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30

云檀: 天才宝宝:总统爹地伤不起 301-完

☆301.     夫妻应该彼此信任

    手机那边短暂的静默了一下,季如枫才说道:“陆子吟出事之后,我回首都的当晚去了一趟沈家,陆琳和你爸爸给陆子吟收拾住院衣物的时候,我进了陆子吟的房间,包括书房。”
    “嗯。”沈千寻下意识的将手机从左耳边换到右耳边继续接听。
    那头静了一下,季如枫的声音显得越发低沉了:“你也进过那个书房,对不对?”其实沈千寻平静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这一刻,季如枫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嗯。”她无意瞒他。
    季如枫闭上眼睛好半晌,才沉声道:“那不是一间书房,那里面装满了陆子吟对你的爱,满满一房间,沉甸甸的。”
    沈千寻心头莫名一紧,皱眉问:“你想说什么,季如枫。”
    季如枫重重吁了口气,胡乱扒了一下头发,声音有几分沙哑:“千寻,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如果只注重过去的话,我们都走不到现在。我以前觉得对你很尽心,可是比起你身旁的简钰,叶阙,还有陆子吟来说的话,我做的还远远不够。闯入陆子吟的世界,我会烦躁,会不安,你理解吗?”
    “我明白。”她心一软,他说的并不多,甚至说的有些云雾不明,但是她想她是懂他的。
    季如枫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声音很低:“我在医院,听到陆琳和你的对话,起初是真的很生气,但是不足以让我生气那么久。陆子吟书房里面,有一面墙壁上贴满了你的巨幅照片,我起初看到很生气,可是后来却觉得很复杂。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你已经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更加明白陆子吟爱你那么深,如果你发现他对你的爱有多沉重,你会怎么选择?”
    沈千寻尽量让语调轻松起来:“季如枫,我和他已经过去了。”
    季如枫在手机那端跟着挑起唇角,眉间恢复一派云淡风轻,“我知道。”
    当她说她也进过陆子吟书房的时候,他就知道其实一直以来她的选择都很明确,是他太患得患失了。
    他苦笑,他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
    沈千寻轻叹:“我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你一回来就想引诱我解决问题,我当然很生气。”话语还有些余怒。
    她一时语塞,半天才说道:“夫妻相处是一门大学问,看来我还需要多多摸索,你多担待。”这话出口,也算是退了一步。是她的错,她就会主动承认,不是她的,她亦不会先行服软。
    “脚怎么样了?”他没忘记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她微愣:“没什么大碍。”看样子是何熙或是薛文隽跟他说的。
    季如枫声息温柔:“到了青城,让辛迪再帮你好好看看。”
    沈千寻开玩笑道:“我以为说开了,你至少会挽留我留下来住一夜,明天再走。”
    他的声音里有了笑意:“余音醒了见到你,怕是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她想想也是,若是余音到时候哭着不让她走,只怕又要上演母女难舍难分的戏码了。
    季如枫因为字斟句酌,所以语速有一点缓慢:“千寻,我总说给你自由,总归是有些言不由心。我总是想保护你,避免你受伤害,却忘了你的坚强和独当一面。”
    “季如枫……”她因为他的话微微坐直身体,屏息聆听着。
    “千寻,夫妻应该彼此信任的,对不对?”季如枫的声音沉沉的,却显得很舒缓温柔,沈千寻望着窗外,几乎要与车厢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嗯。”她心口一震,低低的应道。
    沉默了几秒,他问她:“你信任我吗?”
    “以前信任,不过自从见识到你在夜店里面怎么引诱小姑娘之后,信任就开始有些动摇了。”
    季如枫坐在沙发上,停顿了两秒,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低低的笑了。
    沈千寻的声音是一贯的慵懒闲散,但是季如枫能够想象出她此刻坐在车里的姿态,定是坐在车里一边和他打着电话,一边闭目养神,秀眉会微微的蹙气,显得有些不悦。事情发生那么久了,没有想到她还放在心里?但是换言之听到这些,总归是让人觉得很欢喜。
    电话那头的笑声伴随着话语隐隐传过来,“千寻,我信任你。”因为懂得,所以宽容。
    重新将头倚在靠背上,她说:“季如枫,谢谢你的信任。”顿了顿,她拖长了腔调说道:“有些人的感情,走了一圈儿,还能回到原点,可我不会。”
    这话也算是委婉的告诉季如枫,她和陆子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所以他的问题永远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问题。
    季如枫感慨道:“我发现你在电话里讲话比面对面讲话要可爱多了。”
    沈千寻轻笑,似是想到了什么,问他:“季如枫,你说我们今天晚上称得上是吵架吗?”
    “你说呢?”
    沈千寻笑了笑,让季如枫好好照顾身体,这才挂了电话。
    车内陷入一片静谧之中,她看着车窗外,窗外的夜景快速向后倒退,高楼大厦,稀少的行人和车辆,以及路边发出明亮光芒的长排路灯。
    简钰随口问道:“阁下打来的?”
    “嗯。”
    “和好了。”他笑,将沈千寻的表情看在眼里,和好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沈千寻假笑道:“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是你们在一旁危言耸听,害得我来回瞎折腾。”
    “你这只白眼狼,是谁有问题的时候食不下咽的,现在好了,问题解决了,就开始埋怨我们不是了。”简钰有些无语了,这都什么人啊!
    沈千寻笑了笑,过了良久,就在简钰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道:“简钰,这世上谁对我好,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替他们感到心疼,感到难过……
    ***************************
    回到青城,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规,无论多忙,沈千寻每天都会抽空去医院看望陆子吟。
    这天外面太阳很好,人站在阳光里,身体温暖的瞬间,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进到病房里面,就看到陆子吟穿着病号服,身材修长的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他的身影显得有些稀薄,甚至还泛着金黄色的光晕,听到脚步声,不用回头看,好像就知道进来的那人是沈千寻一样,他说道:“今天来得很早。”
    沈千寻轻笑:“你怎么知道进来的是我?”
    陆子吟指了指玻璃暗影处,沈千寻的身影赫然倒映在上面,回头看她的时候,眼神中一片潋滟波光。
    “今天的太阳很好。”他说。
    她走到他身边,开口说道:“很暖和,天气要回暖了。”
    他看着她,表情很平静,轻柔低笑,“冬季过去,万物要春暖花开了。”
    沈千寻取笑他:“你倒是越来越有诗意了。”
    他笑了笑,问她:“下午还有事情吗?”
    “基本没什么事情。”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过来看他。
    点点头,他说道:“陪我一起出去走走。”
    “好。”
    坐在花园木椅一角,陆子吟仰着头,闭着眼睛,阳光细密的洒在他的脸上,带来闪烁的光彩。
    他说:“很久没有站在阳光底下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从牢里放出来,所以才会这么可怜。”
    “千寻,我其实跟坐牢差不多。”他苦笑。
    “为什么这么说?”
    “每天从这个会议室到另外一个会议室,这么说吧!每天一早,出了家门直接坐车去公司,然后开车参加饭局、跟合作方拟定合同、跟手下开会探讨公司发展动向、参加竞拍案,应邀参加各种舞会慈善晚宴,大都在冰冷的空间内完成交易,接触阳光的机会并不多。”
    她温声道:“那现在接触到阳光,感觉怎么样?”
    他笑:“感觉很好,仿佛回到母亲怀抱里一样,很温暖。”
    犹豫了片刻,她说:“你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你的父母。”
    “因为连我都有些记忆模糊了,我能说的很少。”他的话语很平静,并没有排斥这个话题。
    沈千寻有感而发:“你姐姐对你很重要。”
    他点点头,有些复杂:“她是我唯一的家人,不管她在你眼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对我的意义都是非同寻常的。”
    “我明白。”她握着他的手。父母死后,陆琳和他相依为命,不管怎么说,她在陆子吟的事情上,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只是出发点是好的,却用错了方法。


☆302.     你是我一生的牵挂

    陆子吟站起身来,淡定从容的挺拔身形走了几步,发丝被微风吹得有些凌乱,衬得脸庞越发冷峻,却更加凸显出他的魅力。
    见沈千寻还坐在那里,含笑伸出手,她不由低头浅笑,伸手握住,被他拉起来。
    仿佛回到最初相恋的时光里,一起走路的时候,他会静静的牵着她的手,那时候她以为如果没有日夜交替,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他们会一直牵着手走到天色尽头,可是终是应了那句话,世事无常!他们永远不知道生活会给他们什么,前一刻还爱的死去活来,后一刻就已经到了恩断义绝,劳燕分飞。
    “我们分手的这些年,闲下来的时候,我常常会问自己什么才是爱。后来问的次数多了,我才发现,爱是和无奈挂钩的。”陆子吟微笑,静静的问她:“千寻,你明白想爱一个人的时候,不能爱,又不敢爱,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沈千寻垂着眼睫笑了笑,“我以前并不明白。”
    他温声问道:“现在明白了吗?”
    她点点头,看着他:“我想我有些明白了。万念俱灰?支离破碎?”
    陆子吟笑了笑,说道:“知道吗?世上最伤人的就是感情,可是人却不能做到无情,更不能做到绝情,所以就只能在回忆里喜着、悲着;只能在远处想着、念着;只能在俗世里伤着、痛着、爱着、恨着……”
    她心思沉重,轻轻地叹:“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微微停住脚步,低头看她,“不关你的事,明知道我们相识是个错误,我却还是放任它发生。错误的开始,痛并快乐的过程,无言的结局,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爱情。”
    她认真的说道:“子吟,我们纵使没有爱情,可是在我和你的心里都有永远都割舍不了的牵挂。”
    他点点头,问她:“我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她笑了一下:“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很快乐。没相恋的时候,想的是相恋,相恋之后,想的却是相知。知道你骗了我,你同意和我分手,我虽然难过,恨你,可是也没有私底下诅咒过你。”
    “真的没有?”他的态度真假莫辨,慢悠悠地应道。
    想了想,她有些惭愧的说道:“曾经有过诅咒的想法。”她发誓真的只是有过这种念头,但是并没有“实施”过。
    陆子吟意味不明的看着她:“难怪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动不动就生病往医院跑,原来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沈千寻有些纠结了,想了想,认真的说道:“那换你以后在背后说我,我们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陆子吟失笑:“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说说就算了。”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千寻,诅咒你的话,我跟你一样也同样张不了口。”
    “那你吃亏了。”她笑。
    他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亏吃的很心安。”
    她轻声叹道:“陆子吟,我希望你能够过得很好。”
    他笑:“我有钱,当然会过得很好。”
    她不客气的说道:“可是有钱买不到快乐。”
    他皱眉道:“有时候实话比假话更让人难以接受。”
    “陆子吟,我是你这一生都剪不断的牵挂吗?”
    “如果你能拿剪刀剪断的话,我也不会反对。”也算是间接承认了。
    她佯装轻松的说道:“不是有句话叫不求天长地久,只为曾经拥有吗?”
    陆子吟微微扬眉,侧过脸看她一眼:“这话原本就有问题,两个人相爱的话,有谁不想天长地久?这话看似潇洒,其实却夹杂着现实的无奈。人的一生,道路分为许多段,而每一段都由不同的人陪你走过,我想你的爱情有一段属于我,我曾经那么真实的拥有过,你的生命里我曾经来过,最起码有那个时期段是我陪你一同走过的。千寻,我想这也是一种幸福。”
    “子吟。”她心有所触,觉得心情瞬间轻松起来。
    陆子吟用深晦的目光看了沈千寻很久,才眸光微动,开口说道:“千寻,我在想,如果等有一天我们都老了,你想起我这个人的时候,我希望你会面带微笑,当你轻轻唤出我名字的时候,你的心是快乐,是幸福的。”
    “我会的。”沈千寻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有感动的泪花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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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吟出院那天,沈千寻专门和简钰一起去接他出院,但是到医院的时候,却被医生告知:“夫人,陆先生昨天晚上办的出院手续。”
    沈千寻和简钰面面相眈,离开医院的时候,沈千寻给陆子吟打电话,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是夏野接的。
    她还特意把电话拿到眼前看了看,确认没拨错,这才说道:“我找陆子吟。”
    电话那端比较吵,夏野说:“他在工地巡视进度,电话要给他吗?”
    “嗯。”刚出院就去工地,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沈千寻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的乱跳了。
    车门响起叩动声,简钰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示意她上车。
    她钻进车厢的时候,陆子吟终于接了电话。
    “千寻,你找我?”
    她耐着性子问道:“你在工地?”
    “刚来不久。”
    她皱眉道:“陆子吟,你不要命了吗?赶紧回来。”
    “我身体状况很好,你别担心。”那边夏野拿着建筑设计图走了过来,他对着电话说道:“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喂喂……”电话那端传来挂断滴滴音,沈千寻拿着电话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简钰轻笑:“陆子吟挂你电话了?”
    沈千寻闭眼,深呼吸没说话。
    “真是天下红雨了。”简钰唯恐天下不乱,还吹了一声口哨。
    沈千寻看着简钰,她不明白简钰有什么好得瑟的,不就是一通电话吗?
    所以当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沈千寻以为是陆子吟打来的,向简钰扬了扬,他耸耸肩,示意她接电话。
    电话接通,一道悦耳的动听声音响了起来:“千寻,是我。”
    是夏静言来的电话,她来到了青城,目前身处政府大院里。
    沈千寻挂了电话,就听简钰说道:“不像是陆子吟打的电话啊!”
    沈千寻静静的说道:“是夏静言。”
    “呃?”简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千寻笑道:“我说夏静言来青城了。”
    简钰皱眉,没好气的说道:“我听到了。”他又不是聋子,有必要再重申一遍吗?
    沈千寻目光微敛,说道:“她在我们住的地方,先回去吧!”
    “嗯。”难得的,简钰忽然沉默了下来。
    沈千寻故意开他玩笑:“你怎么有些焦躁不安了?”
    简钰急了:“谁焦躁不安了?”
    沈千寻静静的陈述道:“脸有些红。”
    简钰瞪着她:“少诬陷我了。”他脸红,他怎么不知道?他简钰小时候调戏女孩子都没有脸红过,这时候就更不可能脸红了。
    沈千寻笑道:“我听上官说,你和夏静言似乎在首都的时候,走的比较近。”
    “纯属造谣。”回答的很快。
    她幸灾乐祸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
    “我和夏静言很清白。”简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沈千寻挑眉道:“我说你和她不清白了吗?”
    简钰气结,憋着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干脆把我气死得了。”
    沈千寻犹豫片刻,说道:“简钰,你和夏静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瞎子。”
    简钰轻叹:“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人家大姑娘会千里迢迢来青城。”沈千寻不相信了。
    简钰看了她一眼:“说不定是来看你的。”
    沈千寻问:“你们相互有好感?”
    简钰半真半假道:“这话有毁名誉,可不能乱说。”
    沈千寻想了想,问道:“那我换句话问好了,你对夏静言有好感吗?”
    “我对很多女人都有好感。”他笑。
    “我说的是夏静言。”
    简钰沉默了。
    沈千寻皱眉:“我在等你回答,简钰。”
    沉默了几秒,简钰说道:“我父母和夏总理有结儿女亲家的意思。”
    “你怎么想?”沈千寻没有想到父辈都掺和进来了。
    简钰平静的说道:“我想夏静言应该会是一个好妻子。”
    沈千寻忽然不说话了,什么事情一旦牵扯上父辈,就很难讲的明白了。只是,她曾经以为简钰会和司徒走到一起,但两人相处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心没肺的处着,难道是她多想了吗?


☆303.     余音是天使还是恶魔?

