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17

浪淘沙幔: 错坠时空之龙临王朝 1-20

楔子

  凝重而哀痛的气氛,随着空气的缓慢流动渐渐散布在整座城市上空。
  过去热闹繁华的商业街如今显得冷冷清清。偶尔走过几个路人也是行色匆匆,神情沮丧。道路两旁的店家纷纷将用于促销的彩色条幅撤下,甚至有一些店面闭门停业。
  各政府机关的最高行政长官们,正在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尚未结束,就有几名警卫兵在国歌的悠扬声中,将国旗和党旗降下一半,接着整栋行政大楼传出阵阵哀乐。
  一夕之间,这座国际闻名的金融中心变成了一座萧瑟悲凉的城市。
  此时,广场中央的大屏幕里传来了那则造成这一惨况的爆炸性新闻——
  昨晚七点四十分,由中国飞往巴黎的民航747次航班,在飞行至太平洋海域时发生坠毁,致使十二名机组人员和一百三十七名乘客罹难。目前确定死亡人数四十一名,其余一百零八人失踪,据民航方面透露,失踪名单中包括全球著名服装设计师苏品昕……


第一卷  第一章 错坠时空

  现代       二十一世纪
  郊外一处依山傍水的墓园里。
  有五位年轻而出众的男女伫立在一座新建的墓碑前,静默不语。
  墓碑上刻着“爱子齐天昊之墓”,从嵌在碑中的照片看,死者是位相当年轻的男子,有着一张如阳光般灿烂的俊美面容,尤其是那双充满笑意的黑色眼眸始终闪着智慧和友善的光芒。
  在国内的金融界里,是没有人不知道齐天昊的。他是金融业钜子齐炜的小儿子。从小承袭了父亲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极善理财与融资。学生时代的时候就是全球最年轻的服装设计师,同时也是他高中好友苏品昕的经纪人。
  或许是天妒英才吧,半年前的一次交通事故中,齐天昊为了保护苏品昕而惨死于车轮下。当时,他年仅二十四岁。
  国内各大媒体纷纷表示惋惜:金融界从此失去了一颗闪耀的新星。
  陈少钧朝齐天昊的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看了看爱妻和其他三位好友,不难看出,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中。
  对于齐天昊的早逝,他心里的痛绝不亚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他们都曾是他的学生,更是如今生死与共的朋友。
  “天昊,”闻妍靠在陈少钧的怀里,双眼通红地望着照片中的人说:“你离开我们已经有半年多了,我们好想你,好想你……”
  陈少钧听得一阵难过,他紧揽住妻子的肩,无声的安慰她。
  同样在一旁安慰爱妻的还有韦靖杰,他握住洛凝的手,声音略微沙哑地道:“天昊,你放心,伯父伯母都很好,我们大家会替你照顾他们的。”接着,他环视一下众人,“我们该走了,改天再来吧!”
  众人点点头,只有洛凝犹豫了片刻后,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品昕还是不会来吗?”
  自从上次在齐天昊的葬礼上晕倒之后,苏品昕就大病了一场,病好后便本能的拒绝有关齐天昊的一切,甚至包括扫墓。
  韦靖杰紧蹙着两道剑眉,心底担忧,表面上仍乐观的道:“不要紧,品昕一向独立坚强,我们应该多给她点时间,等她想通后,自然就会来了。”
  刚下飞机就赶来墓园的凌翟凭不禁长叹口气,满脸疲惫的说:“就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那个傻丫头表面上好像没事人,整天忙着工作,可心里根本就没放下,否则,天昊去世大半年了,她干嘛一次墓园也没来过?”
  洛凝无奈的摇头:“没办法,谁让天昊那么爱品昕,最后又是因为品昕才……”她停顿了一下,语调转为悲凉:“上苍对他们也太残忍了!”
  洛凝的话令四人全部陷入了沉默。是啊,世间还有什么是将一对有情人天人永隔更为残忍的呢?尤其当生者是在爱人为自己而死之后才明白自己是爱着他的时候。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收敛起过度伤感的情绪准备离去。
  可刚一转身,就看见远远地有个人正朝他们这里走来。等来人走近,大家定睛一看,都怔住了。
  是她?
  她终于还是来了!
  夕阳下,一名身材高挑,穿着端庄而不失流行感的女子正向齐天昊的墓园缓缓走来。
  她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未施脂粉的脸上架着一副深色的墨镜,若非她手中捧着的那束紫色桔梗,她整个人就仿若从冰窖里走出,没有一丝的温度。
  众人一见她就立刻围了上去,布满阴霾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闻妍第一个冲上去,抱住她喊道:“品昕!”
  是的,她就是拥有自己的服装品牌,旗下的服装专卖店遍布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的天才服装设计师苏品昕。而在业内她被人尊敬的誉为“COSTUME   QUEEN”。
  苏品昕回抱住闻妍,心里阵阵感动,她知道这半年来,好友们都在默默地关心她,所以,为了所有爱她的人,她必须重新振作。
  放开闻妍,苏品昕的脸上浮起一抹浅笑,她摘下墨镜将花放在墓碑前。
  “天昊,我来看你了!”她低下身子,轻抚着齐天昊的墓碑,“原谅我这么晚才来看你,你一定等急了吧?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让大家一直为我担心,以后不会了,天昊,我会常常来看你,你就放心吧!”
  她轻轻将染上唇印的手覆在石碑上,然后站了起来,望向五位好友,笑着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现在,我已经没事了,以后可不要一见到我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见到她重展笑颜,众人都在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半年来笼罩在他们之间的哀痛气氛正逐渐地散去。
  “你没事就好了,”陈少钧欣慰地道:“现在工作进行得怎么样?太累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注意休息。”
  “我会的。”苏品昕答应着,却知道要做到并不容易,除了家族的责任和使命,更重要的是她要靠大量的工作减轻精神上的疼痛。
  这时,苏品昕的提包里传来了行动电话的声音,她接起电话,听完后就向众人道别。
  “对不起,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刚才秘书来电话说巴黎秋季的时装发布会提前召开,我必须搭乘今晚的飞机去巴黎。”
  “这么突然?”不知为何众人心底皆是一颤。
  风越来越大,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苏品昕眺望一眼橘红的夕阳,在心底默默祈祷:天昊,一路走好!

