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08

若爱只是擦肩而过 (秋夜雨寒) 第 6 卷

by 秋夜雨寒

第 6 卷

第101章
“她是不是叶芯?”叶凡看着来人消失在黑夜中,突然轻声问,那语气中的不屑,和行动上的狠毒,以及这一跺脚的动作,都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叶芯来,只是,叶芯何时学了如此狠毒的武艺?
司马希晨重新点燃桌上的蜡烛,重新在桌前坐下,继续喝他的酒,淡淡的说:“不清楚,现在寻我报仇的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不用担心。”
“我曾经听茜素找她谈过话,当时我还没有离开叶王府,她们要为她请位师父教她习武,目的是以后可以对付我,没想到她竟然学得如此好的一身武艺。”叶凡有些讶然的说。
“她母亲本身就是百毒门的弟子,武艺也不差,她就是她母亲一手调教出来的。她母亲和高凤以及莫绿衣,是师从一位师傅。她是从四年前开始学艺的,也就是你出嫁前吧,不过,她的武艺真是精进的很快。”司马希晨不以为然的说,“只是,就凭她的武艺,说报仇二字,真是很可笑。”
“她为何人报仇?”叶凡不解的问,“我们父母如今都好好的活着。而她的母亲更是早早就离开了叶王府,哪里有仇可报?”
司马希晨微皱下眉头,喝下杯中酒,顿了顿,说:“有件事,我并不想揭穿,我一直觉得我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叶芯的母亲是百毒门的弟子,而她是你父亲的妾,并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若是我们针对你的父亲,她的丈夫,她不可能完全视而不闻,所以,我怀疑,你父亲他中的毒,可能早就服下了解药,但,我懒得去理会,毕竟,他是为他自己的儿子着想。”
叶凡一愣,是啊,有这种可能。
父亲有一妻二妾,如果,叶芯的母亲是百毒门的人,如果开始只是顺从百毒门的安排,做为棋子留在自己父亲的身边,后来,做了夫妻,有了女儿,怎么可能没有情感产生呢?如果她知道这个计划,知道要对付她自己的丈夫,她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既然她是百毒门的人,就可以解得了百毒门的毒。
“那我父亲目前如何?”叶凡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轻声问。
“若是担心,你可以去看他。”司马希晨淡淡的说,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这么多的酒喝下去,竟然不见他有任何的不适,只是面色微红,神情落寞。
叶凡看了司马希晨一眼,终于没忍住,轻声的问:“这酒真的可以解千愁吗?”
司马希晨疲惫的点了点头,“如果醉了可以解千愁,可以一试。”
叶凡突然拿起桌上的酒坛,仰头一气喝下许多,司马希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当场,呆呆的看着叶凡,待到想起上前阻拦的时候,叶凡已经喝下大半坛。
放下酒坛,叶凡面色微红,看着司马希晨,突然泪落,说:“若是酒真的可以解了千愁,世间哪里还有愁字可说,只要愁了,喝了酒就忘了,那有多好。你只以为你苦,想念是苦,难道忘记就不是苦吗?你用了四年时间想念,我难道不是用了四年的时间忘记吗?你苦,我亦苦!”
说着话,叶凡泪落,眼神恍惚,微有些醉态,身子摇晃了两下,盯着司马希晨,恨恨的说:“原以为,四年时间可以忘记旧事,却偏偏又遇到了你,遇到就遇到了吧,偏偏又要和你纠缠在一起,何苦再遇到你!你如今贵为皇上,万人之上,九五至尊,何必再留恋我这样一个曾经的旧人,你可以三妻四妾,可以三宫六院,可以后宫佳丽三千,可以左拥右抱,而我,只想要一份相守的真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平常日子,你虽然贵为皇上,可是,你却给不起。”
司马希晨夺下叶凡手中的酒坛,说:“不要喝了。”
“让开。”叶凡有了些醉意,一口气喝下如此多的酒,怎么可能不醉呢,但,醉了就醉了吧,醉了更好,也许醉了,就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愁和忧啦,她从司马希晨手中再次夺回酒坛,有些摇晃的说,“你这人真是霸道,难道就许你喝,不许别人喝不成,我偏要喝,我到要瞧瞧,是不是醉了就真的可以解了千愁。来,我们喝——”说着,一仰头又喝下许多。
“好,好,”司马希晨吓坏了,急忙上前去抢过叶凡手中的酒坛,看着叶凡已然醉了,对着他妩媚的一笑,却笑得泪水点点,那般柔弱无助,那般惹人怜惜,“我们都不喝了,好不好,这酒不是好东西,它解不了千愁——”
“不,我偏要喝。”叶凡却泪水落满腮,夺不过酒坛,竟然直接拿起司马希晨放在桌上的酒杯,喝了下去,看着司马希晨,笑着笑着,却笑得一脸是泪,“我心中亦有愁,何时才可散了去?”
司马希晨还想阻拦。
“若是你是我的希晨,就陪我一起喝,我们第一次见面后就去喝了酒,那一次我也喝得有了醉意,你这个家伙,却不肯送我,呵呵,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偷偷的跟着我,只是你不肯承认,否则你哪里会知道苏青民那个家伙送了我一路呢?你又不什么神仙,可以未卜先知,可以通古知今。”叶凡真的有些醉了,笑着,灿若星辰,看着司马希晨,去夺他手中的酒坛。
司马希晨一愣,一声“若是你是我的希晨,就陪我一起喝”,竟然让他落下泪来,“好,我就是你的希晨,来,我们一起喝,不醉不休。来人,送酒来!”
何明从外面进来,心中暗自叫苦,只是也有些奇怪,这叶凡是何时来的,她不是不理会主子的吗?怎么到了主子的房间?不是来劝酒的吗?为何也喝得面若桃花,眼神迷蒙?
“发什么呆?!”司马希晨斥责道,“去,拿酒来,我们要一醉方休。休在那儿做痴呆状,我们没糊涂,到是你糊涂了。”
何明立刻转身就走,心说:得了,我还是去取酒吧,若是都醉了,说不定,反而好。

第102章
这一夜,就在醉意中过去,司马希晨和叶凡二人一直喝到天亮才沉沉睡去。何明见二人躺在床上,合衣而眠,一室的酒香,犹豫了一下,悄悄的离开,还是让他们二人好好的歇息会吧。
先醒来的是司马希晨,觉得头有些疼,也有些晕,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只听见外面的雨声不住,秋寒渐浓。身上盖着被,合衣躺在床上,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在这儿?一偏头,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依然在沉睡中的叶凡,愣了愣,昨晚的事情突然涌了上来,昨晚,他和叶凡一直喝到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那句话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落泪,“若是你是我的希晨,就陪我一起喝”,若是自己是她的希晨,她的希晨,这一声,真的是说到司马希晨的心中最深处,这四年的苦,哪怕只是为了这一句话,他也觉得值了。哪怕叶凡用了四年来忘记他,但,就为了这一句话,他也死而无憾!
看着熟睡的叶凡,司马希晨觉得心中真是安慰,说不出的安慰,真的是很踏实,只要她在,只要可以看得见她,如何都好,最起码他还有机会,还有可能让她有可能再一次的爱上自己。
司马希晨醒来的轻微动作已经吵醒了叶凡,她也刚刚的醒来,但却没有睁开眼,也是不想睁开眼,面对这突然看到对方的莫名情绪。已经学会了遗忘,已经不再记得所有旧事,却偏偏又碰到了他,而他偏偏又不肯放下她,难道自己不是已经放下了吗?为何,仍然无法漠然对他?昨晚为何要喝酒?喝了酒,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安静的躺着,默默的承受着司马希晨关注的目光。
不是已经将这个人当成了一个陌生人了吗?那就是陌生人吧。
可是,司马希晨一直静静的痴情的看着她,看得她实在是无法坚持下去,就这样安静的躺着,却躺得心如乱麻,只得静静的睁开眼睛,看着司马希晨,尽量心平气和的说:“若是你已经醒来,又实在是闲得无事,麻烦你去别处坐着,可以让我好好的再休息一会吗?”
叶凡突然睁开眼睛,突然开口说话,还真的把司马希晨吓了一大跳,愣了一下,微笑着说:“原来你已经醒来了,我以为你还睡着,是不是我的动静太大,惊醒了你?”
叶凡干脆坐了起来,淡淡的说:“若是你也如此睡着,我这样瞧着你,只怕是你也睡不安稳。”
“为何?”司马希晨让开身子,让叶凡起身。
“如果眼睛可以吃了人,我此时定是已经入了你的腹。”叶凡淡淡的说,“你这样专注的看着我,我如何睡得安稳?”
司马希晨微微一笑,呵护的看着叶凡,完全没有生气的模样,如何都好,只要她肯面对他,肯与他讲话,就好。
叶凡整理了一下衣服,还好,什么也没发生。她抬头看了一眼司马希晨,淡淡但温和的说:“我们去吃饭吧。”
司马希晨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傻兮兮的。
何明看到他们二人的时候,无法从叶凡脸上看出任何喜或者悲,她看起来相当的平静,就和他昨天看到她的时候一样,这一夜,不论发生了什么,对叶凡来说,也许都不代表什么。何明突然在心中对自己的主子生出一份同情之心。陪了司马希晨那么久的时间,清楚的知道着主子对叶凡的思念是如何的深刻,可,叶凡似乎并不放在心上,甚至对于这次的重逢也表现的如此平淡。
“您好。”何明心中有些犹豫,想着,要如何称呼叶凡,刚遇到她的时候,一直称呼她为少夫人,按照以前的称呼,如今,皇上依然没有放弃她的打算,如果按照皇上的意思,叶凡应该是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应该称呼为‘娘娘’,可,他实在是有些犹豫,心里头非常的清楚,叶凡对这个称呼好像完全的不在意,甚至是抵触的。
叶凡点了点头,安静的在桌前坐下,看着司马希晨一脸的开心,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想要这种混乱的情绪,她只想安静的躲开所有的人,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所以,她想要离开,从这个人面前消失。
昨夜的酒意还有些头痛,她心里有了烦恼之意。
“你准备去哪里?”她看着司马希晨,突然问。
司马希晨轻轻一笑,温和的说:“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回去。”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中全是期盼,全是希望,他希望叶凡可以点头,可以答应他的请求,和他一起回到皇宫中,做他此生唯一的女人。
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叶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来平静,“这样吧,目前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若是办完了,我一定去皇宫找你。”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看来平和自然,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好像是真的有事情没有处理妥当。
司马希晨微微一愣,表情有些苦涩,轻声问:“是不是不想拒绝的令我太过难堪?所以才会有如此解释?”
叶凡微微抿了一下唇,低下头,想了想,才抬起头来,看着司马希晨,轻声说:“有些话,我不知要如何说出口,毕竟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四年分离的时间,——”
“我知道,”司马希晨突然开口,制止了叶凡的话,轻声说,“我知道,知道你已经学会忘记我,忘记旧事,可,如今你仍是我的妻子,我只想请你和我在一起。”
“我前面说过,我手中有你写的休书。”叶凡努力平静的说。
司马希晨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是作茧自缚,那所有的东西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是计划中的,当时休书放在莫绿衣手中,由她放在你随身的行李当中,你当时仓促起意离开傲林山庄,原本也是在我们计划当中的,所以,休书就悄悄放在了你的身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原以为,叶王府的一场大火,已经烧掉啦。”
“在回京城的路上,我就已经发现了。”叶凡轻轻的说,“我当时是临时起意离开傲林山庄的?难道也在你们计划当中?”

