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狭路相逢 1
“让她来!”好听的男声打破达了近达五分钟之久的沉默。
谢姜戈手一挥,手指一一捏过并排在面前数十位身着修身制服丝袜十位窈窕女郎身上,停在往左一直排列在最末端的那位身上。
苏茉莉顺着谢姜戈的手指目光落在被点名的那位身上,从她这里看过去那位的第一个印象是,整整齐齐的齐耳直短发,很简练的制服套在她身上会让男人们看完了第一眼后,依然想看第二眼。
所谓制服诱惑,大约如此。
“你,过来!”谢姜戈带着属于他与生俱来的那种漫不经心,凉凉的说着。
直短发女人踩着八寸高跟鞋,每一步都显得婀娜多姿,她站在谢姜戈面前,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微微欠身。
谢姜戈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了女人的胸部上,上上下下的巡视,宛如一位鉴定师。
“你为什么会被排到最后一位?口才不好?业绩糟糕?不会讨好客人?还是……胸大无脑的那一款?”谢姜戈挑了挑眉头,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如水晶雕刻出来的眉目配上一幅好嗓音,单纯无害。
这就是谢姜戈,可以把最刻薄的话说成动听的歌。
女人垂在腰间两侧的手向前,合拢,微微颔首:“不是的,谢先生,之所以会被排在最后一位是因为我们经理不想你注意到我,因为每次男人带着他们的女伴来挑选首饰时,他们光顾着看我而把他们的女伴凉在一边,这导致他们的女伴心情糟糕,从而没有心情再去挑选首饰。”
在女人说完这些话后,苏茉莉心里打赌着不出半分钟,这位女人将被这里的经理扫地出门。
要知道,这里可是卡地亚专区,他们现在是在卡地亚的钻石会员专用雅间,能以品牌解说司仪的身份出入雅间的当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很明显,刚刚的那位女人的那席话是最不专业的行为。
不过,苏茉莉觉得那女人的话还是挺酷的,在见惯了那些旗舰店的服务人员嘴脸后,那女人倒是让她觉得耳目一新。
不由得,苏茉莉打量起那位女人来。
是一位美丽女人,不是那种五官无可挑剔的女人,相反,女人的五官并不出彩,眼睛很大只是目光太淡,鼻子小巧配着那么大的眼睛显得有点小家子气,再加上紧紧抿着的嘴巴,怎么都有点薄凉的味道。
就是那种薄凉让她本来很柔和的眉目缺乏了女性的妩媚,可就是这样的一张脸配上利落的短发,以及凹凸有致的身材,有着性感至极的韵味。
女人的话果然让那位专区经理坐不住了,她来到谢姜戈身边,用她的身体挡住女人的,拿着卡地亚的最新设计手册,运用着技巧性的语言企图转移谢姜戈的注意力,遗憾的是谢姜戈似乎不买账,他用手示意经理不要挡住他的视线,目光直直的落在表情淡然的女人身上。
从苏茉莉的这个角度可以看清楚那位经理的脖子上都冒出细细的汗珠,不怪乎她会紧张,眼前的人是谢姜戈。
谢姜戈,小谢!
小谢,小谢!女孩,女人们总是这样昵称着他。
只要有小谢出席的场合,都会吸引为他盛装而来的女孩,女人,她们来到他跟前和他搭讪。
这些女人中的身份五花八门,模特,明星,名媛,名女人,她们光鲜亮丽,她们衣着时尚走着潮流的尖端。
她们会在小谢的面前表现得就像可爱乖巧的小兔子,她们总是和她说着这样的话。
“小谢,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自从我把私人手机号给你后我一直天天等着你的电话。”
“小谢,我能要求你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吗?”
“小谢,我有xx电影的首映礼入场券,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参加吗?”
“小谢,……”
女孩,女人们以喜欢小谢为荣,因为,小谢是所有人眼中的那款名叫“永恒”的香水男孩。
往往,小谢只要说那种品牌不好她们就会执着的认为那种品牌不好,她们会在社交网络上集体呼吁抵制该产品,如果小谢称赞了某名牌,那么某品牌肯定会拿下下一季的销售冠军。
所以,那位经理的紧张程度可想而知。
经理让出了身体,谢姜戈再次对着那个女人说:“你,过来!”
女人一动也不动。
谢姜戈手轻轻的一动,他左手边放着红酒的水晶高脚杯应声而落,水晶杯掉落在地毯上制造出闷闷的声响,那声音让那经理和那些品牌解说司仪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直挺挺站在那里的女人敛起眉,扫了经理一眼,移动脚步来到谢姜戈面前。
谢姜戈目光淡淡的女人身上飘过,冷冷的说:“谁让你和我靠得这么近了?”
女人再后退几步,和谢姜戈拉出约十步的距离。
女人所保持出来的距离似乎让谢姜戈满意了,他脸向着经理:“你让她们全部离开,然后,你留下。”
一眨眼的功夫,雅间里就只剩下,苏茉莉,谢姜戈还有那位一个头两个大的专区经理。
让苏茉莉没有想到的是她也是成为那个必须离开房间里的人,在谢姜戈一声带着宠溺的“茉莉,你也出去。”中苏茉莉带着那么一点点的难堪离开雅间。
雅间外面是面积不是很大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刚刚的那些解说司仪还维持着刚刚的站姿,因为谢姜戈说了,她们需要在外面等,那位短发女人依然站在队伍的最末端,苏茉莉从女人的面前经过,女人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选择在离女人最近的位置坐下,再一次的苏茉莉把目光聚焦在女人身上,女人背后的窗印着东京银座的街景,奢侈豪华。
东京银座冷艳而高贵,让你会忍不住的会把你穿着球鞋的脚偷偷的缩着,心里在祈祷着不要让人发现你穿着的普通的球鞋。
直发女人和她的同事们比起来不见得是最好看的,但是却是在数十位妙龄女郎中,把那身黑灰制服中穿得出独特气质的。
那种独特来源于女人的气质,那气质让苏茉莉忍不住的想,要是这个女人穿着最为廉价的球鞋大约也可以做到,在东京银座最为盛名的旗舰店里在服务人员的满脸不耐烦之下,慢条斯理的把硕大的钻戒带到手指上,细细的打量。
显然,女人注意到苏茉莉对她的观察,也没有表现出多不自在,只是微微的敛了敛眉头。
恍然间,苏茉莉觉得在女人所给她的是某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类似于似曾相识。
雅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经理从里面走出来,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直直的走来,最后,停在了直短发女人面前。
“苏妩,谢先生让你进去!”
由于经理直接挡住视线,苏茉莉无法看到女人的面部表情,她就只看到女人侧身从她面前经过。
苏茉莉知道那些品牌解说司仪们现在一定是用着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自己,自己的男伴却在为自己购置心头好时对另外无关紧要的女人产生兴趣。
这听起来糟糕极了。
可现在她唯一能做到的,也是最为正确的是,安静的坐在她现在的位置上。
因为,在经理的话里,只有让那名叫苏妩的女人进去,没有让那个叫苏茉莉的女人进去。
苏妩,苏茉莉,这个时候,苏茉莉才意识到她和那位直短发女人有着相同的姓氏。
女人很快的推开雅间的门。
苏茉莉的目光落在那扇金色雕花的门板上,卡地亚的雅间有个很有韵味的别名,名曰流金岁月。
不知道那间叫着流金岁月的雅间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也许,在谢姜戈出现的时候,直短发女人已经在策划着这样的时刻的到来。
美丽的女人和骄傲的个性会激起男人们的征服欲的,特别是这个男人的名字叫谢姜戈。
谢姜戈,谢姜戈!
是的,苏茉莉此时此刻能成为谢姜戈的女伴出现在世界三大繁华中心之一的东京银座,她也没少花费过心思。
苏茉莉是去年新丝路模特大赛的第五名,一直过得不温不火,在那一行混久了,一些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懂了,明白了,于是,一个月之前,在一场顶级的奢侈品发布会上,她作为公司力捧的未来之星,一袭白衣摔倒在众星捧月的的谢姜戈面前,在摔倒的时候很恰好的让自己肩上的肩带从肩膀上脱落下来,她的工作牌也很巧的掉在谢姜戈的脚下。
谢姜戈捡起她的工作牌来到她的面前,之后拉起她的手。
一个礼拜后,她有了谢姜戈联系电话号,可以通过谢姜戈的助理给他留话,在这个礼拜里,她成功的站在米兰时装节的t台上,之后,她成为很多时尚杂志特邀的封面女郎,从前那些成就,名气远远在她之上的大牌纷纷的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她。
三个礼拜后,她坐在谢姜戈的私人飞机上,从米兰飞往东京。
那天,她陪着谢姜戈在米兰广场上,那天,谢姜戈就穿着普通的大毛衣和牛仔裤,头上戴着ac米兰球迷帽子,也许是谢姜戈那天的打扮让他脱去那件叫“小谢”的万人迷外衣,也许是谢姜戈把他喝掉的半杯咖啡递给她,导致苏茉莉忘形了。
她喝着他喝剩下的咖啡在广场上忘形的跟在那些低空飞行的鸽子后面,欢快的大叫着,等广场上鸽子们都飞走了,回头时,谢姜戈对苏茉莉说,苏茉莉,陪我去东京。
东京的三月末,樱花盛开,他们沿着樱花树的花下一路走来,最后来到东京银座。
现在,苏茉莉正盯着流金岁月的门,她不知道在那扇关起来的门里正发生着一些什么?
***
雅间里。
男人的声音清冷得如东京街头盛开的樱花。
“怎么把头发剪短了,豌豆公主?”
[2] 狭路相逢(02)
卡地亚的雅间,是那种很淡很淡的金色,坐在金色高背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微微勾起的笑纹,轻而易举的就让那些象征着奢侈的金色流光黯然失色。
“怎么把头发剪短了,豌豆公主?”男人问着几步之遥站着的女人,他微笑的问着女人,和他的笑迥然不同的是他的声音。
冷漠,嘲弄,幸灾乐祸。
女人并没有理会男人的话,她干净利落的执行着她的工作,把介绍最新推出的产品品牌手册一一的放在男人面前的小几上,打开液晶屏,液晶屏上直接显示出卡地亚的官方网页,女人歪着头站在液晶屏的一边,等待着官方网页跳过进入最新产品回放。
男人似乎没有把心思放在液晶屏上,他直接的拿起遥控机,关掉了液晶屏,他手敲打在那叠产品手册上,用不容抗拒的口气。
“过来!”
女人没有动。
“你不想在短短的时间里拿到也许是你一年,甚至是几年的销售量吗?你不想你的业绩让你在这个月的月末拿到属于你的那份嘉奖吗?据我所知,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钱!”
“钱?”男人不可抑止的笑着,自说自话:“是的,钱,我们的豌豆公主以前认为世界第一俗气的玩意儿。”
女人依然没有动,只是她垂在腰间两侧的手在紧紧的握着。
由于女人迟迟没有动让男人显得十分的不耐烦,手抄起了他小几上的小册子狠狠的朝着女人的脸丢去。
女人没有躲避,小册子直直的摔在她的脸上,再从她的脸上滑落,随着小册子掉落在她的脚下,终于,女人一直职业化的脸有了轻微的变化,有点愤怒,有点难堪。
男人的嘴张了张,片刻发出声音:“苏妩,只要我一个投诉电话,你和卡地亚签下的员工合同就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仔细听的话可以感觉到男人在对于“苏妩”这个发音上,是极拗口和变扭的。
男人顿了顿,说:“所以,现在,你马上捡起你脚下的那玩意,我更喜欢哪种老套的看图解说。”
女人的脸部表情出现片刻的挣扎之后,按照男人说的那样捡起脚下的小册子缓缓的走到男人面前。
把小册子整齐摆好,微微的弯下腰,用职业化的腔调询问:“谢先生,清您具体列出您所需要的。”
女人的态度好像让男人十分的满意,他漫不经心的翻着那些制造精美的,恨不得把女人卡里的钱都掏光的介绍图:“就按我带来的女伴挑选几样合适她佩戴的。”
挑出其中从搁在一边的一叠杂志中间抽出一本,女人翻开杂志把杂志摊开放在男人的面前,指着页面上的图案,详细解说:“这是去年刚刚推出的兰花系列,灵感来源于马塞尔.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书中斯万和奥黛特的定情信物兰花,兰花系列的灵感创意很受大多年轻女孩的喜欢,这个系列以白色和酒红色为主,很适合在即将来临的夏天佩戴,如果在……”
“你说的那些我要了。”男人打断了女人的话,再次命令女人:“过来!”
女人向着男人靠近了小半步。
男人手一一的指着小几上的那些罗列着小册子:“那些我也全部都要了。”
女人垂手待立。
男人手一扯,很轻易的就让女人倒在他的怀里,没有让女人有任何逃脱的机会,男人在女人的耳边呵气:“苏妩,那些应该在一个亿以上吧?嗯?你说,在那个亿后面你会得到多少的嘉奖,是不是你的到的报酬会让你在接下来的好几年里不用为房租发愁?”
头一歪,女人别开脸,男人的唇从她的脖子擦过落在她的鬓角边。
男人的鼻子在女人的鬓角蹭着,宛如梦呓:“怎么把头发给剪掉了?以前不是说不会剪掉你的头发吗?不是说哪有短发的豌豆公主?”
继而,男人把头埋在女人的颈部上,俏皮的一边笑着一边说着:“哦,对了,我都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豌豆公主。”
叹着气,男人继续说:“真糟糕,豌豆公主的身份变成了经济犯的女儿。”
在男人的说完这些话后女人开始挣扎着,由于力量悬殊,她的挣扎显得徒劳。
“嘘!”男人警告:“苏妩,在还没有签单之前,我的那个亿还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男人短短的一句话让女人没有继续再挣扎下去。
雅间里的那男人和女人看着更像是情侣的组合,女人坐在自己的男友腿上撒娇,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那两个人的身体变扭。
坐在男人腿上的女人感觉到在那处顶住自己腿上的灼热所在后,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她维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样子,反之,他手的力道在加强,他的脸朝着女人越凑越近:“苏妩,你得为那一亿的支票做出一点的努力。”
女人没有动。
男人继续耳语:“你的小姨不是眼巴巴的等着这笔钱去付医药费吗?还有,你的妈妈不是有很多的债主吗?嗯?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可以解决掉目前最为棘手你小姨的医药费问题,东京都医院病房可是很吃香的,你再交不出医药费你小姨就会被踢出来的。”
女人缓缓的把脸拉离男人,能拉开的也就几公分的距离,缓缓的,女人解开自己制服的纽扣。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的时候男人阻止了她。
他对她说。
“嘿,嘿,你误会了,我有女朋友的,我的和我的女朋友约法三章,不对,不对,是二章,第一,我可以和女孩子们玩但不可以和她们上床,第二,我可以为给女孩子们买很多很多的戒指送给她们,但唯一能在神父的见证下给戴上的戒指只能属于她。”
“所以,苏妩,你想想办法!”
男人故意用灼热的所在去蹭着女人的大腿,眼波所呈现出来的却是如秋水般的清澈。
女人想从男人怀里站起来的身体被男人狠狠的按着。
“苏妩,不要闹。”男人宛如在哄着自己的情人:“刚刚你说的那个追忆似水年华让我有点感觉,要不,我们现在也来玩玩追忆似水年华的游戏,以前,都是我在讨好你,现在,换你来讨好我。”
挑了挑眉头,男人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女人:“也许,更确切一点来说,以前,你是金主,现在,金主换成是我,苏妩,只要你让我高兴了,我会是这个世界上出手最为阔绰的金主的。”
男人猫儿般的嗅着女人的发香,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灼热所在,最初,女人的手是静止的,一动也不动,空气中的气流和男人的气息落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激得她汗毛肃立,一根根肃立的汗毛在提醒着她。
当东京街头的夜幕降临,她回到自己那小得像豆腐的公寓时,她必然会见到那位因为她迟迟没有缴纳房租而笑容不再亲切的房东,好不容易了她安抚了那位房东,她正要往拉面杯倒水的时候,那部电话会响起,那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医院的工作人员会提醒着她小姨的医药费已经不能再拖了,她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打开公寓唯一的窗,她对着屹立在夜空中的东京铁塔吸气,然后微笑,再然后对着那位工作人员说话。
如果那位工作人员是女的那么她会让自己的声音染上哭腔,如果那位工作人员是男的的话那么她会让自己的声音嗲嗲的。
终于,工作人员给她时间,也就一丁点的时间,让她想办法把医药费给交了。
嚼完那桶面后洗完澡,打开老式的台式电脑,会有电子邮件提醒,打开邮箱,张先生,李女生,王太太们会用或委婉,会威胁的提醒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们的户头上收到汇款了,一封封的阅读一封封的回,十分的抱歉,最近的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到银行去,会尽快找出时间的。
哈哈,就是能找出时间她也没有钱汇给他们。
是的,没有,没有!昔日把钱视为第一俗物的豌豆公主现在已然山穷水绝了!
女人闭上了眼睛,落在男人那处灼热所在的手开始移动,往上,触碰到他的皮带,gubsp最新推出的浓情系列中的佛罗伦萨风情,浓情系列中唯一不对外出售的,女人有点想笑,想笑得瘫倒在男人的怀里,说,小谢,这个你是怎么从意大利人手中弄到了?