  古代        龙临王朝
  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猎在皇家牧场正式拉开了序幕。由于这是先皇驾崩,新皇登基后的首次秋狩,因此,比之往年显得更为隆重盛大。
  “皇上,一切准备就绪,牧场四周翔已命人严加把守,现在可以开始了。”
  说话的是身着一袭玄色便装的御前侍卫统领龙飞。
  只见他双手抱拳,恭敬而严肃的望向面前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刚毅的脸上透着浓浓的钦佩。
  他就是龙临王朝现任的帝王龙天昊。年仅二十五岁,登基不到一年的他,却有着古今圣明君主都不及的清明与魄力。朝中文武大臣们对这位新皇又敬又怕,百姓们则是爱戴有加。
  “嗯,你代朕宣旨吧。”他的声音雅致柔和,听起来舒悦人心。
  “臣领旨!”龙飞顿时调转马头,高声宣布:“皇上有旨,秋狩正式开始!”
  霎时间,牧场一片沸腾,锣鼓声,马蹄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众人策马冲入林中,寻找猎物。
  龙天昊嘴角微微一弯,看着臣子们兴致高昂,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皇上,大哥,你们怎么还待再这?不怕猎物都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豪爽的声音远远传来,很快的,一个和龙飞长得一模一样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龙飞剑眉一皱,不悦的开口训斥自己这唯一的双胞弟弟:“翔,在皇上面前不可无礼!”
  龙飞、龙翔从小就是孤儿,被先皇收养在宫中,陪伴皇太子读书、习武,这段彼此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经历让兄弟俩和龙天昊之间的关系既是君臣,又是兄弟。
  后来,龙天昊登基为帝,兄弟俩更是一心辅佐保护着他。几次三番替他化解危机,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为龙临王朝开拓了一片崭新的气象。
  “飞,别太拘束了,朕说过的,私底下我们可以兄弟相称。”龙天昊笑看着两张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男性面庞,不禁莞尔。兄弟俩一冷一热,一刚一柔,一个内敛一个外放,彼此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也是他放心将生命安全托付给他们二人的原因。
  龙飞心里一阵感动,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留心四周的空气变化,以防任何风吹草动。
  “皇上,今年是您登基后的首次秋狩,非让那些大臣们开开眼界不可。”龙翔笑呵呵的说,顺手将猎到的野兔丢给一旁随驾的侍卫。
  龙天昊黑眸一眯,嘴角漾起一抹自信的笑。“放心,好的猎物总要留到最后。”他拍拍胯下的坐骑,安抚着马儿已然急躁的情绪。
  突然,一只通体雪白的银狐从前方树林窜出,龙天昊眼眸一亮,知道最好的猎物已经出现。
  “它是朕的了!”龙天昊霍地一夹马腹,手执弓,背箭袋,朝银狐急追而去。
  龙飞,龙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赶紧领着侍卫尾随其后。
  一时间,尘土飞扬,马蹄声声。