第103章
司马希晨点了点头,轻声说:“你的离开比我们想像的要突然些,而且一路上一直没有发现你的踪迹,但毕竟,娇荷是我们的人,所以她在路上有留下的记号,我们一路跟着记号,但是,就算是如此,我们也没有发现你们的踪迹。”
叶凡淡淡一笑,说:“她那些伎俩如何骗得过我,我只是不说罢啦,她留下记号,我会悄悄的修改掉,误导你们的追踪,所以你们一直就在我们的附近却无法找到我们。”
司马希晨点点头,轻声说:“和我想的差不多,在我知道你就是范晔,而且掌握着流云剑法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在计划你的时候,你也在计划着我们。那休书本就是假的,你何必当真。”
“但是,这休书却是我可以离开你的最大理由和原因。”叶凡淡淡的说,“在路上发现休书的时候,我就下了我要离开的决心,我厌倦你们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我,就算你们的出发目的是为了复国,但这目的与我叶凡何干,所以,我就趁着叶王府的大火选择了离开。没想到,骗过了许多的人,却没有骗过你。”
“但是,就是在你消失的瞬间,我却终于明白了,你对我来说的重要性。”司马希晨叹了口气,“在你消失前,我只是觉得我喜欢你,喜欢看到你,喜欢你在我的周围,可爱而聪明,虽然陷于我们的计划中,却每每令我们手忙脚乱,我喜欢这种感觉。但,你消失后,我感到一种蚀骨的痛,仿佛生命突然没有了颜色,活着也变得负累,唯一的念头就是可以再见到你,寻找你,成了我此生最重要的事。”
叶凡眼睛看着远处,有些茫然,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的说:“司马希晨,我用了四年的时间学会忘记你,忘记那短短几日的与你相处的时光,你难道还要用感情再让我陷于混乱中吗?你如今是万人之上的皇上,你是一个不必只有一个女人的男人,而我,只是想要一个真心对我的男人就好,何必彼此都难过?我想,杜姑娘一定还在等你,你不可辜负了她,若是没有我这个棋子的出现,如今,她一定是你的贤妻,陪伴在你左右。你应当学会忘记我的存在——”
“我想要什么,我自己非常的清楚,若欣在我眼中心中,只是一个乖巧的妹妹,就算我娶了她,一样不会令她幸福。”司马希晨轻轻的说,“我不理会她,其实只是希望她受的伤害可以轻一些,如果我娶了她,她交付的会是一生一世的痛苦,若我不肯娶她,也只是这几年的痛苦,我会指给她一位合适的夫婿。就算你再不出现,她,也不会成为我的皇后。如果大兴王朝一定要一位子嗣继承成我的皇位,我会娶的也只可能是一位陌生的女子。”
叶凡愣了愣,想了想,半天才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杜姑娘伤害不得,一位陌生的女子就可以伤害?”
司马希晨轻轻一笑,忽然说:“如果你不希望有任何人受到伤害,那就不要再劝我另外再娶了,而且还麻烦的很,干脆你跟我回宫得了,如何?这样利人也利己。”
叶凡盯着司马希晨,半天没说话,面上的表情看起来可爱而嗔怪,咬着嘴唇思忖了半天,突然转开话题说:“对啦,我昨晚没有听明白,你的意思是说,我父亲他根本没有中毒,他只是假装中毒?”
司马希晨指了指桌上的饭菜,笑了笑,说:“饭菜都凉了,快吃吧,一边吃,我一边说给你听。”
叶凡心不在焉的吃了口菜,想了想,说:“你说得也有道理,毕竟叶芯的母亲虽然只是父亲的偏房,却为父亲添了一位女儿,应该也是有感情的,她从心底里自然是想要帮着父亲的,给他事先服下解药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他确实是脚筋给挑断了,而且还面色苍白,无有出气之声?”
“你似乎一直只关注你父亲脚筋被挑断的事情,却忽略了为何他的脚筋会被挑断吧。”司马希晨淡淡的说,“当时的皇上,也就是你的哥哥,为何要让何兴斌挑断你父亲的脚筋,知道理由吗?”
叶凡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父亲他曾经是我母亲的侍卫,他原本有着相当不错的武艺,只是后来为了他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才甘心追随李强,李强临死前曾经留下一封遗书,里面写着,有一天,一定要除掉你父亲这个人,因为他觉得你父亲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总有一天,会染指他的江山。但李强没有想到的却是,继承他位置的人就是你父亲的儿子,而非李强他自己的亲生子。”司马希晨轻声说。
“与你相识开始,你给了我太多的解释,我现在已经弄不清楚,你的解释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了。”叶凡无可奈何的说,“你总是在给我解释,我觉得我始终是个被欺骗的角色。”
司马希晨一愣。
叶凡看着司马希晨,说:“从一开始,我们一开始认识交往,你就在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不喜欢尚秀丽,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杜若欣,为什么我父亲与你之间有些关联……反正我一直在听你不停的说呀说,说着让我越来越糊涂的事情。事情其实本来很简单,只不过是,你是司马容垠的儿子,回来找李强的后人复仇,夺其江山,同时,也要除掉我父亲,以报当年他出卖你父母的仇。是不是?”
司马希晨点了点头,轻声说:“然而你是个例外。”
“让我们把事情弄得简单些好吗?”叶凡淡淡的说,“我吃饱了,我们可以上路了,如果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我会留下,我不希望我父亲与你父母之间的仇一代一代的顺延下去。如果我觉得我懒得去过问此事,反正他们——叶芯与我其实并无姐妹之情,退位的皇上也只是一个所谓的哥哥,我自然会远走高飞。若我一定要离开,你留不住;若我想留下来,你也不必请求。至于休书,当时是真,此时也是真,公平的讲,你确实是已经休了我。我如今与你不过是路人。”
司马希晨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第104章
叶凡纵身上马,风吹动她的头发,既然司马希晨已经认出了她,她吃过饭后就回房换回了女装,着男装只是为了行路方便,并不是为了躲避司马希晨,如今和司马希晨并驾而行,两个男子谈笑风声,而且其中一个表情暧昧,不引起路人侧目才怪。
得佳人相伴,司马希晨的心情立刻好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愉悦起来,叶凡本就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意外,他实在是非常的珍惜这份意外,能够有这样一个意外,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他是一个以复仇为目的生存的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复仇,但叶凡的出现却打乱了他的固有模式,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他完全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出卖了自己父母的人的后代。
他发誓,今生再也不会欺骗叶凡!他要好好的爱着这个让他放不下的女子。
“小凡,”司马希晨笑着喊。
叶凡偏头看向他,有些疑惑的问:“什么事?”
司马希晨摇了摇头,只是微笑,一脸灿烂的阳光,看起来出奇的帅气。
叶凡心中叹息,这真是一个招人喜爱的家伙,就算自己不愿意再接受他,却仍是恨不起来。
两匹马一起纵马前行,风吹在脸上,微有些寒意。
“小凡。”司马希晨看着叶凡轻声唤。
“什么事?”叶凡转头看着司马希晨,困惑的问,心想,他到底什么事?
司马希晨依然只是微笑,傻兮兮的看着叶凡,没有说话。
“到底什么事呀?”叶凡看着司马希晨,再问了一声。
“没什么事,就是想要喊你的名字。”司马希晨微笑着,傻兮兮的说,“我喜欢喊你的名字。”
叶凡一愣,转回头,不再理会他,心想:四年不见,怎么变得如此孩子气?心中却有着隐约的感动,搅得心情有些乱乱的。
就和当时要离开司马希晨一样,叶凡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司马希晨的身边。走在路上,听着马蹄落地的声音,感受着微风拂面的舒适,心里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太理解。不是已经忘记了这个人了吗?为什么又要回来?四年的时间,她不是已经完全的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了吗?
她不是白痴,看得出来,司马希晨遇到她时的欣喜,其实,她自己也有些意外,对这份意外,她不是没有想过,她想过许多种他们见面时的情形,也想过许多种见面后她要做的反应,但,真的见了面,却只有一份淡淡的欣喜和问候,她,竟然不反感再次遇到他。而且还莫名其妙的跟他一起去到他的皇宫。大兴王朝的中心。
进入皇宫。
叶凡静静的打量着这个新近建立起来的皇宫,由于建立的时间不久,还有许多的欠缺,皇宫建在傲林山庄的旧址之上,许多年前,这儿曾经是司马容垠的旧居之处,傲林山庄修建于此,只是为了保护司马容垠家的风水,如今物归原主。
一直征战的司马希晨刚刚建立属于司马家的王朝,应该说,目前能够到这个样子,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对于司马希晨来说,是寂寞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
皇宫是依山而建,逐渐形成规模,最上面是皇上的居处,宫外几十里外是悬崖,崖下是河,流势狂猛,如龙游于水,非常的有气势,帝王之气隐隐藏于其中。
“喜欢这儿吗?”司马希晨轻声问,“只是时间仓促些,若是觉得哪儿不太舒服,我会派人立刻修改。”
“山上温度太低,如今是秋意渐浓之时,且此处多雨,我是个不耐寒意的人,可有温暖之处让我避避寒意?”叶凡淡淡一笑,这儿真是瞧着眼熟,和当年自己跳崖的地方实在是相似的很,只不过,那个悬崖好象是师父隐身之处的悬崖,不是此处。
“这,你不会真的把休书当真吧?”司马希晨小心翼翼的问,“我们毕竟仍是夫妻,你是我的皇后,自然是和我住在一起,至于避寒之所,到是提醒了我,现在皇宫仍在修建当中,我会为你修建一处避寒的别苑。”
叶凡心想,如何避寒?她笑了笑说:“总不能在房内点上炉子吧?那倒是可以取暖,只是脏些。”
司马希晨一笑,轻轻的说:“点炉子到是没有必要,不过,在外征战的时候,我曾经到过一处地方,那个地方盛产玉石,那儿产的玉石也是奇怪,平常的玉石都是以凉意为主,偏偏那儿的玉石越是天冷之时越是产生暖意。玉石的模样虽然不起眼,如果用来修建一处别苑,却说不定反而漂亮,再栽种一些珍贵的花草,最是适合天寒之时用来避寒。如何?”
叶凡先是一愣,继而一笑,说:“这个地方我到是听说过,好像和我义父所居之处相距不远,是个叫乌蒙的小镇吧?那儿不仅盛产玉石,这种可以产生暖气的玉石,可以避毒的玉石也有不少,而且地质极佳,最是适合种草药。我义父就选在那儿隐居,你征战到那儿的时候还曾经去拜访过他。”
“是吗,你是如何知道我去过哪儿的?”司马希晨有些不解的说,“那一次我只是匆匆经过,当时受了伤,幸亏遇到你义父和他的一位徒弟——等一下,当时那个陪在你义父身边的年轻男子是不是就是你?不然,我只是在那儿养了两日伤,除了你义父和那个年轻的男子我就没有见过其他人,你不应该知道的。”
叶凡好像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的说:“嗯,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是觉得你的想法不错,那种玉在当地称为暖玉,若是修成别苑,不如就叫暖玉阁吧。”
司马希晨静静的看着叶凡,眼前浮现出当时情景,自己当时受了箭伤,幸有亲信掩护着他离开杀场,避于一处树林,当时因为流血过多,险险送了性命,却幸运的遇到了百毒门的总掌门带着一位徒弟外出采药,救了他一命,并在百毒门总舵处歇息了两日才离开。难道那个年轻人就是叶凡?
“你说暖玉阁这个名字好听吗?”叶凡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司马希晨疑惑的模样般,看着前面一处空地,笑着说,“此处就不错,修建成两三层的楼阁,既可观景,又可避寒,一定极好。”

第105章
司马希晨看着叶凡,仔细回忆着那个年轻人的模样,当时完全没有注意,或者说,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注意那个陌生年轻人的模样,当时失血过多,意识有些模糊,隐约中觉得有人叫他的名字,叫他‘司马希晨’。
是啊,那个年轻人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认出当时已经一身血迹的自己是司马希晨?百毒门的总掌门并不认得他,或者说对他应该说没有什么印象,那根本就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就算是自己号令天下,那个从没有见过他的陌生年轻人也不应该一下子就叫出他的名字。这完全没有理由。
除非,那个年轻人认识他,并且熟悉他,才有这种可能。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情形。当时自己受了箭伤,伤口鲜血不止,从杀场被亲信救了出来,然后暂时避于那处小树林,躺在一棵树下,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突然有人出现,救了自己。当时还在感谢上天,让自己在那么危极的情况下获救。
“那个年轻人一定就是你。”司马希晨认真的说,“否则,他怎么可能在我身受重伤,形象不堪的时候还能一下子认出我来?而且我并不认识那个年轻人。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那人根本就是你易容。只有你才有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认出我来。”
叶凡仍然自顾自的说:“你说暖玉阁这三个字如何?”
“嗯,很好,可以,当然可以。”司马希晨看出叶凡有意的回避他的问题,心中更是怀疑,但见她执意不肯回答,也只得暂时作罢,顺着叶凡的话题说,“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们就去运来暖玉修建暖玉阁,为你避寒所用,如何?你想建成如何模样?”
叶凡想了想,忽然说:“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就自己画出暖玉阁的模样来,让工匠们修建,如何?只是,我画出的图案可能和你平常见到的房屋模样不同,你不要觉得不可思议,如何?”
司马希晨一点头,微笑着说:“我大兴王朝,自然是要焕然一新的才好,何必用旧时朝代的眼光看待我大兴王朝的天下,你愿意如何就如何,这天下就是你的,你就是这天下的主人。”
叶凡淡淡一笑,轻轻的说:“既然这是个我记忆中没有的朝代,那就干脆让它成为一个后来人叹为观止的时代!”
“你在说什么?”司马希晨微笑着问,可以看到叶凡,可以这样守着这个深刻在自己心中的女子,幸福竟然是海,把他整个人深深的埋藏起来,就算是此刻就死去,他也觉得无憾。
“没说什么。”叶凡轻轻一笑,说,“大兴王朝会成为一个空前绝空的朝代。”
司马希晨只是微笑着看着叶凡,什么话也没有说。
“主子,”何明轻轻的开口说,“杜姑娘来了,您是否肯见?”
司马希晨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告诉她,朕正忙着,若是没事,就去歇着吧。对啦,何明,如果你暂时没什么事的话,就陪着她四处转转看吧。”
看着何明离开,叶凡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给何明一个正式的身份,或许他还有机会?”
“正式的身份?”司马希晨有些疑惑的看着叶凡,“他一直是朕最相信的人,一直陪着朕,这其实不比正式的身份更令他被众人放在心上吗?”
叶凡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的说:“这个何明自小陪你一起长大,一直是个绿叶,如何胜得过你?若论用兵,他比不上吴槐,若论才学,他比不上何兴斌,若论武艺,他不及慕容泽;但也只是差那么一点点。他有的,只是一颗忠心。若是有合适的机会,应当给他一个正式的身份,或许,他有可能追上他一直深藏心中的女子。”
“你是说——”司马希晨看着已经远去的何明,眉头轻轻一皱,“他和杜若欣?”
“是啊,”叶凡轻轻一笑,淡淡的说,“若能朝思暮念,欣然徘徊不去。吾自终日不悔,爱字心头成畿。这几句话你难道真的不懂吗?”
“这是何明有次喝醉了酒,一直念念叨叨的,后来酒醒了,我问他是何意思,他只说是听别人念了,觉着好,就记着了。——你是如何知道的?”司马希晨愣愣的看着叶凡,“丫头,你不要告诉我,你有千里眼顺风耳。当时,在军营之中,除了我,何明,只有娇荷,当时周围并没有外人,你是如何知道的?”
叶凡半真半假的说:“你太小瞧我了,我可是个神人,前知三百后,后知三百年,这点小事,哪里难得住我。”
“真的假的?”司马希晨笑着说,“你能说出当时娇荷穿了一件怎样的衣服吗?”
“我在问你,难道真不知道何明念这首诗的意思吗?”叶凡转移开话题,嗔怪着,轻声说,“你如此聪明的人,竟然想不出来吗?”
“若能朝思暮念,欣然徘徊不去。吾自终日不悔,爱字心头成畿。”司马希晨念了一遍,想了想,“你是说,何明诗头藏字?”
叶凡点了点头,轻声说:“若欣吾爱。杜若欣爱你,何明爱杜若欣,如果你不能给杜若欣一生,就把她的一世交给一个真心珍惜她的男子,何明虽然出身低微,但如果能够得到一份官职,或许会有信心去追求他所爱之人。”
司马希晨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我会考虑。”
“丫头,你要好好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司马希晨轻声问,“你能够告诉我,这四年,你是否是根本就没有离开?”
叶凡忽然顽皮的一笑,说:“你说这大兴王朝的天下就是我叶凡的,所以,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也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我自然是好好的呆着的,如果离开,你真当我是神仙不成,可以来去自如,可以控制生死。呵呵,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司马希晨哭笑不得的看着叶凡,看着叶凡眼中灵动的眼光象树叶间跃动的阳光,看得他一心欢喜,看得他心中狂喜。