    伴随着烂尾楼竞拍重建,沈千寻等人又很快致力于打黑打假工作中,日子就这么在指缝间缓缓溜走。
    众人工作之余,很快就又发现了新乐趣,主角围绕国民公主季余音展开。
    媒体新闻报道里宣称,在A国所有政商娱乐界最有魅力男名人票选中,已经有一子一女的A国总统季如枫勇夺第一名,紧追其后的是商界传奇陆子吟,第三名则是中将简钰。
    同时,季如枫在“爸爸级”男名人之中,也是国民公认的No.1。
    都说三十多岁的男人,开始进入人生最辉煌的时刻,也是最能彰显男人魅力的时刻。
    季如枫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女性无法抗拒的气息,智慧与经验达到了人生的顶点,财富也达到了最高值,伴随着季随意和季余音这对儿女渐渐长大懂事,季如枫曾经在接受访问中提起过,无论工作再忙,他都会和孩子们彼此沟通和相互理解。
    事实证明,季如枫稍有空闲的时候,便会带着季随意和季余音出去游玩,有时候是在游乐场,有时候是在A国街头。
    每次出现难免会造成围堵和关注,而季随意长相完全继承了爸爸季如枫的帅气,而女儿季余音和沈千寻又长得简直是像极了,快满两岁的余音简直是妈妈沈千寻的翻版,母女俩的黑色卷发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无疑,季余音从沈千寻那里继承了她的优雅和美貌。
    季如枫和沈千寻原本就是聚光灯下的焦点,而他们的儿女,A国未来的希望,自然从出生的那刻起,就成为媒体瞩目的对象。
    所以说有季如枫和子女出现在街头,绝对会引起轰动!
    不止如此,季随意和季余音的穿着打扮一时间成为时尚跟风热潮。
    而季余音在季如枫肩上伸开双手酣睡的样子,表情很舒服,季如枫含笑轻轻拍抚季余音的背部,画面让人看了很温暖和感动。
    除了这张图片,还有季如枫一手拉着季随意,一手抱着季余音,季余音嘴里含着可爱奶嘴,犯困的模样,被人称之为最萌的萝莉照。
    这其中最令大家好笑的是,季余音在季如枫怀抱里,鼓着腮帮子,嘟着嘴吹泡泡的照片,几人在报刊上看到的时候,差点快笑翻了,直呼太可爱了。
    上官笑道:“你女儿果真是有本事,自己的口水都可以用来发明吹泡泡了。”
    沈千寻轻笑,其实这些被媒体堪称最想得到的天价照片里面,沈千寻最喜欢的是季余音生日的那天,叶莹向媒体公布的父女亲情照。
    照片里,名贵的蓝色地毯上,季如枫身着白衬衫和黑西裤,穿着家用拖鞋,只给人背影,身形挺拔。他双手背后,而身旁的季余音穿着长长的睡袍,像白雪公主里面那七个小矮人一样,模仿季如枫,双手背后,跟季如枫的姿势一样,老气横秋的迈步。
    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张背影照,却让人看了眼眶湿润。
    余音过生日的时候,沈千寻没有来得及赶回去,但是第二天叶莹和季雨霖就带着季随意和余音一起来青城看她了。
    那天,沈千寻正看着这张父女亲情照感慨不已的时候,安澜眉眼间一派笑意的告诉她,余音来看她了,沈千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去迎接的时候,她还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中,可当她看到外面一字排开的亲人时,先是鼻头酸涩,觉得在孩子们面前哭太丢人了,在看到余音向她跑过来的时候,笑意就那么流泻出来,自然而温柔。
    余音抱着沈千寻,湿湿软软的唇瓣印在她的脸颊上,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余音想你。”
    “妈妈也想我们家小公主了。”
    母女,母子相聚总归是令人觉得很幸福,余音懂事之后,会每隔一个星期被叶莹和季雨霖送到青城来。
    季雨霖还是外冷内热,总是说青城气候好,他带余音和随意过来只是为了度假游玩,但是有谁见过有人往一个地方度假这么频繁的?
    沈千寻准备茶水的时候,季随意跟进来,对沈千寻说:“知道吗?前不久A国娱乐八卦杂志《绝代》举行的投票评选中,季余音竟然击败了我,成为最有名气和媒体最想捕捉新闻价值的人。”
    沈千寻斜睨了儿子一眼,“你很生气?”
    季随意撇撇嘴:“换成是你的话,你不生气吗?”
    沈千寻摇头道:“那是你妹妹,有什么可生气的?”
    季随意愤愤不平道:“她如今还没有两岁,就这么无法无天了,以后长大了,那还得了。况且我真的不明白,媒体总拿我跟一个只有两岁大的小屁孩比较,有意思吗?”
    沈千寻煞有其事道:“好像真的没意思。”看样子季随意是严重心理不平衡了。
    季随意认真的说道:“我很生气。”
    “哥哥,你别生余音的气。”余音走到茶水室门口就听到季随意的话,顿时小脸都垮了下来。
    季随意翻了个白眼:“你看看,又要哭了,真受不了她的白痴样。”
    “闭着你的嘴。”沈千寻停下手头工作,蹲下身体,摸着季余音的头说道,“余音乖,别听哥哥乱说。”
    季余音很委屈,吸着红红的鼻子,说道:“妈妈,哥哥说我是白痴,余音真的很白痴吗?”
    沈千寻瞪了季随意一眼,对季余音温柔说道:“你哥哥给你开玩笑,逗你开心呢?我们家余音人见人爱,你哥哥那是嫉妒。”
    季随意冷笑道:“我嫉妒她?真是可笑。看来,这世上没人可供我嫉妒了。”
    季余音认真的看着沈千寻,声音里有哭腔浮动:“妈妈,爸爸也说我不是白痴。”
    “爸爸怎么说的?”
    季余音想了想,说道:“爸爸想了很久,才说余音只是太单纯了。”
    沈千寻轻笑:“你爸爸说的很对,祸害一个就好了,如果家里有两个祸害,只怕要掀顶了。”
    季随意皱了皱眉。
    季余音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问道:“祸害?谁是祸害?”
    “你说呢?”沈千寻拍拍她的背,站起身继续准备茶水。
    季余音好像思索了好半天,这才说道:“余音不知道,不过我想能被人成为祸害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千寻失笑。
    季随意却恼了,气急败坏的瞪着季余音:“你说什么?”
    “妈妈,哥哥怎么了?”季余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沈千寻忍着笑,说道:“季随意,妹妹又没有说什么,你自己不要对号入座了。”
    “只差没有蹬鼻子上脸了,非要指名道姓,我才能对号入座吗?”季随意余怒未消道。
    季余音眼睛又红了:“妈妈,哥哥是不是很讨厌余音?”
    “没有。”她这个女儿是水做的吗?这眼泪来的也太快了,收放自如啊!
    沈千寻端着茶水,示意余音小步跟着她一起去客厅,背后传来季随意不悦的声音:“是啊!她是天使,我是恶魔。我告诉你们,你们都被她伪善的外表给骗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心机的小孩。”
    简钰拿着空杯子进来续咖啡的时候,好奇的问他:“余音怎么了?”
    “简钰叔叔,你快给我评评理,我真的快崩溃了。”季随意看到简钰,顿时像看到了亲人一样,不过本来就是亲人。
    简钰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了?”
    “还不都是余音。”提起季余音,季随意有些咬牙切齿。
    简钰摇头,一边倒咖啡,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妹妹被人众星拱月的伺候着,你觉得自己被人冷落了?”
    “我至于吗?况且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他拉着简钰的衣袖,走到茶水室门口,示意他眼睛看向客厅,那里季余音坐在大家中间,笑的不可自制。
    季随意说道:“你好好看看余音,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简钰点头道:“很可爱。”
    季随意皱眉:“你把你的双眼皮往上面翻一翻,认真的看看,我就不相信你什么都看不出来。”
    简钰无奈耸肩:“原谅我眼拙,我还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完了,你们都完了,白瞎你们拥有这么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了,我看不是眼拙,是眼睛蒙纱了吧!”
    简钰撇嘴道:“你自己心里扭曲,没必要这么讽刺我们吧?”
    季随意恼了:“我是看着余音长大的,我了解她比你们了解她还要清楚吗?”
    “好像是这样。”
    “我如果说她是一个演戏高手,你们相信吗?”
    简钰挑眉:“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是演戏高手?”
    季随意补充道:“如果有奖项可颁发的话,她一定是奥斯卡影后的不二人选。”
    简钰失笑:“随意,你这个玩笑成功把我雷住了。”
    “你不相信我?”季随意觉得天下大乱了。
    简钰摸着他的头,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那人还是你妹妹,用的着背后中伤吗?你看看余音,这么可爱,我多想有这么一个妹妹,你就惜福吧!”
    “打包送给你。”谁要送给谁,绝对毫不犹豫,马不停蹄的送过去。
    “我谢谢你,我可以当她爸爸了,余音还是留给你吧!”简钰笑笑,不敢恭维,端着咖啡走了出去。
    “我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对你们这些大人更失望。”季随意瞪着简钰的背影,连简钰都袒护那个魔女,真是没天理……


☆304.     真正的天才

    在季余音来青城的当晚,沈千寻终于见识到了女儿见风使舵的本事。
    虽说生日已经过去了,但是安澜等人还是给余音准备了蛋糕,说好晚上在一起分吃庆祝的,但是到了晚上,季随意和季余音只看到桌子上空空如也的蛋糕盒时,两人顿时都泄气急了,季随意问道:“蛋糕呢?”
    “刚才我很饿,和安澜他们一起分吃了。”其实这是简钰他们准备的恶作剧,目的就是想逗一逗兄妹两人。
    季余音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一块也没给我和哥哥留吗?”
    “没有。”沈千寻摇头。
    季随意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坐下,季余音见了,也坐在了季随意的身旁。
    季随意认真的看着沈千寻:“我对你很失望。”
    “我也很失望。”季余音紧跟其后,小脸上煞气逼人。
    沈千寻适时作出一副惭愧的表情来。
    季随意不悦道:“那是十块蛋糕啊!我都舍不得吃,你怎么能全部都吃了呢?好歹给我留一块啊!”
    季余音煞有其事的点头道:“是啊!都吃了那么多,妈妈,你也不害怕肚子疼。”
    沈千寻失笑,她肚子好着呢?余音这是在咒她肚子疼吗?
    沈千寻说道:“我只吃了一块,剩下的蛋糕是别人吃的。”他们只把焦点汇集在她一人身上,似乎有些不公平。
    旁边几人忍着笑,都快笑趴了。
    季随意哼道:“谁知道你究竟吃了几块。”
    季余音马上紧跟着说道:“是啊!谁知道?”
    “别学我。”季随意不高兴了。
    季余音嘟着嘴道:“我没有学你。”
    季随意深呼吸,看着她:“那好,我问你,一块蛋糕再加一块蛋糕等于几块蛋糕?”
    “一块再加一块……”季余音没想到哥哥会忽然考她,认真的伸出一根小指头,然后又迟疑的伸出一根手指头,鼓着腮帮子,皱眉想了好半天,显得很为难,看着季随意,撒娇道:“好难哦!”
    “笨。”季随意话语利落。
    季余音生气的撅着嘴:“谁说我笨?我早就知道了,可我就不告诉你。”
    沈千寻轻笑:“那余音告诉妈妈好了。”
    季余音马上笑道:“好,妈妈你过来,我小声跟你说,别让哥哥听到了。”
    沈千寻好笑的走了过去,季随意讪笑道:“哼,神秘兮兮的,究竟知不知道啊?”
    季余音不高兴的瞪了哥哥一眼,这才认真的伸出手指头,对沈千寻说道:“妈妈,1+1=11。”
    沈千寻听了,差点没晕倒。
    季随意在一旁听到,夸张的拍着腿大笑:“哎呦,我妹妹真是太天才了,瞧瞧这思维,这高度足以达到人类难以想象的高峰了。”
    季余音皱眉道:“我说的不对吗?”
    季随意手臂环胸道:“我对你的智商表示怀疑。”
    季余音不服气了:“那你说一加一等于几?”
    “一加一等于二。”
    季余音问题来了:“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因为你很二。”季随意说完,不去看余音要哭的神情,得意的站起身,拍拍屁股,摧残国家花朵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季余音蓦然搂着沈千寻的脖子,小脑袋往她怀里蹭,难过的说道:“妈妈,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沈千寻哭笑不得:“怎么会这么想?”
    “要不然为什么哥哥那么聪明,我那么笨呢?”
    沈千寻觉得所谓孩子就是生来不断制造问题的,如果大人不喝止的话,她就会没完没了的问下去。
    对于这么一对看似水火不容,不断拌嘴的儿女,沈千寻只觉得头很疼,有些无计可施。
    所以当季如枫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沈千寻的眉头还在紧皱着。
    沈千寻问季如枫:“余音和随意在家里也是这样吗?”
    电话那端,季如枫的嘴角亦勾着淡淡的弧度:“两人又拌嘴了吗?”
    “嗯。”她无奈的问道:“你儿子说你女儿是白痴,你听过这种说法吗?”
    “随意不敢在我面前这么说余音,不过余音会跑过来跟我哭诉。”季如枫褪下西装外套,松着领带站起身,张枫将文件交给他,站在一旁,看着总统阁下一心两用,翻看了文件,做出备注,随即弯腰签字把文件递给他。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电话里传来沈千寻的话语。
    季如枫微扬唇角:“说她很单纯。”
    沈千寻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快被这对兄妹搞疯了,忽然很佩服你,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季如枫稍愣了一下,问她:“余音又问你问题了吗?”
    “季随意那时候都是自己解决问题的,现在这个姑奶奶真难伺候。”沈千寻开玩笑道。
    季如枫想了想,说道:“对孩子来说,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会让她感到很好奇,她总是会把一个个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接二连三地抛给别人。这不奇怪,因为在余音的眼里,我们做父母的,是无所不知的人。”
    “所以,我不能让她失望?”
    他温声道:“孩子提问题的背后,一般都有自己的想法,在你回答之前,你有必要了解余音问这个问题,在她的心里她究竟想要知道些什么。”
    沈千寻失笑:“你快要成育儿专家了。”
    “错过了随意的出生、儿童成长期,对待余音总是要多点耐心和关爱。”季如枫的话语很温柔,清清爽爽的传过来,令人听了很舒服。
    她迟疑的问道:“余音智力没什么问题吧?”余音和随意智力相比,似乎悬殊太大了一些。
    “你觉得呢?”季如枫把问题丢给她。
    沉默片刻,沈千寻说道:“有时候感觉说话很单纯,但是有时候却觉得话里藏话,但是说余音小小年纪就很有心机的话,我觉得很恐怖。”
    季如枫低低的笑道:“余音一岁半的时候,有一次在书房里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余音问我,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少数人又怎么向多数人证明他掌握的是真理呢?”
    “天啊!”沈千寻捂着嘴,惊呼出声。
    季如枫忍不住将笑容扩大:“千寻,永远不要小瞧我们女儿的智力,她喜欢逗她哥哥玩,喜欢夺得大家的注意力,希望众人将焦点都放在她的身上,这是很多孩子都会经历的过程。”
    “你知道却不拆穿?”沈千寻觉得最腹黑的那人还是季如枫,躲在暗处看戏,似乎看得还很享受。
    果然,季如枫淡声道:“生活需要乐趣,看着他们斗嘴,其实感觉很不错。”
    结束通话,叶莹端了一杯睡前牛奶给沈千寻,沈千寻含笑接过。
    叶莹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
    沈千寻将杯子放在一旁,扶叶莹坐下:“是啊!没想到我来青城已经一年多了。”
    叶莹安抚的拍着她的手背道:“我可每天都算着日子呢!还有四个月你就可以卸下责任回首都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家团圆了。”
    沈千寻心里感动:“妈,这么长时间以来谢谢你和爸爸对我的宽容和理解。”
    叶莹叹道:“说实在话,起初如枫让你来青城,我还一直不同意,可是我想我现在终于明白如枫为什么这么坚持让你来青城了。”
    好像真的应证了如枫的那句话,一时的放手,只是为了给他们的未来一个机会。
    “这辈子我很荣幸能够嫁给季如枫。”沈千寻温柔的笑。
    叶莹欣慰的点头道:“以前我总担心你们性格会不合适,但是看到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我又在想,你们是天生适合彼此的那个人,很高兴你们能够在人海中遇到彼此。”
    她紧跟着问道:“千寻,你相信缘分吗?”
    “我相信。”她和季如枫的相识其实不就是命运的安排吗?
    叶莹笑道:“真希望日子赶紧过。”
    沈千寻说道:“我生怕愧对青城这座城市,总想做到尽善尽美。”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总归是有些舍不得。
    “你已然做到了最好,烂尾楼质量达标,成功开盘,市民住房解决,打假打黑案圆满落幕,你在青城的一举一动,A国国民都看在眼里,你真该看看媒体对你的评价,还有网上的支持率,风头完全盖过了我当年,都说我是政坛铁娘子,其实我受之有愧,真正的铁娘子应该是你才对。”
    沈千寻忍不住笑道:“妈,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如果你和爸发现我在青城的事情上,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一定要及时讲给我听。”