可是,她不能笑,她和他正在玩着金主的游戏,这游戏一结束,她就可以到经理面前,预支到也许一年,或者是两年的薪金了,她知道,这次,经理一定会很乐意的把支票放在她的手上的。
解开皮带,触到他内裤的裤头,女人心里嗟叹,小谢真是长出息了,手里触摸的玩意可以让抵得上她三个月的生活费。
手拉开他的裤头,如鱼儿般的游进去,隔着薄薄的手套,她触摸到他那处灼热的所在,在手掌中蠢蠢欲动着,那热度灼热得要化掉手套的那层纤维。
“不,不,不对,苏妩。”他咬着她的耳朵,声音甜腻的哄着:“你的手套有点讨厌,把手套拿掉,嗯?”
把手套拿掉是吧?女人乖巧的点头,当着男人的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捏着手套的手指顶部。
男人也不急,就像是在欣赏表演般的,直到白色的手套离开她的手。
没有了的手套的手再次落在男人那处灼热所在。
过程也许很短暂也许很漫长,至始至终,男人的目光一直保持着如秋日的水流般的清澈,淡凉的愀着你。
这样的姿态使得他就像是殿堂里壁画中的神祗,冷冷的看着经过他脚下的信徒,在那抹淡凉的目光下女人闭上了眼睛,僵硬的身体唯一在动的就只有手,从最初的生疏难堪到最后越来越快。
最终,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胸前。
宛如大赦般的,半跪着男人身边的女人站了起来。
[3] 狭路相逢(03)
扣上皮带,男人整理着衣服,动作优雅灵动,在他的动作里宛如刚刚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殿堂级别的艺术表演,看得站在一边的女人嘴角不可抑止的翘起。
多荒唐!几个小时前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底线还可以如此无限极的伸展。
真是的,女人发笑。
男人抬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把女人垂落在额头上的发丝理好,从纸巾盒上抽出纸巾,为女人细心的擦拭掉自己落在她胸前的液体。
一边很仔细的擦着一边温柔的告诉着:“很荒唐吧?苏妩,不过,更为荒唐的事情我们以前不也是玩过吗?”
他用餐纸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细心的为她整理衣领,再把手套重新戴在她的手上。
他和她面对面的站在垂着的银色流苏吊灯下,他们的状态仿佛回到一个小时之前,他是陪着女伴来挑选首饰的钻石会员,她是负责品牌解说司仪。
他怜悯的看着她,手指一一的从她脸上的五官划过:“现在知道了贫穷的影响力和破坏力,也充分理解了我当时的心情了吧?人们总是说,上帝是绝对公平的,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开始相信了,所以,豌豆公主,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上帝可以安排的时刻。”
男人把支票整整齐齐的叠好,挑开女人的制服,把叠好的支票塞进她的内衣里:“亲爱的,这是给你的小费,你的服务我很满意。”
至始至终,女人的腰都直直的挺着,直到那两扇金色的大门缓缓的合上,她才缓慢的拖动着双脚,一步步的来到墙角,背靠着墙,紧紧的贴着,仿佛如果不靠着那堵墙的支撑,她就会消失。
片刻,女人转过身体,脸贴在墙上,目光盯着自己的手,刚刚她用自己的这双手赚到多少呢?
从内衣里抽出支票,很多个零呢!女人一个零一个零的数。
一百万,一百万!还真的像那个人说的那样,他绝对是出手最为阔绰的金主,对着那张支票女人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她的嘴里尝到海水般咸涩的味道,手指一粘。
靠!真稀奇,粘在手指上的那玩意应该是眼泪吧。
女人望着自己的手指发呆,缓缓的开口。
“苏妩,你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苏妩都记不住自己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有一阵子流得特别的凶,水龙头一般的哗哗的,含着眼泪楚楚可怜,然后,一个男人告诉她,恶狠狠的告诉她,苏妩,有一天你会发现眼泪和市场里滞销的大白菜一样。
还真是!
渐渐的,她的脸皮变厚了,脸皮变厚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心的麻木。渐渐的,随着逐渐变厚的脸皮和麻木的心,苏妩也就忘了眼眶里还可以留出泪水。
没有想到今天竟然给谢姜戈这个小子给激了出来。
谢姜戈,谢姜戈,她有多久没有想到这个人物了?
在苏妩还在想着她有多久没有想到谢姜戈这个人物时,谢姜戈正在把签好的账单交给经理,苏茉莉正站在谢姜戈的身边,穿着制作精良制服的服务生正在把兰花系列品牌认证证书一一通过电子扫描仪。
之后,苏茉莉笑容如花的挽着谢姜戈的手在一众艳慕的目光下离开,穿着制服的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宝蓝色的劳斯莱斯从东京银座的街道前驶过,林立在街道两边的商店门口印着的都是那些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品牌标签。
坐在豪车挽着有钱男人的手,戴着那些象征着高端生活名品,在部分女人的眼里这就是这个时代里最为体面的生活,很多人为了得到这样的生活穷尽所有,很不巧,她也是其中一个。
苏茉莉安静的坐在一边,目光望着窗外,她知道自己正在做最为正确的事情,一如她不会和坐在身边的人撒娇,刚刚为她挑选首饰时为什么不问问她的意见。
其实,苏茉莉不喜欢兰花系列,追忆似水年华,那些听起来更像是一对没有考虑到面包的男女谈了一场爱情而已。
但苏茉莉不会把这些告诉谢姜戈。
聪明的女孩也许最终无法得到谢姜戈,但聪明的女孩会用自己的智慧让自己呆在谢姜戈身边的时间更久一点。
目前,她做得还不错。
如此刻。
小谢需要思考,那么她就让自己变成一缕空气。
渐渐的,苏茉莉的目光不那么集中了,随着车窗外的灯光的流光,那张倒映在车窗玻璃上的若隐若现的脸让苏茉莉不舍得把目光移开。
那是女孩,女人们所迷恋着的小谢!
二十二岁的这年谢姜戈携带着自己创立的品牌香水出现在米兰城。
苛刻的西方媒体给以小谢如是般的赞美:那孩子本身就是一缕香气,永恒,持久弥香。
也许,在五十年后,会有资深的作家来到谢姜戈面前,毛遂自荐希望能为他执笔写传记,那时那位作家肯定会在传记开头写着。
二十岁之前的谢姜戈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到他需要每个月去政府福利机构申请救济金还有助学金。
在这个时代里,名人们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隐私可言,那些人也许不会写出来,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在角落里分享着他们所知道的一切,然后,有一天,名人们会发现他们的私生活成为人们街头巷尾的谈资。
是的,谢姜戈在二十岁之前默默无闻,默默无闻的谢姜戈随着一则爆炸性的新闻浮出水面。
那则新闻曾经轰动一时,某客死异国的华裔谢姓神秘富豪在死去后多年随着文件解密得到平反,他即没有叛国潜逃,也没有卷入某个国家的政治献金丑闻,他是一名忠于祖国按时纳税的商人。
随着文件的解密,知名的检察官刊登报纸赔礼道歉,谢姓富豪的财产解冻,那是一笔涉及到石油,矿场,期货,酒店股票等等等巨大财富,好事的理财师计算出荣用那笔财富可以在买下好几个岛国国家。
被解密的文件显示这笔巨大的财富早年谢姓富豪已然立下遗嘱,政府公众人员,律师,还有瑞士银行派出特别人员一行浩浩荡荡,带着那份遗嘱出现在曼谷的某个贫民区里。
骑着单车放学的男孩回到家里赫然发现西装革履的一票人,恭恭敬敬的和他传达歉意。
骑着单车回家的男孩叫着谢姜戈,谢姓富豪的独生子,他的遗产唯一继承人。
穿着白色衬衫,眉目精致得宛如水晶雕刻出来的男孩次日成为各大报纸的头版,所以人都在惊呼,那一定是这个星球上最幸运的孩子,因为他拥有着完美的容貌以及取之不尽的财富。
那时,谢姜戈只有二十岁,身份是曼谷一座普通大学的学生。
在经过短暂的露面后,接下来整整的一年时间里,谢姜戈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即使那些媒体挖空心思也没有找到属于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谢姜戈二十二岁,在米兰城携带着自己创立的品牌香水,比起香水,香水上的广告更容易引起人们的疯狂,广告就只有一个镜头,在一望无际的澄清天空下,赤着脚的少年脚踩在阿拉斯加的冰层上,昂望着天空,这个镜头甚至于没有出现香水的名字。
西方媒体嗟叹,那个孩子本身就是一款香水。
于是,谢姜戈成为了倡导着美丽主义的时尚圈的宠儿,他们给他取了好听的名字“香水男孩”。
谢姜戈不喜欢买房子只住在顶级的酒店里,谢姜戈讨厌媒体,谢姜戈喜欢派对,越是奇怪的派对越是能吸引到他,冲着这些的小习性西方媒体戏称他为男版的“希尔顿”,而这恰恰是谢姜戈最为讨厌的称号。
巨大的财富名利是人性的试金石,特别是完成了从极贫到极富之间的华丽转身,好莱坞有一种童星魔咒的说法,太多的天才儿童明星在纸醉金迷中陨落,同样的,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天才球星会随着突然而至的名气和财富而迷失自己。
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突然的变成了年轻的亿万富翁多数会沿着那样的轨迹:在经过了短暂的束手无策后,会开始频繁和漂亮性感女孩,情趣派对,大麻豪赌等等这些代表着堕落的词汇练习在一起。
“那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大家都这么说着谢姜戈,在一边赞美他的同时一边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待,等待着那个孩子和那些不受欢迎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然,谢姜戈让他们失望了。
是的,谢姜戈很会玩,谢姜戈喜欢派对,谢姜戈喜欢女孩子,谢姜戈也会偶尔出现在洛城的豪华赌场上。
可谢姜戈不碰毒品,谢姜戈没有特殊派对癖好,谢姜戈偶尔的乖张行为却在受到和年纪他相仿的男孩女孩们的吹捧。
比如,谢姜戈会穿着阿玛尼的上衣,配从地摊上十美元买到的自己动手改装的diy牛仔裤,他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从街道捡到的流浪狗带进七星级酒店,他有时候从飞机下来懒得去订好的酒店就会在机场航道过夜,他拒绝某位电视名嘴的节目邀约因为他要去去钓鱼,他推掉了某位政客的晚餐邀请因为他要去看棒球比赛。
有一次,谢姜戈去参加著名画家的画展,他堂而皇之的把某一幅画展的画带到自己的车上,画展的保安人员追出来,谢姜戈给出的解释很绝,对不起,我光顾想事情了,我还以为我手里拿着的是我的手机。
天,画和手机?
[4] 狭路相逢(04)
谢姜戈的行为越是乖张他的魅力就越是的独特,年轻人们喜欢他,他们以支持谢姜戈为荣,他们穿着印有他头像的t恤来表达对于他的热爱,他们的互联网上成立谢姜戈社团。
因为,谢姜戈符合这个时代年轻人的审美观。
这种审美观催生出一种叫做谢姜戈效应。
谢姜戈还是女孩,女人们眼中,心中的小谢。
小谢,小谢,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女人都这么叫着他。
最终,小谢会属于那个女人呢?大家都在猜测,女孩,女人们为着这个疯狂,为了成为那个女人,她们想方设法的靠近他,吸引着他的注意。
苏茉莉目光偷偷的,偷偷的愀着落在车窗玻璃谢姜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头像上,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们都盼望着把小谢带回家,就像这世界上的女人们都盼望着去解开皮特腰间的那条裤腰带一样。
遗憾的是,谢姜戈这个男人最终只会属于一名叫着沈画的女人,即使谢姜戈和各种各样的女孩子约会,最终他也只会属于那名叫沈画的女人。
在谢姜戈二十四岁的时候,大家知道了谢姜戈有交往多年的固定女友,人们都知道谢姜戈的女友叫做沈画,耶鲁大学的学生,谢姜戈对于其女友十分的保护,以至于媒体们无法弄到沈画的任何肖像。
让沈画声名大噪的是在她二十四岁生日的那一年,谢姜戈买了新型豪华游艇,游艇就以沈画名字字母开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在沈画生日这天大吵了一架,沈画扬言要和谢姜戈分手,谢姜戈放火烧掉了游艇,之后,沈画回到谢姜戈的身边,这场分手只维持三个小时,这则事件还是沈画的密友在无意间闲聊提及的,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杂志上津津乐道的八卦。
这则八卦的产生让无数的女孩子对于那名叫着沈画的女子即羡慕又嫉妒,她们在私下猜测着让谢姜戈烧掉游艇的女孩一定有着惊人的美貌。
当真看到沈画时大家都大跌了一把眼镜,那是在一次慈善拍卖会上,谢姜戈第一次携正牌女友出席。
被谢姜戈挽在臂弯中的沈画姿色一般,就仅仅介于在平凡中多了那么一点点的秀气,那点秀气放在其男友身边简直成了一场完败。
当知道沈画不具备倾国倾城之貌时,一直在暗地里嫉妒羡慕她的女孩子心态起了微妙的变化,暗地里她们为那位平凡姑娘捏一把汗。
她要拿什么守住像谢姜戈这样的男友。
事实上,女孩子们替沈画白操心了。
在谢姜戈和某位才貌双全的名模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时,谢姜戈对全世界的媒体发表了爱的宣言,他会在三十岁之前把沈画娶回家。
三十岁之前!
现在,谢姜戈二十六岁,离三十岁还有四年。
苏茉莉心里有淡淡的苦涩,悄悄的把目光移到谢姜戈的脸上,一个月的相处即使是她努力的在守着自己的心,在这刻,她还是产生了那样的贪恋,把谢姜戈带回家,让他成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小谢。
即使,自己来养他!
苏茉莉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娱乐到了,包养谢姜戈?
对着那张好看的侧脸,苏茉莉忘形的发着呆。
在谢姜戈完美的皮囊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一具灵魂,他可以眼都不眨一下烧掉几千万的游艇,就为了让自己的女友回到他身边。
可是,为什么,他会频频流连在形形色色的女孩,女人身边,他和她们玩,他努力的逗她们开心,他总是和她们说,亲爱的,我可以和你们约会,但我不会和你们上床,我可以给你们买钻石戒指,但那钻石戒指唯一的意义是它戴在你的手指上很漂亮。
出神的望着谢姜戈,苏茉莉模糊的回想着某位哲学家口中的“博爱”轮,有些人在爱的面前乐善好施,这些人学不会情有独钟,所以,这些人永远不会在爱的面前学会忠诚。
谢姜戈会不会是那种人呢?
苏茉莉的猜测被谢姜戈冷冷打断:“苏茉莉,我不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苏茉莉慌忙把目光从谢姜戈的脸移开,嘴一张,想说点什么再次被写姜戈冷冷打断,安静。
是的,安静!小谢喜欢安静的女孩子!
苏茉莉再次把目光投到窗外,车子在华灯初上的东京街头行驶着,一天就要过去了!后天,后天他们会回到米兰,也许,后天回到米兰城的时候谢姜戈会和她提起分手,苏茉莉知道谢姜戈已经对自己开始厌倦,即使自己使出浑身解数。
不,现在,不能想小谢,一想他就会忍不住的想去看他的脸,这样一来小谢肯定会不高兴,小谢一不高兴说不定会把自己丢在东京街头,他曾经有把女孩子丢在洛城的沙漠中的黑历史。
不想小谢就想别的吧,一张脸就这样突然的跳了苏茉莉的脑海中,其耳的短卷发,鼻尖翘翘的,嘴唇颜色极为的漂亮,不是那种唇彩就可以弄出来的漂亮,眼神很冷漠,在她的同事偷偷的盯着小谢漂亮的脸蛋时,她的目光就只看着天花板水晶吊灯的影子,她虽然在把一票人中不是最美的,但却是把那身制服穿的最为韵味的,她的脸蛋不是最美的,可却是会吸引人的目光的。
那位经理叫她“苏妩”。
苏妩,名字取得很好,如果那个女人眼神能温柔一点,那么她会和她的名字一样令人着迷的。
不知道,谢姜戈也是不是这样想,所以,他用半个钟头的时间和那个女人单独呆在一起,苏茉莉当然清楚,在谢姜戈和苏妩单独呆在一起的的那半个小时里,绝对不会是单纯的买家和卖家的关系。
不知道在那半个多小时里,小谢有没有让那位叫苏妩的品牌解说司仪眼神变得温柔?
