躏?”
一开始是怀疑,怀疑她接近他的目的,之后却是信任——这是长久累积而成的。
信任她作为他们父子间的桥梁,且他感觉得出来,她跟其他为了他老爸接近他的女人不一样。
老爸风流够久了,也该定下来了。除了这个女人,他无法想像其他女人依偎在他老爸怀里的画面。那些女人就像双唇血红的吸血鬼,说多啄心就有多隐心。
“我约了我爸吃饭,你一起去吧!”
“吃饭?”尤静惠意外的睐了他一眼。
“快点把我爸套牢,他可是钻石单身汉,很多女吸血鬼虎视眩耽。”温尚礼率先声明,“不过我可不会叫你一声妈。”
她瞪了他一眼,不敢相信他会突然变得如此“孝顺”与积极。
“你有什么阴谋?”
“怀疑学生是不对的行为。”他露出优等生的微笑。
“要看是哪种学生。”她才不吃他这套。
两人对看半响,他的笑容加深,“瞒不过你。”
“废话少说。”也不想想她大他多少岁,日子可不是白过的,何况只要深知他的本性,想想精神衰弱的黄老师,谁敢轻易相信他?
他顿了顿,看了看窗外,“她好像很欣赏老头那种男人。”
室内倏地静。
“谁?”
温尚礼闭上嘴不愿多说。
尤静惠忽然捣住嘴巴问笑。
“你说袁老师?”她勉强发出声音。
温尚礼撇头不答,不过行为已经泄漏出他的想法。
原来……她继续偷偷闷笑,因为她不想看见某个人恼羞成怒。
原来他把自己老爸当成假想敌了,所以铲除情敌为优先。
拜托,八字都没一撇。
“温先生温文沉稳,只要是女人都会欣赏他,至于你这小毛头嘛……”尤静惠故意一顿,“想学他,看五十岁有没有办法。”
温尚礼不爽的反驳,“老头一个。”
“岁月淬链出来的成熟风范,跟酒一样,越陈越香。”
“他太老了。”
“你却太小。”
“我会越来越老。”
看他很认真的回答,尤静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是她不会把你当对象,你太年轻了。”她点出事实,虽然也不一定正确。
温尚礼当然知道这个重点,但他不是十岁、十五岁,而是十八岁,已经算是一个“男人”。
“我会越来越有价值。”他自信的道,“让她知道我可以倚靠。”
男人光是能倚靠是不够的。不过尤静惠不想说破,反正以后他就知道了。
“嗯,那么可以倚靠的温同学,今天约了几点呢?”
----  ----  ----
她对他笑容的印象特别深刻,或许是因为一开始他给她的表情只有不耐与讥嘲,所以他毫无保留的笑容才能如此轻易的敲进她心扉。
袁有语躺在床上,双手高举,双眼盯着指缝间的米色天花板。
即使闭上眼睛,她也能在脑海里的清楚描绘出他的笑容。
这好像是她大学时暗恋学长的心情,却不是恋爱。
不能是恋爱!他是她的学生。
或许是她放太多心神在温尚礼身上了,她应该试着接受王老师的邀请,转换一下心情。
她放下手,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绝不能让温尚礼知道,否则他又不知会说出什么恶毒的话了。
心好乱啊!明天到学校又要面对一整天的流言裴语。
她翻过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去烦恼了。
倏地,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小语,睡了吗?”
“还没。”她翻过身,“什么事?”
“你的学生。”袁大哥打开房门把话筒拿给她。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袁有语一连猜测,一边接过话筒。
“喂?咦?”
袁大哥倚在门边看着小妹脸色变为凝重,自己的脸色也跟着况下。
“我知道了。”袁有语按掉通话键,起身换衣服。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她含糊回答,“有点事。”
“学生找你?”袁大哥不放弃的追问,“哪个?”
“真的只是有点事要我帮忙。”
“那就说出是谁,什么事。”
袁有语瞪了锲而不舍的大哥一眼,拿起最后的长外套套上。“好吧,是有点小麻烦需要我解决。”
“多小的麻烦?”每当小抹闪躲问题时,最后都一定会变成大事。
袁有语闪过他出房门,“只要我去接他回家。”
“是谁?”袁大哥跟上她,“去哪里接他回家?”