☆305.     千寻生死未卜

    叶莹和季雨霖带着季随意和余音回A国首都的第八天,一切还看起来风平浪静,外面天气很热,弄得每个人都有一些心烦气躁,但因为夏静言的到来,众人忙碌起来倒也分散了不少注意力。
    简钰和夏静言的关系明显比以前熟络了很多,所有人都心里明白两人有意为了家族培养感情结婚。
    沈千寻曾经观察过司徒的反应,她祝福他们的时候,脸上流露的笑容是真诚的,没有丝毫的伪装,于是她一直以为也许司徒对简钰只是战友之谊,换言之两人在一起那么久都不可能产生爱情,看来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饭后,简钰和夏静言在客厅聊天,沈千寻等人有眼色的去了花园。
    心烦气躁的感觉再次油然而升,司徒翻阅杂志的声音哗啦哗啦直响,上官抚着额头,皱眉道:“司徒,声音小一点,我火气快上来了。”
    “谁不是呢?”司徒啪嗒一声合上杂志,可是看到封面上的明星照时,忍不住说道:“照个相还掘个嘴,鼓个腮帮子,要不就握个拳头弄脸旁边,她这是要打谁啊?还是这女的得了脑血栓、半身不遂吗?”
    “她又不是哈雷彗星,哪能摆一个姿势就能让全地球60亿人都瞻仰她,当漫画看好了。”辛迪拿着扇子扇着,看沈千寻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淌,就把扇子对准她:“不过这天怎么这么热?”
    司徒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进空调屋吧!实在是受不了了。”
    辛迪忍不住说道:“吹空调多了,对身体不好。”
    司徒热的脸色发红:“谁还管以后,我就想现在舒服一点,我感觉现在有火在烤着我。”
    “今天气温高达三十八度,先喝点茶。”安澜端着茶具走过来,忽然身形晃了一下,紧跟着便听到“啪嗒”一声脆响,茶壶和茶杯悉数砸落在地,一地碎片和茶水。
    众人一惊,纷纷站起身来,都觉得站立不稳,脸色一时间都凝重起来。
    辛迪惊呼道:“怎么了?”
    上官搂着她,喘息道:“是地震。”
    众人脸色肃穆,司徒似是回过神来,连忙就向住宅别墅跑去。
    上官及时拉住她:“司徒,你去哪儿?”现在的人只怕都拼命要从屋子里跑出来,这女人还往里面进,疯了吗?
    “简钰还在里面,你快放开我。”司徒试图挣脱上官,眼睛发红,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害怕,有不安,是那么的清晰和深刻,所有人都震撼了。
    上官怔怔的放开,司徒跑了几步,就蓦然止了步伐,因为简钰觉察出有异,已经搂着夏静言快步跑了出来。
    沈千寻等人无暇顾及司徒的心理和神情,更无暇顾及她的悲伤,沈千寻拿起适才司徒放在桌子上的杂志,一把狠狠的摔在地上,怒声道:“地震局是做什么吃的?有地震,怎么没人告诉我?都死了吗?”
    沈千寻很少发怒的,所以当她发怒的时候,可谓是煞气很重。
    安澜心思一颤,焦急的说道:“夫人,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彻查清楚,主震究竟在哪里?”
    沈千寻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安澜,马上给地震局打电话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是。”安澜拿出手机,还不待打电话,地震局的电话就打来了,安澜接听的时候,沈千寻对上官凌说道:“上官,立刻召开媒体记者会,我不管你说什么,一定要稳定市民。”
    “是。”上官拍拍辛迪的肩,快步离开。
    安澜结束通话,沉重的说道:“夫人,主震在青城市中牟县,地震来的没有任何征兆,级数8.2级。”
    “安澜,你坐镇青城,一旦确定人员伤亡人数,受灾人数马上给我来电话。”沈千寻转而吩咐司徒:“司徒,备车。”
    “是。”司徒转身离去。
    “辛迪,你跟我一起去中牟,我需要你。”沈千寻拍拍辛迪的肩膀。
    辛迪点点头,转身去拿自己的急救箱。
    “千寻,我跟你一起去中牟。”简钰抓着她的手臂。
    夏静言已经由地震最初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凝声道:“我也去。”
    沈千寻说道:“简钰,你暂且留在这里帮助安澜召开紧急会议部署工作,从各大医院抽掉骨干医护人员前往中牟,增派消防、军队组成救援组一同赶赴中牟。抽调救灾物资、帐篷、食物装车发送。”
    “你在那里要小心。”简钰叮嘱道。
    “嗯。”
    沈千寻在去中牟的途中,安澜打电话向她汇报中牟的情况,中牟几乎一个县市都在有震点,受灾面积仍在持续之中,截止目前为止已经有五千余幢房屋建筑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大约三千多人死亡,近万人受伤,将近二十万人无家可归,经济损失高达数十亿美元。
    沈千寻紧紧的攥着电话,手指有着扭曲的青白。
    司徒心情凝重,轻声唤道:“老大。”
    “司徒,先别跟我说话,我想静一静。”沈千寻忽然蒙住脸,低着头,长长的发丝披散开来,浑身透着一股紧绷之感。
    司徒咬着唇,便没有再开口说话,汽车速度飙到最高点,在柏油路上呼啸而出,气氛沉寂,显得格外沉重。
    到了中牟,那里的新闻电视台和通讯设施遭到了严重破坏,停水停电,交通和电讯完全中断,整个中牟处于瘫痪阶段,一片混乱。
    哭声不绝于耳,仓惶和绝望的凄厉不安声一***的传递到沈千寻的耳中。
    中牟人口多达四十多万人,失踪人口多达数十万。
    众人看到沈千寻来了,纷纷一拥而上,紧紧的攥着她的手,眼泪横流,有人张了张嘴,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攥着。
    沈千寻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声,说道:“我明白大家要跟我说什么,你们失去了亲人,就好比我失去了亲人,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会帮你们找到他们。失去的家园,我会帮你们重新建立起来。我只有一句话要跟大家讲,请大家转告给身边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中牟同胞们,那就是:我代表青城政府绝对不放弃中牟。”
    沈千寻说着,望着众人泪湿和无助的脸庞,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淌出来。
    身处这样的位置,有些时候自己的哭点真的很低,当她看到民众在她面前受苦,正在饱受灾难倾轧,她就会觉得心如刀割,脚下一阵晃荡,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司徒玄霜紧紧的抓着了沈千寻的手臂,他们知道第二波余震来了……
    ********************
    季如枫正在会晤异国元首,张枫快步走了进来,在对面向他做了个手势。
    季如枫点头向元首致歉,迈步走向张枫。
    张枫素来知轻重,这般架势怕是出事了。
    张枫凑到季如枫耳边说了些什么,季如枫面色沉凝,示意张枫向元首致歉,就大步离开会客室。
    身旁的警卫连忙有序跟随在其后。
    去见季雨霖的时候,他们正在看有关于中牟的新闻频道,画面是飞机截取的,声称中牟受灾情况严重,根本就无法下降,死亡人数随着第二波余震到来正在急剧增加。
    “妈妈还没有消息吗?”季随意焦急的问道。
    季余音紧紧的盯着电视画面,坐在叶莹的怀抱中,似乎被惊吓住了。
    看到季如枫过来,连忙跑向季如枫,季如枫抱起她。
    “爸爸,哥哥给简钰叔叔打电话了,他们也失去了和妈妈的联系,简钰叔叔说第二波余震来的时候,妈妈就在中牟……”季余音话语蓦然终止,眼泪缓缓滑落。
    “余音,别乱说。”季随意怒声道。
    季余音瑟缩了一下,兀自流着眼泪,却不再吭声了。
    “再给你妈妈打电话试试。”季如枫开口,但是话语却很僵硬,夹杂着一丝恐惧。
    “打不通。”季随意焦急的来回踱步。
    季如枫将季余音交给叶莹,转身朝外走去。
    叶莹把季余音又交给斯菲特,跟季雨霖快步追了出去,问季如枫:“你要去中牟吗?”
    阿卡的车已经在外候命,季如枫的声音远远传来:“现在不只是千寻需要我,中牟的人更需要我在那里主持大局。”
    叶莹眼眶含泪,抓着季如枫的手臂说道:“无论何时何地都为随意和余音多想想。”余震高达7.8级,那样的毁灭程度,叶莹不敢想。
    “妈,千寻不会出事的。”季如枫上车的时候,声音带着死一般的静寂,却又坚强的可怕。


☆306.     总统阁下赶赴青城

    总统府内,季雨霖搂着叶莹,劝道:“别乱想,那丫头福大命大,绝对不会有事的。”
    叶莹脸色不太好,看着此刻靠在季随意怀中的季余音,眼里盛满了疼惜,她招了招手,季余音就乖乖的走到了叶莹身边。
    叶莹抱起季余音,对季雨霖说道:“我先带余音回房间睡觉,你让随意也早点睡。”
    “嗯。”季雨霖点点头。
    季余音搂着叶莹的脖子,奶声奶气的问她:“奶奶,妈妈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叶莹搂紧了余音。
    季余音皱眉道:“可是中牟地震很严重,妈妈真的没事吗?”
    “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叶莹亲了亲余音的脸颊。
    “奶奶为什么这么肯定?”
    叶莹温暖的看着她:“因为你妈妈她是一位英雄。”
    季余音想了想,笑了:“就像蜘蛛侠和钢铁侠吗?”
    “嗯。”
    “那我就放心了。”季余音似是舒心的笑了,搂着叶莹,只是在叶莹看不到的地方,季余音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与年龄明显并不相符的担忧和复杂……
    客厅里,季雨霖揉了揉季随意的头发,温声道:“回房间睡觉吧!”
    “我睡不着。”季随意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
    季雨霖宽慰道:“你爸爸已经去中牟了,别担心。”
    季随意脱口道:“爸爸能掌控整个A国,却无法掌控这天灾人祸。”
    “随意。”季雨霖重重的唤道。
    季随意咬着唇,挫败的说道:“爷爷,我知道我言语很莽撞,原谅我,我只是……”他摇摇头,有些说不下去了,可见心情有多纷乱。
    季雨霖心一软,搂着他:“什么都不用说,爷爷都明白。”眼前这个孩子就算再聪明还只是一个孩子,不是吗?
    季随意苦笑道:“我无法把心安定下来。”他害怕妈妈出事,现在又害怕爸爸出事?更害怕余音小小年纪就失去父母……
    “我明白。”季雨霖心疼的搂紧他。
    季随意状似轻松地问道:“如果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哭泣,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没出息?”
    季雨霖慈祥的笑了:“季家的孩子虽然很坚强,但是哭泣是每个人的权力,你也可以哭,爷爷不会说什么。只是随意,你要明白,如果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哭泣会变的毫无意义,它只会混淆你的判断力和思维能力。”他看着季随意,沉声道:“你妈妈在接到地震消息的第一刻就奔赴中牟,难道她会不知道第一波地震之后,紧跟着会出现第二波余震吗?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只身犯险,你明白你妈妈的想法吗?”
    季随意点点头,说道:“她想给身陷在地震里的中牟人希望,告诉他们,青城没有放弃中牟,告诉他们,国家不会放弃中牟,她想在最危难的时候跟他们一起去承担。”话落,他才惊讶的发现,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妈妈的意思,只是当亲人面临危险的时候,他更多关注的是自身亲人的安危,却惟独忘记了身份施加给母亲的责任。
    他忽然间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了。
    季雨霖赞许的点点头,说道:“这世上有谁不怕死,可是身处我们这样的位置,很多时候不能只考虑到个人,只有把国民的痛当成自己的痛来对待,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对得起国民对国家的信任。”
    季随意迟疑的问道:“爸爸现如今也去中牟了,难道您不担心爸爸会出事吗?”
    季雨霖复杂的笑了:“我担心,可是这是他的责任,他的国民此刻在灾难里痛苦挣扎,无助绝望的等待着救援,我要的不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二线指挥大局的儿子,而是一个国民出了事,能够第一线赶赴灾区的儿子。”季雨霖的脸庞晦暗不明,心里闪现出一丝叹息,说道:“随意,你爸爸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他也不止是你和余音的爸爸,国民是他的父母,国民是他的儿女。这就是外人看似风光的A国总统之位能够赋予给他的全部意义,我如此,你爸爸如此,你将来更是如此。你父母都是我们值得骄傲的人,就算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是职责所在。”
    他需要这个儿子,可是国民更需要这个儿子在身边。关于大爱和小爱之间的抉择,他们经历的还少吗?
    千寻那个丫头能够屡次为了大局牺牲小我,他和叶莹只是为此做出小小的让步,又算的了什么呢?
    见季随意低头不语,季雨霖慈祥的笑道:“害怕了吗?”
    季随意抬起头来,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比起您和爸爸,我还有很多不足,而人生一直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完善自己,我既然是皇太子,不给总统府添光,总不至于给总统府抹黑吧?”最后这话明显是戏谑之言。
    季雨霖明白有这样的孙子,又怎么会给总统府丢脸呢?
    “乖孙子。”
    季随意下意识皱眉:“爷爷,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有吗?”季雨霖挑眉。
    乖孙子,是骂人吗?
    ******************************
    深夜的青城,白天高温天气过后,迎接而来的是瓢泼大雨,季如枫下了专机,大雨疯狂从天而降,阿卡撑着雨伞,亦步亦趋的跟着,试图不让雨水落在季如枫的身上。
    张枫在一旁边快步疾走,边作出汇报,因为雨水很大,所以声音需要提高才不至于被雨声压制住。
    “气象局报告,在青城区域会有一次明显的降水过程,就在今天夜里,雷达回波显示,降雨云系正向青城移动并且加强,至22时04分青城所有县市会出现明显降雨,并伴随有雷电。”张枫顿了顿,快速又拿着平板电脑,雨水被风刮到了屏幕上,张枫在上面擦了擦,又划动了两下,紧跟着说道:“中牟一带在20时32分发布了雷电橙色预警……”
    季如枫的眼色不易察觉的变了变,低沉开口:“还是联系不到中牟的人吗?”
    “完全没有信号。”张枫觉得阁下的步伐太快了一些,连忙追上。
    “先去青城政府。”他适才和安澜连线过,需要先去青城了解确切情况才行。
    “是。”
    十几辆车阵早已停靠在机场外的道路上,季如枫上了车,全黑色的轿车在雨幕中依次呼啸离去……
    青城政府,安澜和上官的面前悬挂着偌大的中牟地区受灾图,两人正在商定着怎么调运物资比较合适,直接开车进去是不可能,道路崩塌严重,唯一的办法就是飞机投掷物品下去。
    听到政府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忽然唤了一声:“阁下。”
    安澜和上官都回头看去,季如枫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上官的手正放在高危灾区那里,季如枫扫了一眼,皱眉问道:“还是没消息吗?”
    安澜凝声道:“简钰晚上已经带人过去了,至今没有消息。”
    季如枫来回走了几步,抬手松了松领带,似乎感到有些闷热才会如此,看似很正常的举动,但是安澜知道,这是总统阁下焦躁不安之下才会做出的举动,看来夫人失踪让阁下有些心急如焚了。
    季如枫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走到地图面前,问道:“目前哪里受灾最严重?”
    上官连忙指着其中的红色警报标志。
    “马上成立救灾同盟会,除了跟救灾有关系的部门全天运作之外,政府其他机构暂且停止日常工作,等候调遣。我已经集合国际上出名的救援专家,待他们赶赴青城,你们负责接洽。”季如枫吩咐完,看着安澜和上官道:“千寻让你们留守青城政府,换言之,你们就是中牟后援会,责任重大,别辜负了她的信任。”相信千寻就是看中上官和安澜的稳重,才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安排,事实证明,留两人在这里镇守青城,安抚市民,是最明智的选择。
    “阁下,您去哪儿?”安澜见季如枫转身又朝外走去,连忙问道。
    “中牟。”