怎么会想到这些?苏茉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想到这一块,她也弄不懂自己怎么会对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那般的印象深刻。
等回到酒店,她走在谢姜戈的后面,苏茉莉这才后知后觉,那位叫苏妩的女人和谢姜戈在某些方面有点像。
这两个人的气质都像东京都盛开的樱花,冷漠凄离。
***
华灯初上,苏妩站在东京街头等待着她叫的计程车,她皮包里放着一百二十万的支票,支票单位的是美利坚合众国的货币。
一百万是谢姜戈的小费,她没有开口经理就把二十万的支票递给她,名曰提前预支工资,大名鼎鼎的卡地亚当然不会用小费这样的俗气说法,事实上,那二十万还真的是小费,经理当然真的不会从她的工资里扣除这二十万。
皮包里揣着的那一百二十万让苏妩重新有了当富人的感觉,所以,她得得瑟一下,她叫了计程车,是a级的那种,司机会说很多国家的语言,车里有极好的音响设备,开车的司机懂得很多,不管你的话题有多么的天马行空他都能和你亲切的交谈。
在等计程车的时候,苏妩还往一窜号码里打了一通电话,她告诉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她要请假,这次,是她先挂断的电话。
计程车停在医院门口,苏妩买了半箱樱桃,东京都的水果贵得要死,特别是这个时期的樱桃,但小姨喜欢。
她的小姨啊,喜欢在心头的东西很匮乏不像自己的妈妈。
苏妩在医院的缴费部结完账后拿着水果拐进电梯,正在和特护看电视的小姨见到自己很开心,她都快一个礼拜没有来见她了。
小姨在细细的打量苏妩后皱起眉头,苏妩揉了揉自己的脸,尽量的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点,她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有多糟糕。
“苏妩。”小姨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不悦:“你得把你的夜生活戒掉,你也知道你现在早就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小姨!”苏妩慌忙打断小姨的话,再说下去小姨又会生气,小姨一生气就会老是咳嗽个不停。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苏妩去抱住小姨那具瘦得像麻雀的身体,安抚着她:“小姨,我只是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苏妩不敢在病房呆得太久,她怕被姑妈看出来。
她的姑妈啊,还以为她的苏妩是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那只金丝雀呢!她以为她脸色不好是因为自己的那点臭习惯。
靠在电梯上,电梯从四十几层楼缓缓的往下坠落,在这个大部分靠着填海铸就出来的陆地的岛国,他们对一每一寸土地都做了最为精打细算的处理,东京都到处都是林立的高楼。
电梯缓缓的下坠着,苏妩想起了刚刚姑妈在病房说的话,阿谦怎么都不来看我。
阿谦,阿谦当然不会来看她了。
梅宥谦这个男人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出了电梯,苏妩皮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5] 狭路相逢(05)
出了电梯,苏妩皮包里的手机响起起,听到手机铃声,苏妩厌恶的皱眉头,真是的,都说她要请假了。
慢悠悠的掐掉电话,拿着那个电话苏妩来到医院的花园,把那个电话丢在脚下,身体往后退几步,所有的唾液被聚集到舌尖,运用丹田。
嗯!很好,很好!她让那个手机很好的吃到自己的口水。
黑色的手机静悄悄的躺在地上。
苏妩很讨厌这个手机,它的铃声是苏妩的噩梦,但那铃声却是她最为重要的收入来源。
东京都的夜,璀璨迷离,这样的夜衍生着各种各样的光怪陆离的职业,这当中就有一种职业单单靠一根电话线联系。
苏妩有一个奇怪的手机,那部手机一响半个小时之后就会有快递员出现,快递员会交给她一个纸盒子。
之后,她化好妆打开盒子,穿上盒子里的衣服,会有车子在她公寓门口等她,之后,她会站在一个人高的精美纸箱里。
深夜,纸箱会被送到东京都某知名会所,某顶级寓所,或者是某星级酒店,伴随着开香槟的声音,还有“surprise”“happy birthday to you”中纸箱子被打开,寿星公们会在自己生日当天收到他们心目中的女神。
他们的女神五花八门“玛丽莲梦露”“朱丽叶”“爱丽丝”“安吉丽娜朱莉”“艾薇儿”“灰姑娘”等等等……只要他们喜欢谁纸箱里的“surprise”就是谁的模样。
随着吴宇森和他的“赤壁”在东京都走红,志玲姐姐所扮演的小乔迅速成为了男人们心目中的女神,于是,中分长发穿着古装的古典美人频频的出现子安纸箱里。
苏妩是那一群人中扮演小乔最像的,这阶段她成了扮演小乔的专业户,男人们喜欢她扮演的小乔,虽然她没有志玲姐姐高,但她的身材是凹凸有致的,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大眼睛再加上那种做作的站姿,装出来的欲说还休的羞涩眼神。
纸箱一打开,男人们在细细的打量她之后,大呼“surprise”“surprise”。
当然,男人们可以摸这份“surprise”,幸运的因为只心目中的女神,那些人的动作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膜拜的,最终摸几下之后他们会塞给她可观的小费。
也有个别的男人想把她弄上床的,每当到了那个时候苏妩从不挣扎,她知道她越是挣扎男人们会越兴奋,她会软软的靠在男人的怀里,用嗲得要死的声音叫哥哥,问他能给她多少钱。
“八嘎”!通常那些男人会回以这样的反应,然后性致全无,匆匆忙忙的打发掉她,他们认为她罪大恶极,他们会拿起香槟往她脸上泼,因为她让他们的女神形象幻灭。
这些这些都是苏妩这几年里自己一点一点的摸索出来的,如果苏颖女士还在的话一定会跌破眼镜的,从前那位总是把她规划为胸大无脑的花瓶,其实,那是她故意骗她的,苏家的女人们能笨到哪里去了。
不,不对,恰恰最笨的那位就是苏颖女士。
苏妩拍了拍自己的头,不能再想那些了,那些都是对生活毫无帮助的负面情绪。
毫无意料的,苏妩在自己的公寓楼下见到了房东,房东是那种典型的日本老太太,娇小,皱巴巴的,即使是晚上在等待她的女房客也会往自己的嘴唇里涂口红,六十多岁的年纪却老是喜欢用二十出头的女孩的口气说话,得益于她的这种性格,苏妩只要很有技巧性的夸她衣服漂亮,一般都可以蒙混过关。
这次,老太太先开口了:“苏,不要夸我发型,或者衣服漂亮。”
苏妩对着老太太耸肩,慢悠悠的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支票,把支票近距离的拿到老太太的面前。
在看到那个世界上最牛的银行标志时,老太太眉开眼笑。
苏妩的公寓就在三楼,这是东京最为便宜的公寓,楼梯是用钢铁一节节电焊成的,搭在公寓楼的外墙上,苏妩曾经两次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后,她在上楼梯的时候都会脱掉她的高跟鞋,赤脚上楼梯。
很深很深的夜里,苏妩会一边把手伸进自己的包里,一边上着楼梯,一旦,有住在这里的男租客下楼时,苏妩的手总是会紧紧的捏住自己皮包里的防狼器,住在东京都的单身女人们一般都会在她们的皮包里准备几个防狼器。
所幸,住在这里的男租客都是一些从事耗体力的劳工,他们的工作让他们累得脊梁都直不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女人,碰到他们有点力气了,他们就只会盯着她的脚,来两声响亮的口哨。
三层高的楼梯爬完,苏妩会习惯性的去望屹立在整片夜色中的东京铁塔,深深的呼气,脚一步步的踩在木质的走廊地板上,木质的走廊地板让苏妩心惊胆战的,就怕一不小心脚踩了个空,掉下去死翘翘。
以前,苏妩对于死是有畏惧的,因为她有漂亮的脸蛋,还有很多很多从世界各地搬运过来没有来得及穿的时装,苏妩觉得要死也得她把那些看着让人流口水的衣服逐个穿个遍。
真是的……苏妩嘴角勾起了个惨淡的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的从前。
而现在,苏妩觉得依然怕死,不是怕死亡,而是怕自己死了之后要过好几天,甚至一个月之后才会被发现,东京类似于独居女人在家里死了多天后才被发现这样的新闻层出无穷。
苏妩很害怕自己变成那种新闻中的当事人,她觉得那样自己该得多丑,即使活到现在这个份上苏妩还很臭美,这点臭美还真是继承了苏颖女士。
打开公寓的门,洗澡洗头,冲泡面,回邮件,所不同的是这个晚上她不用在回完邮件之后化妆。
吞掉两颗安眠药,苏妩倒头就睡。
这个夜晚苏妩模模糊糊的梦到了姜戈,谢姜戈!
悠悠忽忽的木板上,她一头长卷发,她的耳朵上戴着珍珠耳环,她猫儿般的亲吻着那个把身体都缩到木板墙上的少年,他越是的抗拒她就越高兴。
她逗着他,用舌头舔着他的耳垂,小谢依然把嘴闭得紧紧的,她的舌尖一点点的撬开他的嘴唇,她的手在她的身体游离,从小谢迷人的蝴蝶肋骨往下,按照在电影上看到的那些节奏,步伐。
当真触到那处少年勃起的所在,以及触到的灼热温度时,她还是给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推开他,看着他脸上泛红的时候,她心满意足的咯咯的笑了起来,在少年的眼波里印着她的模样,也是脸潮红潮红的,转过身去,背对着谢姜戈,理好自己的头发。
那时,她留着的是中分的长卷发,蓬松的头发可以盖住她染红的双颊。
苏妩醒来时摸着自己的脸颊,也是烫烫的,该死,她想,她应该是感冒了,每年春天她就特别喜欢感冒。
窗外的鲜橙一般的日光,日本春天的黄昏一般都是这副德行,让人昏昏欲睡,没有半点精神。
脚踩从床上移开,刚刚触到地板,苏妩被坐在自己面前托着下巴的小不点给吓了一大跳,世界十大经典恐怖片这个国家就占据了差不多一半。
顺手拿着枕头,苏妩朝着蹲在地板上的小不点扔去。
那是房东家的叫美子小孙女。
美子?贞子?苏妩头疼!
“你干嘛?”苏妩没好气的的。
“有一个漂亮哥哥交给我一个任务,他让我等着你醒来。”苏妩揉和揉脸,美子是个奇怪的小朋友,只要是穿牛仔裤的在她的眼中都是漂亮哥哥,穿着牛仔裤的爷爷也是。
美子没有给苏妩洗脸刷牙的机会就硬扯着她来到了那不到一米宽的阳台上,手一指:“漂亮哥哥就在那里。”
顺着美子的手,这次是切切实实的漂亮哥哥。
不,不,苏妩一直认为,漂亮,俊美,帅气等等名词远远驾驭不了谢姜戈。
很久很久以前,苏妩第一次见到谢姜戈时,她的脑子里自然自然的想起了希腊神话人物narcissus,那位一生就只钟情于自己的倒影,最后变成水仙少年,清澈,灵动。
然后,苏妩还真的有一次让小谢穿着她从希腊剧院弄到的剧服,在他带着控诉的目光中强行他穿上,幻化成narcissus,在自己的生日舞会上颠倒众生。
站在阳台上,苏妩想起了中国古老的哲学,盛极必衰。
如这方日光,这般的色彩鲜艳也只不过是大气层和太阳光最后赋予这片大地最后倒影,如这刻站在阳台上的繁华落尽的自己。
穷困潦倒,可怜兮兮的看着停在公寓前站在火红色法拉利前穿着华服的谢姜戈。
谢姜戈,昔日苏妩的小跟班。
不,确切一点来说苏妩和谢姜戈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这段关系在最后被抖了出来,闹得满城风雨,那些昔日把她当公主,当女王的人用最为恶毒的话嘲讽她,攻击她,把她说的十恶不赦。
包养未成年男子,这罪名听起来的确是耸人听闻!
可那些人永远也猜不到,苏妩包养谢姜戈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念头。
那时,很讨厌苏颖的苏妩单纯的只是想,要是让苏颖女士知道自己的女儿包养未成年少年,准会被气坏不可,能让苏颖的眼角多几道皱纹最好。
最最重要的是会让高贵冷艳的苏颖女士名誉扫地!
当初,就单纯只是那样。
[6] 狭路相逢(06)
一步一步的下着台阶,现在苏妩脚下穿的是一双一千日元的拖鞋,身上穿的是连帽t恤是百货商场的赠品,头发是她故意弄乱的。
显然,谢姜戈是来者不善,她得让自己看起来更为潦倒一些,这样一来谢姜戈也许会觉得倒胃口。
苏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妩了,男人们对于不堪一击的对手总是会提不起兴趣来。
下到二楼的楼梯,微微的停顿,昨晚的安眠药和发烫的额头让她的脚有些发软,她得缓一点。
这一缓,把苏妩的眼里缓出了泪光。
该死的,病菌总是让人特别的脆弱。
潦倒的富人们总是会缅怀他们的体面生活,苏妩很少会那样做,她讨厌那些,可这刻,她忍不住的会去回想。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经像现在这样,一步步的拾着楼梯而下来到谢姜戈面前,只不过那时她脚上踩得是意大利手工名牌鞋,身上穿的是知名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的礼服,她的头发是漂亮的卷发,是那种发型师经过精心打理的看起来像纯天然卷。
她在谢姜戈面前是占据绝对的优势,谢姜戈是她向她同伴们炫耀的独一无二的拥有物。
好不容易,苏妩把三十几几级的台阶下完,一步步的走向谢姜戈,期间,苏妩不住的在猜谢姜戈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遗憾的是,苏妩猜不透,谢姜戈这个人从来都是那样的不动声色,谢姜戈的脸是那种让人永远不会把他和那种肮脏的勾当联系在一起的,所以,直到最后谢姜戈摆了她一道,她还下意识的在想,有没有搞错?有没有搞错!
“谢姜戈,你想干什么?昨天还嫌玩不够吗?”停在谢姜戈面前,苏妩开门见山。
谢姜戈邹眉,一幅嫌弃她不配合的样子,握着她的肩,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后转身。
有一辆中型的卡车停在离苏妩约数十米的距离,谢姜戈拉着苏妩的手一步步的走向卡车,停在卡车约几步之遥。
谢姜戈的挑了挑眉:“苏妩,你猜猜里面放的是什么?”
苏妩面无表情,紧紧淡色闭着嘴。
等不来苏妩回应的谢姜戈也不是很生气,他拍了拍手:“伙计们,干活了。”
卡车下来了几个人,当看清楚那几个人的装扮是,苏妩有点瞠目结舌,从卡车上下来的俨然是全副武装的银行押钞员。
这些人到底想要搞什么?不,应该是谢姜戈想要干什么?
更让苏妩瞠目结舌的事情还在后头,随着押钞员的行动,卡车上的门缓缓的被打开,和她公寓房间差不多大的车厢里……
苏妩咽了咽口水,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卡车车厢里放着的东西。
谢姜戈疯了!
和她公寓差不多大小的车厢里堆满了一堆堆的钞票,有美元,有欧元,有人民币。
“谢姜戈,你疯了,快关上。”苏妩急急忙忙的挥着手,这里住的可有不少想钱想疯了的人。
谢姜戈不为所动,他把苏妩朝着卡车再拉近一点,近到苏妩可以嗅到大量钞票堆积在一起发出的那种印刷药水味道。
他们肩并肩站在那堆钞票面前。
“苏妩,这些看着比那张轻飘飘的的支票来得震撼吧?”谢姜戈轻描淡写。
是的,谁说不是呢?这些一堆堆她以前唾弃的东西现在正在左右着她的生活,它是生活的艺术家,它是生活的主宰者,一丁点一丁点的让你的自尊在它的面前一文不值。
“这些钱不多不少,正好可以让你妈妈摆脱诈骗犯这个头衔。”谢姜戈指着车厢里的那一堆堆的玩意:“苏妩,你妈妈和经济犯还搭点,和诈骗犯嘛……”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带着那么点点的幸灾乐祸,那神情类似孩子在看着搞笑漫画。
“谢姜戈,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妩轻轻的问。
“你说呢?”谢姜戈眼神懒懒的往卡车车厢一飘:“那些对于我来说充其量也不过是零花钱,最近,我的日子过得无聊透了,在无聊透顶的时候上帝却让我遇到你,于是,好玩的就来了,苏妩,听完我的话你可不要太生气。”
“我就想拿着我的那点零花钱和你来一场游戏。”
苏妩握着拳,紧紧的握着,就一步,她站在谢姜戈的面前,踮起脚,运用小腿的力量有多高就撑多高,身体向前倾,握着的手松开,狠狠的去抓住谢姜戈的衣襟,大声的吼出。
“谢姜戈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谢姜戈高兴了起来,他任凭她抓住他的衣襟:“苏妩,你还真的生气了,这些年来苦哈哈的日子看来还没有得到足够的教训。”
苏妩咬着牙。
“亲爱的,你好像忘了你已经不是苏家的那位豌豆公主了。”谢姜戈亲昵的抚摸着苏妩的鬓角:“那些每天往你邮箱发电子邮件催债的人据说已经不耐烦了,说不准他们明天就会联名在你的妈妈身上鞍一个诈骗犯的罪名,你的妈妈啊……”
“说吧,混蛋,你想用你的零用钱来和我玩什么样的游戏。”苏妩打断了谢姜戈的话,她突然感觉到不耐烦。
谢姜戈勾起嘴角,目光往下,看着苏妩的紧紧抓住他衣襟的手,苏妩放在手,在谢姜戈的注视下把他的衣领理好。
倒退了两步,苏妩再一次把目光落在车厢上小山堆般的钞票上,目光有点移不开,谢姜戈说得对,那些一堆堆的玩意儿远远比一张单薄的支票来得更有震撼力,单单是视觉就已经是无与伦比。
硬生生的把目光收回,苏妩发现站在卡车一边的押钞员目光真紧紧的锁在自己的身上,顺着他的目光,由于刚刚和谢姜戈拉扯的关系,连帽的t恤往后面拽,苏妩不喜欢穿胸衣在睡觉,小谢出现得太突然。
因此,现在胸部呈现出来的凸点正华丽丽的印在t恤上,牢牢的抓住小伙子的目光。
还没有等苏妩把自己的大t恤拉好,谢姜戈冷冷的声音响起:“你们,转过身去。”
谢姜戈一把苏妩扯住,几乎用拖行李般的把她拽到楼梯上,在不由分说的拽着她上楼梯,打开公寓的门,把她塞进去,在狠狠的一丢,苏妩一屁股的坐在铺在地上的地铺上。
谢姜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板着脸:“怎么?苦哈哈的日子让你养成随随便便的习惯了,比如,没有穿内衣就到外面去瞎逛?嗯?”