  好痛!
  苏品昕意识模糊的翻了个身,然而随之袭来的疼痛让她蹙起了两道柳眉。
  “唔……”她轻吟一声,两排如羽扇般的眼睫缓缓掀起——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惊惧的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参天的树木外,什么也没有!
  她记得和闻妍他们一起拜祭完天昊后,她就搭乘了飞往巴黎的飞机,准备参加巴黎秋季时装发布会,在飞机上,乘务员个个神情紧张,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接着,飞机一阵摇晃,她就失去知觉了……
  难道……天哪,是空难!
  她想起来了。苏品昕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然后,努力动了动身子,确定自己手脚还完好如初,才放心的吁了口气。
  没想到,她遭遇空难竟还能奇迹般的活下来。借助一旁树木的支撑,苏品昕吃力的站了起来。
  现在她必须先走出这片树林,确定她具体在哪个国家才能想法子回国。
  做了几个深呼吸的动作后,苏品昕随手捡了根较粗的树枝当拐杖,就勉强撑着衰弱的身子,朝着有太阳的一方走去。


第一卷  第二章 龙临王朝

  “驾——”龙天昊纵马狂奔紧紧地追着银狐,体内因征服猎物而产生的快意不断膨胀。
  龙飞,龙翔在后面拍马急追,一刻也不敢松懈。
  就这样,一人一马一狐追了半刻钟,银狐显然体力不支,奔跑的速度逐渐减弱。
  龙天昊的目光锁住猎物,一面催马加鞭,一面挽弓搭箭瞄准。他将弓拉满,一箭射出,就在箭将射中银狐的一霎那,一条纤细的人影从林中跃出,抱住银狐滚成一团,箭锋就狠狠划过那人的手臂,重重钉在地上。
  “啊——”苏品昕痛呼出声,不敢确定危险是否已经解除,仍是将银狐紧紧搂在怀里。
  龙天昊大惊,忙催马上前察看那一身奇异服饰的短发少年。
  遭遇连番变故的苏品昕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她倒在地上重重地喘着气。
  龙天昊赶到近前,飞身下马,蹲下身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十六,七岁的俊俏少年。老天,他竟有着一张比女人还清丽净妍的面庞。如雪的肌肤,小巧而挺直的鼻梁,剔透的朱唇,眉毛如画而双眸似星。
  "你没事吧?”不知不觉地他放柔了声调。
  苏品昕在看清他容貌的一霎那,像是被雷劈中般,久久不能思考。她目瞪口呆的扬首看着他,明亮的眼眸,柔和的声音,俊逸的五官……
  “天昊……”她哑着嗓音低唤,晶莹的泪珠从饱含忧伤的眼眸里滴落下来。
  他突如其来的叫唤,让他微微一愣,理智上他应该将这个敢直呼他名讳的诡异少年抓起来,可不知为什么,对他眼底所流露出来的忧伤他竟然会感到……心疼?!
  伸出手,他下意识的替他抹去颊上的泪。苏品昕的泪在他温柔举动下掉的更凶了。她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东西。“天昊,我好想你,好想你……”
  这时,龙飞,龙翔率着侍卫们从林中奔出。龙飞翻身下马来到龙天昊身边,当他看见一个陌生人抓住龙天昊的手时,出于本能,他拔出长剑抵在苏品昕的喉头。
  “大胆刁民,还不快快放开圣上,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龙飞退下!”龙天昊淡淡扫视他一眼,语气中有着不容抗拒的霸气。
  无奈的收回长剑,龙飞依旧全身戒备的立在龙天昊身后,龙翔和众侍卫远远的观望着,谁都不敢出声。
  直到此时,苏品昕方才察觉出事情有些不对劲,她倏地放开他的手,防备的环视了众人一周后,再次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不是齐天昊,齐天昊不会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他。
  “你不认识朕,可你却知道朕的名讳,你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可你却破坏了朕的秋狩,或者,朕才该问你,你是谁?从哪里来的?”他托起她尖尖的小下巴,不怒而威的问。
  血色逐渐从她的脸上消失,从他短短几句话中,她已猜到了自己的处境,他自称“朕”,然而只有中国古代的帝王才会自称“朕”。天啊,一次意外的空难没有夺去她的生命,却将她带回了古代!
  她心头一震,纤细的身子止不住地轻颤,恐惧与无助攫获住她所有的情绪,天地仿佛不停的旋转,她直感到头晕目眩,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而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只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之中。
  尔后,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