☆307.     国家永远不放弃你们

    飞机在空中盘旋,从上面往下看,整个中牟处于一片废墟之中,满目疮痍,受灾后的现场惨不忍睹。
    很难寻找降落点,无奈之下只得距离中牟二十里之外,路面出现隙缝的平和地降落。
    这里无法乘车,很多地面步行之下都有问题,季如枫走下飞机,阿卡和薛文隽紧随而下,同一时刻,警卫也聚集在季如枫周围,以策安全。
    季如枫吩咐张枫负责后续救援人员抵达,尽快恢复通讯设施。
    天上的雨水连成了线,大雨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凌岑一点,在龟裂,凸凹不平的道路上行走,期间随时都要面对崩塌、滚石加上滑坡的危险,一个人都有些危险重重,更何况阿卡还给季如枫撑着雨伞。
    季如枫让阿卡收起雨伞,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淋着雨,踩着泥泞的道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向中牟走去。
    足足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才抵达中牟县城受灾区。
    前不久在飞机上看得并不清楚,所以当季如枫等人到了现场,一个个都被一股沉重的压抑基调席卷包围,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抽打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眼前是瓦砾成堆的废墟,有人在上面奔波,有人在呼唤,有人在哭泣,有人围着盖着白布的尸体嚎啕大哭,合着雨声哭的肝肠寸断。
    老人的哭声,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哭声,一时间席卷而来,季如枫眼眶微红。
    脚下晃荡了一下,警卫连忙围在了他的身边,季如枫出口,才发现声音沙哑而破碎:“都去救人,别守着我。”
    众人面面相眈,阿卡向众人点点头,这才纷纷散去,在朦胧手电筒灯光的照耀下,七手八脚的前去救人。
    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现场迷潆一片。
    到了凌晨五点,救援人员多了起来,随处可见由军队、A国红十字会和学生们组成的救灾队伍带着各种工具在瓦砾中挖掘、寻找幸存者。
    在中牟不远处,停放着千辆交通车,运送灾民和伤员,不过大多灾民不愿意走,他们要留下来救人。
    同一时刻,更有车辆开始装运碎石和瓦砾。
    季如枫冒着余震的危险,在现场指挥吊车,急的亲自动手救人,甚至钻进倒塌的建筑物内用手挖,和随行警卫员们在废墟中艰难地救出一个又一个幸存者。
    季如枫的手臂被尖锐的石壁和钢筋刮出伤痕来,合着雨水浸透了早已肮脏不堪的白衬衣。
    薛文隽见了,要给他包扎处理伤口,但是他却不让,说先去抢救受伤的灾民。
    众人在黑暗中,早已无暇顾及身边帮忙的是谁,都挖空心思想着要把废墟中的人给救出来。
    整整一夜,救援人员救出了两千多人。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势没有转小的趋势,反而开始转大了,雨幕宛若瀑布,砸的人头皮发麻。
    倒塌的房屋中,有一位年轻男人被坚硬的石柱砸中了右腿,石柱很重,根本就挪不开。不用看,男人这条腿怕是废了,男人生命垂危,众人犹豫不决,耽搁下去的话,余震一来,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危急时刻,季如枫当机立断,对一旁的薛文隽说道:“让医护人员在外待命,截肢救援。”
    身边有人面对此景哭了,没看季如枫就大声吼道:“他还这么年轻,截肢的话,你让他怎么活?”
    “国家会负责到底。”季如枫话语沉重如弦,沉沉的压在众人的心里。
    周围救援的人纷纷诧异的看着季如枫,终于有人认出了他,可还有些不敢置信,现如今的季如枫跟电视上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形象,他有些悴,身上湿淋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色,起初众人还不相信,待看清楚和总统阁下形影不离的御医薛文隽后,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忽然都激动地叫起来了,有人眼眶瞬间涌现出泪水来。
    “阁下,真的是阁下。”
    “阁下来了,我们有救了。”
    季如枫的手被人紧紧的攥着,季如枫目光幽深,冷静的开口说道:“先救人。”
    众人如梦初醒,在季如枫的调令中协助薛文隽把男人救了出来。
    男人被放在担架上的时候,神智清醒过来,有医护人员把伞打在他的身上,他看着自己被截断的右腿,望着天空,张着嘴,想要哭,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声音,无声的落泪,揪紧了所有人的心,周围的人都纷纷落下泪来。
    “阁下。”他朝季如枫伸手。
    季如枫大步上前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阁下,活着就是希望,对不对?”男人声音虚弱,半坐起身体望着季如枫。
    季如枫眼眶含泪,重重的说道:“只要还活着,国家就永远不放弃你们。”
    男人笑了,笑中带泪,忽然朝天际大声的喊道:“同胞们,你们听到了吗?国家不放弃我们,总统来了,我们有救了!你们要坚持下去!”话落,男人似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重重的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走了。
    声音还在缭绕,在场很多人都狠狠的擦了擦眼泪,季如枫闭着眼睛,抬手擦了擦被雨水淋湿的脸,脑海中恍惚闪现沈千寻的脸,他咬咬牙,却转身对众人说道:“继续寻找幸存者。”
    他相信在此时此刻,如果千寻已经遇难,她会希望他救助的是别人,如果千寻还活着,她此刻一定跟他一样正在救助幸存者,只要在中牟,他们总会见到的。
    青城市民开始出现自救,为了暂时安置幸存人员,六万所临时住宅很快搭建完成,陆子吟联合A国知名企业家捐助大量免费帐篷和食物解决了灾民无处安身,衣食难题。
    联合国和A国的友邦国纷纷调遣专家前来支援,K国总统萧何在早间新闻发言道:“我谨代表K国对A国遭遇如此大的地震灾害表示遗憾,为已经遇难的A国国民默哀,A国总统和总统夫人能够在地震来临的那一刻,置自己生命于不顾赶赴灾区,令我们肃然起敬。我们素来对A国政府的决策力很有信心,相信他们会在磨难中,赢得全世界的赞扬和掌声。K国作为友邦国,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助A国度过难关。在此呼吁联合国,慷慨解囊,踊跃提供救援,共度难关。”
    同时,K国总统萧何指令赫赫有名的救援专家带领“地震狗”协助救人,已经专机运送中牟。
    清晨已有媒体进驻中牟,季如枫的发言人代表张枫看着专家带着地震狗搜救的时候,开口说道:“总统阁下赶赴灾区的前一刻,已经给K国总统阁下连线请求支援地震狗,阁下认为成千上万的人被埋在瓦砾之下,抢救工作的核心任务是,快速确定这些人的位置,并能精准的判断出他们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最简便有效的方法就是“狗导法”。狗嗅觉灵敏,能够精准的推测出灾民的生死。”
    此举无疑很有效,这些地震狗找出了压在建筑下的受难者多达六百多位,除了这些作用之外,这些狗因为经历过特种训练,身体能够钻进建筑屋内给灾民送信、送食物。
    季如枫亲临中牟的消息在民众间传递出去,季如枫下令将抢救幸存者放在第一位,国家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灾民,采取完善措施先行照顾他们的生活。
    此刻的通讯设施得到了供应恢复,但是沈千寻的手机还是没有丝毫的联络信号。
    季如枫面色沉郁,正一筹莫展之际,阿卡竟然带着简钰快步走了过来。
    季如枫见到简钰,大步上前,一把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问道:“有没有千寻的下落?”
    “千寻在中牟西城,我带您过去。”他昨晚来到这里之后,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找千寻等人的踪迹,一直在帮着救人,早晨的时候获知总统夫人在西城,却一直没时间过去,刚才阿卡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扒砖土,寻找幸存者,阿卡惊喜的唤他名字的时候,他还一时回不了神。
    季如枫听言,松了一口气,握着简钰的手松了松,面色也恢复了冷静,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还让人高兴的呢?
    去了西城,西城的情况更糟糕,死尸蒙着白布一具具陈列在现场,伴随着雨水冲刷,似是一首无言的悲歌。
    想要找到沈千寻并不难,季如枫在沈千寻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拿着扩音器,声音嘶哑而破裂,向在场的军队和受灾人员调配救援幸存者……


☆308.     千寻,我来了

    沈千寻很悴,季如枫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沈千寻。
    原本乌黑的长发结成了板块状,脸上除了有污泥之外,还有多处擦伤,所有女政客清一色的白衬衫此刻完全看不出来颜色来,脏兮兮的,但是不管她怎么悴和狼狈,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像是被水浸润过一般。
    有一小组救援队刚刚营救出来一名小女孩,大概六岁左右的孩童模样,呼吸已经停止,她的父母已经遇难,尸体就停放在不远处。
    沈千寻踉跄的跑过去,跪在地上,放下扩音器,双手重叠交叉利用身体重力作用垂直向下按压小女孩,每分钟100次以上,这是很吃力的抢救操作,沈千寻一下一下的做着,辛迪在一旁呜咽着落泪,医护人员也是擦着泪水,想要劝沈千寻,但是一个个都张不了口。
    这个小女孩就在适才还微弱的唱着国歌,现在却已经心脏停止了跳动。
    生命是何其的脆弱。
    辛迪试图劝解道:“千寻,别再做了,她……已经没了!”
    “不,我说了不放弃……不抛弃……她还没有走出中牟……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呢!”沈千寻眼神坚定,伴随着喘息重压,深吸一口气,嘴对着嘴给小女孩人工呼吸,然后继续按压。
    雨水缓缓砸落在众人身上,小女孩的脸色早已惨白一片,那是死人的颜色。
    辛迪捂着嘴,眼泪哗哗流下,蓦然朝沈千寻吼道:“千寻,她死了,是真的死了!没呼吸了……没呼吸了!”
    沈千寻像是被辛迪忽然唤醒一般,身体一僵,无比缓慢的停下动作,看着小女孩,眼神如霜,悲痛而无力。
    身旁有医护人员要把小女孩抱到担架上,沈千寻沙哑开口:“我来。”
    她理了理小女孩额前杂乱的头发,抱着她站起来,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她步伐很稳,小女孩在她怀中仿佛找到了最舒适的港湾,如今只是沉沉的睡去了,一步又一步,沉重的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季如枫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他想面对这个小生命的陨落,他们都是为人父母,千寻心中的无力感可想而知。
    可能是地震以来见证了太多的死亡,早已逼干了她的眼泪,此刻的她痛楚在心里,那么厚重,那么压抑,以至于她全身上下都被悲伤包裹着。
    沈千寻把小女孩放在她父母的中间,然后将他们一家三口的手轻轻地交叠在一起,做完这些动作,她跪在那里,抬头看着天,有泪水仍是从眼角滑落,转瞬便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没入脏乱的发丝里……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落泪了。
    她并没有让自己沉陷在悲伤里太久,站起身来,背对着众人,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来,就和不远处的季如枫目光相撞在一起。
    豆大的雨点连成了线,大雨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而下,天地间宛若挂着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雨水砸落在破碎的瓦片上,溅起一朵朵水花,烟雾笼罩着废墟,地上的水越来越多,汇合成一条条小溪,冲刷着人们的悲伤。
    沈千寻看着季如枫,视线模糊了清晰,清晰了模糊,两人在狼藉的现场,众人奔走救援的现场对视了几秒钟,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奔去。
    步伐急切,沈千寻甚至险些被绊倒在地,站稳身体,又向季如枫奔去。
    当两人之间还有几步远的距离时,季如枫一个大步上前,紧紧的把沈千寻抱在了怀里。
    “千寻,我来了!”季如枫沙哑着声音,温声说道。
    “季如枫,真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你。”她抱着季如枫的脖子,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肆意横流。她早晨听说季如枫已经来灾区的时候,几次想去找他,但是挪不开空,没有想到他先来了。
    “千寻,不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孩子一般,耐心十足。
    两人的身体都被雨水淋湿,湿淋淋的穿在身上,如今又抱在一起,不舒服是在所难免的,可是在这一刻一切外在因素都没有精神心理上的抚慰来的深刻。
    他松开她,看到她适才流泪把脸上冲刷成两条沟壑,不由薄唇微勾:“怎么像小花猫一样,脸上脏兮兮的。”
    沈千寻看着他,他也好不到哪儿去吧?不过还是比她强,最起码季如枫身上脏,但是脸上却很干净。
    他拿出口袋里湿湿的手绢给她擦拭脸庞的时候,沈千寻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白衬衣都被鲜血浸染,心一紧,反手握住,问道:“手怎么了?”
    她捋高他的衣袖,就见手臂上的伤口被刮伤,因为雨水浸泡和未加处理,已经有发炎的症状,他不知道疼,她都替他感到疼了。
    “辛迪。”沈千寻喊辛迪过来。
    “我没事。”他握着她的手安抚。
    “只是处理一下伤口,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季如枫拗不过她,到了简易棚里,棚子相通,里面到处都是人,伤患众多,看到季如枫,伤口处理工作自然暂时停歇下来,季如枫慰问伤患,多番鼓励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季如枫没有想到夏静言也在这里帮忙照顾病患,看样子做过简单的培训,简单的止血包扎做的很到位。
    两人并没有交谈太多,辛迪给季如枫处理伤口的时候,季如枫没有看到沈千寻的身影,问道:“千寻呢?”
    “和司徒在外面救人。”
    包扎完,季如枫走到外面,并没有看到沈千寻,外面人很多,阿卡和薛文隽还有一些国会高官都来了,季如枫便不再去找沈千寻,而是开了应急会议,直言要尽快完善应急救灾和灾民避难方案,同时加强地震的监测、预报和预警。关于地震消息,不得向媒体隐瞒,要如实告诉给国民。增派人员运送灾民尽快离开中牟。
    会后,顾不得吃饭,因为要慰问参与救援的国民和异国救援专家,季如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亲临现场,见了军队代表、媒体记者们、救援专家。
    晚上见到沈千寻,她仍在救灾第一线,司徒在现场帮助几位军人一起托举石板,想要救出下方受困的两岁大孩子。是个小女孩,她的母亲刚才已经在挖掘搜救过程中被营救了出来,手臂已经骨折,却一直都不肯离去,守在那里哭着呼唤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小女孩很明显是在楼下婴儿室午睡的时候遇到了地震,不过还好,石板墙角受压,反而形成了包围圈,将她卡在那里,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有石壁阻挡,所以只能听到小女孩的哭声,却看不到她的人。
    只容一人入内的深坑里,沈千寻整个身体陷落在里面,试图透过小缝隙和里面的小女孩说话,试图让孩子不要陷入昏睡和恐慌不安之中。
    好在临近黄昏的时候,雨势已经停了,但是路面上都是积水,显得有些阴冷。
    季如枫心一紧,快步上前的同时示意阿卡一起过去帮忙,石板下方是悬空的,必须找好着力点,时间很紧急,一旦石块断裂,小女孩空间便会缩小,危险也会紧跟而至。他们现在踩在上方都有些摇晃,更何况现在跟小女孩一同身陷在“坑里”的沈千寻。
    周围聚集了很多人,却不敢踩上去帮忙,生怕石块无法承受太大的重力而下沉。
    无法启用机器,必须用人力才行。
    沈千寻便动手去扒,每一下都小心翼翼,手指上生生磨出了鲜血,众人屏住呼吸,就连媒体也赶赴过来记录这惊险一刻。
    季如枫单膝跪在顶端的出洞口,不敢出声,就怕沈千寻分神,沈千寻挖出一条小洞,试探的将手伸进去,对着里面的孩子讲:“宝贝,看到我的手了吗?看到的话,抓住好吗?”
    众人屏息等着,当沈千寻觉得黑暗中有一只小手如同溺水的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指时,她差点喜极而泣,坚定地在黑暗中摸索,最后抓着孩子的手臂,将她往洞口带。
    孩子被营救而出,交给季如枫,季如枫又交给孩子的母亲,沈千寻站在洞里,看到母女相拥的情境,想起余音,不由感慨万千。
    众人并没有欢喜几秒,伴随着地面震动,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叫了一声:“余震来了。”
    季如枫身体一僵,伸长手臂就去拉沈千寻,其余人也不敢动,继续撑着石块,但是伴随着地面摇晃,众人撑扶石块越来越力不从心,而沈千寻的脚被震落的石头压住了,狼狈的跌趴在那里。
    她忍者痛,怕众人担心,生生不敢叫出声来。
    “天啊!石块要断了。”司徒不安的叫道。
    季如枫如遭雷击,他看不清石块的断裂程度,那一刻,季如枫紧目光直直的望着下方的沈千寻,两人目光相撞,均是复杂难解。
    “季如枫,你快走,别管我了。”沈千寻眼睛涨红,还不知道余震的级数有多高,她不希望他出事。
    “别说傻话,我在这里,哪都不去。”季如枫皱眉,伸长手臂去拉她。
    沈千寻咬着唇瓣,知道他的固执性子,使劲的将脚从石头隙缝里抽出来,顾不得疼痛,将手交给季如枫,就在两人手指触摸的瞬间,伴随着众人的惊呼,石板断裂,沈千寻只觉得瞬间有重物压她的身上,耳边响起塌陷的诡异声,视线被一片黑暗替代……