没有理会谢姜戈,苏妩索性坐在地铺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谢姜戈缓缓矮下身体,半蹲着,手捏住她的下巴。
“哦,对了,我忘了你以前可是一个极度自恋的人,你喜欢男人们为您疯狂,即使在这里,你也改不了你的臭习惯?”
虐着下巴的手往下,t恤领口开得很大,谢姜戈很容易的就把手伸进苏妩的衣服里,恶狠狠的拽住她的左胸,发泄一般的揉虐着,就像是孩子在对待着那叫讨厌的玩具。
“谢先生,摸那里要给钱的。”苏妩淡淡的说,心里祈祷着谢姜戈也像别的男人那样,在听完这些话后露出厌恶的神情,从这里离开。
苏妩知道,谢姜戈是世界上最得罪不起的人。
谢姜戈的眼神很冷,冷着眼神谢姜戈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亲爱的,我差点把我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苏妩,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来到这里是为了和你玩一场游戏的,好听一点是游戏,不好听一点的就叫做交易。”
左胸上的手指力道变得轻柔了,轻柔得宛如情人间的爱抚,手指柔柔的在捻动着她的乳尖,和他手指同样轻柔的是谢姜戈的声音。
“我们把这场交易叫着灵魂交易,有趣吧?”
“苏妩,即使你极力的把自己装成现在这般模样,即使你让自己看起来轻浮,市侩,且有可怜兮兮的,但是,我知道,你灵魂里头还是深深的埋藏着属于你的家族赋予你的那些,骄傲,高高在上。”
“而我,在这场交易中所要做到的是让你的灵魂真真正正的臣服于我,真真正正的迷恋上我,而忘了你来自于苏家,你全心全意唯一想做的是我谢姜戈的女人。”
“当然,交易里讲究的是公平,所以,我也不会浪费你太多的时间,我们就以一年为约定,我所要做到的是等着你自己来到我的面前,心甘情愿的奉献出你自己,身体,心灵,到那时,我就是赢家。”
“在这场为期一年的交易里,我们谁先要求留下,谁就是输家。如果一年时候,我们两个可以做到全身而退的话,那么,就当是我把我的零花钱用在一场真人秀上,一切只是纯属娱乐!”
谢姜戈的话让苏妩想起那年,穿着二手牛仔裤在那个夏天的夜谢姜戈对着自己说,苏妩,你给我牢牢的记住,有一天我会把你所带给我的一一加倍的讨回来。
现在,他终于来到她的面前履行彼时的诺言。
谢姜戈用他的方式表达出的那一个主题:他要包养她!
这个主题迎合了那年夏天谢姜戈说的那段话。
不过,谢姜戈就是谢姜戈,他把那个看起来无比粗糙的主题说得像是,两个贵族间高雅的决斗,语气魅惑,神情颠倒众生。
灵魂交易?苏妩想笑,可她不敢笑,她有预感,她一笑眼泪就会掉出来,谢姜戈说的对,不管她多么的伪装,她的骨头里深深埋葬的是家族里赋予她的那些东西,现在唯一仅存在的东西。
骄傲,高高在上!
[7] 狭路相逢(07)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谢姜戈,苏妩不敢笑,她只敢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拿走谢姜戈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淡淡的说:“到此为止吧,我想,对于你我还没有那么的罪大恶极,我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和狂妄让你谢姜戈的人生上多了一点的荒唐色彩而已,而你却是毁掉了我的生活,也许,几年前我还会怪你,现在,不会了,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所以,谢姜戈,放过我吧,我没有力气和你去玩那些游戏。”
“真的吗?”谢姜戈的口气遗憾,鼻尖轻轻的擦过苏妩的鬓角:“可是,你的那些债主要怎么办?又或者,你觉得也许一切可以算了,反正你的妈妈已经死了,那个诈骗犯的罪名按在她的身上也无所谓了。”
终究,谢姜戈的话还是逼出了苏妩眼眶里的泪水,静悄悄的,沿着眼角淌下。
谢姜戈手指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微微的敛眉,手轻轻的一带,他把她整个的揽在他的怀里,安抚小猫儿般的。
“嗯,苏妩的眼泪果然是够楚楚可怜的,可为什么还是打动不了梅宥谦,所以他没有帮你。”
一听到那个名字,苏妩的身体变僵。
“刚刚你说你没有力气和我玩游戏,你是真的没有力气还是,你在害怕,害怕自己到最后变成一个输家,把你骨子里的东西也拱手相让。”
真是的,真是的……
这豆腐块一般的小房间,这把一卡车钞票说成是零花钱的男人,还有以及那个见鬼的交易让苏妩烦透了。
苏妩推开谢姜戈,她木然的脱掉自己的衣服:“谢姜戈,你说得那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你忘不了我的身体,其实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和我一起睡,早说嘛,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干嘛?”
***
谢姜戈走了,从她这块豆腐干一般的屋子里离开了。
临走时他给她一部手机如是说着。
“其实我也和你一样是一个没有多少耐心的人,我今晚十二点会离开东京,如果在这之前你给我打电话,那么,卡车里的那些东西就属于你,你跟我离开东京,如果,你没有在十二点之前给我打电话的话,那么,就如你所愿,一切到此为止!”
“如果你觉得这场交易打击到你的自尊的话,那么,我可以换一种说法,比如,把它想成是一场博弈,在这一场博弈中要是谁先要求留下,那么谁就是输家。”
过了一会,苏妩才慢吞吞的穿上衣服,慢吞吞的站在浴室前,这浴室只有四步的移动空间。
浴室的半身镜印着自己的模样,一般只有在化妆的时候苏妩才会照镜子,用那种小小的镜子,苏妩不喜欢大镜子,她觉得大镜子照出来的自己眼神空空的,就像一具傀儡。
轻轻的抚摸自己镜子里的脸,从嘴唇到鼻子最后到眼睛,停留在眼睛上,依然是黑白分明,只是眸光暗淡。
苏妩以前有很灵动的眼睛,灵巧,生动,顾盼生辉!
现在呢?苏妩别开眼睛。
浴室里挂钟的钟表正指向六点整,还有六个小时,谢姜戈就会离开东京,苏妩站在房间唯一的窗前,撩开窗帘,那辆大卡车还在。
在暮色里,它看起来就像是一辆十分普通的卡车,大约经过它身边的人做梦都猜不到里面装的东西是什么吧?
这个时间,苏妩发现自己竟然还有时间笑!笑容背后的心情类似于孩子发现了好笑的事情般的。
目光缓缓的落在东京铁塔上最顶端的灯光上,在大片的暮色中它像极大颗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对了,谢姜戈提到了梅宥谦。
苏妩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去想梅宥谦了,也不对,几天之前想了,因为八卦媒体爆出他和某名媛约会,暗指也许两位好事将近的样子。
看到了那则新闻,苏妩也没有多大的感觉,就有点复杂。
如谢姜戈所说的,她楚楚可怜的眼泪没有把梅宥谦的心打动,苏颖出事那会,苏妩以为梅宥谦会帮她的。
那时她真的是那么以为,那时,就差了那么一点,苏妩就想和梅宥谦天荒地老了,当数百位记者长枪短炮突然出现时,梅宥第一时间就把苏妩拉到他的背后,那一系列动作娴熟得让你相信了,那就是那个男人的本能,梅宥谦是真心诚意的把苏妩放进心里。
真的是只差那么一步的,好像,在苏妩的为数不多的重要时刻里都会变成了那样,就只差那么一步。
梅宥谦是,谢姜戈也是!
在有着无比翠绿青草的河边,河面上倒映着湛蓝湛蓝的天空,湛蓝的天空挂着雪亮的云彩,谢姜戈在河边烤鱼,河边有着很大漂亮光滑的河卵石。
苏妩美滋滋的吃着谢姜戈烤好的鱼,她的头顶是谢姜戈用衣服给她搭的遮日棚,她的脚丫浸在河水中,夏日的分从她的耳畔吹过,舒服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飞机从他们的头顶上方飞过,苏妩目送着飞机一点点的远去,消失。
苏妩和谢姜戈说,姜戈,要不,我们买两张飞机票离开这里,一起过!
谢姜戈头也不抬,继续烤鱼,他的回答很干脆,不要忘了坐车的钱还是我给的,苏小姐,你现在连买飞机的钱都没有,而且,我也没有能力让你带着钻石耳环,还有出入都是劳斯莱斯代步。
当天,苏妩对谢姜戈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当天,苏妩的心情是那样的。
哇……谢姜戈真厉害,竟然可以在河里抓到鱼,哇……谢姜戈不仅会抓鱼连还会烤鱼,而且,还可以把鱼的颜色烤得金黄金黄的,用舌尖恋恋不舍的舔着鱼骨头,苏妩想,和谢姜戈这样的男人过也许会很不错。
那时,苏妩还想,她已经成年了,苏妩的成年就意味着可以继承奶奶给她的那份遗产,那份遗产的数目可不少,足以让他们在欧洲买下一大片的葡萄园,如果谢姜戈愿意的话,那么,葡萄园的男主人就让谢姜戈当,她当葡葡萄园的女主人,然后,他们生一大堆孩子,不戴钻石耳环也可以,不坐劳斯莱斯也可以的。
彼时的姜戈应该是不想吧,彼时的姜戈和一位叫沈画的女孩子据说已经有了婚约,东南亚的那一带,彼此钟情的男女都会很早的定下婚约。
谢姜戈,谢姜戈,该死的,苏妩狠狠的拍着自己的脸,都怪那时的天空太过于湛蓝了,都怪那时站在河边的姜戈太过于漂亮了,都怪那时姜戈烤得鱼太过于好吃了。
那辆卡车还在,静悄悄的停在那里,卡车上的那堆小山一般的钞票在她的眼前她的脑海里不住的晃动着,让苏妩心烦意乱,闭上眼睛,那种钞票印刷药水好像跑到这个空间来了。
最最重要得是卡车里的钱可以让妈妈洗掉诈骗犯的名号,从来,苏妩还没有想象过有一天她真的可以为苏颖女士洗刷那个罪名,她有多大的本身她是清楚的,那么一大笔巨款她怎么可能还的清,但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苏颖是会跑到她的梦里头来的,声泪俱下诉说着她的不是。
梅宥谦教给苏妩一句话:“当你站在悬崖上无路可退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你有当超级英雄的潜能。”
是的,是那样的,苏妩苦苦哀求着那些每天都会堵在她家门口的人,那些人毫不理会,最后,苏妩把电话递到他们的手上,告诉他们,报警吧,反正苏颖已经死了,在死去的经济犯身上加一个诈骗犯的罪名也没什么!那些人当然不会报警,他们知道他们一旦报警是一分钱也拿不到。
送走了那些人,苏妩觉得自己可以想苏颖交代了,唯一不确定的是什么时候她到她的身边去,三十?四十?五十?不管是三十,四十,五十苏妩都知道她死去的原因将只有一个,过劳死!
谢姜戈也教会苏妩一句话:无病呻吟是有钱人才会犯的病。
也对,无病呻吟才是有钱人才会犯的病,那是空虚所落下来的病根,所以从前苏妩总是活在无穷无尽的抱怨中。
现在呢?现在不了!她已然没有力气去抱怨那些!
此时此刻,苏妩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停在外面的卡车车里放着东西可以帮助苏颖彻彻底底的摆脱掉诈骗犯这个名号。
***
苏茉莉很高兴,因为现在小谢就坐在她面前,他们在酒店的顶楼上用晚餐,酒店的顶楼很漂亮,从这里可以看到东京铁塔,它的光芒璀璨迷离!
坐在对面的小谢变成了女人们口中的迷人可爱的小谢,为她拉椅子,把从顶楼摘下的玫瑰花细心的放在高挑的花瓶上,微笑的为她斟酒,细心的询问着她今晚的晚餐菜单是不是符合她的理想。
酒店高质量的服务让这顿晚餐华美奢侈,搁在一边的红酒在玫瑰花的衬托下越发的酒香芬芳,小谢眼眸温柔和顶楼上曼妙的小夜曲相互辉映。
一切都很好,渐渐的,时光在流逝,九点,十点。
渐渐的,不知道是因为夜深的关系,苏茉莉发现小谢的目光在转冷,渐渐的,类似于戾气的东西在他的眼底流窜。
[8] 狭路相逢(08)
十一点,谢姜戈向酒店经理提出一个要求,那个要求让经理面露难色,顶楼上还有其他的几位客人在用餐,小谢提出的要求看着挺无理的。
谢姜戈要求把小夜曲换成摇滚,这里可不是酒吧,到酒店顶楼一边用餐一边欣赏东京都夜景,还有一边听着曼妙的小夜曲是酒店vip会员的专属,何况这里还有另外的会员在用餐。
谢姜戈可不管这些,他说如果不换音乐的话,他回到用他的名义给这家酒店直接差评。
经理脸都绿了。
几分钟后,顶楼餐厅里嘶声揭底的摇滚让那几位客人直接离场,谢姜戈埋头玩着手机,一会,小谢仿佛也被摇滚制造出来的噪音弄烦了,按铃。
经理战战兢兢地的出现。
“换成原来的音乐!”谢姜戈不耐烦的说。
摇滚再一次换成了小夜曲,谢姜戈低头看了他手机一眼,目光直直的凝望着前方,前方屹立着的是东京铁塔,每一个女孩子们来到东京时最想去到的地方,那里,是很多日剧,电影,小说家们杜撰出来发生爱情的地方,现实里,在东京铁塔发生的爱情故事也是有的,于是,这座铁塔成为了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圣地。
再一次的,苏茉莉偷偷的去看谢姜戈。
十几岁的时候,苏茉莉迷美术,此时此刻的谢姜戈一定是很多漫画家渴望创造出来的人物形象。
华丽,灵动!
安静的时候不可亵渎,周遭的风景会跟着他静默,但是,下一秒,在他眨眼间的下一秒,风会开始流淌,树叶摇动,趴在树叶上的小虫子悄悄的扭动着它们的身体。
女孩,女人们迷小谢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道理充足,谢姜戈给了她们一百二十分的幻象。
苏茉莉在心里叹气,最后,谢姜戈会属于沈画吗?那位长相普通的幸运儿吗?也许吧,那些漫画,电视剧不是都那样的吗?平凡的女孩最终总是会赢得白马王子的心的。
谢姜戈和沈画好像是按照这这样的偶像剧套路。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谢姜戈的眼窝有淡淡的乌青,应该是昨晚一整夜没有睡觉的吧?苏茉莉和谢姜戈昨晚住在一起,他们住的酒店房间很大,有客厅有主卧室和客房,昨晚,苏茉莉住在主卧室里,谢姜戈住在客房。
几次相处下来苏茉莉发现谢姜戈可没有外传的那样,生活奢侈,相反,谢姜戈对于生活要求很简单,会吃泡面,会喝街头的咖啡,也看盗版碟。
苏茉莉心里有点小小的好奇,她觉得昨晚的谢姜戈很奇怪,和他平常的慢条斯理有着极大的反差,特别的亢奋,谢姜戈昨晚一直在上线,一直在视频,从哪些断断续续拼凑出来的信息里,苏茉莉知道这一晚上小谢都在忙什么!
只是,谢姜戈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谢姜戈几乎把东京银行的高管们的手机逐个打遍!
天亮的时候,谢姜戈合上电脑,呆坐在地毯上,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谢姜戈忙乎了一整夜后,次日,谢姜戈消失了整整的一个白天,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出现,一出现就亲吻她的额头,温柔的用着调情的口气邀请她一起晚餐。
看着呆呆望着东京铁塔的谢姜戈,苏茉莉觉得她也许要改变一下策略,她得让谢姜戈讨厌她并且对自己倒胃口,在这个男人身边再多呆一分钟的话就会沉溺得越深,然后和那些女孩,女人们一样,嘴里叫着“小谢”心里念着“小谢”然后,心甘情愿的为小谢做那些疯狂的事情。
苏茉莉没有来由的觉得谢姜戈呆呆望着东京铁塔的画面是一组伤感的图像,小谢应该是华丽的。
“谢先生。”苏茉莉轻轻的唤,她想提醒他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他们十二点离开东京,也许现在他们应该开始做准备。
“闭嘴!”谢姜戈冷冷的说,看也没有看苏茉莉一眼,即使他一转动眼眸就可以看到她了。
苏茉莉乖乖的闭上嘴,果然啊,女人一旦动情就会变得愚蠢,否则,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谢姜戈的异常。
这位,应该是在等人吧?