“大哥。”她停下脚步,“别跟。”
“如果你二哥跟大姐也说不用跟,我就不跟。”
那就是跟定了嘛!袁有语叹了一口气,可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要她自己一个人去接人,她还真的会怕。
而反刚刚匆匆忙忙,她也没听清楚打电话来的学生声音。
“我有个学生之前是混帮派的,后来改邪归正,可是他帮派里面的人好像不准他退出,把他抓走了……”
不等她说明完毕,袁大哥便打断她的话,“为什么要你去接?”
“有学生看到他被带走,要我想办法。”
“报警。”
袁大哥当机立断,“你无法处理。”
“可是……”
袁大哥等她说下去,“可是什么?”
“学生要我不要报警,说他们看到警察会把温尚礼打死。”
“温尚礼就是那个退出帮派的学生?”
“对。”
“就是之前老是跟你捣蛋的学生?”
“对。不过他已经改过向善了。”
“就是害你昏倒的那个学生?”
袁大哥越问,脸色越不好看。
“呃……”袁有语不做正面回答,“这些跟我去不去接他没有关系。”
袁大哥可不这么想,“这算是他自作自受。放心,他们不会打死人的,顶多打得他骨拆,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
“大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跟你开玩笑。”袁大哥轻哼一声。
袁有语翻了个白眼,迈开步伐准备出门,“算了,我自己去。”当她在这边哈拉的时候,温尚礼不知道被修理得多惨。
“等等,小语……”袁大哥拦住她,“地点在哪里?”
望了大哥一眼,袁有语把刚刚学生说的地址背出来,“你载我到附近就好了。”
他把妹妹的要求当胡言乱语,退自道:“等我一下,我交代一些事情。”
他立刻跑到二弟房间把他挖起来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拿着车钥匙与外套和小妹出门。
他怎么想怎么怪,怎么想都是个圈套——针对小语的圈套。
设计圈套的可能就是小语口中的“温尚礼”吧!
想要欺负他妹妹,下辈子投胎再来吧!

第十章
那群白痴!
离开拘谨高级的餐厅,温尚礼一点也没有喜悦的心情。
阿汉!他又犯了他的禁忌。
李魁道从温正德的指示开车保护温尚礼,途中温尚礼拨了通电话到袁家。
“袁老师在不在?”电话一接通,他劈头就问。
电话那端的人愣了愣,“这里有四个袁老师,你找哪个?”
“袁有语。”
“不在。
温尚礼皱起眉,“去哪里?”
电话那端的人顿了顿,狐疑的问:“你是谁?”
“我是她的学生温尚礼。”
“嘎?”袁二哥一征,嘀咕道:“看来大哥弄错了,她就是去找你,不过看来被骗了。你放心,我已经……”
没听他说完,温尚礼直接切掉电话。
“李魁,快一点。”他咬牙道。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算跟老头低头,他也一定要阿汉那群人付出代价!
他就是吞不下这口气!
阿汉一脚曲起坐在机车上,冷冷看着地上的女人。
如果温尚礼以为他只是普通不良少年,那他就错了。
“敬和,看她醒了没。”他玩着手中的蝴蝶刀。
被点名的少年走过去推搓躺在地上的女人,听到她呻吟了声,便把她拉起来。
“老师,你好。”阿汉不怀好意的笑着。
摸摸后脑勺,袁有语动作迟缓的左右张望,发现这里是一块建筑空地,外头是马路,有路灯,但车不多。他们虽堆起了两堆营火,不过感觉还是很冷。
“我哥呢?”觉得头晕,很隐心,不过她还记得被偷袭的事,连身手敏捷的大哥也吃了亏,被打了好几棍。
阿汉跳下机车,“我们要的不是他,不过怕他太早去报警,所以先绑了再说。好运一点明天就有人发现他了。”
袁有语梭巡下四周,现场大约有十来个青少年,大多是她不认得的人,不过眼前的这个人除外。她记得看起来明显是老大的少年,他那种阴险邪恶的眼神她很难忘记。
“温尚礼呢?”
阿汉看着微光下仍未露出恐惧的脸,“老师,你很勇敢嘛!看你等一下是不是还能这样睁着眼睛看我。”
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女孩突然过来抱住阿汉,“阿汉,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么?该不会你也对这个老女人感兴趣吧?”