  日落西山,天地间一片金黄紫红。
  金碧辉煌的龙临皇宫里此时却是一片混乱。数名太医被急召入宫,却只是为了诊视一名被皇上从围场带回的异族女子。
  一名资历深厚的老太医替苏品昕把完脉后,起身离开床边。
  “回皇上,老臣已替这位姑娘诊视过,除了手臂的擦伤外,她身上并无其它伤痕,会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长期营养失调和过度精神紧张所致。臣现在马上开方子去御药房抓药,立刻煎了服下,她一个时辰后就会醒来。”老太医面对龙天昊,躬身回禀。
  “朕知道了,你们下去抓药吧。”听闻她已无大碍,他始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太医们匆匆离去,偌大的寝宫内只余下龙天昊静静的守在昏迷中的苏品昕身边。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女扮男装的突然出现在围场内?她显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却奇异的喊出了他的名字,还有她的眼泪,她的忧伤,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困惑不解。
  她就像是一个谜,毫无预警的闯入他的生命中。
  龙天昊情不自禁的抚上她光滑细致的脸颊,指尖上传来的那份柔嫩触感令他心口一阵激荡。
  如此柔弱纤细的人儿,到底是哪来的勇气让她扑上前代替银狐挡那一箭呢?
  想到她可能因此而丧命他竟感到惶恐不安,望着她安静而苍白的睡颜,一个念头渐渐形成——无论如何,他都要留下她。
  果然如太医预测的那般,在苏品昕服下药后的一个时辰,她悠悠醒来。
  醒来的她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古色古香的环境中微微一怔,而后想起昏迷前的种种,她本能的一动,却扯痛了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被派来服侍苏品昕的宫女小蝶听到她的声音立即奔进内室,又惊又喜: “小姐,你总算醒了。”
  苏品昕支起身子,确定眼前的女孩并无恶意才迟疑的问:“你是谁?这是哪里?”
  蝶扶着她坐在床头,“奴婢名叫小蝶,这里是皇宫,是皇上派奴婢来侍候小姐的。”
  皇上?!是他吗?那个自称“朕”的男人?稍一回神,她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是皇上带我来这得吗?”
  “是啊,皇上吩咐过了,小姐醒来后就要立刻去御书房通报。”说着,她就朝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名太监会意的点了点头,退出宫去。
  苏品昕没有阻止,她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那个皇上身上,于是,她不再说话,偎在床柱闭目养神。
  半晌,一道浑厚且隐含戏谑的男人嗓音在她耳旁想起。
  “看来朕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显然很懂得养生之道,可又怎会营养失调呢?”
  苏品昕霍得睁开眼,就对上了他那双如子夜般漆黑的眸子。
  他——他是——
  天昊?还是皇上?
  她赶紧咬住下唇,以免惊叫出声,……世界上竟会有如此相象的两个人。
  他蓄了一头如墨长发,并用一顶精致的皇冠高高束起,一身绣功精湛的明黄龙袍彰显出它高贵的身份和睥睨天下的雄心壮志。
  登时,她明白,他虽长得像天昊,却不是天昊。
  天昊的眼光总是和煦照人,不似他世故精明,天昊不会蓄长发,不会穿龙袍,她的天昊是个亲切风趣又不失乐观的阳光男孩,而他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与犀利。
  “你是皇上?”
  “难道到现在你还怀疑朕的身份?”早就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但没有想到换上女装的她竟是如此出色动人,一袭粉色的宫装将她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晶莹剔透,也让她看起来更加柔美。
  “那现在……不,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原想问现在是什么朝代,但又怕泄露自己的身份。
  龙天昊挑挑眉,好脾气的解释,“龙临皇宫!看来你果真不是龙临皇朝的子民。”
  龙临皇朝?她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词。记忆中,历史上并没有这个皇朝啊?她的思绪陷入一团混沌。