也许,更确切一点他应该在等电话,一个钟头看一次最后变成一分钟看数十次,期间,小谢也做了两件不大不小的蠢事,问了经理这里的电信有没有问题,还有他拨打几次手机知道手机没有任何问题他显得不太高兴。
这里的电信信号当然没有问题,小谢的手机当然也不是看着漂亮没有实用的绣花枕头。
十一点半过去一点,谢姜戈的手机终于响起,几乎是没有经过半秒的停顿,谢姜戈接起电话。
也许往谢姜戈手机里打电话的不是他要等的人,谢姜戈口气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冷漠。
挂断电话,谢姜戈依然保持着刚刚呆呆的姿势,又过去一会,他站了起来,刚刚起身谢姜戈的手机又响起。
这次,谢姜戈没有那么急的接起手机,他低头看着手机屏,拿着手机缓缓的走离餐桌,在顶楼透明的玻璃墙前站停,之后,接起手机。
整十二点,苏茉莉在谢姜戈的飞机上见到了另外的一位女人,和她同姓叫苏妩的女人。
飞机缓缓滑行,上升,以俯瞰的姿态把东京都璀璨灯火的踩在脚底下,有人把日本形容为剑与菊的国度,剑与菊所衍生出来的风和霜使得从机舱望下去的那片灯火冷漠而疏离,悄悄的,苏茉莉转过头去看坐在后面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头靠在椅子上,嘴抿得紧紧的,女人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片东京的夜景。
她和两位工作人员坐在一起,谢姜戈的私人飞机是中型机型,四位主人座位,八位工作人员座位,其余的空间都是一些提供娱乐休闲的设备,女人没有被安排在主人座位,谢姜戈对待女人的态度就像她只是一位搭顺风机的客人,当到达终点的时候彼此就会分道扬镳。
到达终点的时候其实那个真真正正会和谢姜戈分道扬镳的人是自己吧?也姓苏但叫茉莉。
女人的直觉从来都是很准确的,当叫苏妩的女人出现时,苏茉莉就知道接下来将是自己在谢姜戈短暂的人生里的谢幕时刻。
“苏茉莉,把头转回来!”谢姜戈闭着眼睛抱着胳膊冷冷的说。
“好的。”苏茉莉表现得一如既往的乖巧,转过头来看着谢姜戈完美得如大理石雕刻出来的脸,心里一动,正着神色:“那位苏小姐气质看起来很好,我觉得她的样子长得像徐若瑄,刚刚我看到副机长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瞧,那位苏小姐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她一笑,那位副机长……”
“闭嘴,苏茉莉,你们女人……”谢姜戈依然闭着眼睛,只是他的呼吸声出卖了他。
“好的!”苏茉莉闭上了嘴,其实她除了拜金之外也和被的普通女孩一样喜欢来点恶作剧。
并没有副机长一个劲儿的盯着苏妩看,苏妩也没有对副机长笑。
叫苏妩的女孩对于谢姜戈也许是不一样的吧,苏茉莉想到这个觉得心里很是惆怅。
***
持着一本护照,苏妩就这样来到谢姜戈面前,一来谢姜戈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帮她女伴提行李,之后,被安排在工作人员的座位上。
因为之前吃了感冒药的关系,苏妩身体一贴上座位就昏昏欲睡,没睡多久就让身边的服务生叫醒。
服务生把苏妩带进机舱小酒吧,谢姜戈站在米色的流苏装饰帘下冲着她笑,那一刻,苏妩有点怔然。
如果站在那方流苏下的人身上的男装换上普通的t恤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那么,他就是站在小河边漂亮到让女人也嫉妒的那个姜戈,给苏妩烤鱼的姜戈。
一步一步的走进他,果然,病菌让人变得脆弱,人一脆弱了就会怀旧,苏妩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年代,在那个年代里自己有着漂亮的卷发,苏颖在面对着她是永远有发不完的牢骚,她坐在谢姜戈的小木屋里指使着谢姜戈为她做这做那,看着他把漂亮的脸蛋绷得紧紧的。
姜戈是苏妩独一无二的的玩具,即使他对她做了不好的事情,她也原谅他,因为姜戈曾经让她快乐,那种实实在在,平凡普通的快乐。
苏妩想对姜戈笑,说姜戈,其实我挺想你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挺想你的!
苏妩笑了,刚刚还微笑着的姜戈眼神却冷了,他说:“很好,苏妩你就保持这样的笑容五分钟!”
随着这样的话,苏妩在心里流窜着的暖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难堪,她就按照谢姜戈说的那样保持着刚刚的那种笑容,毕竟,卡车里的钱可不少,总得物有所值吧!
[9] 狭路相逢(09)
在这五分钟里,苏妩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去看谢姜戈。
一直以来,苏妩觉得男孩子穿香奈儿总是怪怪的,可那袭暗格翻领滚边的小西装穿在谢姜戈的身上要命的好看,谢姜戈的眉目把香奈儿的那种精致衬托得淋漓尽致。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永垂不朽,以前谢姜戈打死了也不会穿这种看起来偏女性化的衣服的。
谢姜戈走进她。
“刚刚,你对副机长主也是这样笑的?”
苏妩保持着刚刚的谢姜戈所要的微笑,现在五分钟还没有到,虽然谢姜戈说的话她不明白。
谢姜戈手在她的唇角逗留着,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她嘴角的笑纹:“等明天,我就让律师弄一份协议书,因为我是出钱的那一方所以我想我应该拥有足够说话权,我要在协议书上附加各项的内容,就像那种法律程序一样,你以前不是也给我弄了一张协议书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河西,苏妩在心里苦笑!
“以后,不可以随随便便的对着别的男人这样笑,这会是我们协议中的一条。”谢姜戈的手指抚上了苏妩的唇瓣:“好玩吧?苏妩?对了,你千万不要把这协议的一条理解成为,谢姜戈吃醋什么的!还记得那位叫修洁的泰国男孩吗?我可不想再闹出那样的麻烦事情!”
修洁?苏妩努力的回想,是的,是有这样一个叫做修洁的男孩,他曾经给苏妩写过一百封情书,用了大量赞美的词汇,说是被苏妩的笑容迷住了,他把她的笑容比喻成了盛开的向日葵,盛开的向日葵?苏妩被这样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最初修洁给苏妩的情书苏妩是有看的,不过渐渐的那些情书越来越为的肉麻,之后,苏妩就没有再看修洁给她的情书,那个时候苏妩不知道修洁的第一百封情书的内容是那样的:如果她不在他指定的时间里出现在学校的天台上,那么,他就往天台上跳下去。
苏妩当然没有在指定的时间里去到那片天台,修洁在月夜里从天台上跳下,那时,苏妩穿着谢姜戈的大衬衫坐在他的小木屋里,趴在窗前看着那轮倒影在水中的月亮,那晚的月亮尤为的圆尤为的大。
修洁的哥哥第二天找到苏妩,他藏在衣袖里的那把刀在太阳下晃花了她的眼,刀子没有刺到苏妩,倒是把谢姜戈刺到了,更为准确的说是谢姜戈用身体挡住刺向苏妩的那把刀,为此,谢姜戈在家里休息半个月,为此也错过他通往名牌大学的大门,据说,谢姜戈的妈妈为了这个气得发病!
所以,苏妩恨不起谢姜戈!
现在,谢姜戈好像要和她秋后算账了。
苏妩保持着微笑,仍凭谢姜戈的手在自己的唇瓣上划过。
“要不要来点酒?”谢姜戈问她。
问完话后谢姜戈自顾自的到吧台上倒酒,拿着半杯红酒再次来到苏妩面前,当着她的面轻轻的啜了一小口,低头,唇就往苏妩的唇贴了上来,津甜带着一点酸涩的液体些许的落入苏妩的嘴里,些许沿着她的嘴角滴落,凉凉的往下淌,谢姜戈的舌尖追寻着苏妩嘴角的红酒印记,往下,轻轻的舔着,如可爱的小狗儿一般的,让你生不了气。
红酒沿着颈部,锁骨,舌尖就经过了颈部,锁骨……
红酒汁沿着胸沟,舌尖就追到胸沟,苏妩的笑容僵在嘴角,她的手紧紧的捏住衣角,在谢姜戈的逗弄下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就要化成水。
不该是这样的,苏妩在心里狠狠的告诫自己,谢姜戈是个混蛋。
谢姜戈是个混蛋,混蛋,混……蛋!
随着谢姜戈的舌尖往着她胸前耸起的部位移动,苏妩昂起了脸,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睛了就看不到那一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神经中枢系统在运作,所有的细胞因为那灵巧带着挑逗的舌尖愉悦着,让你放松,当他的牙齿扯开胸衣,当他的舌尖含住她的乳尖,身体所传达的每一缕思绪都在激荡着。
当他用牙齿轻轻的刮着乳尖时,苏妩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声响让思绪混沌,谢姜戈的舌尖搅动着苏妩的神经。
小谢变坏了,小谢什么时候懂的这些讨厌又讨喜的调情手法了,真是的……
之后,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按在他的腰上,顺着以前她的那些步骤,挑开他的衬衫下摆,落在他的裤子拉链上,好胜的心总是让苏妩想在谢姜戈身上找到主导权。
恍恍惚惚中,苏妩邹眉,她手中触到的怎么不是粗糙的牛仔布料,相反,手中的布料手感十足,一触及就知道这样的布料价格不菲。
不过管它呢,小谢现在的脸蛋一定是红透了,按照他的那种脾气一定在隐忍着,在极力的掩饰着他的欲望,即使,拉开拉链手掌里握住的俨然已经僵硬如铁。
苏妩微笑,拉开拉链,眼见就要触到了,手掌心所得到的依然是灼热的温度,一如既往。苏妩的笑容在加深,只是……
只是,那双手被硬生生的拿开,身体硬生生的也被推开,那股力量极大,一下子把她推到在地上。
眼睛睁开,是冷色系的灯光,谢姜戈站在那片灯光下,用和灯光同样冷漠的眼眸盯着自己。
思绪骤然回笼,惊觉得现在已经不是小木屋里的苏妩和谢姜戈了。
残留在舌尖里的酒香变得苦涩,接下来她应该听到的是小谢的嘲讽吧?
果然,谢姜戈缓缓的弯下腰,目光含着满满的警告:“苏妩,从此时此刻起,你要记住的一件事是,在你和我的这一段关系中,我拥有绝对的主导权,显然,刚刚你越界了!”
是吗?该死的,这样的状况苏妩还真的特别的不习惯,以前类似这样的话都是她在说的,不过,也没有关系,她会在以后每一天提醒着自己。
一年,就一年!
苏妩想从地上爬起来,被谢姜戈冷冷的声音叱喝住:“你起来干什么,我可没有让你起来。”
是,是!金主没有让她起来,她就不要起来!苏妩对着谢姜戈扯了了微笑,力图让嘴角的微笑看着是驯服的,柔顺的。
苏妩知道,自己想要变得驯服,柔顺的笑容做得很不好,连她也感觉到自己肌肉的僵硬,谢姜戈缓缓的在她面前蹲下,怜悯的偢着她。
“第一次学习这种笑容很不习惯吧?嗯?不过没有关系,心里对着自己说,这只是一场表演,渐渐的,你也就习惯了,我以前也是这样的。”谢姜戈手指摸着苏妩的嘴角,很恶作剧的:“所以,苏妩,加油!”
没有什么不习惯,真的,苏妩对很多的男人都那样笑,白天夜里,白天是对着那些带着自己女伴到店里来的男人,晚上是对着那些在豪华场合里过生日的男人,就像谢姜戈说的那样,那只是一场表演。
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谢姜戈!
“会加油的,姜戈!”苏妩柔声底色对着谢姜戈说,虽然笑容是没有到位,但声音还算可以。
谢姜戈点了点头,目光从苏妩的脸上往下移动,在她的胸部停下,在谢姜戈清澈的眼眸里正倒影着自己的模样。
衣衫不整,半边的毛衣被扯下,浑圆的肩,白皙的皮肤黑灰色的毛衣起到了还算不错的视觉,那视觉最后加上点缀的在半边胸部上的那点朱红,那画面犹如情色大师们所刻意营造出来的效果。
苏妩悄悄的去看谢姜戈,不晓得小谢有没有被迷惑住,这一刻,苏妩好像回到了自己好斗任性的时代。
去征服他!
遗憾的是,谢姜戈不为所动,他的姿态宛如不可高高在上的精致壁画,以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苏妩别开眼睛,手想去拉自己毛衣来挡着胸脯的所在,手被握住,谢姜戈口气听着很是失望的样子:“苏妩,说实在的,你刚刚的表现如果让我打分的话,就冲着你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开我的裤腰带这项,我会送你一个鸭蛋!”
“一年?你给我的错觉是也许不到一个月你就会乖乖的爬上我的床,请求我要你!”谢姜戈狠狠的甩掉苏妩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苏妩,如果真的那样的话,那么,你会让我觉得自己花的那些钱是打了水瓢!”
脚步声远去!
苏妩想被谢姜戈解开的胸衣扣好,无奈手好像没有力气,怎么扣都扣不好。
怎么扣都扣不好,该死的谢姜戈,苏妩索性没有再去弄,索性的脱掉自己的鞋,脚底贴在地板上,低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手缓缓的环住小腿,随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悲凉,痛苦,难堪,怨恨,苦涩,委屈……
混蛋,谢姜戈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谢姜戈是混蛋,是白眼狼!他都不知道她曾经为他这个人的存在遭受到什么!
问苏妩谢姜戈是谁,最直接涌上她脑子里的是属于谢姜戈的标签。
谢姜戈是住在属于苏妩豌豆公主的年代里敢煮泡面给她吃,敢让她穿着从地摊里买的都是他打球留下的臭汗的t恤,敢骑着那辆破直行车载着她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让囤积在小泥坑里的臭水把她漂亮的裙子弄得一团糟的小子!
谢姜戈还是住在属于苏妩的豌豆公主的年代里最为真实的男孩,她最为心爱的独一无二的玩具,心爱得让她把她的第一次奉献给他。
当他第一次到达她的身体最深处时,苏妩哭了,被自己感动到,被自己的心甘情愿所感动到,据说,那种心甘情愿名曰奉献。
第一次,第一次……
[10] 她是金主(01)
第一次见到谢姜戈,苏妩觉得惊艳。
是的,惊艳!
和数十位男孩站在一起,他站在最末端,比别的男孩要来得高一点,头发也比别的男孩长些,又黑又亮的盖住额头和眼睛,头垂得低低的。
和别的男孩不一样还有反应在他的衣着上,那些男孩一个个的穿得光鲜亮丽,对着她摆出他们认为最帅气的姿势,当苏妩经过那些男孩的面前时男孩的目光在触到她的脸时,一个个的出现出了痴迷。
苏妩享受这那些目光,蹬着印有白玉兰花图案的手工皮鞋,一一的从他们的面前经过,最后,停在排在最后一位自始至终没有抬起头看她的男孩。
苏妩一皱眉,姓唐的中年男人马上介绍:“他叫谢姜戈!”
谢姜戈,苏妩手去摸男孩的头发,男孩正站在天窗下,天窗的光铺在他的头发上所营造出来的光泽让人忍不住的想去触摸。
嗯,很柔软,一如脑海中的想象。
谢姜戈对吧!有着柔软头发的谢姜戈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注意到他的,后来,苏妩的猜想被证实,谢姜戈是为了那五百泰铢而来的。
头自始至终垂着低低的,衣服也穿得邋里邋遢的,很明显,谢姜戈希望不被选中。
可,遗憾的是他不懂年轻女孩的那种心理,越是求不得就越想得到,尤其是对于那时的苏妩而言。
什么?谢姜戈竟然不看她?在曼谷有多少的男孩为了看到她偷偷的爬上她学校的围墙,苏妩念得是女校,清一色的女子但不妨碍苏妩的桃花运。
谢姜戈的表现激起苏妩的公主病。
于是,手从谢姜戈的头发落下,对着唐姓中年男子:“就他,谢姜戈!”
话音刚落,一直把头垂得低低的男孩猛然抬头。
随着那一个抬头,遮住男孩半边脸的头发自然而然的分向另外一侧,他的眼睛露出来,很近的距离,黑白分明。
苏妩发誓,那是她看过的一双最为清澈的眼眸,清澈得让苏妩有了小小的呆滞。
说不清是什么在趋使的,苏妩缓缓的伸出手,去拨开那些挡住谢姜戈三分之一的脸的发丝,之后,是惊艳!
这样精致的眉目在谢姜戈清澈的眼神的衬托下宛如殿堂里的水晶,在光合作用的趋使下灵动,流光溢彩。
大约,这样的形象也只有在大师们才敢去触及的吧?
谢姜戈带给苏妩的惊艳的时间很短暂,苏妩见过太多精致华丽的事物,谢姜戈也只是那些她见过精致华丽的事物之一。
满怀着希望的男孩们暗淡离开,苏妩也迫不及待的想离开,姓唐的中年男人把她带到这个地方让她非常不满意,场地太小,地板糟蹋透了,那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椅子让苏妩感觉流窜在这来的空气就像曼谷农民们拿到她面前的,没有经过消毒的水果!