袁有语顿觉全身发抖,不过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关系。
这群小孩在干么?
“你想太多了。”阿汉推开她,“还有十分钟,看温尚礼赶不赶得过来。”
袁有语闭了闭眼,强压下恶心的感觉站起身,盯着眼前的大块头;块头再大,小孩还是小孩。“快点放我回去,我会当这是一场不好玩的游戏,不然等警察来你们就惨了。”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啊?”小涵走向前推了她一把,轻而易举的将她推倒,“你以为我们在玩吗?还是以为我们什么本事都没有?”
阿汉冷眼看着小涵发泄她的怒气,再看了看手表。不知道温尚礼现在在哪里,反正不会是在国外。
“瞪什么?你以为你多高贵?等一下我看你还装不装得起来。”
“小涵,够了。”阿汉开口制止小涵。
“干么?心疼了?”小涵斜睨着他,“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还帮温尚礼心疼这老女人。”
“你太吵。”阿汉不悦的凝视着她。
“你……”小涵面子挂不住,正想撒泼时,袁有语抢先一步发问——
“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阿汉看了她一眼,“因为我要看温尚礼那张总是没表情的脸充满害怕恐惧,被打得鼻青脸肿贴在地板上求饶大哭。”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执着,脸上的轮廓因而扭曲。
袁有语望着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就是爽!”阿汉靠近她,“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以为他是谁?说给就结,我又不是乞丐。我就是看他那张脸不爽,他说话的声音、走路的样子,什么地方都不爽。他看不起我,我就让他看看我可以做什么。”
他愤恨的表情扭曲着,让袁有语清楚知道他有多恨温尚礼。只是,这种小事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依照他的逻辑,那她不早该把温尚礼枪毙了?
“温尚礼他……或许没那个意思。”
“我管他有没有。”阿汉怒吼,“没有我更不爽,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小涵不屑的踢过去一脚,“跟她说这么多废话干么?她跟温尚礼是一挂的,比他更看不起我们啦!”
刺耳的煞车声响起,两道车灯猛然刺进众人限中。
本来零零落落坐着的少年,立刻拿着棍子或其他武器站起来,围成一圈,并有两台机车发动堵住人口。
“哼,以为开车来就能逃得掉吗?”阿汉不屑的哼道。
后车门打开,温尚礼走下车,出乎阿汉意料之外的冷静。
“我来了,放人。”他眯起眼看清楚阿汉身后站的人。
阿汉往前走了几步,“你当我白痴?开车的人也一起下来。”几个青少年手拿棍棒走近车子,前车门忽然打开,李魁下车扫视了四周一圈,人高马大又表情严肃的他给人很大的威胁感。
袁有语觉得正对着她的车灯刺眼极了,缓缓站起身。
温尚礼看到她还能动,松了一口气。“老师,你怎么样?”
该问怎么样的是她吧!这笨蛋来干么?
“你快点回去,你们也是,不要闹了。”袁有语紧皱着眉头,“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吁!”
“闭嘴!”阿汉转身一个巴拿过去,看得温尚礼膛目怒瞪。
“你住手!”
“哼哼……”阿汉回头看他,“舍不得啊?”
温尚礼瞪着他,双手紧握,“你这个胆小鬼。”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句清晰且缓慢的说:“你这胆小鬼,单挑输我,所以就诱拐人质,又带这么多人,孬种。”
“温尚礼——”
袁有语扬着脸颊抢着开口,“温尚礼你少说几句……”
“你闭嘴!”阿汉又一巴掌过去,“我最讨厌女人不听话。”
“阿汉!”温尚礼瞪着阿汉掴人的手,“不准再对她动手。”
“不准?”阿汉阴侧侧的笑着,“温尚礼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啊!现在你不是老大而且这个女人在我手里。”
“你……可恶!”温尚礼一声怒吼冲了过去,狠劲招倒最靠近他的两个人。
不知谁叫了起来,一群人全冲了上去,变成一场大混战。
小涵站在一边看着没人注意的袁有语,阿汉则是注意场中变化,没留意到温尚礼带来的司机。
连续挨了两个火辣辣锅贴的袁有语泪眼迷蒙,看着一片混乱才想起自己上衣内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想报警却又不知道这是哪里。
眼前的情况哪叫打架?根本是围殴了!