  “如果你的问题问完了,是否该给朕一个解释,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围场?”他直视着她,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是不是所有的帝王都像你这样谨慎多疑?你以为我是谁?一名女刺客吗?”确定自己流落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苏品昕反而镇定下来,也有力气反唇相讥了。
  对于她的出言不逊,龙天昊不怒反笑,倒是一旁的小蝶暗暗替苏品昕捏了一把冷汗。
  “你不说,朕也查得到,只怕到那时,你拼命救下的小畜牲可就活不成了。”他轻叹,似是无限惋惜。
  苏品昕蹙紧双眉,不敢相信堂堂一国之君,竟会用一只小小的银狐来要挟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她冷冷的说:“皇上日理万机,何苦为我一介民女伤神。你想知道我的身份,我就告诉你,我叫苏品昕,因为意外而流落到这里,今日误闯围场扰了皇上的狩猎,实在是情非得已。”
  龙天昊依旧意味深长的望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他放软声音,坐在床沿上,大掌宠溺的揉了揉她俏丽的短发。
  好可惜,这么轻柔的发丝,蓄上长发不知是怎样的万种风情?
  “别碰我!”她连忙后挪,躲开他亲密的抚弄。低下头,她方才发觉自己的衣物被换过了。
  她大骇,撑着身子正欲下床,龙天昊见状,赶紧伸手去扶,不料,被她使劲地挥掉。“我的衣服呢?”虽然只是一套普通的职业装,却是她唯一和二十一世纪有联系的东西,也许回去还得靠它们。
  “小姐的衣服,奴婢送去浣衣局了,明天就会有人送回,请小姐放心。”见识到苏品昕的“大胆”,小蝶不敢隐瞒,急忙跪下回话。
  苏品昕松了口气,虚弱的跌回床上,“还好,衣服没丢。”
  龙天昊黑眸眯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窜上心头,他的这一生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子,好像在她的眼中他这个“万乘之君”还不如一件衣服来得重要。
  “你先下去!”他喝退小蝶,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从现在起,朕不再追究你的身份来历,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朕既然将你带了回来,你就是朕的人,以后不准你用这种冷淡的态度待朕,否则,在这个宫里,你不会有好日子过!”
  他警告的话语饱含霸气,灼热的气息吹拂过她的脸颊,引得她心头微悸,恼怒不堪。
  “你——”她杏眼圆瞪,脸儿时红时白,想推开他却无能为力。“你快放开我!”
  “从来没有人敢对朕说半个‘不’字,你已首开先例。”龙天昊顺势将她带入怀中,并惩罚性的握痛她纤细的腰肢。
  苏品昕柳眉深蹙,身子颤抖着,又气又羞。“你凭什么留下我?别忘了,我不是你的子民,更不是你的奴隶!”
  龙天昊目光灼灼,专注的看着她,“你果然够胆识,敢质问朕,那朕现在就要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苏品昕在进宫的那刻起便是朕的人,别说将你留下,朕就是杀了你也无人敢质喙一句。”
  他这几句话说得又重又恨,宛如一把利刃刺伤了她,望着这张和天昊有着相同脸孔的男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就请皇上杀了我吧!”闭上眼,她不再作任何抗争,反正天昊不在了,她原就不想苟活于世,若非怕父母伤心,她早就追随天昊于黄泉,如今她身陷绝境,横竖无法尽孝,倒不如一了百了,成全了她对天昊的爱。
  龙天昊双目圆睁,神情错愕而愤然。
  他的原意只是想吓唬她,逼她就范,没想到,她真的一心求死。而这样无所畏惧的苏品昕,不知怎的竟让他在极大的愤怒中产生了一种怜惜和敬佩的情绪。
  “哼,你想死,朕偏不杀你。朕有更好的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留下。”
  他邪魅一笑,欺身逼向她,那双眼亮的吓人,恍如烈火燃烧其中。而就在苏品昕为那灼热的目光所震慑时,他吻住了她。
  他的唇比火焰还炙烫,狂野而强势,任凭她百般抗拒却怎么也推不开他,他不断地深入,灵活的舌挑勾着,诱惑着她的唇舌与他纠缠。
  在他激狂的热吻中,她的理智逐渐消失,最后只能无力的软倒在他结实的胸怀中,任他肆意的吮吻。
  龙天昊满意的笑了,同时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征服她,一定要摘下这朵带刺的玫瑰。