苏妩对着唐姓的中年男人丢下一句“和他说清楚我的条件,我要在十分钟里拿到谢姜戈签名的协议书。”
半个小时之后,苏妩在自己的冷气车里拿到谢姜戈签名的协议书,唐姓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的解释谢姜戈和别的男孩有点不一样,一边絮絮叨叨的解释着。
苏妩懒得去多费工夫去听那位的喋喋不休,也懒得去管谢姜戈到底和别的男孩有什么不同,她把纸袋里的钞票丢给姓唐的男人,纸袋里五十捆票子,一捆一万泰铢!也就是说谢姜戈一年值五十万,一年付一次款,解约和续约随她的喜好。
在把那袋钱交给那人时,苏妩永远想不到的是在若干的年后,谢姜戈带着一卡车的钞票出现在她面前。
***
银灰色的保时捷行驶两边种满香蕉被大型工业卡车破坏到破烂不堪的公路,孩子们追着苏妩的车子后面跑让苏妩看着烦,车子刚刚一提速就碰到从香蕉下突然冒出来的单车。
骑着单车的男孩头搁在苏妩的车窗上。
隔着车窗玻璃四只眼睛对望着,车窗外的那张脸依然让苏妩惊艳。
苏妩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拉下车窗把那叠钞票放在谢姜戈的单车车篮上,扬长而去。
车子驶离一点点,从后车镜里扶着单车站在那里的男孩越来越远,苏妩好心情的笑了起来,在她把那叠钞票放在车篮时,谢姜戈清澈的眼眸里染着的是愤怒,难堪!
遗憾的是没有贪婪,苏妩嫉妒谢姜戈有一双清澈的眼眸,不过,也无所谓,被包养这样的标签会在很长时间里贴在谢姜戈的身上。
苏妩包养谢姜戈都是源于她有一个公主病的妈妈。
谢姜戈被包养其实也源于他有一个公主病的妈妈!
那时,苏妩刚刚成年,东南亚一带到了二十岁的男女就会迎来他们的成年礼,成年对于苏妩来说就代表着可以接受奶奶的部分遗产,代表着苏颖失去了对她的监管权力。
当然,也代表着苏妩可以不受苏颖的约束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那时,谢姜戈离他的成年期还有三年!
在苏妩刚刚迎来自己的成年礼时,苏颖和宝莱坞的某位男星打得火热的新闻在在曼谷的上流社会被传得沸沸扬扬。
让那些人兴奋的有两样。
第一,那位宝莱坞明星在未成名的时候就和苏颖有密切的接触,换一种说法,那位之所以会红的功劳都来源于苏颖的提拔,有钱的寡妇和有资质男艺人的关系从来都是不言而喻。
第二,那位宝莱坞男星还是一位有妇之夫,男星的太太在接受某杂志的采访时暗指她其实是一个受害者,她的存在是为了掩饰其丈夫的另外的一个女人的不伦之恋。
冲着着两点,上流社会的人摒弃了伪装,他们对于这段被扣上“丑闻”的绯闻表现出了无比热情,这让苏妩无比的恼火。
其实,只有苏妩清清楚楚的明白,隐藏在自己气呼呼的那张脸后面的是伤心。
苏妩很喜欢很喜欢自己的爸爸!为了救自己离开人世的爸爸,苏妩把苏颖和任何男人的接触都视作是背叛,她病态的捍卫着属于逝去爸爸的那份丈夫的权力。
于是,苏颖和宝莱坞男星的绯闻成就了苏妩和谢姜戈遇见。
手里拿着谢姜戈的那份协议书,苏妩洋洋自得,浮想联翩,曼谷最著名的寡妇的女儿和她妈妈一副德行。
不,更盛!母亲充其量也就是包养了男明星,女儿包养的却是未成年男子,相信这样爆炸性的新闻也许会成为整个曼谷津津乐道的话题,苏妩都快要迫不及待的挽着谢姜戈的手,在脸发绿的苏颖女士面前招摇过市。
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在苏妩为自己伟大的计划兴奋得一个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整个绯闻事件到了次日却来了一个三百八十度转弯,曼谷有名的贵妇出来澄清,其实和那位宝莱坞明星交往密切的人是她。
那个早晨,苏颖把一叠早报甩在苏妩的面前,冷冷的说:“我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
本来,苏妩想狠狠的反击来着,比如嘲讽和那位包养男星的贵妇比起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句话几乎要说出口,结果,当看到苏颖脸上的疲倦后艰难的咽下。
苏颖离开后约半个钟头后苏妩接到两通电话,一通是她认识的造型师打来的问她预约时间已经到了她为什么还没有到,一通是唐姓中年男人打来的,告诉她他已经把谢姜戈带来了,就在门口等她。
是的,今天,本来,苏妩野心勃勃的计划着先把谢姜戈带到造型室去,总得让谢姜戈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等培训几天然后就可以带出场了。
隔着电话,姓唐的再次问她要不要把谢姜戈带到她面前来。
“把他带回去吧,就先这样。”苏妩拿着电话,突然兴致缺缺,存在苏妩的念头是,就这样先把谢姜戈放着,反正她已经付给他钱不是吗,就这样把他放着,等到苏颖要是在闹出绯闻什么的,到那时谢姜戈就可以再次派上用场。
这一放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刚刚成年的苏妩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她带着她的身份证和她的几位死党偷偷的溜到了需要出示成人证明的地方,这一年里她还把那几位在她计划里的男孩哄得乖乖的等她电话,让他们终于不带着有色眼镜看她。
这一年里苏妩忙着上学,忙着旅行,忙着和男孩子约会,也忙着偶尔和苏颖玩点猫捉老鼠的游戏。
几乎,苏妩快把那个有着世界上最为清澈眼神的谢姜戈给忘却了。
第二次见到谢姜戈时,苏妩在隔了几分钟后才把谢姜戈想起,苏妩是典型的脸盲,她需要通过和某些人频繁接触才会记住那些人脸的特征,所以,对于自己能在几分钟后就可以把谢姜戈想起苏妩还觉得挺意外的。
穿着校服的谢姜戈在校长的带领下站在苏妩的面前,校长笑眯眯的介绍,谢姜戈,苏小姐可以叫她小谢,我们这里的女孩子都喜欢叫他小谢。
小谢?原来,这位就是她一路走来挂在很多很多女孩子口中的“小谢”!
来的时候,一群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不在的在苏妩的耳边“小谢”“小谢”这样的叫着,都快要把她的耳朵蜇聋!
很好,很好,苏妩心情不错的看着神情看着有点不自在的谢姜戈!
[11] 她是金主(02)
东南亚有长长的一眼望不到边的河流,那是“湄公河”,古老,神秘,无所不能!
“湄公河”是生活在东南亚的人们心中的母亲河,在漫长的悠悠岁月里,人们把情感,信仰寄托在这长长的河流上,它像母亲一样的存在在所有人心中,它包容一切,强大,脆弱,富裕,贫穷。
甚至于,罪恶!
湄公河串联着让人闻风丧胆,也臭名昭著的金三角。
金三角是全球最为危险且复杂的地域之一,它几乎要成为美丽的罂粟花的代名词,美丽的罂粟花代表着的罪恶,而贫穷却是把这场罪恶推向顶端的推手,所以,人们往往看到最终落网的大毒枭往往是连笔都握不好,长相普通的男人!
曼谷是金三角流域上的宠儿,发达的交通和地形造就这里的繁华,湄公河的河水从凿出来的水道上自由肆意的流淌着,它们把这片港湾变成了旅人口口相传的“东方威尼斯”,曼谷的河南上游有着金色的寺庙,精美的桥梁,前来拜佛的人络绎不绝,这里也是代表着曼谷繁华的象征之一。
极富和极贫在河南的河流中被渲染得淋漓尽致,在河南一直一直往前走的下游住着的是着曼谷最为边缘的群体,人们把这个群体叫做水上人家,这里代表着是落后,贫穷,曼谷的富人们提前这些水上人家就会大皱其眉,甚至于会下意识的掩住鼻子,仿佛不那样做的话就被这些水上人家的穷酸气味所熏到,破坏了他们身上昂贵的香水味。
这天,阵雨过后,住在河南上游的苏妩第二次遇见了住在河南下游的谢姜戈,这一切,源于苏颖女士打得一场假惺惺的关爱活动,苏颖女士为了她的事业和形象会时不时的弄什么慈善基金,以此来铸就她名女人的光环和发挥她的影响力。
这一天,苏妩和电视台摄制组一群人来到了一所大部分学生都来自于水上人家的孩子的学校,这次来到这里苏妩是以苏颖的名义来给学校的图书馆赠送书籍的,当然,图书馆是苏家出钱建造的。
在电视镜头的跟踪下,刻意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苏妩装模作样着,笑容亲切的和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中间,听着她们的倾述,渐渐的,女孩子的名字围绕着关于那个他们唤作“小谢”的男孩。
每一个学校都有类似于“白马王子”“梦中情人”“风云人物”这样的角色,他们只要酷着一张脸就可以无条件的得到女孩子们的吹捧与尖叫。
听着女孩子们一个个在说着那位“小谢”时的痴迷眼神时苏妩心底在发笑,她从不迷恋那些,因为她知道那些人其实就那样:他们的酷劲都是装出来的,他们会磨牙,会放屁,会挖鼻屎,会有时候忘了冲马桶急匆匆的跑到电视前,一边看电视一边手去摸饼干塞到嘴里,当然,他们忘了冲马桶顺便也忘了洗手。
这阵子,日韩剧刚刚在曼谷风行,女孩子们矫揉造作的学着剧里的女生叫着她“学姐”嘴里念叨着“小谢”孜孜不倦的说着“小谢”大大小小的事情。
最让苏妩发笑的是女孩子们口中的那个“十连败”俱乐部,几个月前随着这一带前来挑战小谢的不良少年被小谢搁倒后,就有了“十连败”俱乐部的产生,“十连败”俱乐部会员都是附近这一代小有名气的混混,当然也是小谢的手下败将。
女孩子们极力的和苏妩传达着小谢会格斗术,而且,巨棒!
格斗术?格斗术充其量的也是改良式的泰拳外加空手道的一点皮毛,有时候格斗术还没有泰拳来得实用,只是,女孩子们更喜欢会格斗术的小谢,在她们眼里,泰拳属于肌肉发达的五短身材的彪型大汉,格斗术属于清灵飘逸的漫画少年。
如果不是电视镜头的话,苏妩很想给那群女孩来一个不雅手势让他们闭嘴!
终于,上课铃声响起,女孩子们纷纷散去,苏妩摆脱电视镜头跟着校长来到会客室。
落座,喝茶,校长在经过了短暂的寒暄后隐晦的表示出需要一笔资金,那笔资金会用在建筑操场篮球场上。
看着校长苏妩觉得倒胃口,这位完完全全和曼谷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们口中的那样,他们永远在你面前哭穷。
校长的嘴脸让苏妩连装的力气都不愿意花,坐在那里懒懒的玩着手机,久不见回应的校长讪然离开会客室。
没过一会,校长又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身材修长的男孩。
几分钟后,苏妩把跟在校长后面的男孩认出来,男孩在看到自己时的目光讶异且慌张。
神奇的是苏妩不仅记起男孩的脸,还记住了他的名字。
谢姜戈!这一年里她都快要把这号人物给忘光了。
在校长还没有为男孩做介绍的时候苏妩就知道,不用说谢姜戈就是让女孩子们痴迷的“小谢”。
果然!
校长在介绍完谢姜戈后还表示校方为了表达对于苏家慷慨解囊的感谢,特意安排了学校的学生为她表演小提琴独奏。
校长说完后再次离开会议室,这次离开会议室时还把门给轻轻带上,从校长的小动作中不难猜出他的小算盘。
这个糟老头。
曼谷都在流传着苏颖贪恋男色,想必,那位糟老头也把她的女儿想当然了,于是,小谢就粉墨登场。
思绪重新回到站在面前的男孩身上,更为神奇的是谢姜戈给苏妩的印象是他好像长高了不少。
谢姜戈的不仅长高了,眉目少了些青涩,退却的青涩还原了时日在那张脸所流淌所留下的深邃,更显得精雕细琢,让人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华美的水晶。
谢姜戈,小谢,很好,很好!这个名字可是蜇了她差不多一个午后的时间。
“苏小姐,喜欢听什么样的曲子?”谢姜戈打破沉默,拿着一把漆都快要掉光的小提琴,做着拉琴的动作。
“学姐,你一定要去见小谢,见到小谢后你一定会喜欢他的。”这是苏妩不久前从一位天真无邪的女生口中听到的,那架势简直是恨不得天下的人都来喜欢她的小谢。
那群女孩子要是知道五十万泰铢就可以给她们的小谢贴上“被包养”的标签,不知道她们会作何感想。
哦,对了,被包养!
眼看,一年时期差不多要过去了,苏妩可不想白白便宜谢姜戈,她得和他玩玩,比如,吓吓他!
苏妩从椅子站起来来到谢姜戈面前,微笑,目光在谢姜戈的脸上停留,学着那些女孩子们的口气:“小谢,你更好看了。”
谢姜戈依然保持者他刚才的姿势,没有丝毫的怯场。
“小谢长高了不少。”苏妩的微笑在加深,目光从谢姜戈的脸上往下移动,若有若无的在他的腰间飘着,再往下。
谢姜戈避开苏妩的目光,那张脸还在继续维持着那种劲头,嗯,是真的很偶像。
苏妩向谢姜戈再靠近半步,来达到那种可以轻易的接收到彼此毛孔所传达出来的讯息的距离。
当然,嘴巴也不能闲着:“小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有十八岁了吧?嗯?”
那句“嗯”苏妩可是下足了工夫,带着那么一点点的轻佻和垂涎欲滴!
这下,小谢不淡定了,他给出的反应是迅速退后,一退就是很大的三步,苏妩逼近,最终成功的把谢姜戈逼到墙角。
退无可退,少年脸上开始有了细微的汗,他的身体紧紧的挨着墙角,他的眼眸安静的偢着她,清澈的眼神没有来由的勾起苏妩的嫉妒还有破坏的念头。
苏妩知道把谢姜戈逼到墙角,让他没有做半点反抗的呆在墙角的不是她,而是那五十万泰铢。
苏妩拿下谢姜戈手里的小提琴,去摸他的手,和他清透的眉目不一样的是谢姜戈的手布满的粗粝,忍不住的,苏妩低下头,不一会儿,苏妩就大约猜到谢姜戈的手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曾经,苏妩跟着自己的小姨去看望那些因为交不起学费的童工,和那些孩子稚嫩的脸截然不同的是他们的手,他们的手上也有类似于谢姜戈手上留下的,香蕉园主人会雇用那些交不起学费的孩子,或是身手敏捷饿少年去采集那些用梯子无法够到的香蕉,因为大人的身体重量会把他们的香蕉压坏。
同情吗?就一点,那一点远远比不上破坏力的诱惑。
“小谢……”苏妩拉长着声音,手抚摸着谢姜戈的手:“不要以为我把你忘了,我只是在等着你呢,我就等着你十八岁,等着你的身体变强壮。”
在演戏方面有两把刷子的苏妩成功的把小谢的脸一寸一寸的变白。
苏妩继续着花痴的口气,天真的问:“小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谢姜戈从鼻子勉勉强强的哼出“嗯。”
“小谢,唐先生说你是处男,我想问的是,姓唐的有没有为了那五十万骗我?”
苏妩的问题也成功的让谢姜戈的眼眸染上了情绪,阴郁,难堪。
是的,是苏妩想要的那种难堪。
[12] 她是金主(03)
“小谢,唐先生说你是处男,我想问的是,姓唐的有没有为了那五十万骗我?”苏妩问谢姜戈,带着无比轻佻的口气。
曼谷的上流社会流传的是苏颖对于男色的偏好,这样的话传到了曼谷的下层结局就变味了,“流言”对于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们是一种发泄,他们太需要这种发泄了,特别是在贫富越来越两级化的曼谷。
在底层挣扎的人们憎恨富人,他们把他们道听途说的肆意的修改,在这里流言没有约束力,苏妩知道,苏颖在那些人口中只是高级的“婊子”而她是“小婊子”。
所以,当苏妩问谢姜戈那样的问题后得到的是谢姜戈难堪的眼神,在难堪的眼神过后是厌恶。
谢姜戈不加掩饰的神色激怒的苏妩,想也没想的就把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的谢姜戈压在墙上,踮起脚尖。
遗憾的是踮起脚尖她的眼睛也只能到达谢姜戈的脖子,目光正好落在谢姜戈初初显现出来的喉结上。
没有来由的,苏妩觉得谢姜戈的喉结看着有点可爱。
盯着谢姜戈的喉结,苏妩不紧不慢的:“小谢,你理想中的第一次要在什么环境下发生,星级酒店?情趣旅馆?深夜没有人的公车后座?找一块香蕉园地?还是……”
苏妩拖着声音:“还是……晚自修没有人在的教室?我觉得这里不错,要不,就定在晚上,嗯?小谢!”
“不要叫我小谢,这让我觉得恶心!”少年终于反抗了:“你的钱会还给你的,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总之,一定,会还给你,我发誓!”
恶心,苏妩皱眉,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样形容过,对象还是号称被她包养的谢姜戈,这让苏妩觉得愤怒,那愤怒产生出来的是征服欲。
想让谢姜戈真真正正的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就像从前那些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的男孩。
平息下心底里的怒火,倒退几步,抱着手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瞧着谢姜戈。
苏妩对于美丽有很敏锐的触感,她知道眼前站着的谢姜戈,假以时日之后,必然倾国倾城。
人对于美丽的事物有天生的免疫力,要是谢姜戈的话由一个猥琐的大叔说出来,苏妩会立马打一通电话,把那位猥亵的大叔弄到监狱去,让他一辈子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番话由谢姜戈讲出来效果就不一样了,那番话由谢姜戈说出来达到加分的效果。
人对于美丽的事物还有着天生的占有欲,想夺之,独享之,拥有之。
一场关于捏夺之旅在苏妩悄悄的酝酿着,让她的心蠢蠢欲动。
“你会把钱还给我么?”苏妩喃喃自语着,点头,目光长久的落在谢姜戈的手上:“你的手是采香蕉的时候弄伤的吧?”