第106章
“不如先去休息一会,一路风尘,定是有些疲惫了。”司马希晨看到叶凡脸上有些许倦意,轻轻说,“这儿你最熟悉的应该是娇荷,我就让她照顾你如何?”
叶凡想了想,说:“小莲她还好吗?”
“我将她许了人家,四年征战,带着她实在是不方便,也不安全,便在傲林山庄为她找了一个合适的人嫁了。”司马希晨微笑着说,“只怕是如今已经是儿女成群,听莫绿衣说起过,那人待她极好,你可以放心,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她,或者让她自己带着家人来京城中玩玩,如何?”
叶凡点了点头,然后说:“这样吧,我也不想如此的麻烦,你告诉我我将在哪里休息,我自己来弄就好了,这四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有人照顾,反而不习惯。”
司马希晨看着叶凡,心中划过一丝痛意,这四年,叶凡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是如何生活下来了,就算是叶王府有些旧产业,但,身为一个曾经的王府千金,在纷乱的现实中,到底要如何保全自己?纵然她聪明能干,纵然她武艺出众,毕竟也只是一个弱女子,这四年,战事不断,现实混乱,她到底是如何度过这漫长的时间的呢?
“来,我带你去休息的地方。”司马希晨温和的说。
安顿好叶凡,司马希晨回到前面,何明正陪着杜若欣在宫内闲逛,杜若欣的表情有些茫然、凄迷,跟着何明,如同影子,声息不在。
站在窗口,看着司马希晨远去,叶凡静静的站在窗后,脸上的表情静静的,就好像整个人不存在一般。
杜若欣看到了司马希晨,但,她并没有上前打招呼,她很想见见叶凡,那个在他们计划中出现的原本只是一个棋子的叶凡,究竟有怎样的魅力,竟然可以让一向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司马希晨四年的时间仍然念念不忘?
所以她避开了司马希晨,悄悄的来到了后面,何明说,司马希晨把叶凡安置在刚刚修建成的正阳宫里,何明告诉了她,正阳宫在什么地方,她想偷偷的一个人过去看看,看看四年之后的叶凡,如今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远远的看见一名女子,穿一件淡粉的衣,青丝垂肩,有些许忧郁,安静的站在正阳宫的庭院里,站在一棵高高的梧桐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隐约可以看得见白皙的皮肤,清秀的五官。和四年前见到的叶凡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多了一些成熟的味道,四年的时间,让一个青涩的少女有了安静妩媚的味道。
“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坐坐吧。”一声淡淡的声音静静的传来,似乎还有些淡淡的微笑,在声音中静静的传达。
杜若欣吓了一跳,她始终不能习惯叶凡也是一个武艺出众的女子,在她的记忆中,叶凡只是一位王府的千金,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而且,她根本无法想像,叶凡竟然拥有流云剑,那把世人只闻其名不见其容的名剑,和清风剑并称的名剑,清风流云,竟然会有一把在这样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子手中!
“你好。”杜若欣有些结巴,语气中有些不好意思,“听希晨哥哥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瞧瞧。”
叶凡转回头,淡淡的一笑,似乎是不经意的说:“希晨哥哥?这到是很容易让我想起旧事,他告诉你我回来的事了吗?只怕是何明更嘴快一些吧。”
杜若欣一窒,不知如何接下去,呆呆的看着叶凡。
“我姐姐她如今如何啦?小莲。她生活的可好?”叶凡轻轻的一笑,淡淡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漠然。
杜若欣心中一跳,好像突然间觉得有些冷,叶茗的事情,叶凡是如何知道的?小莲的事情她又是如何知道的?还是她只是有意的诈自己的?她不可能知道的。
“她们如何,我怎么可能知道?”杜若欣轻轻的说。
“我听皇上说,小莲如今生活的非常幸福,有儿有女,”叶凡依然微笑着说,“所以想要问问,我知道,如今她们二人就生活在傲林山庄,而且,小莲曾经还是你的丫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杜若欣一愣,小莲做自己丫头的事情,叶凡是如何知道的?
“你不必如此困惑,我叶凡既然可以随时离开,也可以随时回来。”叶凡淡淡的一笑,静静的说,“不过,既然小莲如今已经生活的不错,那旧事就姑且不去提吧,只是,你和莫紫衣真不该那般对我姐姐,害得她整日里以泪洗面。你们母女如果对我有恨,自然可以日日放在口中心中恼恨,却不必记恨在我姐姐身上,她只是一介弱女子,怎么经得起你们的折腾。”
杜若欣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想着要如何回答叶凡的话。
“不过,你们到也不算是太过份,只是冷落她,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若是仔细想想,到还是可以原谅。”叶凡淡淡的说,“只是,你若是真爱司马希晨,就当好好的对待他要好好对待的人,不该处心积虑的想着对付他要好好对待的人。”
杜若欣抬起头,看着叶凡,无法掩饰眼中的诧异。轻声说:“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你有何明放在司马希晨的身边,难道我就不可以有小莲放在你身边吗?”叶凡淡淡一笑,看着梧桐树叶有阳光下微微泛着光,“小莲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丫头,若是我还活着,我岂能真的置她不顾,不管她是生是死吗?自然是不可以的。”
杜若欣呆呆的看着叶凡,说不出话来。
“罢啦,我不想提这些个旧事。”叶凡微微有几分倦意的说,“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明白,你最好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不要再在我面前演戏,我如今回来,你最好是好好的做你自己,不要再在我面前做另外一个人,惹得我心生恼恨之意。”
杜若欣听了这话,眼睛中流出泪来,看着叶凡,一字一句的说:“希晨哥哥是我的,你休想和我争夺于他。”
叶凡轻轻一笑,安静的看着杜若欣,静静的说:“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如何是你的是我的,难道真是一件东西吗?可以争得来?你爱他是你的事,我爱不爱他是我的事,他爱哪个女子是他的事,你如今和我说这话,有什么意思吗?极是无趣的。”

第107章
杜若欣有些讶然的看着叶凡,感觉到叶凡比起以前来明显的多了几分凌厉之意。“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喃喃的说,“你和以前比起来,真的是多了一些刻薄。你以前劝解我的时候,并不是如此刻薄的,虽然同样是劝阻我放弃希晨哥哥的话,但那时听来,好像不是此时听来如此不堪入耳。”
叶凡看着杜若欣,淡淡的说:“我如今看你,本就心中有些刻薄之意,自然听得出来刻薄的味道。只要看到你,就会想到当时你们联合起来戏耍我的情景,我如何能够心平气和的与你讲话?胸口那股郁闷之气,如今仍然堵在我心中,未能散去,你何必再来招惹我?司马希晨,如今已经去了前面,你不在前面与他攀谈,却来到这儿偷偷的观察我,你说,我要如何对待你?”
杜若欣呆呆的看着叶凡,好半天才说:“叶凡,你不是真的在爱希晨哥哥,你只是为了报仇,为了报复他当年欺骗你的事情。”
“我如何是我的事,你不必自己在那儿猜测。”叶凡冷冷的说,“如今是四年中他放不下我,他想我做他的皇后,与我爱不爱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若是我做了皇后,这皇宫中就不会在有任何一个别的女人出现,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
杜若欣愣愣的看着叶凡,好半天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在叶凡平静白净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甚至眉头都没有微蹙的痕迹,一双眼睛中也纯净如水,没有任何心机的痕迹,这样一个女子,会为了报复而利用司马希晨对她的感情吗?会成为大兴王朝的第一位皇后,并且独占司马希晨吗?
“你到底想要如何?”杜若欣呆呆的问。
“我并不想如何。”叶凡微微笑了一下,很无奈的说,“我只是想要安稳的生活,是司马希晨一定要找到我,很遗憾,我被他遇到了,被他带了回来,你说我能如何?罢啦,你就不要再与我理论是非对错了,如今已经是这个样子,你真以我叶凡喜欢呆在这个被圈起来的皇宫吗?我到宁愿在这皇宫以外的世界里活着。”
“好吧,就如你所说,如何生活是你的事情,但是,前提是,你不可以伤害到希晨哥哥,他是真心喜欢你,这四年时间里,他就一直没有忘记过你,不然的话,我如何到如今仍然嫁不成他。”杜若欣沉了一下心绪,温和了语气,说,“嫁不嫁得成他,对我来说,只是一种选择,就算我不能嫁给他做妻子,但是,我一样可以好好的爱他,他依然是我心中的唯一,所以,做不做得成他的妻子,其实并不重要,如果做不成他的妻子,反而我可以自由出入这皇宫,因为我会是他的妹妹,他对我会有一份对妹妹才有的呵护。”
叶凡没有说话,看着院落中的梧桐,看着树叶间跳跃的阳光,想着四年的时光,竟然有些痴痴的呆傻。司马希晨这四年里所发生的事情在她眼前一幕幕的重演,这四年,自己是否已经真的忘记了司马希晨?如果忘记了,又怎么会让他找得到自己呢?但是,真的要爱他吗?为何心中竟是如此的不甘,爱一个刻意伤害过自己的男人,难道不是一件不值得去尝试的事情吗?
“你没有觉得这儿有许多的东西都是你熟悉的吗?”杜若欣静静的说,声音中却着说不出的痛,“我听何明说起过,这皇宫里有许多的东西其实都是与你有关联的。甚至第一次与相遇时的那块你藏身的假山石如今就在花园中,那块石头上记得有‘栊翠’二字,希晨哥哥就修建了一处栊翠苑,特意来纪念你们的初次相遇。开始我们计划的时候,确实,听希晨哥哥讲你们相遇的事情时,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因为那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们事先计划好的,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你们的第一次相遇却不在我们计划当中,开始的时候,我们仅仅是认为你是叶王府的一位丫头,跟在希晨哥哥身边的人虽然事先偷偷看过你们姐妹三人,却没有认出你来,当时也是因为你的着装过于简单,甚至不如一个丫头打扮的艳丽,但就是这样一次完全意外的见面,却让希晨哥哥,竟然为了你,有了放弃计划的打算。”
“如果你想让司马希晨忘记我,就不要再想起这些个旧事。”叶凡淡淡的说,“我用了四年的时间来忘记这所有的一切,因为,对我来说,这所有的事情中都有着欺骗的痕迹,我宁愿我不记得,我感觉不到任何真心实意。”
杜若欣低下头,转身离开了正阳宫。
前面,正好遇到正与何明说话的司马希晨,阳光下,司马希晨看起来精神相当的不错,神情中还有着一份掩饰不了的喜悦。这份喜悦一定是因为叶凡,这根本就是不需要置疑的事情。
“希晨哥哥。”杜若欣收起自己有些悲哀的心情,面上带着温柔美丽的笑容,迎着走了过来。
看到杜若欣,司马希晨好心情的说:“是若欣呀,听何明说,他已经带你在宫里转了一会,刚刚你说要一个人自己四处瞧瞧,怎么,还逛得开心吗?”
杜若欣温柔的点了点头,看着司马希晨脸上愉悦的表情,心中隐隐做疼,这笑容绝对不是因为她,只是为了那个冷冷的,猜不出心事的叶凡。但,就算是如此,能够和司马希晨如此近距离的说话,对于这四年一直在相思中煎熬的自己来说,竟然也是一种幸福啦。
“我刚刚看到叶姑娘啦。”杜若欣温柔的说,“她看起来和以前的模样差不多,除了,看起来更加猜不透她的心事外,别的都还和以前一样。只是,大约是因为还记恨着以前我们联合起来利用她的事情吧,说话有些刻薄。希晨哥哥,你说,叶姑娘会不会一直记恨我一辈子呀?如果我们以后要共处的话,她会不会不理我呀?”
看着杜若欣一脸的无辜的表情,眼睛里楚楚可怜的神情,司马希晨轻轻的一笑,说:“凡儿她不是个小鸡肚肠的人,她不是会记恨你的,其实,她呀,还一直希望你可以幸福呢。你呀,定是想得多了,我不见她提起你的时候有任何的埋怨。其实,一切罪责都在我,如果我当时不是利用了她,她如何会选择消失。”

第108章
杜若欣伤心的看着司马希晨,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轻轻的在心中念叨:希晨哥哥,只怕这世间最爱你的人就是我,只是,你如今心中放下了叶凡,便再也容不下我,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到你,就算是你最爱的叶凡也不可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最后你要用一生的时间来恨,我也不会允许叶凡她伤害到你!
“若欣,想什么的?”司马希晨的心情不错,能够再次找回叶凡,纵然叶凡的态度是那般的不冷不热,已经让他心中全都是兴奋,可以看到四年来一直思念的女子,对他来说,已经是上天最大的眷顾,“凡儿她是个善良的女子,不会伤害到我的,我知道你是担心她会伤害到我,不过,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凡儿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她不会把以前的旧事放在心中的。”
他知道杜若欣不放心,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的心思他全都明白,他也知道她一直喜欢他,可是,自从叶凡从他们的计划中出现那一刻开始,从假山石那儿第一次遇到叶凡开始,他的心中就再也放不下任何一名除了叶凡以外的女子,他的心中已经被叶凡塞得满满的。
杜若欣轻轻叹了口气,她是个女子,比司马希晨有着更加敏感的感觉,她觉得,也许叶凡对司马希晨不是没有好感,但,一直以来受欺骗的经历已经让叶凡不愿意再接受司马希晨,而且以叶凡父母如今的情况,她怎么可能再来爱伤害了自己父母的人呢?如果说,当年叶凡的父母出卖了司马希晨的父母,如今司马希晨也同样的报复了叶凡的父母,他们怎么可能心无芥蒂的再走到一起呢?更何况,他们一开始就是以欺骗的方式开始的交往!
杜若欣不相信叶凡会真的一心一意的爱司马希晨。
但看着司马希晨一脸幸福的表情,却强强的咽下了自己的疑虑,只要自己还在,就一定不会让司马希晨受到叶凡的伤害。
忙完了手头的政事,司马希晨立刻赶去平阳宫看叶凡,猜测着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想必叶凡已经休息好了。不说话,可以看到她,对司马希晨来说,真的是一件血液沸腾的事情。
平阳宫,非常的安静,娇荷还没有过来,对于司马希晨安排娇荷照顾叶凡的事,叶凡的态度并不明朗,没有说欢迎也没有说不欢迎,所以,司马希晨觉得还是不要勉强叶凡的好。
但,平阳宫里太安静了,这种安静,让司马希晨心中涌起一种不安,他快步走进苑内,房间里没有人,那份冷清清楚的告诉他,叶凡根本不在平阳宫。
难道杜若欣说了什么让叶凡伤心的话,她又离开了?
匆匆赶去杜若欣休息的地方,看到杜若欣,司马希晨皱着眉,直接问道:“若欣,你和凡儿说了些什么?”
杜若欣正自发呆,刚刚从司马希晨那儿回来的时候,自己还落了些眼泪,如今仍然在悲伤中,既为自己难过,又为司马希晨担心,怕他受到伤害。突然间看到司马希晨,有惊喜涌上心头,刚要说话,却听见司马希晨厉声问询,心中一愣,暗自恼怒,这个叶凡,什么时候学会了告状,她又如何难为叶凡了,让司马希晨如此匆忙赶来质问?
“希晨哥哥,出了什么事?”杜若欣温和的说,“我只是和叶姑娘说了几句话,并没有说什么呀?她是不是又说什么坏话啦?”
司马希晨冷冷的说:“我要是知道你对她说了些什么话就好了,也就不必再来这儿问你,凡儿她就算想说你什么坏话,也得我看得见她才可以,她现在根本不在平阳宫里!”
杜若欣一愣,下意识的问:“她不在平阳宫?去了哪里?”
司马希晨冷笑一下,生硬的说:“我要是知道她在哪儿,有必要来找你问你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吗?”
杜若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流着泪看着司马希晨,好半天好半天才喃喃的说:“希晨哥哥,你怎么可以如此冤枉我,我哪里说什么了,我只是过去看了看她,如果我说了刻薄的话,何必要告诉你我去见过她?你是自小就看着若欣长大的,若欣是个怎样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若欣什么时候诋毁过别人?为了一个叶凡,你就如此言语刻薄的对待我,你,你,真的舍得吗?”
司马希晨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杜若欣静静的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泪落成雨,似乎只有哭才可以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皇宫外,一处酒家,一身素淡衣衫的叶凡正坐在窗前与苏青民说话,以她的武艺,离开皇宫实在不是难事,自从在酒店碰到苏青民后,当时因为司马希晨的原因,没打招呼就离开了。这一次,一个人呆在平阳宫,甚是无趣,就独自一个人溜了出来,在街上闲逛,凑巧又遇到了苏青民,他本就是回京城办理一些商业上的事情,再见面,二人一起到苏家的这处产业闲坐喝酒。
再次遇到叶凡,苏青民的心情很好,明知道面前的女子已经是当今皇上的心上人,也是当今大兴王朝的皇后,但仍是放不下心中的最爱,叶凡,从看见她那一眼开始,她就种在了他的心中。其实,他是不必一定要来京城的,但是,存了私心,知道叶凡被司马希晨带来了京城,虽然也想到,叶凡去了皇宫,在宫外遇到她的情况几乎是零,可还是存着万分之一的念头,来了,竟然真的遇到了。
叶凡的微笑依然亲切,依然有隐约的拒绝,看着苏青民,轻声说:“苏家真是厉害,这产业竟然也做到了京城,天子脚下。不论是哪个人做了皇上,似乎都影响不到你们苏家。”
苏青民开心的一笑,说:“生意就是这样,管他是谁做皇上,只要可以挣钱,就行。况且,说句实话,这个司马希晨还算是个好皇上,自他登了基,天下的百姓到真是得了不少的实惠。”
叶凡似乎并不愿意谈到与司马希晨有关的话题,转开话题说:“青怀哥哥现在在哪里?好久没有见到他啦。”
“他,现在是个生意狂人。”苏青民微笑着说,“如果他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得兴奋疯了,呵呵,如果不是你一再警告我不许把你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他,我早就忍不住告诉他了。说实话,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还真以为——”
叶凡淡淡一笑,看着窗外的行人,调侃的说:“是不是以为自己大白天见了鬼?早知会吓到你,就不和你打招呼了。”