第一卷  第三章 初夜(上)

  一扇绮窗,一弯新月,斜倚映单影;
  一室静谧,一夜愁绪,凭栏照孤心。
  凤霞宫中,苏品昕眉目低垂,若有所思,手中紧紧抱着一大早浣衣局派人送来的她的衣服。
  “小姐,该喝药了!”小蝶端着一只药盘步入内室。当她看见独自失神的苏品昕时,心底暗叹口气。
  她已经这样倚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夜!
  仿佛没听见她的叫唤,苏品昕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小姐!小姐!……”小蝶又唤了数声,直到她不堪其扰的抬头看她,她才接着说:“小姐请不要为难奴婢,皇上下了严旨命太医们十日内调养好小姐的身子,若小姐坚持不肯吃药,那奴婢和太医们的命就保不住了。”
  “药你搁下,我一会儿再吃。”苏品昕淡淡的说。想起昨日种种,不禁悄悄握紧了拳头,心头五味杂陈。
  他……后来就如来时般优雅从容的离开了,临走前,丢下了一句话:不要试图寻死,否则,陪葬的人会很多!
  就因为这句话,她不敢轻举妄动。这里的人虽和她无亲无故,但她却不愿牵连无辜。何况她相信天昊也不会愿意她这样轻贱生命。
  倏地,她脑海里闪过一句话:你不认识朕,可你却喊得出朕的名讳。昨天,她记得她以为自己看见了天昊,所以——
  “你们皇上的名字叫什么?”激动得捉住小蝶的手,她问得有些颤抖。
  小蝶摇头,面有难色地说:“奴婢不敢直呼皇上的名讳,请小姐见谅。”
  “他是不是也叫天昊?”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竟期待答案是肯定的。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也”字,但小蝶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松开抓着小蝶的手,苏品昕道了声谢,然后再一次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难道这又是一次巧合吗?为什么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会有相同的容貌,一样的名字?又或者这是命运跟她开的一个玩笑,在夺去了天昊的生命后,将她送到了这个历史上都没有记载的年代,让她遇到了他,一个和天昊有着同样一张脸孔的男人,
  天昊!她无声的呼唤着,心开始变得迷茫!
  皇上将一名异族女子安置在凤霞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同时,也惊动了后宫。
  由于新皇登基后,迟迟未曾立后,因此,众嫔妃们平日里争风吃醋,拉帮结派只为攀上皇后的宝座,如今,皇上突然带回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让这群觊觎后位的妃子们个个咬牙切齿、怀恨在心,甚至有度量狭窄的动了胎气,不幸小产。
  于是,一天傍晚,太后把龙天昊召到宁寿宫,开门见山的谈起了这件事。
  “皇儿,听说秋围那天你带了一名异族女子回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身穿紫金凤袍的贵妇端坐在主位上,高声质问。
  龙天昊饮了口茶,避重就轻的回答:“没什么,是那天朕狩猎的时候不小心误伤了她,这才带回宫中疗伤的,”
  听到他的回答,太后的怒火减息,但仍是不满:“那你为何将她安置在凤霞宫?你难道不知那是历来皇后的寝宫吗?你这么做后宫嫔妃们会怎么想?满朝文武大臣会怎么想?”
  关于这一点,龙天昊自己也说不清,当时,他急着救醒苏品昕,所以当太监问他将她安置在哪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说出“凤霞宫”三个字,仿佛她本来就是那里的主人。
  “母后,您想太多了,会让她住进凤霞宫,只是因为凤霞宫离朕的寝宫最近,朕较方便探望她。”挥去不该有的莫名情绪,他解释着当初的一时冲动。
  “是吗?”太后眼中闪出一抹精光。“皇儿,不要怪母后多事,你现在尚未立后,这后宫表面一派祥和,实则暗潮汹涌,母后担心你一个不小心,就会祸起萧墙啊!”
  龙天昊皱眉,“母后放心,这种事决不会发生,朝中外戚虽多,却并无实权,成不了大器!”外戚专权古今有之,所以,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削去外戚的实权,让他们无法藉由裙带关系兴风作浪。
  “母后相信你的实力,可是,留下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是不是太欠考虑了?何况她一进宫,就害得宁妃流产,好在她现已痊愈,皇儿也可以放心了,明儿个就派人速速送她离宫吧。”太后静静的说,语气严肃而认真。
  “不行。”龙天昊强硬的回绝,想到她从此离开,心没来由的揪紧。
  太后让他的强硬态度吓了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升起,“难道……你对她动心了。”
  “孩儿没有!”他答得又快又急,反而有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母后,孩儿留下她自有孩儿的道理,至于宁妃,是她自个儿心气太高,心眼又小才会流产,和他人无关!’他决不允许任何莫须有的罪名加诸在她的身上。
  太后为他少有的袒护所震慑,想了想,改用柔和的口吻道:“皇儿,你现在是一国之君,做事应该分得出轻重缓急。”
  龙天昊不为所动,打断她的话:“母后,孩儿既时一国之君,就请母亲相信孩儿的决定,无论如何,朕要留下她!”
  他不想向太后解释他对苏品昕的感觉,因为这一切并不是一生都奉献给皇家的太后所能明白的,然而留下她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动摇,包括他的亲娘。
  太后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震动了,从小到大,他就在他父皇的教导下学习做一位好皇帝,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不听劝阻,任意妄为。
  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忘记了自己身为帝王的责任,想到这,她心中的不安又扩大了几分。