☆309.     生同寝死同穴

    昏昏沉沉间,有一股水泥和瓦砾的腐败气息迎面扑来,沈千寻痛苦的睁开眼睛,触目一片漆黑,肢体上的感觉开始一点点的复苏起来,疼痛感很快就席卷而来,感觉浑身都在痛,但是具体却说不清楚究竟哪里在痛,腰背处似乎被石块擦伤,应该是流血了,因为伴随着痛楚之外还黏黏的。
    沈千寻觉得胸腔里的空气几乎全被挤出来一般,感觉有人在紧紧的抱着她,很温暖,熟悉的气息让她浑身的神经瞬间绷得紧紧地。
    她的双手艰涩的在有限的空间内挪动摸索着,触手是冰凉的白衬衫,质感强烈……
    “千寻,你怎么样?”有焦急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浑身一震,浑沌的脑袋瞬间清明起来,是季如枫,在石块断裂的瞬间,恐惧袭来的那一刻,季如枫压在了她的身上,那石块……
    沈千寻心一紧,似乎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一般,沈千寻觉得护着她头部的双臂,似有鲜血一直向外流,她在想此刻季如枫的白衬衫袖子上一定被鲜血染红了。
    她的心再一次慌乱起来,头部却被季如枫的双臂死死抱在怀里,她挪动的时候,季如枫闷哼一声。
    她咬着牙,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臂,感受到了血腥味,眼睛有些发胀。
    “季如枫……季如枫……你怎么样?”沈千寻觉得身上很凉,就连身上流淌的血液都是凉的,声音里有着慌乱。
    “我没事。”季如枫停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石块有没有压在你身上?”沈千寻的心里开始有些混乱,冷汗直往头上冒。
    “没有。”
    沈千寻不相信,双手在他背上摸索,当碰到一块石头抵在他的后背时,忽然觉得心里一咯噔,泪水汹涌而出。
    “你骗我。”沈千寻咬着牙,不让哭声溢出来。
    “我怎么骗你了?”季如枫咳了咳,有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他原本很担心她,听她能哭出来,反而放心了不少。
    她哽咽道:“季如枫,你这个大骗子。”
    季如枫的声音温热却很虚弱:“好了,别哭了,我真的没事,男人被砸一下不算什么。”
    “说让你救我的?”她的心脏在急速的跳动着,被砸一下不算什么?他说的轻巧,但是话语喘息,难道他以为她真的听不出来吗?
    背后的石块压得季如枫疼痛异常,他平复呼吸,怕她担心,这才说道:“千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她紧紧的抱着他:“我不想你出事。”
    他轻叹道:“难道我就希望你出事吗?”
    “我如果没了,至少随意和余音他们还有你,可如果他们同时失去我和你,你让他们怎么办?”
    季如枫伸出左手轻抚她的脸颊:“千寻,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不放弃国民,国民也绝对不会放弃我们。此刻在外面,司徒他们一定在想办法营救我们出去。”
    听了他的话,她的心松了松,问道:“如果出不去呢?”
    “生同寝死同穴,你还是我的。”紧窒的拥抱里,季如枫淡漠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沙哑,熟悉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一刻让沈千寻觉得安心。
    “那我不会孤单了!”沈千寻温暖的笑。
    眼前这个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无法像别的男人一样每天只守在她和孩子身边,他有很多的责任和压力,但是从没有像这一刻,让她无比的坚信着,他爱她!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将她的安危置于他自己的生命之上。
    有些人的爱可以飘浮在三万多英尺的高空荡气回肠,可是她和季如枫的爱情也可以在废墟中掺合着腐败血腥味散发出醉人的芬芳。
    都说人类最伟大的爱情,总是要历经磨难。
    都说爱情需要宣誓,誓言更需要验证,在大灾大难,生死的瞬间,最能验证出爱情的纯度和高度。
    在地震这一刻,沈千寻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拨开城市中的层层“废墟”,原来爱情之花一直都开得很娇艳。
    真正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不是爱的死去活来,不是虐人情深,而是在有阳光的时候波澜不惊,细水长流,可是在阴云密布,大灾难面前却可以做到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身上的男人气息有些紊乱,沈千寻忍着泪,却兀自笑道:“季如枫,我们说说话,好吗?”
    “好。”晕眩感涌上来,季如枫眼前有些迷离,为了保持清醒,狠狠咬着唇瓣,顿时还未散去的血腥味再一次在口中充斥。
    “我刚来中牟的时候,这里的房子几乎全部被破坏了,尸体装了好几卡车,我看到被挖掘出来的残肢断骸还有沾满污泥的尸体时,心里真的很难过……”
    他温声道:“我理解。”
    沈千寻恍惚的笑了笑:“季如枫,我这一辈子杀的人不少,面对尸体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但是这种场面还是把我震撼住了。”
    “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
    “很血腥,你并不见得就有兴致想听。”
    “你说说看。”只有听到她的声音,他才能强迫自己不要睡着,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再加上石头刚才砸中了他的背部,嘴里都有血腥味,他想起内伤这个词,不由笑了笑。
    这时候能笑,总归是好的!
    沈千寻想了想,说道:“我第一次杀人,是被jon逼着上了刑场。jon说,我要想在战场上生存,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在别人杀我之前,先杀了别人。我的杀人课程就是枪击死刑犯。”
    他心一紧,柔声道:“当时很痛苦吧!”
    她抱着他,声音有些闷:“我要克服杀人的恐惧和不安,第一次杀死刑犯的时候,我当场就呕吐了。晚上做噩梦,jon说这是特种兵的历练过程,他说我没有杀人,因为我杀的那些人是国家的蛀虫,只要不把他们当人,我就不算是杀了人。所以我一直认为我杀的第一个敌人是唐斌。”
    “现在想起唐斌还会难过吗?”
    “我不会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我自己。唐斌之于我,什么都不是。”
    季如枫似乎应了一声,好半天都没反应,沈千寻开始慌了。
    “季如枫……”试探的唤了一声之后,沈千寻的声音急切起来:“季如枫,你快醒醒。”
    季如枫咳了咳,沙哑的说道:“我只是有些困了。”
    她心一松,喘着气,说道:“别睡,我们说说话,我好像听到上面有说话声了。”
    在黑暗中对声音异常的敏感,沈千寻也不例外。
    季如枫微弱的说道:“我渴了,没力气说话。”
    “那该怎么办?”她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口水你喝吗?”
    “相濡以沫吗?”季如枫低低的笑了,但是伴随着笑声,季如枫似乎吐出了一口鲜血。
    “季如枫,你不能离开我。”有哭腔从沈千寻的喉咙中溢出。
    “嗯。”
    “你不能让我变寡妇。”
    “嗯。”似是这才反应过来沈千寻的话,季如枫追问道:“我如果让你变寡妇了,你会怎么办?”
    她恶声恶气道:“带着随意和余音嫁给陆子吟去。”
    “你敢。”饱含威胁的话语原本该令人心颤的,但是因为声息微弱,反而听了让人觉得有些心慌起来。
    她颤声道:“陆子吟,一直都在等着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没希望红杏出墙了。人的身体里有多少血?我只是吐了几口,又不会吐死,别咒我了。”季如枫微弱的声音渐渐断了,像思虑到了什么,复又响起,“总统夫人嫁给别人,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她哭笑不得,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那你别睡。”
    他佯装不耐烦道:“你这么在我耳边哭哭啼啼的,我还怎么睡?”
    她忍着泪,柔声道:“季如枫,我离不开你。”
    “谁不是呢?”季如枫的呢喃隐去,冰冷的唇如同羽毛般摩擦在她的唇瓣上。
    沈千寻恐惧之下,灼热的舌探入季如枫的口中,搅动辗转间,在湿热和血腥味中反复纠缠,显得那样不顾一切,季如枫呼吸受压,竟是一口鲜血涌入口腔,想推开沈千寻,却被她渡到自己的口腔,喉咙里,有血丝顺着他们纠缠的唇齿间滑落。
    她松开他,也不敢乱拍他,就听季如枫喘息着,似笑非笑:“太热情了,也不担心我能不能受得了?”
    “你的鲜血还不错。”她尽量让语气轻松起来,只有自己知道心里乱到了极点。
    他好心情的问:“好喝吗?”
    “味道还不错。”声音带着哽咽。
    他笑问:“哭了?”
    吸吸鼻子,她不高兴道:“没有。”
    他笑了:“我想也是,该哭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你哭什么?”
    “被人强吻的是我,还偷了我一口血,怎么看都是我吃亏了。”


☆310.     患难与共?福祸相至

    沈千寻和季如枫的对话持续着,起先季如枫还强打精神跟她说话,后来就是单音字多一些。
    在焦灼和担忧中,有细碎的灯光忽明忽暗的照了进来,紧跟着司徒沙哑的声音在外焦急的唤道:“老大……阁下……你们能听到我声音吗?”
    伴随着司徒的声音,阿卡焦急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不要上来太多人,下去几个。”
    沈千寻急促的笑了一下,激动地喊道:“司徒,我在这里,司徒……”
    然后,沈千寻便听到司徒惊喜唤阿卡他们减轻力道挖掘的声音,然后便是强大的灯光源照在了他们围困的地方,让他们感受到的是光明而不是黑暗。
    而沈千寻也趁这些灯光的照耀,连忙看向季如枫,视线还有些昏暗,但是想要查探他的情形并不会很难。
    季如枫手臂仍然护着她的头,白色衬衫在灯光的照耀下显现出妖冶的红色,一缕血丝渗出他的唇角。
    沈千寻心一惊,连忙拍着季如枫:“季如枫,快醒醒!”她的声音很干涩,沙哑的很:“别人英雄救美出场的时候,不都很风光吗?难道你想等一会被抬着进医院吗?”
    季如枫似乎动了动,又过了片刻,许是外面的声音越加清晰嘈杂起来,有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淡垂的眼睑敛起,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沈千寻,而她亦直视着他。
    身上的重量压着她,混合着血腥味。身体灼热,有着湿润的气息,“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话?”
    沈千寻又哭又笑,他刚才真的快把她吓死了。
    季如枫似是被她折腾的哭笑不得:“姑奶奶,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我在保存体力。”季如枫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撕痛感。
    她问:“保存体力干什么?”
    他笑道:“你不是说英雄救美要风光出场吗?我一会儿抱着你出场怎么样?”季如枫的笑容有些苍茫,飘渺的近乎瞬间便会消散一般。
    他似是有意让她安心,所以才会轻松说这些话,意识清楚,沈千寻总归是安心不少。
    **************************
    当沈千寻和季如枫被埋地下之后,地质专家迅速赶到现场,其中包括很多伤员灾民都围堵了过来,关注着他们的安全状况。
    媒体记者也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傻了,反应过来之后,被焦急和担忧取代。
    有人因为恐惧忍不住哭了起来,如果总统和总统夫人都出事了,A国的天只怕是真的要塌了。
    地质专家仔细勘察现场,提出了营救方案,那位地质专家是楚天晏的学长杜康,目前是国家地质局局长,专业素养和技术自是无容置疑的。
    不能启用机器,所以要靠人力,救援队员就一块砖,一块水泥的徒手搬走障碍物。
    短短一个小时,司徒的手指已经鲜血淋淋,杜康在一旁见了皱眉,知道劝阻无用,眼前这个女人他早就如闻大名,电脑程序高手,世界上难得一见的黑客天才。
    以前很佩服他们的工作,觉得仿佛名字都被人打了光环一样,可是现在真实的接触到他们的生活,才发现是那么的有血有肉。
    看得出来他们和夫人阁下的感情很深,明明恐惧和担忧不已,却强打着精神奋战着。
    他递了一双手套给司徒,司徒甚至没有时间抬头看他一眼,没接手套,但是很有礼貌的说道:“谢谢。”
    杜康有些失落的拿起手套,想要说些什么,就见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是简钰,他的步伐有些紊乱,想必是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看到司徒,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司徒回头,双手还兀自向下滴落着鲜血,面庞悴不堪,发丝凌乱,当看到简钰在她面前站着的时候,泪水就那么汹涌而出。
    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紧紧的抱着简钰,季如枫和沈千寻出事以来,终于在人前第一次肆意宣泄着自己的不安。
    “简钰,老大和阁下被埋在废墟里了……”声音恐慌而颤抖。
    “别担心,阁下和千寻不会有事的。”简钰安抚的拍着她的背,眼神焦急的望着倾倒破裂的建筑和石壁,觉得脑袋发懵。
    将司徒拉开一些,看到她手指上的鲜血,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塞在她的手里,说道:“擦一擦,拿扩音器试着唤阁下和千寻,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回应。”
    然后杜康就看到司徒含泪点点头,寻找扩音器去了。
    他那时候不明白司徒的手已经那样了,简钰为什么还选择视若无睹,神情淡漠,后来他才知道,因为了解,所以才会如此。因为知道在那个时候司徒需要的不是抚慰,不是救助,而是一起面对和承担风险,所以简钰才会选择别样的方式让司徒避免受伤。
    不经意间的情感流露,让杜康好像瞬间明白了这几名遗留下来的特种兵,在他们内心深处最坚定地牵挂和情谊。
    当听到沈千寻的声音时,现场沸腾了,救援人员的动作越发急促起来。
    雨水停歇之后,天际悬挂着几颗清冷的星星,瑟缩的冷意从湿透的衣衫渗入到骨髓中,但因为季如枫拥着沈千寻,所以感觉到了一阵温暖与干爽。
    当季如枫和沈千寻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现场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
    总统夫人保护了两岁的小女孩,可是他们的总统阁下却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自己的妻子。
    生死关头,让人们见识到了什么才是人世间的至情至善。
    当两人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时候,洁白衬衫上的“牡丹花卉”清晰的呈现在众人眼前。现场的人都忍不住纷纷落泪,眼泪肆意横流,小女孩的妈妈抱着小女孩冲到人前,双膝一软就给两人跪下磕头。
    季如枫抬手示意阿卡扶母女两人起身。
    场面感人,媒体记者需要含着泪才能拍摄下来这段感人录像。
    季如枫站起身的时候,就觉得晕眩感袭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沈千寻连忙扶着他,试图稳住他的身形,季如枫觉得眼前的人在晃动,恶心感涌上来,咳了咳,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现场一片惊慌,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沈千寻脸色惨白。
    季如枫搂着她,还安慰道:“我没事。”
    薛文隽抬着担架走了过来,季如枫没有说话,却握紧了她的手。
    沈千寻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上了担架,除了灾民受惊,胡思乱想,国民更会陷入慌乱,这政坛又将是一番暗潮汹涌。
    此刻的佯装坚强,只是为了安定人心做出来的假象。
    她知道季如枫的意志力已经陷入濒临点了,不宜拖下去。
    沈千寻招手示意简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简钰便和阿卡扶着季如枫在警卫的护送下,在众人的关切目光里走到已有人驻守的医护棚里,在那里做过简单检查之后,会直接乘坐飞机前往医院。
    司徒和辛迪扶着沈千寻,她低声对司徒说道:“请媒体记者到临时指挥棚里,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好。”
    关于季如枫病情的报道,她不希望媒体大肆宣扬。
    开记者会的时候,辛迪已经帮她处理好了脚部伤口,脚踝受伤错位,需要好好休养。
    打发完记者,沈千寻担心季如枫的伤势,就在司徒的搀扶下匆匆赶往医护棚,在外面和夏静言差点相撞。
    夏静言神情焦急,看到她,连忙抓住她说道:“千寻,如枫陷入昏迷,要赶紧送往医院。”这里条件艰苦,具体被砸的程度有多严重,目前还不好说。
    沈千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一片死灰,呆呆的站在那里,回过神来,走的很急,却忘了自己的脚伤,正好磕在一块大石头上,脚一崴,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模模糊糊间听到司徒和夏静言的惊呼声,她还恍惚的在想:真好,要昏倒都昏倒,不愧是夫妻,赶一块去了,这下子季如枫也不寂寞了......