第109章
“如果不是你当时出手,我恐怕早就成了别人的刀下鬼了,看来,想要在江湖上立足,自己没有胜过他人的真本事,还真是不要强出头的好。”苏青民微笑着说,“当时还真以为自己可以英雄救美,最后却落得个险险送了性命。”
叶凡只轻轻一笑,并未开言。
“回到皇宫,过得还惯吗?”苏青民小心翼翼的问,看着叶凡平静的脸,眉间淡淡的忧郁,和唇畔轻轻抿起的漠然,“听说司马希晨做了皇上后,对天下人称,除了你叶凡,他将不再纳任何人为妻。能够遇到你,只怕是再也不肯放过你。”
叶凡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水。
“唉,说起来也是天意。”苏青民叹了口气,说,“司马希晨在江湖之上也曾经是个冷漠无情的玉面郎君,是个曾经让无数少女碎了心的无情公子,却偏偏栽在你的手中,听说,他当时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没想到最后却偏偏死心踏地的爱上了你。真是造化弄人。你打算怎么办?”
叶凡喝了口茶,淡淡的说:“既然说是天意,就走一步看一步吧。那皇宫,若是我想呆,我自然会呆,若是我不想呆,自然是没有人可以留得住我。我想,这个道理,司马希晨自然是明白,他不会为难我的。——有没有我父母亲的消息?”
“这件事,只怕是司马希晨最清楚。”苏青民皱了下眉头,说,“自从那日遇到你,你让我去看望你的父母亲,我去了,但是,没有司马希晨的令牌,谁也进不去。我没有武艺在身,只能打点些钱财从一些外围的人口中探听出一些消息。据说,当今的皇上,也就是司马希晨,对你的父母亲一直是比较照顾的,并没有为难他们。你的父母亲也确实是活着,听说,身体还不错,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叶凡点了点头,轻声说:“司马希晨虽然行事有些荒唐,但还算是个遵守诺言的人物,他既然说会照顾我的父母亲,自然就不会为难他们。我父亲——算啦,我还是自己去看看他们吧。”
苏青民微笑着说:“你打算瞒我哥哥到什么时候?”
叶凡淡淡一笑,轻声说:“不要告诉我他一直孤家寡人一个,说他没有娶妻我到是相信,但是说他身边没有相伴的女人,我可是不太相信,我可是知道一直有个痴情的女子陪伴着他,只是他不肯给人家一份承诺而已。”
苏青民一愣,看着叶凡,诧异的说:“你是如何知道的?这四年你到底在哪儿呆着?为何连这等琐事你也晓得,连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如果不是那名女子有了身孕,找到了我的父母,要求我的父母给她一个名份,哪怕只是妾的名份也好,我也不会知道这名女子的存在,你是如何知道的?”
叶凡淡淡一笑,不经意的说:“世界虽大,但有时候也有些缘份说不清楚,至于这四年我在哪儿呆着,并不重要,至于我是如何知道的这些事情,也只是巧合,说不上有多么的奇怪。”
“你真是个让我捉摸不透的女人。”苏青民叹了口气,笑着说,“这四年,以你一个千金之躯,不说别的,只说要如何生存下去就是个问题,你竟然还活得如此滋润,不仅瞒过了我,还瞒过了一个如今的九五之尊,一个万人之上的人,并且让这个万人之上的人为你神魂颠倒。你是如何做到的呀?”
“有你说得如此夸张吗?”叶凡笑了笑,说,“其实女人可没你想的如此不堪,若论起来,女人的韧性和生存能力,绝对不次于你们男子,只是你们男子一直太过自以为是。如果你们肯好好的平等对德才身边的女人,你就会发现,哪一个女人都是人中凤花中冠。”
叶凡一笑,笑容明朗妩媚,说不出的醉人,说不出的迷人,只看的苏青民傻乎乎的看着叶凡说不出一个字来。
回到皇宫,叶凡悄悄的溜回平阳宫,黄昏的太阳安静的慢慢沉下去,晚风中透着秋意的浓浓的寒意,平阳宫苑中的树叶在风中哗哗做响,明明是夕阳西下,却在空气中有着隐约的雨意。
大兴王朝是个多雨的气候,常常会明明前一刻还是晴天,转眼就是雨意迷朦,或者风狂雨骤。
一进平阳宫的大门,叶凡立刻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大门是开着的,挂着两个红灯笼,在风中摇摆,说不出的寂寞。叶凡立刻闪身躲在门畔,静静的往院中看。
是何明,站在一身便服的司马希晨身后,一脸的无奈和难过,表情看起来非常的复杂,而且有些莫名的滑稽。
叶凡看到他的表情,竟然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个何明,其实是个内心温柔的男子,四年当中对杜若欣的暗恋,其实真让人看着心疼。这个何明,实在不算是个坏男人。
听见何明无可奈何的说:“皇上,您这是何必呢。我想皇后她只是一时贪玩,去了哪里逛去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您一直站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您看这天,说不定一会就会下雨,要不,您去屋里等着?”
“让你去办的事情办的如何啦?”司马希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寂寞,淡淡的就如秋风,身心疲惫。
“已经昭告了天下,如今天下都知,大兴王朝的皇后已经回到皇宫。”何明恭敬的说,“林夫人送了贺礼,杜夫人也吩咐人来带杜姑娘回去。当时与皇后有关联的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件事,看样子他们觉得非常的惊讶,但并没有人表示异议。”
司马希晨轻轻点了点头,正在说话。
“你们主仆二人如此好兴致,跑到我的住处来,竟然不经我的允许就打开我的大门自由出入,如此说来,这皇宫中也不见得有多么严格的规矩呀。”有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宛如夕阳温柔的余晖,一下子照亮了司马希晨和何明的脸。
二人回头,门口站着叶凡,青丝随风轻轻飘动,神情淡淡的透着温柔和妩媚,轻轻的靠在门上,素衣衣角轻飘,说不出的飘逸迷人,怀中抱着一个精致的酒坛,纤纤十指在黑黑的酒坛的衬托下更加显得纤细白净,灵动可爱。
何明立刻恭敬的低下头施礼,轻声说:“何明见过皇后娘娘。”
叶凡轻轻一笑,说:“早上见我的时候还是少夫人,如今称呼就改了,好像改得还挺顺口。”

第110章
何明面上一红,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怕着这个皇后娘娘,叶凡,从他遇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就让她整了一次,那一次表面上的坠河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虽然是叶凡有意戏耍于他,但也确实是他有意捉弄叶凡在先,不想没捉弄成反而被叶凡痛痛快快的戏弄了一场,如今他仍是记忆深刻。
司马希晨微笑着看着叶凡,她肯回来,不论她去了哪里,不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只要她肯回来,就好!
叶凡指了指怀中的酒坛,轻轻一笑,说:“虽然不打招呼离开不好,可我却带来了赔礼道歉的礼物,这坛酒是窑藏了十多年的好酒,是我好不容易才从酒店老板的手中‘眶骗’来的,如何?可否抵得过我不告而别的不礼貌?”
“你回来就好。”司马希晨微笑着,心中似乎要落下泪来,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只有叶凡在眼前,他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如果看不到叶凡,他觉得他的生命只是一种责任和义务,就如同没有遇到叶凡之前一样,他只知道自己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那是他唯一的目的,他的生命就是为这个目的存在的,但遇到叶凡后,他突然发现,原来他的人生可以变得更加温柔美丽。
叶凡淡淡一笑,心中莫名的升起一份歉意,从司马希晨并不平静的眼神中,她看到了他的心痛,原来她的离开并不是简单的离开,她的离开让他受了伤。
“不如这样,你让宫里的大厨师做几道好菜,你出菜,我出酒,我们喝酒聊天如何?”叶凡微笑着说,心中的温柔突然让她的语气变得俏皮而娇嗔。
“好!”司马希晨微笑着说。
何明立刻转身就去办理,这个叶凡,让他不知为何总是时时小心谨慎,唯恐一个不小心又让叶凡给戏弄喽。
平阳宫,宫灯在风中摇摆,眼看着秋日的一场夜雨就要来临,风中已经有了淡淡的雨意。
叶凡静静的坐在桌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对面的司马希晨,桌上佳肴摆满,司马希晨看了看,指了几样让何明留下,其它的统统撤了下去,他亲自为叶凡倒上了酒,微笑着说:“美酒再好,也会伤身,不如我们少喝些,多说些话,如何?”
“好啊,我赞成。”叶凡立刻说,“其实这酒并不好喝,也解不了千愁,若是可以解愁,如今我怕早已经是个大酒鬼了。不过,你好像蛮能喝的,甚至兵临城下,你也照样可以一杯一杯的喝酒,全不在乎危险就在眼前。”
司马希晨低下头,轻轻的说:“如果不是思念比酒更伤人,我何必要喝酒?酒伤的是人,情伤的是心,人伤了可以疗伤,心伤了却无法缝补。凡儿,只要能够看到你,我绝不会再与酒相伴。”
“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你虽然能喝酒,但从未见你喝了酒发酒疯,所以我很是奇怪,你到底能喝多少酒?”叶凡好奇的说。
“你何时见我喝过很多的酒?”司马希晨温和的说,“你这四年过得可好?”
叶凡调皮的一笑,说:“你真的以为清风剑是天下第一不成?毕竟流云剑法是与你的清风剑法不相上下的武艺,你只知清风剑法的奇妙,哪里知道这流云剑法也有清风剑法不及的神奇之处。”
司马希晨满眼疼爱的看着叶凡,心里头全是满足,她的一笑一言都让他觉得快乐幸福。
“你笑什么?”叶凡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司马希晨微笑着说,“只知道看见你就觉得开心,就忍不住想笑,就觉得幸福满足。”
叶凡面上一红,听见窗外的风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她喜欢这风声,风声让她觉得温暖就在手间。
遥远的一处庭院,也是如此的风雨来临前的寂寞和风声入耳。叶芯安静的盘腿而坐,她的母亲坐在附近,面色凝重的看着她,如今的李氏,看起来有些憔悴,但风姿仍然妩媚。
密密的汗珠在叶芯的额头不断的沁出,身上的衣服也渐渐的湿了许多地方,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唇角慢慢的渗出血痕。李氏的脸上有了不忍之色,但强忍着,没有出言阻拦。
好半天,足足一顿饭的功夫,叶芯才松了口气,轻轻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母亲,轻轻的声音中满是疲惫,“娘,只怕是这第四层我一时是练不过去了。”
李氏心中叹了口气,百毒门的武艺有时候真是邪门,明明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竟硬生生的给逼成如此模样,从来在家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女儿,如今也练成了百毒门最邪门的武艺,并到了第三层,这四年,叶芯真是经历了不少。
“已经练了四年,吃了不少的苦,咬咬牙再坚持几日吧。”李氏温和的说,“你师父一直对你抱着很大的期望,在你身上花了不少的功夫,你不可以让你师父失望。”
“女儿知道。”叶芯叹了口气,看着母亲,“就算是为了父亲,我也一定要练到可以和司马希晨对抗的地步,只是,女儿实在是资质太浅,那一日试探司马希晨,如果不是他心存忍让之意,只怕是女儿回不来了。”
“娘知道。”李氏走到女儿身旁,替女儿拭去嘴角的血痕,轻声说,“所以你师父才会冒险让你练这等危险的武艺,司马希晨是清风剑法的传人,你如果与他兵刃相见,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以他对你姐姐的眷恋,如果你练成了目前的武艺,可以让自己就成为一柄不可战胜的兵刃,只要可以近得了他的身,就一定可以杀了他。”
“师父他为何一定要置司马希晨于死地?”叶芯喃喃的问。
李氏看了看女儿,眉间有些不忍,轻声说:“娘知道,你喜欢司马希晨,始终对他下不了手,但是,你宁愿自己杀死他,也不愿意他死在其他人手中,所以,努力练习武艺,只求可以让他死在你手中,死个痛快。这四年,真是难为你了。”
“我师父为何不肯以真面目见我?”叶芯轻声问。
李氏欲言又止,轻声说:“芯儿,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若是知道了,只会更伤心。”