谢姜戈下意识的把手往后面收,他讨厌眼前的女孩突然转变的态度,就像他讨厌她身上的那身衣服,很平凡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是会让人忍不住的想多看几眼。
当她来拉他的手时谢姜戈微微一用力就甩开那双小巧的手,连续几次之后,最终,谢姜戈懒得去甩开那双手,那指甲双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
“谢姜戈你觉得需要采多少的香蕉才可以还清我的那些钱?”她握着他的手问他。
“总有一天会还清的。”谢姜戈低声回答,凡事一旦沾到那个钱字就会让他束手无策。
“我的小姨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被绑架,付了赎金人却消失不见了,我们都以为她不在了,在她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在香蕉园找到她,到现在她连筷子都拿不好,你让我想起我的小姨,我很喜欢我小姨来着。”她叹气,翻开他的手掌,手指轻轻的从他手掌上被割伤的地方轻柔的捏过:“你以后不要去做那些事情了,那些女孩子们说小谢……”
“哦,对了,你不喜欢我叫你小谢……”她吐了吐舌头。
舌尖是粉粉的,像粉红色的小鱼儿,看得谢姜戈忍不住的别开眼睛。
“她们说你拉小提琴很棒,说不定你以后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小提琴家,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你的手就必须要保养。”她加重声音:“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把钱还给我,那么就如你说的,我会等你把钱还给我,两年十年都没有关系,至于刚刚我说的那些我只是在和你开玩笑,真的,我发誓!”
她一本正经的举手,还和他眨眼睛。
眼前的人转变得太快,快得让谢姜戈无法适从:“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穿着这身普通女孩的衣服和他亲切的说话,为什么不是那天的穿着昂贵皮鞋,染着黑色指甲油盛气凌人的模样。
“为什么会一下子转变得这么快,对吧?”她替他说出问题:“在你们这里,我的名声不太好吧?我都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我都知道!”
她看着挺难过的样子,垂下眼睛。
眼前的女孩让谢姜戈无法和出现在报纸杂志上看到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出现在那些版面上的她张扬,目空一切。
他们称她为豌豆公主,是典型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美丽,富有,会玩,很多很多的男孩为她大打出手。
而豌豆公主到了他们这里就变成了小……婊子!
在面对这那张看着黯然的脸,谢姜戈无法把接着想下去。
“所以,你不相信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她的睫毛在抖动着,姣好的面容写满失望还有自嘲。
“不是……不是的!”这些话没有经过大脑直接从他的嘴脸说出,仿佛,害怕自己的话不够有说服力,谢姜戈还摇着手。
好吧,就相信她一回,芬阿姨不是说了,要让别人相信你就要先学会信任,也许他的手让她联想到她的小姨了,她在说起小姨的事情表情哀伤,她一定很喜欢她的小姨,因为那点喜欢爱屋及乌。
会从谢姜戈的口中听到那样的话,苏妩毫无意外,这些对她来说驾轻就熟,特别是在男孩子们的面前。
更何况是成长在水上人家的谢姜戈,在曼谷有一种说法,生长在水上人家的人都有一颗清澈的心灵。
悄悄的去看谢姜戈的眼眸,这般清澈的眼眸应该和那样的说法有关吧?有着清澈眼眸的男孩很轻易的相信了她,那个时刻,苏妩心里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感觉类似于愧疚。
就一眨眼的工夫,苏妩狠狠得把那股感觉摔倒。
谢姜戈可是第一个说她恶心的人,她只要记住这个就行了。
“这么说来,你是相信我了。”苏妩让自己的声音雀跃了起来:“谢姜戈。”
片刻,谢姜戈点了点头。
“你真的小提琴拉得很好?”
片刻,谢姜戈有点难为情是的样子点了点头。
“你跟着校长到这来来是因为其实你也想让你的学校有篮球场?”
谢姜戈再次点头,点完头后蹦出一句:“低年级的孩子们喜欢。”
“那我回去跟我妈妈说一下。”
谢姜戈点头,又在点头过后蹦出一句,谢谢。
真是一块木头,空长了那张脸蛋了,不过,谢姜戈还是勾起苏妩的兴致,比如把这块木头变成上等的木材材料,放在那里都会流光溢彩。
第二次苏妩和谢姜戈的见面维持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让苏妩永远也想不到的是,就是这短短的半个钟头自己兴起的那个念头在她的人生里宛如掀起了一场地震,地震过后是绵长的余震。
离开学校的时候,苏妩问谢姜戈,以后她可以来找他吗?
谢姜戈迟疑许久才点了点头。
“那么,谢姜戈,我们算不算朋友?”问这话的时候,苏妩昂着脸,小心翼翼的。
“你可以来随着你的高兴来找我,因为,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比如,你愿意让我还你钱,比如,你会把学校建立篮球场的事情告诉你的妈妈,但是!我想,我们当不成朋友。”男孩给出的答案很坦白:“我想,你现在新起的念头也许只是存在于你好奇我的生活,好奇穷孩子是怎么生活的,你以为你会看到好玩的事情,但我想,也许过不了几天后你就会失去兴趣的,你会发现我们的生活远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玩。”
“再有,我也不想和你是朋友的关系,你会让我顾虑重重,我会花不起洗衣费来清洗无意间把你弄脏的衣服,不要和我说没有关系,只要是我弄脏的我就有必要负责,这是我的原则,谢姜戈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原则,这也是我的原则。”
酷!苏妩几乎要为谢姜戈的这些话鼓掌拍好,谢姜戈的表现满足了苏妩的猎奇心理。
有原则的谢姜戈值得她花一点心思还有时间,太容易得手的东西对于她来说索然无味!
失望,之后是释然,苏妩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把这两种表情成功摆在脸上,点着头:“嗯,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说的很有道理。”
“好吧。”苏妩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后,我想找你的话你会陪我玩吗?”
谢姜戈点着头,苏妩微笑,他们站在学校的走廊外,谢姜戈穿着校服,白色短袖的衬衫配蓝色的裤子,纯洁,清澈。
苏妩和他挥手说再见,说完再见后手垂下,手指轻轻的撩过他的垂在两侧的指尖,触到的那一刻他礼貌的把手指往后拉。
嗯!还真的是有原则的男孩。
苏妩莞尔,从那些分别站在两边的女孩身边走过,带着那么一点点变态的心思享受这女孩子们嫉妒的目光。
出了学校门,苏妩就计划着在第三次见面时弄到谢姜戈的电话号。
[13] 她是金主(04)
苏妩第三次和谢姜戈见面时在下一个周末来临的时候,让苏妩大为恼火的是她没有拿到谢姜戈的电话号,因为谢姜戈并没有手机,他也没有打算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她,更让她丢脸的是好心好意的带他到商场去让他挑手机时,他丢下她一个人径自离开,理由是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赠送手机的程度。
这处商场买的是较为低端的产品,这样的地方苏妩以前压根就没有来过,她站在那里,商场里很多的人都在看着她,有人还过来摸她鳄鱼皮制作的手包,而有人则是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她。
是的,现在这个状况看在那些人眼里她就像是被自己男友甩掉的倒霉蛋。
“谢姜戈!”苏妩顿足!对着头也不回的背影大喊!按照她平时的那臭脾气会眼都不眨的把手包朝着那个背影狠狠得砸去。
可是,不能,不能那样做,那么一来她都白装了。
顿着脚,苏妩灰溜溜的追上谢姜戈,等着吧,混蛋,到时会让你加倍的吃瘪的。
是的,非得那样做不可,谢姜戈太可恶了,今天接触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苏妩没有在谢姜戈身上讨到任何的便宜。
装出来的的甜美妩媚对于谢姜戈都没有用,平日里头苏妩都是用这些让那些男孩们俯首称臣的。
相反的,谢姜戈为数不多的话语中都是对她指手画脚的。
鞋跟太细,这里的马路状况十分糟糕,穿着那样的鞋子很容易会扭到脚,天气太热,让他背她是不可能的。
靠,谁是金主。
指手画脚还在继续!
衣服太华丽这样一来回招惹来扒手,这一带有很多人靠偷盗为生,她这样的打扮很容易变成目标,那些扒手都是狠角色,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伸向你的钱袋,你千万不能去反抗,反抗的话他们会眼睛都不眨的切掉你的手指头。
哦,扒手,扒手对吧!
冲着谢姜戈的背影挑眉,苏妩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手机然后把手包往商场的垃圾箱一扔,踩着让谢姜戈老是皱眉的细跟鞋追上他。
终于,和他肩并着肩的站在一起。
“谢姜戈,送你手机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通过别人联系才能联系到你。”苏妩一边紧随着谢姜戈的脚步一边侧脸去看他:“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不收手机的原因吗?”
谢姜戈停下脚步,见到谢姜戈停下脚步苏妩也想停下脚步,只是,没有停下来,还真的如谢姜戈说得那样,这里的马路状况异常的糟糕,随着脚腕一麻苏妩在心里暗叫该死的。
下一秒,她跌倒在那个怀里,没有多么的强壮,但靠着很舒服,那种舒服源自于那人怀抱里的气息。
清新,如挂在小姨庭院上种的薄荷叶子上早晨间的露珠,让人眩晕。
短暂的眩晕过后,苏妩抬头,她又看到谢姜戈的可爱的喉结了,和任何男人都不一样,很是秀气的模样,如竹林里刚刚冒出来的笋尖。
不知道舌尖去轻轻触及时会得到什么样的一种味道,苏妩模糊的想,马上的,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她疯了不成,这是怎么了?
还好,谢姜戈轻轻的推开她,一离开那个怀抱苏妩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没有了,苏妩心里在微微的响起警钟。
刚刚敲响的警钟被谢姜戈接下来的话轻易的抛到九霄云外。
“为什么要收你的手机?我觉要是收下你送我的手机才是奇怪的事情,我给孩子补习会收补习金,我到香蕉园采采香蕉也会去领属于我的酬劳,这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收下你的手机我认为不在天经地义的范围里。”
“从另外一个侧面来讲,这也是属于一种原则问题!”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孩站在商场门口侃侃而谈。
虽然口中说的是一些老学籍们酸溜溜的论调,那种轮调在少年认真的眼眸里仿佛变成了一段真理。
属于苏妩心底里的那份征服欲又开始蠢蠢欲动。
点头,低低的应答一句,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脚刚刚一动,苏妩就皱紧眉头,脸往下,目光无可奈何的盯着自己的脚。
“扭到脚了吧?”谢姜戈没好气的。
苏妩点着头,活动一下脚,刚刚一动就吸气。
“我带你去看医生,前面的刚好有跌打馆。”
“可是……”苏妩为难的看着自己的脚。
“疼的动不了?”
苏妩点头。
“那……”谢姜戈微微的敛眉,之后语气无可奈何:“到我背上来吧!”
到我背上来吧?苏妩等着就是谢姜戈的这一句,哪有那么容易就扭伤了脚啊?扭伤脚都是编剧们都是因为剧情的需要想出来老土的法子,偏偏,这样的法子屡试不爽。
谢姜戈微微的弯下腰,苏妩撩起自己的裙摆爬上谢姜戈的背,谢姜戈的手捞着她的脚弯,苏妩把头搁在谢姜戈的肩膀上。
到我背上来吧?谢姜戈刚刚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很缓慢的流淌在苏妩的心里,真有趣,不是我背你吧而是到我背上来吧。
“你忍着,一会就到了。”谢姜戈突然的冒出了一句。
“嗯!”苏妩故意把头向着谢姜戈再靠近一点,鼻音轻轻的哼出,心里在想着现在自己是不是有点像是那位想方设法把唐僧拉下水的白骨精。
随着那声“嗯”发音,她的气息落在他的颈部上,类似于毛毛虫子,痒痒的,是那种会占到脚底的痒痒,那种痒痒让谢姜戈觉得陌生,还有她的长发些许被微风送到他脸上,发丝时不时的蹭着他,这个也让谢姜戈烦。
索性,谢姜戈把背上的人重重一甩,以此来让她的身体不和自己贴得那么的近,起码,不要让她的气息落在自己的颈部上,不让她的头发蹭到自己的脸。
那一甩好像效果不错,起码,她的头发没有在他的脸上蹭着,谢姜戈低头,那一低头就看到她的碎花长裙裙摆,那是两层缝在一起的太阳裙,一走动风就往裙摆上灌,翻起了第一层露出第二层的白色荷叶边,白色荷叶边再次被翻起,这次露出来的是她的脚,她的脚上穿着白色的鞋,是那种前头挖空可以露出脚趾头的鞋,白色的鞋子穿在她的脚上很秀气,比鞋子还要秀气的是她的脚趾头,安安静并列着,模样纯真。
谢姜戈赶紧别开脸去,加快脚步,他讨厌这些莫名其妙的会分散他注意力的事情,目前,他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背上的人送到对街的那家跌打馆去。
渐渐的,脚步又不自觉的变慢起来,背上的人身体太过于柔软,柔软得可以感觉压在自己背上的那两团,即使是隔着若果的海绵体,但被包在海绵体的那两团正逐渐的清晰,轮廓依稀可辨,随着逐渐清晰的轮廓,谢姜戈觉得自己的脚步每一步都在传达着某种的情绪,类似于恋恋不舍,类似于心烦意乱,类似于很想把被上的人狠狠的丢掉,去摆脱那种陌生的情绪。
这个时候,谢姜戈想起了沈画,他都还没有背过沈画呢,这位住在白色房子里的千金大小姐凭什么爬上他的背。
谢姜戈想也许他应该让她从自己的背上下来,他手刚刚一动,背上传来弱弱的声音:”谢姜戈,我想……我想你说得对?”
“对什么?”谢姜戈听到自己不耐烦的声音。
“那个……那个扒手的事情……我……的钱包没了!”
下一秒,苏妩屁股着地,回过神来的苏妩恨得牙痒痒的,谢姜戈既然敢把她丢在脏兮兮的马路上,而他既然毫无愧疚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带着一副我受够了的嫌弃表情,苏妩刚刚想发脾气,谢姜戈就一把抱起她往对面的跌打馆走去。
简单的处理后,跌打师傅朝着苏妩眨眼,苏妩脸微微的泛红,想必,跌打师傅把她看成了为了爬上心仪的男孩子的背而耍了小心思的女孩。
她不是那样的,她只是对谢姜戈生气,想让他吃点苦头!
苏妩钱包丢了,看跌打的钱当然是谢姜戈出的,谢姜戈问跌打师傅能不能把一百二十的泰铢减成一百泰铢,跌打师傅很爽快的答应,离开跌打馆的时候苏妩觉得丢脸,因为刚刚在跌打馆里的几位女孩都用着嘲讽的目光看着她,其中一位还问她她的裙子在哪里买到的,仿得真像。
出了跌打馆苏妩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走着,走了一段路的时间她也没有听到谢姜戈追过来的脚步,回头,谢姜戈依然站在跌打馆外,隔着人潮静静的看着她,苏妩怒从心起,提着裙摆再回到谢姜戈的面前。
先开口的是谢姜戈,他说。
“苏小姐,是不是刚刚我做的事情让你觉得丢脸,事实上我没有多出来的二十泰铢,所以我只能那样做,如果我当时说我的皮甲里只有一百泰铢的话你会更丢脸的。”
“而且,你的高跟鞋让我下一个礼拜的午餐费全部泡汤。”
[14] 她是金主(05)
这一天,谢姜戈站在跌打馆门前指责苏妩她的高跟鞋让他的午餐费全部泡汤,问苏妩生气吗?
是的,是的!她要气疯了。
苏妩有一个还算不错的习惯,就是越生气就越能冷静,她都还没有拿到谢姜戈的电话号呢,这怎么可以!