“袁小姐,过来这里。”一道声音忽然传进她耳朵。
----  ----  ----
“你知道我看你哪里最不顺眼吗?”阿汉站在战圈外大叫,“就是你的眼神,你根本看不起我们对吧!”
温尚礼闪过一根棍子,顺手夺了过来挑开另一支西瓜刀。
“那些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一分心,温尚礼后颈不小心挨了一棍。
“哼!”阿汉看着体力逐渐不支的温尚礼,“不用多说,今天让你知道惹火我的下场。”
温尚礼抹去嘴边湿粘的液体,已经不想对站在安全范围外放话的人再多说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老是在发呆看天花板也会被解读成“看不起他”。阿汉想像力真丰富,当街头小混混太浪费了。
“喝吁!”一根棍子从背后挥来。
温尚礼及时开过,却躲不开另一边砍来的开山刀……
“砰!”李魁及时加入为温尚礼挡开一刀,凌厉的眼神让持刀少年吓得倒退了一步,差点被绊倒。
因为李魁的加人,十来个青少年本就被温尚礼撙倒了几个,现下战局更是一面倒,毕竟李魁是有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三两下便把一群只知逞凶斗狠的乌合之众清洁溜溜,但温尚礼身上已经多了不少鲜艳的红色。
温尚礼气喘吁吁,拿着抢来的棍子走向阿汉。
“来啊!我们来打一场,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阿汉眯起眼,知道抓来的女老师已经被那个司机救走,身边唯一的人只有他后面没用的小涵。
他脱掉外套,“你一直觉得我是街头小混混,没用,轻视我对不对?”
“我说过,你胡思乱想。”温尚检喘着气道。
“不用狡辩了。”阿汉细长的眼睛闪着戾光,像是在打什么阴险的主意。
李魁心生危险预感,大叫道:“少爷,不要再过去了。”
来不及了!温尚礼惊讶的睁大眼。
“你一定很意外。”阿汉从背后拿出一把枪指着他,“我一个小混混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很像你会用的东西。”惊讶过后,温尚礼平静的说。
小涵张大了嘴,瞪着那支黑抹抹的武器。“阿汉……”
“像你这个胆小鬼会用的武器,只要站在安全距离外动一下指头,不用近距离挨拳头。”温尚礼继续说,无视阿汉铁青的脸色。
“你……有种。”
“至少比你有。”
“温尚礼,你要气死我吗?叫你少说几句听不懂国语?”
一道身影倏地挡在温尚礼身前,李魁反射性的回头看向车内——空无一人。
温尚礼与阿汉同时一愣。
“老师,你做什么?”温尚礼完全失了继续冷嘲热讽的兴致。
“冲着你这一声老师,我能躲在你背后吗?”袁有语盯着阿汉,“那是会死人的,给我,我会跟警察说是检到的。”
“你神经病!”小涵尖锐的声音划破沉寂,她惊讶又欢喜的走到阿汉旁边,“酷毙了!阿汉,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真是太酷了!”
“滚开!”阿汉一挥手,把小涵推倒在地,“贱女人,不要靠近我。”
“你……”袁有语警觉的望着他,发觉他精神正处于亢奋中,情绪极不稳定。
不管是由于温尚礼的冷嘲热讽,或是因为枪枝在手的优越感,总之他很兴奋就是了,而这代表只要受到一点点小刺激,他就会扣下手中的扳机,然后……或许就有一个人得进医院了。
“你看到没?温尚礼。”阿汉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只要有这个,我就不是个小混混了。”“是啊,十年后可能会上十大通缉犯榜单。”温尚礼皱了下眉,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袁有语,“很出名,但最后可能在追捕过程中被枪杀,或是在抢地盘时被某个小弟杀死,也有可能被枪毙——醒醒吧!这是你要的吗?”