第111章
“女儿真是羡慕姐姐,已经死了四年的人,竟然还可以让司马希晨放在心中,念念不忘。”叶芯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发现母亲一脸的不安,诧异的问,“娘,您怎么啦?”
“没什么?”李氏努力微笑着,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你父亲怎么样了?”
叶芯点了点头,轻声问:“要女儿陪着您去吗?”
李氏摇了摇头,温和的说:“没事的,娘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如今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去了,他也想不起你是谁来。”
“好吧。”叶芯面带疲倦之意点了点头。
李氏离开女儿的房间,穿过走廊走进离女儿房间很远的一处房间,轻轻的敲了敲门,低低的声音,有几分恐惧之意的说:“您叫我。”
“进来!”里面的声音暗哑而且生硬冷漠。透着几分阴郁之意。
李氏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黑衣人坐在榻上,正是叶凡的父亲,四年前的叶王爷,面色瘦削,皱纹满布,似乎是老了许多。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妾,全无感情的说:“你女儿练得如何啦?”
李氏颤悠悠的说:“老爷,这种武艺本就邪门,女儿她从未练过武艺,虽然练了四年,毕竟不是从小就练,只怕是一时半会的还达不到您的要求,如今现在已经到了第三层,过第四层还需要些时日,老爷您不要着急,她已经很用功啦。”
叶王爷面无表情,冷酷的说:“好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如果是凡儿,一定早就练成了,你生的这丫头本就愚笨,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想办法保住凡儿,而不会让她去嫁司马希晨那个混蛋啦!”
李氏低头不语。
“老爷。”外面有温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煮了些莲子汤,要不要喝一些?”
听见外面的声音,叶王爷的脸色立刻温柔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温和可亲,皱纹似乎也少了许多,温柔的说:“好的。”,然后看了看李氏,用眼神示意她离开。
李氏立刻恭身离开,外面是叶凡的母亲蓝氏,也是叶王爷一直最爱的女人,只有面对她的时候,叶王爷才是温柔可亲的。李氏知道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已经断了争宠的心。
蓝氏推门走了进来,面容仍然秀丽,手中端着一碗热热的莲子羹,轻轻的走了进来。“我看外面又变了天,担心老爷会觉得身体不舒服,特意煮了碗给您,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只要是你做的,就一定合口。”叶王爷温柔的说,“我没事的,你不要太累着了,时间不早了,待我喝了,我们就休息吧。”
蓝氏温和的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脸的满足。
平阳宫,酒已经喝完。
叶凡面上微有些泛红,看起来愈加的美丽动人,看着司马希晨,轻轻的说:“难道我父亲他不是真的忘记了所有?”
司马希晨淡淡的一笑,说:“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为难他们,他们如今生活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并不过问他们如何生活,每日有人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但并不与他们同住,我既然许他们自由,就绝对不会干涉他们的自由,他们愿意如何就随他们自己。”
“如果他起意报复你呢?”叶凡看着司马希晨,温和的说,“那日刺杀你的一定是叶芯,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四年时间可以练成那般武艺,绝非易事,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你父亲本就有一身不错的武艺,你们姐妹三人虽然并没有从小练艺——当然你是个例外,你本身是流云剑法的传人,这点连你父亲也不晓得——但,毕竟是有些先天的条件,所以四年时间她能够练成如此程度也不足为怪,如果你父亲存了报复的心,我再怎么提防,除非是杀了他,否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但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伤害他,所以允许他自由活着,应对他,我还是有些信心的。”
叶凡低下头,想了想,轻声说:“我明天想去看看他们。”
“当然可以。”司马希晨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
“你不担心我为了我父亲也与你为敌吗?”叶凡半真半假的说。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宁肯死在你手中。”司马希晨淡淡一笑,完全没有犹豫的说,“遇到你后,我才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活着,如果单纯只是报仇,何必要活着,就算是杀死了所有的李家后代,替我父母亲报了仇,也无法换回我父母亲的生命,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而已。我现在活着,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够和你在一起,如果一定要死,我真的宁愿死在你手中,因为,这也许是你唯一肯为我做的事。”
叶凡无语,看着司马希晨,呆呆的愣起神来。
“凡儿,我可以勉强你一些事吗?”司马希晨伸手握住叶凡的手,眼睛里有隐藏的心疼。
“什么事?”叶凡不解的问。
“我可以留下来吗?”司马希晨有些艰难的说,“我不会勉强你一定随了我,但我希望你可以允许我留在你身边,我只是呆在平阳宫,我可以在别的房间休息,绝对不会勉强你,我只是希望我可以看到你,这样,我才会觉得我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叶凡愣了愣,心中一阵发紧,眼泪差一点掉下来,努力微笑着说:“这儿是你的皇宫,是你司马希晨的天下,自然是你说了算的。”
司马希晨痴痴的看着叶凡,笑着笑着,竟然笑出泪来。“凡儿,你可知你对于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吗?”
叶凡低下头,心中一片茫然,自己回到司马希晨的身边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他能许给她一生一世吗?
“我可以抱抱你吗?”司马希晨看着叶凡,微笑着说。
叶凡心中一颤,努力微笑着,娇嗔的说:“一天只可以提一个条件,今天不行,明天可以考虑考虑。”
司马希晨手上一带,叶凡一时不察,身子一晃,栽入司马希晨的怀中,听到司马希晨的心跳之声,声声入耳,满怀的温柔和爱意,深深的围扰住叶凡,叶凡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竟然浑身无力,仿佛流浪的人,终于找到了歇脚的地方,贪心的想要从此时间停住,不知不觉中,身体偎进了司马希晨的怀中。

第112章
“我想要的是我们在一起的分分秒少,没有什么今天明天。”司马希晨霸道的说,“对我来说,下一秒都是不可预测的,所以,这一秒才是最重要的。”
“天下男人一般黑。”叶凡‘恨恨’的说,“此话果然不错!”
司马希晨微微一笑,不语。
清晨,叶凡醒来,司马希晨并不在身边,他要去上早朝,不得不去,如今他是大兴王朝的皇上,有些事,是他自己逃不掉的责任。
但是,走的时候,他特意没有惊醒叶凡,虽然他们只是相拥而眠,已经让司马希晨非常的满足,他不想勉强叶凡,他要的是叶凡的人和心,他要叶凡再次爱上他,他要他们二人可以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但是,在床前,有盛开的花,带着水珠,有着淡淡的花香,还有,叶凡熟悉的面孔,娇荷微笑着站在床前,看着叶凡,恭敬而且快乐的说:“娇荷见过皇后娘娘。”
叶凡微微一笑,淡淡的说:“皇上人呢?”
“皇上去朝堂了,走的时候吩咐奴婢小心伺候娘娘,皇上还特意摘了些花来,说是让娘娘早上醒来的时候,不要因为看不到他而不高兴,这花是皇上特意到栊翠苑摘的,还带着雨珠。”娇荷恭敬的说,但不敢看叶凡的眼睛,似乎有些害怕,喃喃的说,“皇上嘱咐奴婢,若是娘娘高兴看到奴婢,奴婢就留下,如果娘娘不高兴看到奴婢,就吩咐奴婢立刻消失。”
叶凡看着床前的花,想起昨晚的一句戏言,她说,如果司马希晨希望她能够原谅他,就一定要好好的表现,要亲自为她做些什么。不过一句戏言,司马希晨竟然当了真。一个堂堂的大兴王朝的皇上,竟然在早上上朝之前,特意跑到花园为她摘了花来,真有些感动。
“娘娘——”娇荷轻声唤道,“是不是您要起来?还是继续再休息一会?皇上再过一会就该下朝了,接着就会过来,说是要和您一起用早膳。”
“我自己来吧。”叶凡回过神来,淡淡一笑,说,“在外面独自呆了四年,真有些不太习惯让人伺候了,你先下去吧,替我准备梳洗的水,如果有其它事,我再叫你。”
娇荷立刻点头,面上带着几分笑意,退了出去。
看着放在床前的花,叶凡手指轻轻滑过,上面还有湿湿的雨意,仿佛司马希晨期盼的心,手指划过,凉凉的,仿佛一碰就碎。
“皇后娘娘,”娇荷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似乎有些犹豫,声音听起来不是十分的确定,“林夫人来见您,您是否要见?”
林夫人?傲林山庄林庄主的第二位夫人!叶凡忽然淡淡一笑,四年的时间见她的时候不多,但,她来得正好,正好可以了结一下叶茗的事情。那个傻姐姐,这四年中吃的苦定不少。
“让她进来吧。”叶凡淡淡的说,语气中听不出开心还是生气。
“是的。”娇荷微微哆嗦了一下,好像从叶凡语气中听出来了漠然的味道,这是她唯一听出来的感情,就是,叶凡根本没有再当她们这群人是可以信任的人。
门被从外面推开,莫绿衣从外面静静的走了进来。
室内有一名素衣女子,大约是刚刚起床,还没有梳洗,一件素淡的衣,轻轻的裹着纤柔的身躯,风一吹,婀娜多姿,风姿绰约,一头的青丝不带一丝一毫的装饰,如瀑布一般垂在肩上,宛如丝缎般发着诱人的光泽。
“见过皇后娘娘。”莫绿衣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规矩恭恭敬敬的见了礼,说话的时候偷偷的观察着面前的女子。
叶凡轻轻一笑,轻轻的转过头来,莫绿衣猝不及防,正被叶凡看个正着,一愣,双腿一曲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叶凡的微笑看起来淡淡的,四年不见,她愈加美丽起来,肤洁如玉,眉清目秀,安静中透露着娴静和淡然,看不出仇恨,看不出怨恨,甚至看不出曾经相识的痕迹。
“起吧。”叶凡声轻语淡的说,“说起来,我们还曾经是婆媳的名份。此时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泥于规矩二字。——娇荷,赐座。”
娇荷立刻替莫绿衣搬来凳子让她坐下。
“谢谢皇后娘娘。”莫绿衣心中暗自思忖,不过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为何有如此让人不得不沉下心来小心谨慎的气势?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说出来,却听着心里发颤。只是这气势,就真的不是若欣可以做到的。这个叶凡,天生就是一个母仪天下的女子!
“大清早的来正阳宫,必是有事吧。”叶凡随意的一坐,微笑着,淡淡的说,“直接说来听听吧。”
“这——”莫绿衣沉吟一下,硬着头皮说,“我是为着若欣的事来的,我知道现在皇上已经诏告天下,立你为大兴王朝的皇后。这是不可再更改的事实,但是,如此一来,就可怜了若欣,我想请皇后娘娘允许皇上给若欣一个名份。”
叶凡淡淡一笑,看着莫绿衣,清丽的面庞看起来让莫绿衣觉得有如沭春风的感觉。
她等了好半天,叶凡就是不开口,似乎没有听到莫绿衣的话。
“皇后娘娘——”莫绿衣心里头忐忑不安,叶凡的表情如此的平静温和,却让她整个人陷在冰冷的感觉里,她不得不再次硬起头皮,看着叶凡,喃喃的说,“请让若欣不再伤心。”
“抱歉。”叶凡淡淡的说,“我做不到。”
“皇后娘娘!”莫绿衣着急的说,“我,——臣妻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可以让若欣成为皇上的妃子,并不是想让若欣取而代之。若欣是个死心眼的丫头,从小就对希——皇上心有所属,到如今突然变成这个局面,你要她如何活下去?”
叶凡仍然淡淡的笑着,仿佛在和莫绿衣谈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般,轻轻的、慢慢的说:“她如何是她的事情,与我有何关系?”
“皇后娘娘——”莫绿衣呆呆的看着叶凡,不知如何说下去。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去好心的替自己的丈夫另外娶妻纳妾。”叶凡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漠然,“况且你既然已知皇上已经不愿意再娶她,何必要勉强她一定嫁一个心中已经没有她的男子,何不劝她另觅有情有意的郎君。”

第113章
“皇上都是三宫六院的。”莫绿衣恨恨的说,“连平常百姓都可以三妻四妾,更何况是万人之上的皇上,你哪里阻拦的了!”
叶凡微微一笑,淡淡的说:“既然如此,你自可以去找皇上提及此事,若是他肯娶,我立刻让位。”
莫绿衣一窒,叹了口气,说:“早知是这等情形,当时就不该招惹你,若是选了你的姐姐或者妹妹,此时哪有如此不堪局面。”
叶凡依然微笑,不带丝毫怒气。
“你到底准备如何安置若欣?”莫绿衣盯着叶凡问。
叶凡微微一笑,淡淡的说:“你们如何安置的叶茗,我就如何安置若欣。”
“不可以!”莫绿衣慌张的说。
“为什么不可以。”叶凡唇畔有笑,眼睛中却有了冷冷的神情,语气听起来依然平静,却多了份冷漠,“我姐姐与你外甥女差在哪里?她在傲林山庄如何过得四年,杜姑娘为何就经历不得?”
莫绿衣紧抿嘴唇,说不出话。
“既然你们可以让我姐姐每日以泪洗面,为何我做不得?”叶凡冷冷的看着莫绿衣,“你既然可以默许你的妹妹莫紫衣有意的在我姐姐面前不停的说起苏青怀的艳遇和他宠爱某位女子的消息,为何我就不能让皇上只心存我一人?”
“你,你,你是如何知晓的?”莫绿衣唬得整个人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叶凡,脱口问道。
叶凡垂下眼睑,看着床前的花,隐约可以听得见外面有人的脚步声,应该是司马希晨回来了,那声音中听得出来焦急和喜悦,四年的征战,司马希晨每日都是厮杀,比不得自己可以有时间习武,只怕是论起轻功,司马希晨要输一些啦。
“我为何知晓不得?”叶凡微笑着说,笑容中有着莫名的温柔,看着门外,唇畔有淡淡的恍惚之意。
莫绿衣愕然的看着叶凡,四年不见,当年一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一举一动间皆有着说不出的妩媚迷人,自己一个年长的女子见到这一笑就已经愣了,更何况是已经对她心有所属的司马希晨,怎么可能放得下这样一个女子呢?
若欣,只怕是只能得一声叹息,叹息缘浅。
“凡儿,已经醒来了吗?”司马希晨人未进声先进,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疼爱,快步走过莫绿衣,揽叶凡入怀,疼爱的说,“清晨风寒,小心些才好。”
叶凡眼睛一酸,轻轻低下头,靠在司马希晨的肩上,司马希晨的外衣上有些许湿意,只怕是行色匆匆,何明跟着伺候不上,才沾湿了衣襟,他如此的珍爱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离开,他能够接受吗?
“见过皇上。”莫绿衣恭敬的施礼,轻声说。
“起吧。”司马希晨才发现屋里还有外人,但并没有放开叶凡,搂着叶凡,回头看着莫绿衣,微皱眉头,不耐烦的说,“又是替若欣来做说客的吧。不必再存什么想法,若欣是个好姑娘,朕自然会替她安排一份好姻缘。如果没事,就退下去吧。”
叶凡静静的靠在司马希晨的怀中,眼神清冽的看着莫绿衣,仿佛可以看透所有一切,却不肯说。
“可是,皇上您也知道,若欣她心中只有皇上您一个人,如何还有可能有别的好姻缘?”莫绿衣难过的说,“臣妻也不想为此事一再的麻烦皇上和皇后,可是,若欣毕竟是臣妻的亲外甥女,臣妻不舍得看她难过,况且,当年,皇上也是亲口允诺会娶她为妻的,如今要臣妻如何解释。”
司马希晨冷冷的说:“朕是说过,可那时朕心中除了复仇别无他念,并不知爱为何物,遇到凡儿后,朕才知何为爱,何为恨,朕心中只有凡儿一个,就算是娶了若欣,也只可能是放在冷宫,不去理会,你若是真的心疼若欣,就让她有个好的姻缘,或许放开朕,她会有更好的人来疼爱。”
莫绿衣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退吧。”司马希晨冷冷的说,“朕想和凡儿说会话,没有什么大事不必再来此地说些废话。何明,替朕送客!”
何明站在门口,低着头,轻轻走过来,对着莫绿衣轻声说:“林夫人,您还是先离开吧。”
莫绿衣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口走。
“林夫人,有件事烦你思虑一下,凡儿的师父要如何安置?”叶凡淡淡的声音静静的传入耳中,“既然如你所说,平常百姓也可如何,林庄主也算是江湖上出名的人物,他自然也可以如何,凡儿的师父算是你们亏欠的,可否请林夫人转告一下杜夫人,请她解开结?”
莫绿衣一愣,林庄主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被冤枉的,如果知道当时岳晴梅的离开是由莫紫衣一手造成的,会如何呢?
她回头看了皇上一眼。
司马希晨面色平静的说:“凡儿说得不错,当时朕也是沾了岳前辈儿子的光,如今她已经知道朕的身份,当然要还她一个公道,朕会亲自前去向岳前辈解释清楚。”
“可是,臣妻的妹妹,她,她一生一世,都眷恋着——,如果事情败露,她——”莫绿衣眼睛中流出泪来,“请皇上看在臣妻的份上,能够放她一马。”
叶凡淡淡的说:“凡儿的师父背着骂名在江湖上偷偷的存活了十多年,这又当如何理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凡儿放过了她,如何面对自己的师父?”
莫绿衣低下头,真是悔不当初,当时为什么要选择叶凡呢?!如果是叶茗或者叶芯,哪里会有如今的不堪。
“凡儿,”司马希晨低下头看着叶凡,温和的说,“莫紫衣她做得确实不对,可事情已经造成,有没有合适的办法可以温和的结束这件事。她当时只怕是也只是一时做错。”
叶凡淡淡一笑,眼睛中藏着悲哀,轻轻的说:“皇上既然如此说,凡儿无话可说,若是事情可以温和的解决,何必让凡儿的师父委曲十多年。请皇上替凡儿想个好办法,可以让凡儿的师父不再委曲,也不必‘伤害’到莫紫衣和杜姑娘。”
司马希晨一愣,听出叶凡语气中的怨责,不知说什么才好。
莫绿衣叹息一声,叶凡,绝非是她以为的那般简单,四年的时间,她一定历练了许多,成熟了许多,她一定是要报仇的,为自己当时的被戏弄,她不会轻易的放过她们所有人的,甚至包括司马希晨,她也不会放过吧,她的爱对司马希晨来说,就是最好的惩罚。