即使谢姜戈这么和她说。
“苏小姐,我想如果以后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尽量不要来找我,我今天为了你的一时兴起推掉了两个学生的补习,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想我要还你的钱就更难了。”
即使谢姜戈这么说,在苏妩下次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是乖乖的出来,站在那片市场门口等她,这次苏妩没有开车她直接坐计程车过来。
而且,这次,她还相当的低调。
平底鞋,短裤,衬衫,头发就用波点的手帕绑着,背着较大的布包。
来之前,苏妩想这次来怎么得从谢姜戈这里拿到电话号码。
苏妩平时很讨厌说话,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谢姜戈面前话老是说不停,倒是谢姜戈的话极少,有时候被逼急了就哼两句,这几次的见面他们都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方式。
今天苏妩找谢姜戈她还有一个目的,苏妩想让谢姜戈带着她去看在曼谷的黑市拳击赛,黑市拳击赛在曼谷也叫□拳,一些富人们厌倦了那些看起来有裁判和公证员监督的常规拳击,他们开始去追寻更刺激的更能让人血脉膨胀的游戏,于是,黑拳就应运而生,到黑市打拳的人必须签下生死状,在台上死去的人会被拉走,在台上存活下来的人会得到很多很多的比赛奖金。
越是落后的地方黑拳就越是能蓬勃发展,谢姜戈所在的区域就是曼谷最为盛名的黑拳市场,这几天苏妩听到她的朋友形容看黑拳时的场景。
多花一些钱就可以得到前排的座位,比赛铃声一响,全场陷入黑暗,唯一的光亮来自于拳台,为了追求效果,黑市的拳击台一般会比正规的拳击台还要低半米,距离大约就到达你的眉间,拳击台上拳击手在经过三分钟的第一回合试探后真正的较量开始,全场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拳击手拳头发出的风声还有彼此肌肉的肉搏声,那种听觉会让你忘却了这已经是第几个回合,你只听到代表着回合的铃铛声响了一次又一次。
等到台上某一位拳击手的牙套被打飞,一口献血从他的口腔里喷出,从你眼前捏过,下意识的你闭上眼睛,等你缓过神来时张开眼睛,觉得眼皮痒痒的,伸手一摸,发现你手上摸到的是粘稠的红色液体,等你再把目光投向拳击台上时,发现,拳击台已经只剩下一个人,那个人一张脸被打得已然是血肉模糊,然后如果你胆子小一点的话你就会开始尖叫,等离开那片场地时,你会想,下次还要来,你都还没有看到拳击台另外的一个人是什么时候倒下的。
“豌豆公主,我猜,你一定是那个提着裙摆在半场就提出去洗手间,然后逃之夭夭的人。”诺娜在昨晚嘲讽的对苏妩说。
诺娜是苏妩的死对头,她们之间的交流只限于无穷无尽的攀比,攀比谁的头发漂亮,裙子漂亮,谁的功课好谁的男友身价高,谁的……
苏妩发誓她要在明晚的聚会上狠狠得反驳诺娜,她才不会用上洗手间当借口半途逃走的胆小鬼!
苏妩对谢姜戈提出去看黑拳谢姜戈最初是反对的,于是,苏妩第一次向谢姜戈使出作为金主的权利,软硬兼施之下小谢才不情不愿的带着苏妩来到了一处地形较为偏僻的区域,那是一所废弃的卷烟厂,沿着生锈的大铁门,一些黑市的特征就显示出来,戒备森严,那些人大多带着帽子,他们把帽沿压得很低,谢姜戈和他们低声谈话,他们的交流大多都是用一些黑市的术语。
谢姜戈在来到这里之前曾经告诉过苏妩他暑假的时候在这里打过工,他认识这里的一位拳击手,那位拳击手很喜欢他,并且教了他一些基本的格斗术。
那些人收下苏妩的钱,从苏妩手中接过钱的是一位嘴里叼着烟的男人,他手一扬就往苏妩的脸上来,即将碰到苏妩的手被狠狠得隔开。
很近的距离,苏妩看着谢姜戈在隔开叼着烟的男人冷冷的目光直直的逼向他,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之后,讪然的笑了笑。
谢姜戈拉起苏妩的手,他们站在用黑色布帘遮挡住的大门口前,谢姜戈叫住迫不及待的想撩开布帘的苏妩,他目光盯着苏妩的脸看,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他的帽子脱下来戴在苏妩的头上,还把帽子拉得特别的低。
一切和诺娜口中形容的一模一样,苏妩也弄到离拳击台最近的位置,全场灯光熄灭,第一回合苏妩还可以用满不在乎的心情去欣赏拳击手身上的纹身。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那些坐在拳击台上衣着得体的人随着拳击赛的进展,他们脱掉他们的礼帽,西装,他们从他们的座位上站起来,开始嘶吼着,他们朝着拳击台越靠越近,他们叫着各自支持拳手的名字。
在那些人朝着拳击台越靠越近的时候,苏妩朝着拳击台越退越远,她的位置很快的被一位梳着黑人辫子的女孩所占领,苏妩的身体开始往谢姜戈的背后缩,她咬着牙把头从谢姜戈的背后伸出。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手臂上纹着独角兽纹身的拳击手重重的被打倒在地,他的脸趴在地上,被打肿的眼睛看不清楚是闭上还是睁开着,他还想再挣扎着起来。
依然站在拳击台上另外的那名拳击手拳头往着倒下的拳击手时,苏妩闭上眼睛,转头,背对着拳击台,嘴一张,急匆匆的喊出:谢姜戈,带我到洗手间。
靠着洗手间的墙上,苏妩的脚是在不停的抖着,闭上眼睛,手机械化的来摸自己的眼睛,指尖触到的是湿漉漉的,心惊胆战的睁开眼睛。
还好,还好!没有,没有红色,黏糊糊的液体。
苏妩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了许久,才慢吞吞的离开,她从洗手间里出来时拳击手已经结束,她和谢姜戈站在那里,看着重新穿好西装,戴上礼帽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司机给他们开门,他们表情儒雅,坐上价值不菲的名车离开。
苏妩呆呆的想,她的那些朋友们大约也是这样的,坐在自己父亲的车跟着保镖出现在这里,来看一场必需有人倒下的比赛,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因为他们不是以vip身份来看拳击赛的,他们只能从后门离开,要经过后门就必需从一道极为窄小的走廊里走出,走廊的灯光很暗,苏妩沉默的走在谢姜戈的背后,从后面匆匆忙忙的来一拨人,其中一个身体特别强壮的汉子肩膀上扛着一样东西从苏妩身边走过,苏妩闪开身体,感觉有一样东西从她耳朵擦过,凉凉的类似手指。
脚步开始变沉变重,苏妩知道那从自己耳朵上擦过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哪只纹有独角兽的手臂还是没有纹独角兽的手臂。
木然的跟在谢姜戈的背后,终于,走廊部分走完了,之后出现的是极强的光,和走廊形成强烈反差的光感让苏妩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去找寻光的源头,大片大片的光从四四方方的天井狂泻而下。
站在那方天光下,苏妩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竖立着,刚刚她第一次触碰到死人的身体,耳朵那一块麻麻的,那种麻痹有扩展到全身的的趋势。
苏妩想她能做到像诺娜那样在精美的包厢里说着她看黑拳的感想吗?她能做到用那么精确的语言描绘着那些充满血腥的场景吗?
不,不能,就像诺娜说的那样,苏妩你就光是在嘴上说说而已,我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底。
迎面走来一个人,穿着骷髅图案t恤从她身边经过微微的撞了她一下,手伸向她的包里,手从她的包里离开时他擦着她肩而过。
一直埋头往前走的谢姜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她走来,停下,叫:苏小姐!
苏妩一动也不动。
“苏妩!”谢姜戈声音提高了一点。
那声苏妩是回魂索,苏妩第一时间去摸自己的包,钱包没有了不仅钱包没有了连手机都没有了。
手机,手机是不能丢的,手机里存有爸爸的照片。
“谢姜戈,刚刚的那个人偷走了我的手机。”
接下来是长达十几分钟的追逐,谢姜戈拉着苏妩的手在幽暗的走廊里穿行,谢姜戈灵敏得就像是草原里的猎豹,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在退场的人潮中找出空隙,他们循着那些空隙最后在入口处找到偷走苏妩钱包手机的那个人,所不同的是那个人身边多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倒在地上,谢姜戈从黑色骷髅t恤的人手中拿回苏妩的手机,钱包,谢姜戈把钱包,手机放回苏妩的包里,拉着她的手往着刚刚走过的走廊上回走,期间,苏妩回头看那些躺着地上人,那些人年纪明明比谢姜戈还要大,身体也比谢姜戈强壮,可倒在地上的人不是谢姜戈,而是他们。
不由的,苏妩想起了那些女孩子们口中的“十连败”俱乐部,如果算刚刚的几个,已经是“十几连败”俱乐部了。
苏妩朝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做鬼脸,做完鬼脸后苏妩微笑,笑容加深,然后,笑出声音来,笑声在走廊里越来越响亮。
此时此刻,苏妩太需要这样的状态来驱赶这一天带给她的那些恐慌了。
谢姜戈的脚步越快苏妩的笑声就越是的快活,快活的笑声在走廊出口被打断。
“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给我合上你的嘴巴。”
苏妩停住笑声,窄小的走廊里依稀可以辨别出有不少急促的脚步声往着他们这边赶。
[15] 她是金主(06)
苏妩停住笑声,窄小的走廊里依稀可以便别出有不少急促的脚步声往着他们这边赶,期间还夹杂着男人们的谩骂声。
谢姜戈拖着苏妩就跑。
七窜八拐的,他们逃出那些小巷子,沿着河边,最后他们躲在河边的香蕉树下,利用香蕉叶子遮挡住,他们刚刚躲好,那些人就出现,谢姜戈的预感还真没错,显然,被打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人搬来救兵了,他们骂骂咧咧的在附近寻找着。
苏妩和谢姜戈是用面对面蹲着的姿势躲在两株香蕉的间隔处,他们的脸几乎都要贴在一起,谢姜戈正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那些人,苏妩正全神贯注的观察着谢姜戈的睫毛。
谢姜戈的睫毛漂亮得让人忍不住的想用手触摸,事实上,苏妩也伸手触摸了,刚刚一触及,就让谢姜戈给躲开。
小谢没有给苏妩的好脸色看,因为她的出现不仅让她这个周末的一百泰铢泡汤了,还再次给他惹上了这些麻烦。
“谢姜戈,你的睫毛很漂亮,漂亮得连我都觉得嫉妒。”苏妩压低着声音。
谢姜戈几乎要给连续两个周末给他带来厄运的女人狠狠得一个左勾拳,这工夫还有心情来和他谈论他的睫毛问题!
忍住!得忍住,因为那位姓唐的警告他,这位是典型的大小姐类型,性格那是比天气还要捉摸不透。
看着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谢姜戈觉得无比的讨厌,他也压低着嗓音:“如果你再和我讨论我睫毛的问题,我想我们会被发现的,你要是一旦被发现以你的这种姿色我想会被卖到窑子去的。”
“我的这种姿色?”苏妩眨着眼睛,她一直被很多人夸过长得漂亮,长期下来,她听着也麻木了,只是,这一刻从谢姜戈的话听到关于她的美貌问题她特别的高兴,扯着谢姜戈的衣袖:“谢姜戈,你刚刚的话意思是说我长得好看,对吧?”
果然,虚荣,自以为是!那些人叫着眼前这位是住在白色房子的豌豆公主!
“住在白色房子里的豌豆!”谢姜戈压低着嗓音:“你该不会知道窑子是指什么吧?”
真是的,瞧不起人来着,苏妩抛给了谢姜戈一个媚眼,手指在他的衣袖绕啊绕的,温柔着声音:“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不怕那些,不是有你吗,嗯,谢姜戈,小谢!”
很近的距离,近到彼此的鼻尖就要擦到彼此的鼻尖,近到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细密的汗珠侵湿她的鬓脚上的毛发,小小的,绒绒的,它们贴在她的发际线上,她说话的气息温温的,一缕一缕的,仿佛随时随地准备钻进他的毛孔里,每一缕都带着危险的气息。
芬姨总是对他说,姜戈,不要去肖想那些你无法得到的,那样一来就会给你的人生增加烦恼。
是的,他懂,他明白!
就像妈妈总是会想念她那些华丽的衣服,那些闪闪发亮的钻石,她把她欢乐的源泉都寄托在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她为那些烦恼着。
眼前这位有着美丽容颜的女孩子也是,就像是妈妈所钟爱的那些钻石,在生活中毫无用处。
仅仅的几次接触就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糕,沈画和面前的人一点都不一样,沈画一个烤地瓜,一朵鲜花就可以把她哄得眉开眼笑。
所以,谢姜戈别开脸去,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香蕉外,那个没有苏妩的世界。
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草丛下虫子们的声音,苏妩弄不懂谢姜戈为什么变得紧张兮兮的,他不是很能打吗?刚刚就那么几下就把那几个人给搁到在地!
几分钟后,苏妩就知道了谢姜戈是很能打,但比他还要能打的人也有。
一只长相丑陋的虫子爬上她的头发,然后抓着她的一撮发丝在她的眼前荡秋千一般的荡来荡去,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苏妩大叫起来,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还来得大声。
几只手把他们从香蕉园抓出来,一位精瘦的年轻男人在一众人的前呼后拥下停在谢姜戈面前。
之后,苏妩再次见到了一场拳击赛。
原来,原来谢姜戈没有苏妩想象中的那么能打,精瘦的年轻男人显然是一位行家,他用娴熟的手法,若干回合的你来我往中把谢姜戈打得趴在地上。
那些人都在欢呼着,随着谢姜戈挨打的次数越多,挥向谢姜戈的拳头越来越重,他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人的状态就像不久前在拳击场上苏妩看到的,眼里写着疯狂。
再次,苏妩呆住了,她觉得趴在地上的谢姜戈仿佛之间变小了,苏妩这才想起谢姜戈也不过是一名高中生,这几次相处下来,谢姜戈的表现老是让苏妩忘记了谢姜戈其实还是一名高中生。
谢姜戈只是一名高中生,谁说不是呢?苏妩呆呆的,直到一个身影走向了她。
那是抢她钱包的人,他涎着脸,手就朝着苏妩的胸部过来,汗水从苏妩的额头滴落下来,所有的意识回来。
苏妩身体一歪,躲过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随之,她手伸进自己的包里,按照自己的脑子的指示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手从包里离开的时候苏妩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她对着那人微笑,那人走进了她。
在微笑间,手里的手枪已经顶住那个人的下腹,一直顶那人一直后退,最后那人的颤抖着声音哭丧着脸转向他的伙伴叫了一声,哥,她……手里有枪。
黄昏的光景,天边被红霞染得通红通红的,那片红色的天空倒影在河里,苏妩半跪在河边给谢姜戈清洗伤口,用自己的包扎头发的手帕沾着矿泉水,一遍一遍的,轻轻的擦起谢姜戈嘴角的血块。
等到把谢姜戈脸上的血迹弄得干干净净的,苏妩不敢去看谢姜戈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低低的,苏妩和谢姜戈说对不起,说抱歉,说下次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苏妩是真心的想和谢姜戈说抱歉的,其中不夹杂着任何投机成分。
他们肩并肩坐在河堤上,晚风轻轻,火红的河面上倒影着他们的模样,轮廓模糊,谢姜戈这一刻是忧郁的,眼眸底下的悲伤触手可及,他自言自语,说他很喜欢的拳击手去年也是在这样的黄昏里头死在拳击台上,他亲眼看着那位拳击手的尸体被包在毛毯里被车子带走,他们告诉他车子会沿着长长的河提岸上开,至于会被丢在哪里就随着那些人的心情。
这个周末的黄昏发生过什么苏妩不想去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她为那个男孩难过,难过得她想去抱抱他。
离开的时候,谢姜戈送苏妩来到集市等车,两个人安静的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谢姜戈对苏妩说,口气带着那么点哀求的成分。
“苏小姐,如果说,我是一名普通的,父母有着稳定收入的学生,我会很欢迎你来找我玩,可是,我不是,我需要自己去赚取我的学费和零花钱。”
谢姜戈说的话意图很明显,他希望苏妩不要再来找他。
苏妩没有说话,谢姜戈又说了一句,那些钱我会还给你的,怎么说都会还给你的。
苏妩依然没有说话,这一天她过得够呛,她没有力气去回应那些,她唯一想的是赶快回到自己的家里,泡在浴缸里,听着舒缓神经的音乐。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世界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玩。”谢姜戈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她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或许,和皮夹里只有一百泰铢的男孩玩会让你觉得那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情。”
是啊,不好玩,和皮夹里只放一百泰铢的男孩一起玩是苏妩碰到的最为丢脸的事情,是的,真的不好玩,特别是冰冷的手指在幽暗的走廊里擦过她耳朵的时刻,那个时刻简直是糟糕透了。
苏家的车子很快就到来,银白色漂亮流线的进口车一下子把附近的人目光都吸引过来,从车上下来穿着制度的司机让那些人直接围了过来,他们毫不忌讳的看着她。
在曼谷繁华的街区,没有人会去注意漂亮的车子和穿着制服的司机,但在这里会,这应该是谢姜戈口中说的那些,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妩坐上车后下意识的去找寻谢姜戈的身影,他依然长在又高又瘦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让那个衣服狼狈的身影越发的落寞起来,车子一点点的远去,谢姜戈的身影越来越小,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苏妩让司机的车子倒退。
车子倒退在谢姜戈的面前,苏妩摇下车窗。
“谢姜戈,我没有觉得皮夹里只放一百泰铢是一件多丢脸的事情,我觉得你还算不错,起码,你的拳打得可以。”苏妩说,手指着谢姜戈的脸:“而且,即使是被打得很惨,你的脸蛋也是漂亮的。”
“所以,下个周末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后,苏妩静静的等待着,等待谢姜戈到她的面前来,表达一下感激什么的,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夸她漂亮,她很少去夸别人漂亮,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可是夸了谢姜戈两次,更加重要的是她没有嫌弃她的皮夹里只有一百泰铢,谢姜戈难道不该感恩吗?
遗憾的是,谢姜戈还维持着刚刚面无表情的样子。
几分钟后,苏妩狠狠得对着司机吼,开车!
车子离开这个那片空气混浊,到处都是腐烂水果气息的区域,苏妩气的肺部都要炸了,谢姜戈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
等着吧,谢姜戈!会让你有一天心甘情愿的为她提裙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