☆311.     司徒,他是我丈夫

    中牟地震发生两天后,水电供应和通讯联系已基本恢复。青城市政府工作部门恢复正常运作。
    中牟的强烈地震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不到两天时间内,包括A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和国际组织捐款数量惊人,提供的救灾物资多达1056吨。
    老总统季雨霖坐守总统府,短时间内成立专家队伍,评估地震造成的损失,并且制定出最有效的救援措施。
    由于伤患众多,一时间各大医院床位短缺,到处都挤满了人。
    各大医院自发分散着中牟的灾民病患,不限地区界限,试图舒缓中牟县附近城市的医疗资源短缺。
    有关于季如枫和沈千寻夫妇,因为救助两岁小女孩被困废墟之中的录像报道一经播出,引起国际转播报道热潮,除了A国国民引以为傲,敬佩感动之余,国外媒体和国民更是好评如潮,声称A国政府是让人心存希望的存在,A国国家领导人赶赴灾区,身处危险第一线,给A国正处于磨难中的中牟国民带来了生存下去的力量。
    在众人将焦点关注在中牟受灾人员的身上时,季如枫在皇家医院里尚未脱离危险。
    薛文隽和众多专家会诊的结果是,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如果四十八小时之内,他能够醒过来,身体就不会有什么大碍惹。
    “千寻,如枫会没事的,他是我儿子,都说母子连心,我相信他能够醒过来,我们要对他有信心。”叶莹搂着沈千寻的肩膀,是在安慰沈千寻,同时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妈,我跟你一样,也相信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还记得她苏醒过来之后,看到随意和余音殷殷的目光,焦急不安的心忽然就那么安定了下来。
    他们是一家人,季如枫素来有责任心,他不可能会抛弃家人,自己逍遥自在的。
    监护病房前的玻璃窗前围了几名专家和智囊团成员,看到沈千寻过来,纷纷让开。
    沈千寻拄着手杖,趴在那里,一眼望进去,季如枫静静的躺在床上,戴着氧气罩,手指上夹着仪表和旁边的仪器相连接。
    有泪水转瞬滑落,叶莹把面纸递给她,温声道:“我想如枫绝对不希望醒来后看到你为他哭的这么伤心。刚才不是还跟我说,你相信如枫会醒过来吗?”
    沈千寻难过的说道:“我从未见他这么狼狈过。”躺在那里无能为力,季如枫不该这样的。
    叶莹复杂的感慨道:“为自己的妻子狼狈一次,我觉得很好。”
    沈千寻看着叶莹,迟疑的问道:“季如枫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您不怪我吗?”
    叶莹温暖的笑了:“傻孩子,如枫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如果看到你受伤,我难道就不伤心,不难过吗?”
    “妈……”感动萦绕在心,沈千寻紧紧的抱着叶莹。
    司徒在她身边,轻淡开口道:“老大,我留在这里陪着你一起等阁下醒过来。”
    叶莹松开沈千寻,看着司徒玄霜,她跟千寻一样,都是一个很安静的孩子,叶莹还记得在医院看到司徒玄霜的时候,她手指上的鲜血已经干涸,兀自坚守在沈千寻的身边,目光坚定而幽深。
    拥有这种眼神的孩子,心理素质足够的强大,可是却也足够的脆弱。
    “手还疼吗?”沈千寻握着司徒的手腕,看着她包裹着纱布的手指,心里刺痛了一下。
    司徒有些害羞了,低头笑了笑,话语却显得很洒脱:“不疼。”
    沈千寻没好气的说道:“十指连心,怎么不疼?”
    叶莹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和无言的感情交流,不由感慨道:“患难见真情,你们之间的战友情谊让我看了都觉得很感动。”
    司徒忍不住轻笑。
    “这丫头笑什么?”叶莹见了,也忍不住失笑道。
    司徒开玩笑道:“其实我就是看媒体在那里,所以才做做样子罢了。”
    “口是心非。”沈千寻捏了捏她的手指,惹得她轻呼直喊疼,沈千寻这才笑了笑,放下她的手,大有司徒活该如此的意思。
    司徒嘟囔道:“恩将仇报!”
    话语很小声,沈千寻并没有听到,亦或是听到了却假装没有听到罢了。
    但是叶莹却听到了,她回头看着司徒,司徒被抓了个现行,傻傻的笑了笑。
    叶莹失笑,千寻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其实真的很让人羡慕。现如今这种纯粹的友谊真的很难寻觅了。
    叶莹离开之后,司徒玄霜走到一旁向薛文隽询问了一些什么,这才走到沈千寻身边,跟她一起看着季如枫。
    沈千寻手心贴着玻璃,温声道:“他睡得很熟。”
    司徒轻笑:“关键还很帅。”
    “花痴。”沈千寻白了她一眼。
    司徒辩驳道:“在逆境中随时都保持乐观向上的精神,是我们特种兵的核心宗旨。我说阁下很帅,难道你不认同吗?”
    沈千寻笑了笑,沉默片刻,这才轻叹道:“司徒,他是我丈夫。”
    “所以呢?”
    沈千寻坚定地说道:“这辈子不管他遭遇什么挫折,我都会陪着他一起度过。”
    司徒紧抿唇,点点头,笑容收敛,淡声道:“阁下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和阁下一定会闯过这次难关。”
    “知道吗?我当时听说他昏迷了,觉得天都塌了,但是醒来后,看到他就在我面前躺着,我的心也就安定了。”
    司徒笑了笑,认真的说道:“你当时听说阁下昏迷,脸上的表情就跟死了自己的亲爹妈一样,实在是很难看。”
    “怎么说话呢?我爸爸还健在,小心让陆琳听到了,直接赏给你一巴掌,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沈千寻挑眉开玩笑道。
    司徒短促的笑了一下,沉默几秒,这才说道:“老大,这辈子除了我养父,没人打过我,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允许别人打我一巴掌。”
    “司徒……”沈千寻心一紧,她知道司徒的养父制造了司徒不幸的童年,长期处于挨打和恐惧不安之中,她至今都有心理阴影。
    司徒平静的说道:“我害怕挨打,害怕黑夜,害怕男人酗酒,害怕男人打妻子,我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你,你只知道我当时在天桥上洒钞票,却不知道我原本打算洒完这些钞票,就选择自杀的,可是你出现了,带着我去了更高视野的地方,那一刻,我看到了我生存的希望和出路。”
    司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静静的看着沈千寻,里面隐有泪花在浮动。她最无助的时候,很渴望有一个人能够给她打开一扇窗,或是将手伸给她,对她说:“司徒,我带你走。”
    可是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就在她绝望地时候,沈千寻出现了,于是短短几小时的相处激发出了她的逆反心理,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有以后的司徒玄霜。
    沈千寻温声道:“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司徒笑了笑:“其实我的心里真的很感激你,以前开玩笑,怎么谈论生死都没有关系,但是当你被埋在废墟里面的时候,我忽然开始害怕起来,我们在一起生死奋战那么久,血液早已变得亲密无间。加入天音之前,我总觉得自己没有亲人,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但是加入天音之后,我的身边有了你们这些兄弟姐妹。”顿了顿,司徒这才开口说道:“老大,我真的很怕你出事,别说我的手只是磨出血而已,只要能够救你出来,我这双手就是废了,我也觉得很值得。”
    沈千寻皱眉斥道:“别说傻话,你是电脑天才,这双手有多珍贵,你知道吗?我离不开你,国家更离不开你。”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记得我加入天音的时候,你告诉给我的一句话。”
    “什么话?”
    “活,在一起。死,也要背着你回到国家的土地上。”那时候,沈千寻认出了她,可是她却佯装不认识沈千寻,表面排斥和疏离,但是却把这句话放在了心里最温暖的地方。
    沈千寻拍着她的肩:“我没有想到,你一直都记着我的话。”
    “所以老大,冷月她们死了,我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在减少,你和简钰、上官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个都不能少。”
    沈千寻看着她,一个都不能少,是的,他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替那些已经死去的亲人好好的活下去。
    沈千寻目光看向监护室,耳边响起司徒的声音:“我问过文隽了,他说可以允许一个家属进监护室,我想阁下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你!”


☆312.     少年夫妻老来伴

    沈千寻穿着散发着浓浓药水味的隔离服,静静的坐在季如枫的床边。
    此刻已经是季如枫昏迷第二十三个小时了,他还沉沉的陷入在熟睡中。
    沈千寻的手指抚过他黑亮的发丝,划过他英挺的剑眉,细细的描绘着那双蕴藏着睿智光芒的黑眸,最后目光停留在他轻抿的薄唇上,那里有氧气罩覆盖,昭显着他此刻的脆弱。
    她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她一直觉得季如枫宛若黑夜中的鹰,在冷傲中盛气逼人,在独立间散发出傲视天地的强势。
    可是如今,她只能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她的面前,于是心中的痛编织成令她无法挣脱的网。一层层的裹着她,挣扎不得,动弹不得。
    在这种磨人的等待时间内,叶莹、季雨霖、司徒玄霜、包括他们的子女季随意和季余音,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沈千寻时而坐在床边,握着季如枫的手,兀自沉默着;时而站起身慢慢的踱步;时而站在窗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不管沈千寻做什么,她都没有哭泣,眼神温柔,看向季如枫的时候,恬淡清浅的笑着,口语呢喃间,他们都能根据她的口型分辨出,她是在轻唤季如枫的名字。
    季如枫昏迷三十个小时之后,地震以来,沈千寻多日不眠不休,换做旁人早就熬不住了,可是沈千寻依然坚持着。
    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总是很温暖,可是现在却有一些凉,于是那种凉就那么一点点的渗进她的内心,她不应该胆怯和恐惧,更不该将自己的不安暴露给众人。
    她相信季如枫能够感受到她的内心,不管她做什么,她说什么,他都能够感觉到。
    他现在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罢了。
    她在想她现在是不是该像电影和电视剧桥段那样,抓着他的手不断轻唤他醒过来,也许会凑效也说不定?
    她低低的叹息一声,握紧他的手,有东西磕在她的手心里,低头看去,季如枫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他们的婚戒,过往的记忆一点点的浮现在眼前。从不了解到相互了解;从试探到彼此信任;从不爱到深爱;不管是什么时候,季如枫从未取下这枚戒指。
    她将脖子里佩戴的婚戒取出来,握着季如枫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吻了吻他的手心,对他说道:“以前总听别人讲少年夫妻老来伴。那时候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却明白有些话是需要跟着时间一起去走,到了一定时间才能领悟到它的深意。都说少年夫妻该百般恩爱,缠绵悱恻,视对方如饴糖,就算夫妻两人含着不咬,也绝对不能松口。季如枫,这样的爱情一旦激情消褪,便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想和你在婚姻这门大课程里,热度和长度永远都不消褪。我想等有一天我们老了,儿女自有儿女福,我和你相互依靠,相互搀扶,到时候相依为伴,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现世安宁静好,同舟共雨。我希望当我们遇到难题的时候,可以有商有量,凡事细细斟酌。你少不了我,我也少不了你。我们结婚转眼间已经四年了,我从未觉得我可以和一个男人在各方面这么的默契,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这些默契是从何而来?我想我明白了,是因为时间和相互磨合,是因为思想渗透和相互影响,时间长了,我们就走近了,就彼此同化了。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我遇到难题的时候,在婚姻里跌跌撞撞,和你争论,当我面红耳赤跟你理论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笑我?季如枫,忽然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傻,但是谁没有年轻的时候,所以年轻人有时候犯了一点小错,那不是错,吸取了教训就是弥足珍贵的经验。你是不是又要觉得我话很多了?我不说了,你睡吧!只要记得醒过来就好,别忘了,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醒过来。”
    沈千寻将他的手放在床边的时候,竟然恍惚的感觉到季如枫屈起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掌心。
    沈千寻屏住呼吸,紧紧的盯着他,当看到他睫毛颤动了一下时,她蓦然站起身来,捂着嘴巴,然后仰头似是想笑,但是笑容未曾抵达,眼泪就先滑出眼眶。
    而床上,季如枫缓缓睁开双眸,当淡漠中夹杂着温柔的视线轻轻落在沈千寻身上的时候,那一刻,沈千寻喜极而泣……
    季如枫从昏迷中醒过来无疑让众人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下去。
    转移到总统套房内,场地够大了,众人都纷纷围在床前,关切的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沈千寻想要拖着伤腿挤上前是不可能了,干脆站在一旁,也不急了,在司徒的搀扶下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余音趴在床头,虔诚的看着季如枫,见他伸手含笑刮了刮她的小鼻梁,顿时咯咯的笑起来,抬手就要搂季如枫的脖子。
    随意在一旁低声斥道:“余音,听话。别乱碰爸爸,爸爸身体不舒服。”
    余音倒是在人前很听随意的话,果然乖乖的站着不动了,但却蹭了蹭季如枫的脖子,使劲亲了亲他的脸颊,弄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季如枫笑了笑,但因为刚醒过来,还很虚弱,文隽还在给他输液,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沙发上的沈千寻身上,周围的人倒是有眼力劲,纷纷会意离去。
    余音走的有些不请愿,一步一回头,好像要生离死别一样,察觉自己的念头有些隐晦了,沈千寻不由低头笑了笑。
    文隽已经说季如枫只要好好休养的话,身体就会没事,不是吗?
    待房间只有两人的时候,季如枫表情很闲雅,漆黑迷人的双眸里溢满了温柔的笑意,望着沈千寻,待她起身拄着手拐走近的时候,优雅的伸出手。
    沈千寻把手放在他的手心,温暖的贴合在一起,有一种很平淡的幸福。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低声说:“脚怎么样?”
    沈千寻的嘴角牵出一丝微笑:“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问她:“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我说了什么话?”
    沈千寻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挑眉道:“有吗?”
    季如枫嘴角一沉,原本低沉的声音忽然抬高些,笑道:“你说少年夫妻老来伴。”
    她装不下去了,轻笑:“你都听到了?”
    他笑而不语,过了一会才说道:“我很喜欢这句话。”
    脸贴到他心口,她开口道:“季如枫,谢谢你醒过来。”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发丝,开玩笑道:“我是担心你真的带着余音和随意嫁给别人,我为了总统府的颜面不醒不行。”
    她平静的说道:“季如枫,如果我嫁给别人,不是因为你对我不重要,而是因为如果你已经不在的话,我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他嘴角微翘,戏谑道:“看样子,我对你很重要。”
    她似是认真想了想,这才笑道:“只有那么一点重要。”
    他也不拆穿她的嘴硬,打量着她,温声道:“黑眼圈很重。”
    “是不是很难看?”她皱了皱眉,女人爱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她也不例外。
    他轻笑:“没关系,熊猫的黑眼圈比你还严重。”其实是心疼多过一切。
    她苦笑道:“我不敢睡。”
    “为什么?”声音很柔,也很低。
    “我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季如枫昏睡了,她不能也睡下去,要不然这家就真的乱了。
    “傻瓜。”他坐好,拥抱了她一下,没有很用力,力道很轻,然后松开,“困吗?”
    “眼皮在打架,快睁不开了。”这话并不是假话,她早已困得不行了,只是兀自坚守着罢了。
    “上来。”他笑了笑,拍拍身边的空床位。
    “我睡觉姿势不好,别碰到你了。”她皱眉思索,还是到沙发上休息一会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关系,我想要抱抱你。”
    沈千寻闻言,脸红了......