“你住口!这样有什么不好?会被通缉的都是混不好的笨蛋。”阿汉有些激动的道,“我不会那么笨。”
“每个通缉要犯可能死前都这么想……该死,你做什么!”温尚礼低吼。
袁有语挡在他身前,瞪着他,脚正好踩在他脚上,“叫你不要说话。”
“我一一你以为这是在干么?”温尚礼眯起眼。
“绝对比你清楚。”袁有语转头对阿汉说:“你们的事,我大概都清楚了,总之温尚礼已经退出帮派,随便你要怎么搞他都没意见。我们可以走了吗?”
“老师,你以为这在玩家家酒?”阿汉沉下脸。
“我知道你是玩真的,但我们不想玩。”
她只想快点带温尚礼还有那位保镖先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疯子。有些人说再多好话也听不进去,但只要一句无心的话却可以记到地老天荒,她惹不起这种人。
“你以为你可以选择?”阿汉瞪着她。
“不然你想怎样?”
“你走开,这是我的问题。”温尚礼推开她。
袁有语不放弃的挤回原位,“交给我处理,我是大人。再说,给你处理你只会让他气到开枪打你。”
阿汉的脸越来越阴沉,“你们够了……”他语音忽然消失。
袁有语望见他的异样,跟着侧耳倾听,霎时松了一口气。
“警察来了,你快……”
“砰”的一声,阿汉开了枪,还好他技术不佳,射偏了。
李魁第一反应的躲到车后,“少爷,过来这里。”
“老师,快点。”温尚礼拉着她赶紧逃跑。
“你们叫警察?”阿汉咬牙对着温尚礼开枪。“温尚礼,你孬种!”
温尚礼没时间也没心情回嘴,拖着一个人让他脚程变慢、灵活度变低,两方距离快速拉近,最后他只得反身挡在袁有语身前。
“温尚礼!”袁有语第一次发现她眼中的“小孩”力气竟然大过她。
阿汉斜睨着他们,“你还是这种眼神。”
“哼,改不了。”温尚礼注视着他。袁有语终于挣脱,手横在温尚礼身前,抬头瞪视着阿汉大声道:“你会一直觉得温尚礼看不起你,不就是因为你也看不起自己吗?因为你自卑,所以你才觉得温尚礼鄙视你。”
她听到警车声音近了,看到李魁悄悄潜至阿汉身后不远处。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尚礼气急败坏的骂道。
阿汉听得怒目圆睁,“你……你也看不起我,我让你们两个一起死。”
闻言,袁有语害怕的紧紧闭上眼。
“砰!”
“啊!”阿汉怒吼了声。
“我们是警察,放下枪。”
袁有语听到了很多脚步声、开关车门的声音,但身上没有疼痛感,阿汉又射偏了吗?
“少爷!”
“这里是XX路欧洲花园建筑空地,赶快派一辆救护车来,这里有枪伤伤患。”
袁有语睁开眼,见一群警察压制住阿汉,并把地上的其他青少年一个个带上警车,小涵则呆坐在地上,神情有些茫然。
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轻飘,眼前的景象好像是假的。
“你是笨蛋吗?”温尚礼转头看她,“才叫我闭嘴,说的却比我还多。”
“你……只会说话气他。”袁有语握住他的手,发觉他的手有点冰凉,而且湿湿的。
“你让他更生气。”温尚礼看到她两颊红肿,不过大致上安然无恙,他露出安心的微笑,整个人顿时放松,突然觉得很累。“他不是你的学生,这种话你要让我说几遍。”
李魁和一个警察拿了三角巾绑住他的伤口,无线电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清晰。
袁有语看到他皱着眉头,嘴边却仍带着微笑,忍不住掉下眼泪。
“你这笨蛋,我是大人,打一枪也不会死啊!让学生帮我挡子弹,我还怎么待在学校啊!”
“那正好……”温尚礼顿了下,开始觉得伤口很痛。“老师,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不对?你要……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少爷,你不要说话了,保持力气。”李魁皱着眉说道。
袁有语这才想起来她怎么让个伤患叽哩呱啦说个不停,连忙擦去眼泪。“温尚礼,你不要说话了,保持安静。”
“你答应我一件事。”温尚礼固执的说。
“好啦!你快闭嘴。”她心急的看向一旁,警车出出入入,就是没看到救护车。
温尚礼握紧她的手,“等我长大……你要等我……”
他不要叫她老师,他只想叫她的名字。

尾 声
“袁老师!”