第114章
“凡儿,是我想得太简单,你打算怎么做?”司马希晨轻声问。
叶凡悲哀的说:“我能如何?我只是想请林夫人抽个时间想一想,如何替我师父讨回个公道,难道杜夫人的一时任性,就得让凡儿的师父用一生的时间做代价吗?”
“臣妻想不出好办法。”莫绿衣声音有些埋怨的意味,轻轻的说,“还请皇上和皇后替臣妻拿个主意。”
叶凡冷冷的说:“既然林夫人这样说,那简单的很,请皇上派人通知林庄主前来见我。有什么话我可以替林夫人说出口,请林庄主给个解释,或者请凡儿的师父来此,与他当面言说清楚。”
莫绿衣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恨恨的看了看叶凡,却看到叶凡眼中寒似冰的神情,仿佛清楚的告诉她,想要逃避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除非,莫绿衣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除非,岳晴梅从这个世界消失,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的妹妹不必承担后果。
“林夫人。”叶凡突然安静的说,“若是凡儿的师父有任何的意外,我都会算到你和你妹妹的头上,所以,不必在心中暗自思忖些什么。”
莫绿衣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叶凡,难不成自己心里想些什么,也瞒不过叶凡不成?!
司马希晨看了看莫绿衣,轻声说:“退下去吧。”
莫绿衣如同得了大赦般,匆匆转身离开。
“凡儿,这件事可以慢慢的解决吗?”司马希晨有些为难的说,“若论起来,这莫绿衣对我也有恩在先,我看一看可不可以尽量温和的解决这件事,如何?”
“我想去看看我的父母。”叶凡突然轻声转开话题,说,“虽然他们可能不再记得我是谁,但我想去看看他们。”
司马希晨一愣,对于叶凡突然间转移话题有些疑惑,但没有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的,我会安排。岳前辈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
“何必特意安排,我现在就想去看看他们。”叶凡完全不理会司马希晨最后一句话,淡淡的挣脱开身子,淡淡的说,“已经有四年时间没有见过他们了,心中真是十分的想念,况且,那儿离这儿也不太远,只要两个时辰就可以赶到那儿。”
司马希晨心中充满困惑,四年不见叶凡,似乎她就近在眼前,却遥远的无法触及。“好吧,我此时就陪你同去。”
“罢啦,”叶凡淡淡一笑,轻声说,“你是大兴王朝的皇上,要处理许多的政事,这等小事何必让你亲自陪我同去,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只要你下令让那儿的守卫让我通行就可以啦。”
司马希晨想了想,说:“好的,我让何明陪你同去。”
叶凡未置可否,转开话题,淡淡的说:“好吧,我要去梳洗一下了,总要有个正式的模样去见我的父母吧。”
莫绿衣离开皇宫,心情变得非常的糟糕,立刻赶回自己的住处,并让雪莲立刻去通知莫紫衣前来见她,如果叶凡真的做主让林庄主和岳晴梅见面,只怕是有些事情不可能再瞒得过林庄主,况且,有些事情,叶凡也多少知晓些,只怕是莫紫衣脱不开被责罚的干系。
“雪莲,立刻让我妹妹来见我,对啦,如今小莲和叶茗情形如何?”莫绿衣心中有些沮丧,若知道叶凡会重新回来,当时就不该由着自己的妹妹对这二人言语间得罪了。
雪莲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小莲前日就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她的夫君又打了她。叶姑娘,叶姑娘好像被人接走了——”
莫绿衣脑袋嗡的一下,立刻就猜想到,她们二人的失踪和叶凡一定有关系,这四年,叶凡一定成熟了许多,而且考虑事情也更加的周详,她们是她的奴婢和姐姐,她怎么可能允许别人伤害她们?!
“你们真是无用,怎么可以让她们二人就那样离开?!”莫绿衣气急败坏的说,“让我如何向叶凡交待?难道你们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吗?而且成了大兴王朝的皇后?!让莫丫头立刻来见我——”
雪莲低着头,匆匆的离开。
过了一会,听见莫紫衣从外面走进来的声音,已经从雪莲那儿听到些片言只字,她知道,姐姐今天的心情相当的不好,而且,最要命的是,叶凡那丫头竟然死而复生,从不知道哪儿冒了出来,被司马希晨亲自诏告天下,册封为大兴王朝的皇后。她已经得了通知,让她去宫里领自己的女儿回来,说实话,她的心情也着实不好。
“姐姐。”莫紫衣轻声喊了一声,偷偷的看着姐姐的脸。
莫绿衣叹了口气,恨恨的说:“你竟然看不住小莲和叶茗那两个完全没有功夫的丫头吗?一定要让她们失踪,如果叶凡此时向我们要人,我们要如何交待?你不是不知道,皇上已经亲自下旨诏告天下众生,册封叶凡为大兴王朝的皇后,还如此的不知小心。”
莫紫衣轻声说:“也是这两日我的心情不好,就疏忽了她们二人,哪里会晓得,邱伟那小子会下了狠手,打得小莲那丫头拼了死命的逃了出去。至于叶茗那丫头,一直呆的好好的,谁知今日早上突然说要出去买些针线,就一去不回,连跟着同去的两个奴婢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消失的,就说是在街上走着走着,就突然没了遗迹——”
莫绿衣叹了口气,轻声说:“今日我去宫里送贺礼,顺道去见了叶凡那丫头,四年时间不见,不仅出落的愈加漂亮,而且也聪明成熟了许多,似乎拿定了主意要向我们讨个公道,而且,我总是隐约觉得,这个丫头,似乎比我们可以想像的要更加的谨慎和聪明,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死在她的手里。”
莫紫衣看着莫绿衣,轻声困惑的说:“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小丫头,这四年的时间不晓得她在做些什么,又能成熟到哪里去呢?只怕是姐姐多心了吧。”
莫绿衣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莫紫衣,叹了口气,说:“她说她要为岳晴梅讨个公道,给岳晴梅这十多年的黑锅求个解释。我虽然一再的向皇上求情,请皇上允许这件事可以不了了之,但,叶凡那丫头竟然全不松口,虽然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我觉得一心的不安。”

第115章
莫紫衣一愣,脱口说:“她知道多少?”
“她知道多少?”莫绿衣叹了口气,轻声说,“如果我知道她知道多少就好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心里做何想,她知道当时岳晴梅的罪名与你有关,甚至知道些细节,但是,当时也只是听我说起过,应该知道的不多。可是,现在,我看到她的时候,却觉得,好像我们都是她计划中的棋子,她随时可以要了我们的命。”
“她有如此精明吗?”莫紫衣不太相信的问,“难道她真的能生出风雨不成?”
“别的我不敢说,但,她可以左右当今皇上的所思所想,这一点我却可以肯定。现在,她可以说是司马希晨心中的唯一,几乎胜过他自己的生命,如今,他眼中心中只有叶凡这丫头一人,她的爱就是最致命的武艺。”莫绿衣叹着气说,“我一见她,就明白了,若欣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其实就算是我们当时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了她的姐姐或者妹妹,只要司马希晨遇到了她,一样可以爱上她,一样可以为了她放弃所有一切,因为,她确实有她让司马希晨不得不爱的地方。”
“难道若欣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莫紫衣不甘心的说,“没有叶凡的时候,他可是答应要娶若欣为妻的,甚至保证和叶凡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莫绿衣叹了口气,轻声说:“我觉得若欣可能真的是没有希望啦,司马希晨的心中现在就只有一个叶凡啦。”
“我不会让事情就这样结束的。”莫紫衣皱着眉头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要为若欣争取,这一切原本就应该是她的。”
“岳晴梅那边怎么办?”莫绿衣转开话题,问,“叶凡致意要替她讨个公道,如果林庄主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是你一手操纵的,会如何处理你呢?若欣怎么办?”
“杀了她。”莫紫衣想也没想就回答。
莫绿衣眉头一皱,说:“叶凡不是个傻瓜,我当时没有说出这层意思,她就已经警告我了,现在如何处理岳晴梅似乎不算太重要,重要的是,要如何处理叶凡,她才是根本!”
“姐姐打算怎么办?”莫紫衣看着莫绿衣,轻声问。
“茜素在吗?”莫绿衣突然说,“让她来见我。我们目前只有在娇荷身上想办法,但娇荷的武艺不精,只怕是对付不了叶凡,但,如果可以让茜素易容成娇荷的模样,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用药。”莫紫衣阴恻恻的一笑,心情一下子愉快起来,“我们百毒门的药可算是天下第一,对付她不是太容易了吗?”
“不行,她是我们总掌门的义女,身上带有百毒门可解百毒的黑玉牌,什么样也难为不到她,”莫绿衣摇了摇头,说,“此事急不来,先想办法让茜素易容成娇荷的模样,混进宫里,然后再一步步的来,茜素的武艺是奴婢中最好的,而且擅长易容术,应该可以瞒过去。”
莫紫衣点了点头,“她一直跟着我,这四年武艺又精进了不少,只要可以近身靠近叶凡,应该有八成的把握。”
吃过饭,叶凡安静的坐在窗前看书,司马希晨坐在她旁边看着奏章,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微微风雨静静的飘落,空气中有几分秋的凉意。
叶凡没有再提去看自己父母的事,今天天气不好,要看也要等雨停了再说,何明随时候着命令,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的痛苦,和叶凡在一起,对他来说,真是一种考验,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也许有武艺在身,但也不是江东猛狮,却让他心中忐忑不安,时刻保持着旺盛的精神。
外面,娇荷轻轻的走了进来,看着叶凡,低声说:“皇后娘娘,奴婢有事想告假一个时辰,是奴婢的家人有急事想要见见奴婢,他们就在京城中落脚,奴婢有些日子没见他们了,想去见见他们。”
叶凡头也没抬,嗯了一声,表示了同意。
娇荷走后,过了一会,叶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说:“看了一会书,有些倦了,我想起来活动一下。”
“要我陪你吗?”司马希晨温和的说。
叶凡摇了摇头,淡淡的说:“罢啦,有人陪着,我反而不自在,我只想在皇宫里一个人随便逛逛,又走不远,一会就回来。”
“要何明伺候吗?”司马希晨握着叶凡的手,轻轻的说。
叶凡摇了摇头,说:“不用,这皇宫里是极安全的,用不着跟着个侍卫,搞得兴师动众的,没意思。”
司马希晨点了点头,嘱咐说:“小心些,不要太累了,转转就回来,现在正在下雨,秋天的雨凉,小心不要着凉。”
“嗯。”叶凡点点头,接过何明递过来的伞,撑起,冲司马希晨微微一笑,迈步走了出去。
看着叶凡走了出去,司马希晨想了想,说:“何明,去请林庄主到朕这儿来一趟,就说朕有事找他商量。”
何明答应着离开。
司马希晨知道叶凡因为岳晴梅的缘故对莫紫衣心有怨意,可,考虑到莫绿衣对自己有恩,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林庄主和莫家姐妹翻脸,他想趁叶凡还没着手前,先和林庄主通个气,商量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案。毕竟,虽然林庄主曾经一度是他的义父,但那只是表面上的称呼,现在更是君臣称呼,林庄主多少会有些忌讳。他希望既可以让叶凡满意,又不必让莫家姐妹从此从江湖上消失声匿迹。
更何况还有一个杜若欣,如果事情扩大,只怕杜若欣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接受自己的母亲曾经的过失。
娇荷收拾好东西,有些困惑,不晓得,林夫人如此着急的派人找她是什么事,而且不让她说是傲林山庄有事找她,只说是她家人有事想要见见她。幸好,叶凡没有问,甚至连看也没有看她,否则,真不知要如何解释的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娇荷突然觉得心里头恐慌起来,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而且这种恐慌让她的心也剧烈的跳起来,跳得她眼睛发花,脑袋发晕,身子发软。她觉得眼前一亮,亮得她眯起眼睛,这一亮之后,是全部的黑暗,和沉沉的鼻息。