☆313.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房间,很安静。
    沈千寻和季如枫静静的躺在床上,都沉沉的睡去了,没有拥抱着彼此,没有相互依偎,只是中规中矩的躺着,但是嘴角却勾勒出浅淡的笑意来。
    陆子吟恍惚的想,他们的梦中此刻定是有着彼此的身影。
    气氛安宁而融洽,似乎他的进入显得有些鲁莽了。
    最初因为担心沈千寻急切的过来,每一步快速而坚定,而此刻步伐迟缓,一步步转身离开,悠长的走廊,华丽的水晶吊灯,名贵的深蓝团花地毯,他缓慢的走着,背影中有着孤傲和落寞,行走几步,停下步子,抬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轻抚自己的心脏,那里不知何时被一条无形的线勒得喘不过气来。
    司徒静静的看着他,在这个时候,她该回避的,这么直接的目睹一个男人的挫败和失落,似乎有些太过残忍了,但是看到此刻的陆子吟,总会让她想起自己,其实从某一程度而言,她和陆子吟又是何其的相似。
    她跟着他,他还是感觉到了,回头看去,就见司徒站在他身后,瘦瘦弱弱的,目光幽深的看着他,相互对视几秒,她清清浅浅的笑道:“子吟,一起喝杯咖啡,怎么样?”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面很拥堵,陆子吟在楼下又接听了一个电话所以才耽搁了时间,到了二楼,他扫了一眼大厅,很快就看到靠在窗边闭目小憩的司徒玄霜茱。
    他们开着各自的车子,任凭他车技再好,也无法跟特种兵出身的司徒玄霜比车技,迟到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陆子吟这才发觉,司徒玄霜从某一程度上来说和简钰的有些习惯很相像,比如说喜欢靠窗户的位置,喜欢讥嘲的面对别人,就连等人时不耐烦的姿势都是一样的。
    陆子吟来到座位前,看着司徒玄霜若有所思,究竟是司徒玄霜模仿了简钰,还是简钰模仿了司徒玄霜,或者是两人长时间在一起相处,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分彼此了。
    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司徒玄霜机警的睁开双眸,看着陆子吟,眼睛闪了一下,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商人都把时间观念看得很重要。”
    陆子吟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说道:“今天路面拥堵了一些,司机放假了,他的车技要比我的好。”
    司徒转移话题:“怎么样?最近忙不忙?”陆子吟几个月前离开青城回到首都,他们见面就少了起来。想起在青城的日子,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又是两年过去了吗?四年前她二十五岁,现如今已经快迈进三十岁大关了,她抚额低笑,摇了摇头,这么伤怀感秋,并不适合她。
    “还好。”陆子吟问道:“新闻我看了,你的手没事吧?”
    她扬了扬依然红肿的手,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事,要不然我也开不了飞车了。”
    他因为她的洒脱摇头笑了笑,但却认真的说道:“我代千寻谢谢你。”
    “不用谢,因为我跟你一样,都很在乎她。”
    陆子吟轻笑:“千寻有你们这群朋友在身边,是她的福气。”
    她看着他:“其实你的默默付出和守护才是老大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陆子吟问道:“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说这个?”
    她意有所指道:“子吟,我一直都觉得留住的是幸福,留不住便能称之为遗憾。”
    想了想,他问道:“司徒,如果我的遗憾是千寻,那你的遗憾又是谁呢?”
    司徒笑了:“我不知道你对我还有这么重的好奇心,我以为你把你的好奇心都留给了老大。”
    陆子吟笑了笑,看着外面,说道:“你看外面的太阳多好,在这样一个午后,总是会让人升起孤寂感,很想找一个人好好的说说话,如果这个人是认识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司徒双臂环胸,说道:“以你现如今的身价,想要找什么样的人聊天没有,难道就找不到合适的吗?”
    他半真半假的说道:“就像你说的,曾经找到了,但是我却失去了,所以就变成了我现如今的遗憾。”
    司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老大?”
    “跟千寻在一起,我可以随时随地和她聊天。”他并没有生气,在青城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处的很熟稔,都是真诚相处的人,陆子吟觉得跟他们在一起聊天很舒服,并不会让人觉得累。
    司徒有些难以理解:“想找聊天的人,不是随处都可以找到吗?”
    陆子吟含笑摇摇头:“很难找。有些话,有时候对着有些人,你并没有倾诉的***,所以想找到一个你能倾诉,你能跟她说,她还能跟你谈到一起的人很难。”
    司徒心有所触,点点头:“好像真的是这样,想要找到一个随时随地都能谈得来的人真的很难。”
    陆子吟轻叹:“有时候觉得自己认识的人那么多,随便翻翻通讯录,上面的名字就有几千个,熟悉的人更有上百个,但是这些名字一页页的翻过去,却没有几个人能够让我可以畅所欲言,不计后果就去打扰的。身处政商两界的人,其实都一样,白天的我们将自己藏在铠甲里,更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我们就像一群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为了利益的时候,可以挤在一起,但是一旦到了自保的程度,却要维持着距离。”
    司徒平静的说道:“老大倒是一个能聊天的对象,只是很可惜,你们的爱情已经欠费了,所以只能搁置在那里。就算续费的话,也早已找不到当初聊天的状态,感觉不对,就什么都错了。”
    陆子吟苦笑道:“你应该比我要幸运。”
    她微愣,随即笑道:“其实我和你差不多。”
    陆子吟静静的看着她:“司徒,如果有一天当你发现知己变成异性的时候,那么爱情也就来了。想一想,想要找到一个随时随地陪着你聊天的人很难,这说明,他陪你聊天的时候,需要放下手头的工作,只为了陪着你聊天。难道真的没有这么一个人吗?”
    司徒心一紧,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
    陆子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司徒,不要学我,我在爱情上一错再错,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可以一直聊下去的人,我却把她亲手给弄丢了。爱情最大的危险,不是两个人大打出手,也不是有一方移情别恋,而是爱情在两人中间消无声息的消失。”
    司徒认真的说道:“子吟,你的爱让我看到了感情的另一种境界,其实我很佩服你。”
    陆子吟淡声道:“你相信吗?有些事情对我们来说,我们无法驾驭,但是我们却可以坚持一辈子,比如说爱。”
    “不苦吗?”是问陆子吟,也是在问她自己。
    “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就是开始学习怎么让自己受苦。当心甘情愿去爱的时候,就不应该去计较谁得谁失。其实爱无非是把感情变成一种责任。我曾经以为放手就是爱千寻,可是那时候的放手只是一种无奈的绝望,直到后来我们渐行渐远,我才明白,放手了,再相爱也是两条平行线,就算面对面,可是却早已是人各天涯了。”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如今演变成了萍水相逢。说到底还是他错了。
    她有感而发:“都说爱到深处是卑微,看来真的所言不假。”
    陆子吟若有所思的看着司徒,犹豫了下,忽然开口大胆猜测道:“司徒,其实你心里深爱的那个人是简钰吧?”
    在陆子吟这句话响起的时候,司徒玄霜手中端着的咖啡杯忽然掉落在地,她好像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就像掉在地上的陶瓷杯,支离破碎,却无从下手。
    司徒玄霜回去的时候,车子开得很快,车顶敞开着,车内响起的音乐让她双眼泛起氤氲,在眼泪要下滑的瞬间,她用90度的姿势仰望车窗外蔚蓝的天空,好像只有那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可是车最终蓦然停了下来,好像瞬间完成了赛车大漂移,惊险的停在了路中央。
    当车子再次在道路上滑动的时候,司徒的泪缓缓滑落,车子开得很慢,车里放着中国歌手刘若英的歌曲《原来你也在这里》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啊哪一个人
    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
    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
    却换来半生回忆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
    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
    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司徒单手屈起放在车窗上,风从手中拂过,泪水模糊了双眼。
    远去的车辆,似乎还有压抑的哭声从司徒离去的方向四散飘扬……


☆314.     爱情,在唱歌

    这一觉睡得很长,沈千寻从上午一直睡到了晚上。
    季如枫不让人吵醒她,所以就连薛文隽给季如枫换药的时候,也要蹑手蹑脚才不至于惊醒沈千寻。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季如枫定定的瞅着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梦里面,她还在中牟抗震救灾,怎么一转眼就回来了?
    季如枫看她困惑的眨着眼睛,就知道她又犯小迷糊了,笑了笑。
    沈千寻这才想起来中牟灾情已经控制了,季雨霖指挥大局,而简钰负责灾民安顿,一切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她连着好几天不睡觉,所以一觉醒来难免脑子就开始迟钝了。
    “睡得好吗?季夫人。”季如枫的声音,清晰而沉着,“梦里面有没有我?”
    沈千寻抬手,拂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状似想了想,说道:“来来去去的人倒是不少,但是我很确定那里面没有你。惹”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很不诚实。”他盯着她微笑的脸,危险的问道。
    她认真的追问道:“不诚实的孩子要挨打吗?”
    季如枫低低的笑,手臂放在她的头顶,她会意,半抬头,然后他手臂下滑很自然的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说:“打哪里你觉得合适呢?”
    她笑:“我是开玩笑的,况且我又不是孩子。”
    “我看看。”季如枫扶着她的下巴,仔细的审视着她的脸。
    他的目光一向很黑很亮,宛若黑曜石一般光彩夺目,此刻看着她,变得幽深好似一泓清泉,里面溢满了波光潋滟的炫目光芒。
    她有些害羞起来,不自在的咳了咳,佯装轻松地问道:“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话语低沉,藏着看不到边际的暗潮汹涌。
    对于季如枫目光里的深意,沈千寻并不会陌生,正在考虑是不是该保持适当距离的时候,火热的唇重重贴上,温柔中带着一抹强势。
    沈千寻睁着眼睛,他此刻好像该休养身体吧!怎么这人一到床上就开始思想邪恶了呢?
    季如枫优雅的指尖抚过沈千寻的眼皮,她睫毛颤动了一下。
    淡漠的眸子对准她,话语含笑:“接吻的时候,闭着眼睛会比较好一点。”
    “多谢你的教诲,我下次再实验好了。”她在考虑是不是该跳下床去,这里随时都有人会进来探病,她可没兴趣在这里表演亲热戏。
    “不用等下次。”季如枫眼中的淡漠被笑意取代。
    “呃?”
    唇瓣这一次被热吻覆盖,贪渴般的霸道侵入,吞噬着她的舌与他一起纠缠嬉戏。
    细密的吻让沈千寻有了眩晕的感觉。
    她还是学不了乖,他亲吻她的时候,睁着眼睛看着他,他因为背对着光,所以沈千寻看不清楚他眼睛的颜色。
    但是沈千寻却觉得身体热了起来,身体感受到的是他的体温,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夹杂着消毒水味。她的脸上似有一团火苗在往上窜,随着他手指探进她的衣衫里,她的身体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神由清冷转化为迷乱,听着季如枫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她能够感受到他喷涌而出的***……
    情不自禁间,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身体更加贴近他。
    在沈千寻以为火势会继续燃烧下去的时候,季如枫却停了下来,和她鼻尖相贴,有些气喘吁吁,胸口起伏着,大概是氧气受阻,咳了咳。
    就是这道咳嗽声瞬间让沈千寻清醒了,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天啊!她究竟在干什么,季如枫现如今身体不舒服,她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她不敢乱拍他,提心吊胆的等他气息顺畅了一些,这才低声唤他:“季如枫。”
    “嗯?”
    “先忍忍。”
    季如枫起先是没明白沈千寻的意思,待明白过来,不由将脸埋在她发丝间,低沉的声音溢出:“怕是不好忍。”
    沈千寻有些为难了,犹豫了片刻,这才妥协道:“等你身体好了,我再补偿你。”
    说的有些大义凛然。换言之,说她有慷慨就义的意思都不为过。
    这一次,季如枫的笑忍不住了,肩膀耸动,沈千寻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边,脸在一瞬间就那么红了起来,是气的!
    “当我没说。”她没好气的说道。
    季如枫忍着笑,搂紧她:“我可记在了心里,别忘了你的承诺。”
    沈千寻有些无语了,好不容易善良一次,没想到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季如枫望着她笑,语气却不再开玩笑:“千寻,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好丈夫。”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季如枫更紧的拥住她,在她耳边清晰的说道:“身为丈夫,我似乎总让你身处危险之中,你……”
    见他停了下来,沈千寻静静的抬头看着他,问道:“我怎么了?”
    季如枫沉声道:“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曾经后悔过嫁给我?”
    沈千寻看着他,微笑:“那你呢?你有没有后悔娶过我?”
    “没有。”回答的很坚定,甚至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好像话语原本就在口边徘徊流转一样。
    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了,因为幸福是那么的清晰可见,好像羽毛一般,在天空飘荡着打转,然后就那么静静的落在了她的心头。
    “季如枫,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后悔过。”就算她明白了叶阙的心意,就算她知道她误会了陆子吟,就算她在婚姻爱情路上走的磕磕绊绊,她从来都没有打过退堂鼓,有过后悔的念头。
    对她来说,有问题的时候需要面对,而不是一味的悔恨和逃避,所幸热水冷水,她都无惧的淌了过来,至少结局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觉得此生已经圆满了。
    他笑了,眉眼间一片耀眼的春色浮动,拥她入怀,紧紧的抱着她,脖子间有东西磕的沈千寻有些疼。
    当然也磕到了季如枫。
    他松开了她,低头看去,就见沈千寻从衣服里拉出白金项链,上面悬挂的女式婚戒在灯光下散发出耀眼的炫目光芒。
    两人低头看着,相视对目的时候,都笑了,无疑想起当初季如枫气急败坏把项链戴到她脖子上的情景,沈千寻捏着戒指,问道:“季如枫,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爱上我了?”
    “呃?”季如枫不自然的咳了咳,说道:“我想睡觉了。”
    说着还真的闭上了眼睛。
    沈千寻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笑倒在他的怀中,坐起身的时候,也拉他起来,“先别睡。”
    “干什么?”他坐起来,看着她笑颜如花,表面平静,心里却很欢喜。
    “帮我把项链取下来。”她对他说。
    “休想。”季如枫脸色一沉,有些气急败坏了,她原来不戴在手上就算了,现在竟然想取掉,他是不是太惯着她,所以才会让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我自己取。”她在他的瞪视下闲适的取下项链,然后把婚戒拿在手里,放在灯光下看了看,钻石的光芒有些炫目,她的眼睛闪了一下,笑的很调皮。
    季如枫倒没有她那么好的闲情雅致,眯眼危险的看着她,怒气一触即发。
    她不受他影响,抓着他的手,将戒指放在他的掌心,在他疑惑的神情中,沈千寻眨了眨眼睛,伸出右手道:“把戒指给我戴上。”
    季如枫紧皱的眉就那么瞬间松弛下来,低头笑了笑,好像怕她反悔不戴似的,握着她的右手,在沈千寻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无名指上已经被套上了那枚婚戒。
    沈千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这样戴戒指的?”她感觉自己当初那么草率就嫁给季如枫,是不是太委屈了一些。
    季如枫笑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用新生胡渣的下巴蹭了蹭她,弄的沈千寻又痛又痒,他饱含威胁道:“戴上了就不许取下来。”
    她眯眼道:“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他装糊涂。
    “就是……”
    季如枫蓦然搂着沈千寻,吻上她的唇,打算把这个话题忽悠过去。
    他在最美好的时间内错过了说“我爱你”,不过不急,以后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向她证明他有多爱她!