一个化着淡妆,头发盘起,身穿淡绿色裙装的女子停下脚步回头。
“老师,你不到礼堂去听演讲啊?”
“听说这个人讲得很棒喔!”
袁有语摇摇头,“题目跟数学没关系,我听也听不懂吧。”
“没这回事。”女孩很热情的说。
她的朋友也跟着点头,“光看他的脸就值得我们没跷课去听演讲了。”
“对啊对啊!听说他的演讲很棒唷,多少听一点嘛!吸收不同的知识啊!老师。”女孩鼓吹她一同前去。“要不是这是我们商学院的周会,有保留座位,想要位子还没有呢!听说会有很多外系的来听喔!”
“他很帅喔!老师。”
“而且很有钱。”
袁有语失笑,“你们是去听演讲还是去看帅哥?”
“都有啊!”女孩笑道,“帅帅的脸、好听的声音,更吸引我们专心听讲啊!”
“走啦走啦!老师你坐我们班这里,我们打分数给你听。”
“打什么分数?”袁有语虽没说好,但脚已经自动跟着走了。
“帅哥分数啊!”女孩扳着手指道:“谈吐修养家世……还有脸。”
人群往大礼堂而去,里头果真如女孩所说,座无虚席,二楼还有人站着呢!哇,看来演讲人的来头不小。
袁有语坐在女孩身边,边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边低头整理手边纸袋里的资料,却发现礼堂里的杂音在瞬间消失无踪,奇了,教官都还没喊安静呢!
她抬起头,见商学院院长在介绍今天的演讲人……
袁有语睁大了眼,有些惊讶,同时也了解为何这些女孩们会对平时深以为苦的周会兴致勃勃了。
----  ----  ----
“你没吃早餐?”温尚礼不太高兴的拿起早已凉掉的饭团。
想起以前,是他不吃。现在则是她常常忘记吃早餐。
“你怎么没说今天要来我们学校演讲?”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谢绝商学院院长的午餐邀约,温尚礼识途老马的溜到了袁有语的研究室,迫不及待的给她一个拥抱。
“七天没见到你,我好想你。‘他抱紧她,闻着她的发香。
袁有语有些心虚的提推他,“这里是学校。”
“我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他说道。
当年虽然不是他的错,但闹出那么大骚动,他仍是被送出国去,只靠着电子邮件与电话确认她的心意。他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男人出现在她身边把她拐走,而他只能在地球另一端的美国猛踩地板干着急。他甚至不能确定她的心意!
结果,他提早修到了学位回国,死命盯着她,把她追到手。
“我是说……”袁有语叹口气,“这里随时会有其他学生进来。”
“那就锁门。”
说着,温尚礼空出一只手把门镇按下,回头给她一个想念的热吻。
出差期间,只要离开她超过三天,他就会一直担心是不是有男人趁虚而入,而那个男人刚好跟他差不多帅、差不多有钱、差不多潇洒幽默,并又跟她差不多年龄, 只有在这种肌肤相亲的时候,他才能真切的感觉到她的心意。
袁有语伸手环上他的颈项回应他。
“我也想你。”
热吻方歇,温尚礼舔了舔她的唇,“换了新口红?”
她脸微红了红,“比较不容易掉。”
她的化妆品都是廉价货,除了口红。让美国人教坏的他动不动就吃她的口红,常让她在公共场合非常丢脸。
温尚礼开心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很喜欢。”
他低头想再偷一个吻,却听到一声惊叫。
“对对不起……”
袁有语倏地推开他,差点把他推倒。
“Shit!不是锁了门?”温尚礼低咒着稳住身体,不悦的故意从后方抱住她的腰。
“是后门……”
她的研究室有两个门。
“啊……是你!”女孩看清楚跟老师拥吻的男人后不禁尖叫,这个事实比发现数学系保守出名的助教也会跟男人接吻更令人震惊。“你是老师的男朋友?!”
“不……那个……”袁有语慌得语无伦次了。“放开我。”
被学生抓包了,老天!
“对。”温尚礼不依的搂紧她,露出一个非常优雅的笑容。“我是袁老师的男朋友。”
他等了多少年,才把这个头衔弄到手。
接下来,他要朝“老公”这个头衔迈进。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