第116章
半个时辰后,娇荷才赶到莫绿衣住宿的地方,远远的就有人看见她,立刻通报了莫绿衣。
何明与娇荷走了个对面,有些诧异,轻声说:“娇荷姑娘,怎么你也来这儿啦,不是说是你的家人想要见你吗?”
娇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是林夫人派人来找我,说是有急事要见我,也许和杜姑娘有关吧。你来这儿做什么呀,不会是林夫人也找了你来吧?”
何明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是皇上让我来找林庄主,让他进宫一趟,皇上说有事情要和他商量一下。娇荷,你欺瞒皇后娘娘可不是一件好事,说实话,我觉得皇后娘娘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好像知道所有的事情似的,我看见她就紧张的不得了,你竟然还敢欺瞒她,撒谎骗她,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你。”
娇荷苦着脸说:“你不要说得那么恐怖好不好,皇后娘娘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哪里有如此本事。况且,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皇后娘娘知道是林夫人要见我,一定不会答应,林夫人也算是我们的旧主人,我若是不答应,又说不过去,只好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果帮得上忙就帮一下,帮不上,就不帮。说不上欺瞒吧?”
何明看了看娇荷,叹了口气说:“我也是为你好,我不是吓唬你,反正我是觉得这个皇后娘娘绝对不简单,看起来不愠不火,也不大声训斥人,可,就是一见她,我就紧张。”
娇荷忍不住笑着说:“不会是让皇后娘娘捉弄一次就落了病了吧。谁让你闲着没事在河上捉弄她来着,害得自己吓了一跳,如今还落下了病根,你这样伺候皇后娘娘,不出错才怪。”
何明额头上冒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也许是吧。”
“娇荷,快一点,夫人还在等你呢。”一位紫衣女子出来不耐烦的说,看到何明,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何侍卫,您怎么有时间过来?是要见夫人吗?”
何明摇了摇头,说:“我是奉皇上的旨意来请林庄主去宫里走一趟,皇上有事情和林庄主商量。林庄主在吗?”
紫衣女子有些犹豫,说:“庄主好像刚刚出去了,说是去寻找一位故交,不知道何明能够回来,我们做奴才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何明一愣,想了想,说:“既然这样,麻烦等林庄主回来后立刻通知他去皇宫见皇上。”
紫衣女子点点头。
“娇荷姑娘,我先回宫里去了,你也不要耽搁时间,免得皇后娘娘有事找不到你,多出是非来。”何明轻声说,四年的时间一直和娇荷一起照顾皇上,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情同兄妹。
娇荷点了点头,匆忙的跟着紫衣女子走进林夫人住宿的地方,回头冲何明微微一笑。何明一愣,娇荷这丫头,笑起来还真是好看,认识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
见了林夫人,娇荷低着头,恭敬的说:“娇荷见过夫人。”
“在宫里过得还好吗?”林夫人亲切的问。
娇荷轻轻的声音说:“皇上人很好,对奴婢也甚好。”
“这我知道,你随了皇上身边有四年时间,皇上对你一直非常信任,而且还特意让你照顾新的皇后娘娘,自然是不错的。”林夫人轻声笑着说,对一边的茜素说,“来,搬把椅子让娇荷坐下,如今她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们是比不得了,一定要小心伺候着。”
娇荷低着头,有些紧张的说:“夫人说笑话了。”
茜素搬了把椅子,娇荷坐下,接过雪莲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下去,看着林夫人,眼前有些发花,笑容有些迟顿的说:“夫人,这茶很好喝,为何,为何,喝了有些晕,茶,茶水中是不是有药?”
林夫人温柔的一笑,说:“你放心,这茶水中是有些药,但,伤不了你的性命,只是需要你沉默一段时间,我需要茜素代替你进宫替我完成一些事情,只好委屈你啦。”
娇荷闭上眼睛,身子软软的靠在椅子里。
“茜素,把她带下去,换上她的衣服,立刻回宫里去,那叶凡对娇荷不熟悉,虽然以前在傲林山庄伺候过几日,但毕竟印象不深,你足可以瞒哄过去。至于皇上,你要小心些应付。”林夫人沉声吩咐,“然后派人立刻把娇荷送回紫衣门,让她安生呆着,这药可以让她很长时间内说不出话来,也无法解释她的身份,让她面壁呆段时间,派人好生伺候照顾着。毕竟以后还需要她回到皇上身边。”
茜素点了点头,搀着娇荷回到后面她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掩好门,转身面对娇荷,伸手要去解她的衣裳。却愣愣的怔在当地。
娇荷正微笑着看着她,笑容明媚安静。她认识娇荷,娇荷是个眉清目秀的丫头,在傲林山庄也是个聪明可爱的丫头,但,这笑容看起来却美丽动人,和她平日不同。尤其是眼神,清净动人。
“你?你怎么醒来了?”茜素觉得身体僵硬,脑子里空白一片,心跳的动静自己也听得见。
“我为什么不可以醒来?”娇荷温柔的一笑,“什么时候不苟言笑的茜素姑娘也变得如此喜怒于形?不过是一杯下了药的茶,哪里可以难为得了我。罢啦,我看你也不要再去宫里了,还是做娇荷吧,我呀,还是继续回宫里吧。”
茜素想喊,但喊不出来,觉得鼻息处一股淡淡的香气,人也变得晕眩起来,她,在想,娇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还是出了什么差错?也许,本就不该和叶凡对着干。第一眼见到叶凡的时候,她就觉得叶凡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她的聪明因为她的冷静和无惧而变得近乎可怕。
林夫人皱着眉头想着心事,外面娇荷走了进来,对着林夫人安静的说,声音听起来冷了许多,“茜素要走了,如今娇荷已经准备由人送出去,夫人临了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林夫人看着面前的娇荷,微笑着说:“娇荷呢?”
“在外面,”面前的娇荷冷静的说,“来人,带娇荷来见夫人。”
有人搀扶着昏迷的娇荷进来,穿着茜素的衣服,却是娇荷的模样,昏迷不醒。

第117章
“不愧是百毒门年轻一辈中最擅长易容的丫头,果然不错。”林夫人赞叹着说,“连我都分不清你们二人真假,只是你这个性格和脾气要改一改,娇荷是个灵巧的丫头,快言快语,生性活泼,你如果这样沉稳冷静,只怕会被皇上认出来。”
“茜素记得夫人教诲,一定小心。”面前的娇荷低下头,恭敬的说,“进了宫后,茜素一定小心谨慎不出差错。”
林夫人点了点头,说:“不错,你最是听话,如果有事,我会派人飞鸽传书给你,鸽子会落在那座假山上,你到时候去取就好。”
“是的,茜素谨记夫人吩咐。”面前的娇荷低着头,安静的退了出去,走到外面,阳光下明媚的一笑,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冷冷的味道,骗人有什么好玩的,她们竟玩得如此乐不思蜀?!
皇宫内,司马希晨读完奏章,觉得有些疲惫,看着外面雨已经下得大了,看了看,何明刚刚回来,他其实早就回来了,但是不放心若欣,特意转过去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杜夫人会来领走她,呆在宫里,看着皇上和皇后恩爱,不知道她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杜若欣正在休息,伺候她的丫头说:“昨晚杜姑娘一晚没睡,今日坐了一会,竟然睡着了。”
何明没打扰她,站在外面发了会呆,才到司马希晨这儿报到。
他刚进来,就看见叶凡撑着伞走了过来,神情淡淡的,看见何明,轻声说:“娇荷回来了吗?”
何明一愣,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叶凡,自己曾经在林夫人那儿见过娇荷,林夫人让娇荷过去,肯定不会是好事,一定是不利于叶凡的,但,只是犹豫了一下,想到悲哀的杜若欣,又咽了回去,毕竟现在的叶凡已经是皇后娘娘,如果能够让杜姑娘嫁了皇上,做了嫔妃,只怕杜姑娘也是开心的,想来林夫人只是希望可以通过娇荷帮忙让杜姑娘有机会接受皇上,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奴才还没见过娇荷姑娘,想必是家里人多日不见了,留她在那儿多呆了一会吧。”何明低着头,轻声说。
“是吗?”叶凡淡淡的说,听不出什么意思。
何明突然觉得背上一股寒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叶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却让他听得脑子里一片发晕。
“如果她来了,让她来见我。”叶凡淡淡的说,转身进到房内,何明听见叶凡温柔的声音在里面传了出来,“看完奏章了吗?外面的空气真好,下着雨,有些寒意,但很舒服。”
娇荷什么时候回来?何明只觉得额头上一层虚汗冒了出来。
房内叶凡在椅子上坐下来,温柔的看着司马希晨,笑着说:“对啦,今日事情匆忙了些,忘了和林夫人说说,好像凡儿的姐姐还在傲林山庄呆着,小莲已经嫁人,不好让她再回来,但凡儿的姐姐还是未嫁的女子,虽然当时与当时的那位皇上有婚姻关系,但也只是表面上的,更何况他们二人关系比较特殊,自然是不可能有夫妻之实的。如今,我姐姐她也是可怜,可否请你帮个忙,接我姐姐回来,替她选位合适的郎君,嫁了如何?”
司马希晨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这是自然,你这一说,我到想起一个人来,还记得在叶王府的时候有人奉皇上的旨意来刺杀我们二人吗?那个人是当时的武状元,人也长得英俊,他尚未婚配,这四年的时间里一直跟着我,是个忠心的人,而且为人正直,到和你姐姐蛮相配的。”
“慕容泽?”叶凡想了想,好像还有些印象,但姐姐喜欢的是苏青怀,如果选择慕容泽她会接受吗?但是,这个慕容泽或许比苏青怀好一些,苏青怀一直对自己情有独钟,而且这四年时间里交往了不少的红颜知己,若是姐姐嫁了苏青怀,说不定幸福的可能性并不大,更何况,若是苏青怀介意叶茗曾经嫁过旧时的皇上,对叶茗肯定是不公平的,不如,就尝试一下这个叫慕容泽的,说不定,反而好。
“是呀,是个不错的人,家世也清白,而且也很受我重视,你姐姐嫁了他,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司马希晨微笑着说,“等接来你姐姐,和她说一下,我亲自做这个大媒。”
叶凡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我试一试。但是,你得先派人去傲林山庄把我姐姐接来呀。”
司马希晨笑了笑,说:“这容易的很。何明——,来,派人去通知林夫人,请她派人把凡儿的姐姐送来京城。顺道把凡儿旧时的丫头小莲带来,她们主仆二人多日不见了,一定十分想念了。”
何明点头出去。
杜若欣睡得头疼,如果不是母亲派人来找她,估计她还会一直睡下去,知道母亲用茜素换了娇荷,杜若欣的心情有些矛盾,既高兴又恐慌,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茜素是个聪明冷静的女子,她,能够胜得过叶凡吗?可以完成母亲安排的任务吗?
如果,叶凡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她会甘心吗?
远远的看见娇荷,不,应该说是茜素从远处走过,杜若欣想要喊住她,但,声音到了嗓子眼处,又咽了回去,若是自己喊了茜素,被别人听到会如何?毕竟目前这人只是娇荷,不是茜素。
娇荷正走着,迎面碰上杜若欣,吓了她一跳,杜若欣的轻功在她之上,而且她现在的神志还不是特别的清醒,所以吓了一跳,站住呆呆的看着杜若欣,模糊的说:“杜姑娘,您,您什么时候?——”
杜若欣微微一笑,这个茜素,易容术不愧是百毒门最好的,她还真是认不出这个娇荷和真的娇荷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去哪里?”杜若欣微笑着问。
杜若欣的温和让娇荷心里一愣,平常杜若欣对她并不是特别的热情,今天这是怎么啦?
“我去皇后娘娘那,正阳宫。”她恭敬的低声说,不敢看杜若欣,面前的是小姐,她终究只是个丫头,她可不想多事,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林夫人请她去,她竟然睡着了,也晓得林夫人有没有生气,但看杜若欣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第118章
杜若欣心中称赞了一声,这个茜素,真是个坚守任务的丫头,纵然是面对自己,也不表现出来自己的身份,如果这样,她肯定能完成任务,说不定,可以帮助自己真的取叶凡而代之。“没事了,你去吧,记着我母亲和姨母交待的事。”
娇荷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心里疑惑,林夫人和杜夫人交待的事?交待的什么事?但,现在她总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吧。瞟了一眼杜若欣,看到杜若欣眼中激动的表情,真真吓了一跳,她怎么如此激动?这个时候遇到自己,值得杜若欣如此激动吗?“杜姑娘,娇荷去了,已经耽误了时间,只怕皇后娘娘已经着急了。”
杜若欣点了点头,目送娇荷离开。
娇荷心虚,头也不敢回,急步向正阳宫的方向走去。
“娇荷姑娘,回来了?”何明看到娇荷,高兴的打了声招呼,娇荷回来的真是时候,刚刚还在担心,要是皇后娘娘问得急了要怎么回答呢,正好她就回来了。
“啊?!——噢,嗯。”娇荷觉得更加糊涂了,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心中问自己,回来了?她没有出去呀?只是呆在房间里睡了一会,难道何明也知道林夫人让她过去的事?“你,你也知道呀?”
何明点了点头,笑了笑,说:“快去吧,皇后娘娘正找你呢。”心中说,娇荷这一趟,一定是让林夫人为难着了,否则也不会一脸哭丧表情,满脸的困惑了,只怕是林夫人让她帮忙安排杜姑娘和皇上见面了吧。真是难为她啦!
娇荷暗自喊了一声糟,以后一定得小心躲着点林夫人,如果再让她出去,她一定得找理由推掉才好,如果何明都知道了,难说皇后娘娘会不会知道。叶凡那么聪明的人,只怕是瞒她不久的。
一进屋,就看到司马希晨和叶凡二人正在说笑。娇荷心中顿了顿,希望自己不要睡得太久,不要让皇后娘娘觉得不耐烦。低下头,她用轻的自己也听不清楚的声音说:“娇荷见过皇上和皇后娘娘。”
叶凡头也没抬,淡淡的说:“已经回来了。”
娇荷一时语塞,只得勉强的点了点头,没敢多话。叶凡并不严厉,可为什么,心中就是怕她?!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曾经用演戏的方法戏弄了叶凡的真诚,所以,现在再怎么做,总觉得叶凡不会再相信她,那个时候,陪叶凡回叶王府,一路上小心翼翼的作标记联络傲林山庄的人,以叶凡的聪明,只怕是现在早已经知道啦。
而且,最要命的是,也许当时叶凡就知道她的这些个小伎俩,因为,她现在才知道,叶凡竟然是流云剑法的传人,以叶凡的武艺,对付她,实在是太简单啦!
司马希晨看了看娇荷,微笑着对叶凡说:“怎么好像娇荷很怕你呀?”
叶凡轻轻一挑眉,微微一笑,淡淡的看着娇荷问:“是吗?——娇荷,你真的很怕我吗?”
“不,不是,不是。”娇荷急忙否认,脸上竟然急出了细汗,结巴着说,“是,是奴婢刚刚,刚刚走神啦。所以,有些心不在焉,是奴婢该死。”
何明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看得出来是努力在做着沉稳的模样,但眼睛里的神情却透露了他的不安。他看着叶凡,有些心虚,悄悄走近司马希晨,尽量低声说:“皇上,奴才有件事要告诉皇上您一声,请皇上您斟酌如何处理。”
司马希晨一愣,出了什么事?何明的表现如此生硬?
“怎么啦?”
何明看了看一边的叶凡,幸好叶凡正低头看书,根本没看他,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看不出听到什么的模样。“皇上,奴才不方便说,可否请皇上您移步至院内,奴才好禀报?”
司马希晨微皱一下眉头,有些不解,但看何明这个表情,事情一定与叶凡有关,否则,他不会如此刻意的想要避开叶凡。
“好吧。”司马希晨看着叶凡,温和的说,“只怕是何明有些不太方便当着你面讲的事情,要我到外面听他说,我离开一会,马上就回来。”
叶凡淡淡一笑,说:“那到不必,娇荷,陪我到院中走走吧。”说着,抬步向室外走去,并没有去看何明,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恼怒的表情,神情平淡安静。
娇荷立刻跟了上去,微低着头,轻声轻气。
看着叶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何明暗自松了口气,看着司马希晨,表情有些紧张的轻声说:“皇上,奴才刚刚去了林夫人住的地方,听林夫人说,叶姑娘和小莲姑娘都突然失踪了。”
“失踪?!”司马希晨眉头紧皱,反问,“什么意思?”
何明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奴才找相熟的人打听,好像,这四年,叶姑娘和小莲姑娘在傲林山庄过得并不,并不算太好。”
司马希晨盯着何明,冷冷的问:“过得并不算太好?是什么意思?傲林山庄不是答应朕要好好的照顾她们二人的吗?”
“这,”何明有些为难的说,“奴才也只是找相熟悉的人打听了一下消息,对方说得并不算太明白,但,据说,小莲姑娘是让她夫君给打跑的,听说,她时常挨她夫君的打,这一次打得厉害了,就自己跑掉了,好像连孩子也带跑了。至于叶姑娘,好像一直被放在傲林山庄的一处旧宅里,平常大家也不太在意她,时常落泪,情绪忧郁,她是趁着难得外出买东西的空,在跟随的奴婢的眼皮底下在大街上消失的,如今,还没有二人的消息。”
司马希晨低下头,没有说话。
何明低下头,心里头如同鼓敲,不晓得要如何说,“皇上,您不要着急,她们二人在京城无亲无故,又是两个柔弱女子,不会走太远的,如今皇后娘娘回来了,她们一定会听到风声的,说不定会找来的。”
司马希晨心中叹了口气,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件事,多半叶凡是知道的,否则她不会不亲自去接自己的姐姐和旧时丫头,而让自己出面派人接叶茗和小莲回来,她要得就是让自己好好的教训一下傲林山庄的林夫人和杜夫人。也是自己疏忽了,四年里也不曾关心过这二人的生活如何,只想着,放在傲林山庄,有林夫人照顾,应该没事,早知如此,当时真不如听罗氏兄弟的话,将她们二人安置在青龙山寨。
想到这,司马希晨苦笑了一下,以前是自己亏欠了叶凡,此时,只怕是她心中的怨气仍然未消。