☆尾声:这就是,爱

    那天,季如枫给沈千寻戴完婚戒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气氛美好,正在拥吻的时候,余音娇嫩的声音突兀的在房间内响起,吓得沈千寻一把推开季如枫。
    季余音说:“我爱你。”
    在季如枫和沈千寻疑惑的目光下,她娇滴滴的笑道:“妈妈,你是不是想让爸爸跟你说我爱你三个字?”
    沈千寻受惊了:“咳咳,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这才意识到这对儿女似乎进来好一会了客。
    果然,余音诚实开口道:“有一会儿了,哥哥不让我出声,说让我好好看戏。”
    闻言,季如枫和沈千寻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季随意大有掐死自己妹妹的冲动,反观季余音还好奇的问道:“爸爸、妈妈,你们说哥哥要看什么戏啊?为什么我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到有人唱戏啊?”只看到父母打啵,话说场面有些少儿不宜。
    “余音,你闭嘴。”季随意气急败坏的瞪了季余音一眼,连忙对季如枫和沈千寻赔笑道:“您二位千万不要听余音乱说,我们刚来不久,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沈千寻用秋后算账的眼神瞪了随意一眼,吓得他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先行示弱才比较保险。
    季余音目光盯着沈千寻手指上的戒指,摇着季如枫的手臂,撒娇道:“爸爸,我看到你给妈妈戴戒指了,我也想要。”戒指价钱不菲,升值空间很大。
    季如枫失笑:“这是结婚戒指,只有你丈夫才能戴在你手上。”
    季余音听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瞬间便凝结了泪水,竟然当着季如枫和沈千寻的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凄厉,好像谁折磨了她。
    季如枫有些为难了,看着泪流满面的爱女,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目光移向沈千寻,沈千寻爱莫能助的看着他,意思让他自己解决。
    翻身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一派后妈相,耳边很快就响起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合起来哄小公主收住眼泪的挫败声,她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困意袭上来,继续补眠,她想生活中吵吵闹闹,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有人说:这个世界转的太快,现世中的人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看看时光是怎样点点滴滴的穿梭过他们的生活……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沈千寻因为中牟地震的事情,任期结束后,仍然在青城滞留了大半年,前些时候才回到首都。
    曾经遭遇地震侵蚀的中牟,如今蓬勃发展,凭借其经济发展潜力和商业吸引力等因素,成为青城经济和文化中心之一。
    由沈千寻为首的青城政府团队设计而成的青铜雕铸的手从废墟中伸出,然后代表着男人和女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意寓着团结,不放弃、不抛弃;它现如今已经坐落在中牟繁华地段最中间,成为中牟标志之一。
    上官凌自愿留守青城,只因辛迪怀孕了,青城气候良好,适合孕妇待产,于是上官便被国会赶鸭子上架,任命为青城市市长。
    自打jon牺牲后,新任国防部长程恩半年前患癌症去世,职位空缺,国民呼声最高的便是沈千寻,紧随其后便是简钰。沈千寻当时人在青城,便向国会推选了简钰,于是想要清闲度日的简钰最终还是不堪其扰挂职赴任了。
    安澜重回总统府秘书室,司徒玄霜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忽然说要环游世界。
    那时候简钰已经和夏静言的关系渐渐在国民面前走向明朗化,沈千寻想起地震来临那一刻司徒的神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司徒没有告诉简钰,她说没必要,她害怕离别的场面,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千寻没有挽留,只是在离开A国的前一天晚上,她对司徒说:“司徒,每个人的灵魂都有一个缺口,所以我们不断地在寻找,那是与生俱来的孤独感,比如说我、比如说叶阙、比如说你、比如说陆子吟,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外表看似光鲜亮丽,其实心里的孤寂感却从来不敢暴露在人前。直到我嫁给阁下,我才明白,我们想要寻找的无非是一个人,或是一个能够让我们安定下来的地方,如果找到了,那就是我们的幸福所在。”
    司徒目光深幽:“老大,我累了,我已经三十岁了,可是依旧等不到那个人,所以我愿意一直孤单迷茫的走在路上。”
    沈千寻想问司徒,她对简钰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她知道司徒是为了逃避简钰和夏静言才离开A国的,她再次回来的日期可谓是遥遥无期,试问偌大的一个A国还有什么是值得司徒留恋的呢?
    也许,若是有缘,时间空间都不是距离。若是无缘,终日相聚也无法会意。
    沈千寻没问,所以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司徒坐在三万英尺高空的飞机上时,看着外面的大片云朵,宛若一场萧凉的白驹过往,春去春又回,雁去雁又归,没有人知道,她也成功地欺骗了所有人,她一直守候着他,用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只是为了用来等他回头好好看她一眼。
    他们都是凡尘男女,挣不出纠缠的情网。逃不过爱与被爱的旋涡,所以注定只能心碎神伤。
    头等舱里,司徒玄霜压下鸭舌帽,肩膀耸动,有大滴的泪砸落在洗的泛白的牛仔裤上。
    空姐走过来,担忧的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时,司徒抬起泪湿的脸,单手痛苦的揪着胸口的衣襟。
    她的心很疼,很疼……可是除了她知道之外,再也无人知道,那里曾经为谁跳动过,又为谁狠狠的痛过……
    原来爱或不爱,从来都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
    没有人知道司徒玄霜去了哪里,她虽然离开众人几个月,却好似已经离开了好几年,她会间断的发一些各国的特色明信片回来,没有她身影的踪迹,只有背后寥寥数语。
    “我很好,勿念!”
    司徒刚离开的时候,简钰好几次特意问过沈千寻,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每次沈千寻的答案都一样,时间久了,简钰也不问了,只是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明明在镜头前帅气的微笑,但是他的眼睛是不笑的。
    沈千寻觉得,当遇到合适的人,彼此又可以融合在生活里面,请不要犹豫,因为一旦犹豫之后,那个人也许就会成为别人的妻子或是丈夫。
    她把这句话说给季如枫听,季如枫正在书房办公,闻言笑了笑,将她搂在怀里,亲吻她额头,柔声道:“所幸我们遇到了。”
    是啊!所幸他们这些人里面,他们是幸福的,阴霾之处偶有阳光渗出,其实也是一种希望!
    随意和余音仍是每天斗来斗去,争吵的话语也越来越深奥,小魔女有时候暴跳如雷,也顾不得穿起天使的外衣,一时间戾气尽现。
    沈千寻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眉头微皱,问季如枫:“她这是像谁呢?”
    “应该是像你多一些。”低沉的话语,宛若大提琴轻轻撩动的琴弦,萦绕在心,久久的徘徊不去。
    叶莹和季雨霖说就没有见过像季如枫和沈千寻这样的父母,儿女斗嘴,脸红脖子粗吵架的时候,他们还能平心静气的坐在沙发上微笑观战。
    对此,两人只是无声笑笑。对于季随意和季余音的事情,他们早已不去过问,都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他们照着自己的心意好好的生活,每天过的开心,这就足够了。
    母亲忌日那天,季如枫出国访问了,到墓园的时候,没想到会看到陆子吟的车,他站在外面,敲了敲她的车窗,然后她便看到他温暖的笑容。
    下了车,他拉着她径直去了墓园,她一直都没有勇气看过母亲,现如今母亲和叶离葬在一起,紧紧的依偎,想必黄泉路上一定解开心结重头来过了。
    她想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陆子吟递给她一束百合花,笑着说:“菊花伤感,还是百合花好,寓意百年好合。”
    沈千寻笑了。是啊!活着的人讲究百年好合,死的人更是希望魂魄相依,此生不弃。
    她将百合花放在母亲和叶离的墓碑前,虔诚的鞠躬,她不是一个人来看他们,而是跟叶阙一起来看他们。
    如果生存是死亡的延续,那么她的生命至少有一半是叶阙的。
    她要代他好好活。
    后来爸爸也来了,陆琳看着陆子吟欲言又止,原本风华的容颜已经有了悴苍老的痕迹,沈千寻感叹现世残酷的同时,更多的是对陆琳的叹息。
    原本她可以选择让人同情和敬佩,但是最终被自己亲手给毁了,到了最后守住了沈家,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亲情所在。
    她没有将陆琳的事情告诉给爸爸,因为没必要了,他们都深深的爱着这个老人,他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如果快乐和痛苦都是一生,沈千寻宁愿他一世快乐。
    沈千寻和陆子吟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偶尔会见面,一起坐下来聊聊,然后各奔东西,表面的平静,看似都在维持,尽力回避着什么,但是至少都在努力着。
    一个女人可以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但是通常她总会选择一个,而不是两个都要,或者两个都不要。有时候男人可以如此,但女人不能。
    沈千寻一直都相信时间……
    国家美院颁发给沈千寻的名誉证书,她一直都没有拿,事隔几年再去的时候,没有想到会在接洽她的人里面看到司贝贝。
    经过时间的洗礼,让当年那个直爽开朗的司贝贝变得益发的温柔大气。她毕业后留校任教,她说她爱这个地方,最重要的是跟学生在一起,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年轻。离开的时候,司贝贝试探的邀请沈千寻去附近的茶楼喝杯茶。
    沈千寻含笑说好。
    司贝贝态度起先很恭敬,尤其是看到沈千寻身边跟着的警卫时,有些紧张起来。
    沈千寻示意他们离开,她这才放松下来,喝了几杯茶,直爽的真性情就又暴露了出来。
    她问沈千寻:“夫人,我们算是大学闺蜜吗?”
    “当然!”沈千寻温暖的笑。
    司贝贝笑的很开心,看着沈千寻,认真的说道:“其实那时候学校里的人都怀疑过您的身份,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认定您就是夫人阁下,所以当大家知道您的身份时,学院的人都快激动疯了。大家都等着您再来学校,可是您一直都没有来。”
    “后来被有些事情耽搁了。”离开学院之后,的确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我知道。您还记得吗?我见过叶阙几次。”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千寻。
    沈千寻神情如常,点头笑道:“嗯,那时候你说他很帅。”
    “您就别取笑我了。”司贝贝笑了笑,就不再笑了:“夫人,我把您当朋友,真的很心疼你,你捣毁Sk,大家都很崇拜你,那是因为别人不知道您和叶阙之间的友谊,不明白您所要经历的取舍纠葛。我原本很担心您,可是后来我放心了,随着时日渐长,我从您身上学会了一个道理。”
    “是什么?”
    “人生是一种承受,需要学会支撑。”
    沈千寻耳边响起这句话的时候,她正站在叶阙的墓碑前。每个人的灵魂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游离,孤独的过冬。
    生命里终将会错过一些人,比如说叶阙、陆子吟,但是应该感谢那些错过的人,因为是他们让她明白了什么才是最珍贵的幸福。
    她抚摸着叶阙的照片,终于可以含笑对他说:“叶阙,我很幸福,你幸福吗?”
    他曾经说过,只因她的快乐而快乐,只因她的悲伤而悲伤,而如今她的幸福其实也是他的幸福。
    抬头望天,云朵飘浮,恍惚中看到叶阙的脸,温和清雅的笑,于是映衬出她的眼里也是浓浓的笑意。
    下台阶的时候,有拜祭的国民吃力的向上攀爬,眉眼间都是肃穆和哀伤,她想纵使她戴着墨镜,也无法遮挡她内心涌现出来的感恩。
    目光定格,在台阶下方,正有一位优雅的男人抬步,穿过拜祭繁杂人群,向她一步步走近。
    漫长台阶,无论是他上来,还是她要下去,只要两个人的心在同一个高度跳动着,那就是幸福存在的意义。
    走近,才发现他拿着一件女式长款风衣,海边风大,他想的总是比她缜密。
    季如枫很纵容宠爱她,有时候连季随意和季余音都看不下去了,直言在家他们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衣服披在肩上,她被动的穿上,问他:“你怎么来了?”她记得他今天还有几个会议要出席,所以在这里看到他,难免感到很意外。
    “我来带你回家,夫人阁下。”他拉起她的手,与她手指交缠,两枚婚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回家吧!总统先生!”她微笑,依偎在他的肩上。
    他和她很少对彼此说爱。究竟爱情是什么呢?相信谁都不能给出一个很标准的答案,未来是一个未知数,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现有的一切。
    就算到了世界末日,他们依然还有彼此。
    沈千寻觉得他们会一直幸福的走下去,他们会把这种幸福和爱累积叠加,就算是小小的快乐也能在苍穹尘世间化为最厚积的能量。
    因为这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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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阳光在午后有些温暖,我买了一束百合花,在这里我要拜祭一个男人,他叫叶阙。关注他是在国际新闻上,爱上他却是在不经意的一瞬间。
    我的爱和别人的爱不一样,因为我爱上的是一个已经住在云朵里的亡灵,我知道他拥有这世界上最纯洁的灵魂,从此以后我再也无法爱上别人。所以我跨过三万英尺的高度,从中国大陆飞到了A国,只为了能够来到他的墓前,给他献上一束百合花,抚平他眉宇间的哀伤,告诉他:“叶阙,我爱你!无关空间和距离,只因你的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化为我心中的那道伤。”
    我的步伐有些急,上台阶的时候和一对充满优雅高贵气息的年轻夫妻擦肩而过,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他们周身萦绕的幸福是多么的浓烈。
    我忍不住停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地笑了,握紧手中的百合花,我想拜祭完叶阙,我会在住宿的酒店房间内,给我的读者们写上这么一句话。
    亲爱的亲,如果你遇到了你命中注定的缘分,请要记得,缘分给了你遇到的机会,但是幸福却要靠自己去争取,别让年轻蹉跎了时间,消磨了我们原本该美好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