第119章
“皇上,您莫要着急。”何明轻声无助的劝说。
“让林夫人想办法把人送来。”司马希晨沉下脸来,恨恨的说,“已经落了短在别人手里,竟然还如此的不小心,什么叫失踪了?告诉她,休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朕,有些事,朕也无法。”
何明一愣,没有听明白司马希晨的话,什么叫,已经落了短在别人的手里,竟然还如此的不小心?但,听明白的是,皇上生气了,这林夫人也是的,好好的,连两个不会武艺的女子也看不住,而且还有事没事的伤害了她们二人,这回可好,人家的靠山回来了,林夫人到要如何收场才好。
何明走后,叶凡安静的走了进来,平静的看着司马希晨,淡淡的说:“你们主仆二人聊完了?”
“是的。”司马希晨有些掩饰自己的情绪,轻轻的说,“知道何明和我说了什么事情吗?”
叶凡淡淡一笑,似乎对司马希晨提的问题一点也不意外,很随意的说:“应该是和我姐姐、小莲她们二人有关吧。你刚刚让他去通知林夫人把我姐姐和小莲送来皇宫见我,他匆匆回来,神情那般为难,而且刻意的回避我,定然与我姐姐和小莲有关。”
司马希晨一愣,到不好再问,叶凡是不是知道她姐姐和小莲的下落,就算她知道,如果她不承认,只怕是他也逼不得她,如今是她占着理,她说的理由很有道理,他也不能就逼着让她承认她知道自己姐姐和小莲的下落。
她,根本就是摆明了和林夫人过不去!
她要替岳晴梅讨回公道,只怕会逼得林夫人和杜夫人不得不离开傲林山庄,而且在江湖上也会落下被人耻笑的名声。
她要傲林山庄送回她的姐姐和旧时的丫头小莲,如果她确实是策划了此事,只怕是林夫人她们就算是翻遍整个京城也找她们二人不到。她肯定要让林夫人和杜夫人为言行上对她姐姐和小莲造成的伤害付出代价。
而他,竟然除了尴尬,别无他法。
叶凡淡淡一笑,看着司马希晨,平静的说:“是不是在心中揣度我知道不知道此事?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摆明了要和林夫人她们过不去?如果你如此想,到也不算冤枉我,我确实心存此念,如果可以如此,我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凡儿——”司马希晨艰难的喊了声。
“我说过,不要爱我,”叶凡淡淡的说,“不是不可以让你爱我,而是你心中始终对我存在着不算公平的想法,你并没有想着替我把心头的恩怨抚平,而只想着如何避免事态扩大。也许有一天,你会认为我是在利用你的感情,在做伤害你和你认识的人的事。”
司马希晨心中一痛,他,确实有些怀疑叶凡,但,叶凡如此冷静的说出,却说得他心中痛苦,叶凡,终究是怨着他的,她宁愿恨他也不愿意让他爱。他,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阻拦叶凡去报复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甚至包括他自己,他可以任由叶凡报复,哪怕她是真的在利用他的感情在报复他,他也情愿,他并不是因为这个,他只是担心,叶凡会被这种仇恨伤害到她自己。
他知道仇恨的力量,他不要叶凡经历这种折磨。
但他不知如何向叶凡解释,也许说到底,他心中确实有些私心,他实在是不太愿意这件事再涉及到傲林山庄,毕竟傲林山庄对他来说,有救命之恩。尤其是林夫人,她对不起林庄主和岳晴梅,却没有对不起他。所以,矛盾。
“我会让林夫人他们好好的把你的姐姐和丫头送过来。”司马希晨心平气和的说,“只是,我知道劝你放下旧的怨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换了我,也会在心中怨恨着,所以,我不劝你一定要饶过他们所有人,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善待你自己,凡儿,我深知仇恨的力量,它会使人失去理智,其实,为这些人生气,真的是不值得。”
叶凡冷冷的说:“你还是在怀疑是我筹划了这件事,筹划了我姐姐和丫头的失踪,不错,我知道她们的失踪,因为我曾经去傲林山庄看过她们,但是,她们不在,所以我知道她们失踪了,她们二人同时失踪,不见得是坏事,一定是有人带走了她们,所以我不担心,但你却怀疑是我策划了此事,我本无意报复,是你一再提醒我是他们伤害了我,所以,现在,我要好好的教训她们一下,这可是你教我的!”
司马希晨一愣,看着叶凡,一时语塞。
叶凡心中叹了口气,安静的说:“你终究对我有怀疑,你不过是以你曾经的想法来想我而已。终究,你对我,不是完全的相信,难道你的劝说我不要报复她们,就一点私心也没有吗?你不也是因为在意着林夫人与你的特殊交情而希望所有的事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如果想要报复,我何必要等四年,对付她们,在我,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你如此想,那我就好好的报复一下,也免得枉担这个虚名。”
“凡儿——”司马希晨怔怔的看着叶凡。
叶凡转身走开,身影看起来坚强而孤独,声音冷冷的传过来,一字一句敲在司马希晨心上:“司马希晨,你并不是全心全意的爱我,你只是在怀念中以为爱着我,你,并没有把我看得比你和你的一切更重要。我,不过是你一份怀念的寄托!”
司马希晨愣愣的站在正阳宫安静而冷清的殿内,心中的感觉奇怪而茫然。难道真是自己错了吗?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的伤害到叶凡呢?他真的无意无心想要伤害她,他是真的希望她可以快乐幸福的!
他拥有了整个大兴王朝,完成了父母的遗愿,却觉得如此的孤独,秋意渐重中,他竟然什么也把握不住。
“皇上。”
何明什么时候进来的,司马希晨竟然完全不知道,听见何明喊他,才突然发现,竟然已经是一室的黑暗。
司马希晨看着何明,脸上有着掩饰不去的寂寞和无助,在暗色中竟然看得何明心头发酸,他熟悉这种表情,在陪伴在司马希晨身边的四年当中,他曾经无数次的看到这种表情,就如同在寂寞的夜晚自己想起杜若欣一样,爱得彷徨憔悴。

第120章
“皇上,您没事吧?”何明小心的问,明知道这个问题问得愚蠢,却不得不问。
“凡儿呢?”司马希晨轻声问,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冷冷的,仍然透着寂寞,语气却温和了许多,只有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才是温和和平静的。
“皇后娘娘由娇荷陪着在花园中散步,刚刚传了晚膳,让来问问皇上,您要不要一起用膳?”何明说,“皇后娘娘说若是您要一起用膳,就让御厨房多准备些好吃的。”
司马希晨点了点头,走出正阳宫,夜色很快的将他吞噬。何明紧跟在后面,于黑夜中忍不住收紧了双肩。
叶凡似乎是忘记了发生在她与司马希晨之间的不快,神情看起来很轻松,正在收拾一个瓶子里大整的花朵,花朵上还带着露水,放在桌上,灿烂的让人眼前一亮。
司马希晨也努力不提发生的事情,微笑着和叶凡说话,语气依然是温和疼溺的,“凡儿,逛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有些疲倦了?”
叶凡微笑着说:“皇宫虽然是修建的有些仓促,但并不草率,看起来到还顺眼,尤其是这些个珍贵的花草,看着甚是养眼。栊翠苑的菊花为何种得那般繁茂,既然取了栊翠一意,应该是翠绿一片。为何却是金黄为主?”
司马希晨微笑着回答:“皇宫并不是这一时半时修建的,其实一直以来,这儿就是大兴王朝的地方,当年父母亲就住在这儿,所以,当年起义之后,傲林山庄就让出此地,开始修建,有些格局是按照父母亲当年的喜好安排,这栊翠苑里的菊花是我母亲所属异族的国花,是她的族人送来的,全是些珍贵的品种,至于栊翠一词,是得于当时与你相遇的时候那块假山石上的题字。与菊花没有关系。”
叶凡点了点头,吃了口菜,说:“原来,当时傲林山庄你所独居的地方才是这皇宫的源头,也就是如今的宫殿之址,大兴王朝依山而建,三面环水,如龙游水中,风水到是相当的好。”
“是的。”司马希晨点了点头,“当时我父母亲所有的金银财宝都存放在我所居之处的地下,这四年征战士兵的军饷基本上都是由这些宝藏所出。”
话语间,二人似乎都有些客气,叶凡更表现的象个到此一游的客人,语气和气,态度温和,看起来二人交谈甚欢,却有着说不出的拘谨和陌生。
“皇上,林夫人和杜姑娘来了。”一个小太监进来,轻声说。
司马希晨一愣,看了看叶凡,叶凡的表情非常的平静,低着头吃着自己面前的饭,好像什么也没听到。略微想了一下,司马希晨沉声说:“让他们二人进来吧。”
林夫人和杜若欣一同走了进来,对着吃饭的二人恭身施礼,“参见皇上和皇后娘娘。”
“起吧。”司马希晨淡淡的说,“赶着这个时辰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这——”林夫人看了一眼娇荷,娇荷低着头没敢看林夫人,林夫人心中到是安慰,这个茜素到真是让她放心,遇到事情并不表现的多么急躁,如此情况下,若是她多说少道都会坏事,如此沉默最好,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叶茗和小莲正好赶着叶凡回来突然的失踪,这事情一定和叶凡有关,既然如此,与其躲藏着,让叶凡找上门,到不如主动前来请罪,皇上总会念着些旧时情谊帮她们搪塞一下的,“臣妻是来请罪的,因为臣妻把皇后娘娘的姐姐和旧时丫头给看丢了。”
娇荷觉得林夫人进来的同时,自己的胸口就一窒。整个人想动动不了,只能僵硬的站着,头不能抬,语不能出,难道林夫人记恨自己没有去找她吗?无论如何,不论林夫人如何恼恨于自己,自己也得认了,说不出话正好,免得说不好,反而做辣。
叶凡淡淡的说:“罢啦。来人,赐坐。”
有太监应声替林夫人和杜若欣搬了椅子,让她们二人坐下。
叶凡依然淡淡的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今日下午,苏府已经派人来告诉我,我姐姐在路上遇到了正巧返回京城处理事务的苏家二公子苏青民,被带去了苏府,我姐姐当年与苏家大公子有婚约在身,去苏府也只是串串门。也怪我姐姐不懂得傲林山庄的规矩,没有来得及通知贵山庄的人,惹得贵山庄一时之间心急如焚,我代我姐姐向二位道歉了。”
林夫人脸上一红,心中暗自叫了声险。
“至于小莲,”叶凡稍微停顿了一下,“她也是个胆小的丫头,受了些苦,跑出了傲林山庄,也是她不知礼数,不过,那小子也太是胆大,竟然敢欺负我的丫头,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他真是虚担了傲林山庄一员的名声。不过,他毕竟是你们傲林山庄的人,按规矩也不是我可以教训的,在这儿,我就替小莲那丫头辞了这婚事吧,从此后二人各自过各自的生计,互不干涉,至于孩子,就留在小莲的身边吧,到底是娘亲更好些,况且孩子也小。”
林夫人有些语塞,来时,一路上已经想好了叶凡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她要如何应对的方法,但就是没有想到,叶凡会如此淡淡的先说出此事,而且听着有理有据的,却字字句句充满了冷漠之意。
“那,那,小莲丫——姑娘去了哪里?”
“她呀,”叶凡淡淡一笑,温和的说,“也是那丫头命好,不晓得是什么人要去找我师父的不是,她原本是一直躲在一处破庙里,刚巧今日有人经过那儿去寻找我师父的踪迹,发现了她,原本要掉了小命,却刚好我师父经过,救下了她,如今她正随我师父一起,至于那多事的人,此时还被捆在破庙中,真是可怜,听说还是个女人,也不晓是什么时候有人去救她。”
林夫人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问:“那,那女的,可有受伤?”
叶凡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林夫人,温和的说:“林夫人,您怎么了,为何急成如此模样?那女的,你认识吗?不会是你认识的吧,傲林山庄不会小家子气到如此程度吧,况且我也警告过你,不许打我师父的主意,我想,林夫人定不是那种多事之人,只怕是林夫人善心大发。不过,可惜,我也不知道那女的是何人,只不过,师父捎来消息告诉我,小莲受了些皮肉伤,要将养些日子再送回来,仅此而已。若是林夫人担心,来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