  走出宁寿宫,龙天昊遣退一干太监宫女,独自一人悄悄前往凤霞宫。
  凤霞宫的小跨院里,正在守夜的小蝶远远的就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待来人走近,看清是龙天昊时,她一惊,慌忙跪下,“皇……皇上!”
  “嘘!”龙天昊示意噤声:“起来回话吧!”
  “是皇上!”她匆匆站起身。
  “小姐还好吗?”他压低声音问,那天他强吻了她之后,就一直没来看她,一来是怕她再次向他求死,二来是尚未理清自己那股强烈的占有欲源自何处。
  “回皇上的话,这些天小姐的身子好很多了,太医开的药每天也都有按时服下,只是……”
  “只是什么?”见小蝶欲言又止,他不禁急了起来。
  小蝶深吸口气,接着说:“只是小姐似乎有许多心事,整天闷闷不乐的。”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睡吧,朕去看看她。”说完,他迈步朝内室走去,就在越过小蝶身边时,他以仅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今晚朕来凤霞宫的事不许泄露出去!”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苏品昕的安全,他不希望她卷入后宫争宠的是非当中。对她,他比对任何一位妃子都多那么一份关怀与怜惜。
  内室里,一灯如豆。
  雕刻精致的木制大床上,有着一个纤细瘦弱的人儿侧躺在上面。
  轻轻的,龙天昊拨开纱帐,无声无息的立在窗边,弯腰垂首以几近贴靠在她白皙脸上的距离凝视着她清丽的容颜。
  床上的丽人沉睡者,面容虽依旧消瘦却不若刚来时那么苍白,红唇紧抿,双眉微蹙,好似在睡梦中她还是无法解脱心中的忧愁。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龙天昊温柔的抚上她的面颊,感受他肌肤的柔嫩。
  他的碰触惊动了一向浅眠的苏品昕,睁开眼,她看见了那张她在梦中寻过千万遍的俊逸脸庞。一时间,她再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孰真孰幻。
  她会这么快被惊醒也大大出乎他的意外,收回手,他转身准备离去。
  “别走!”她倏地起身,激动得抱住他,“天昊,求求你别走!”
  “你认错人了!”他小心的揽住她柔软的身子,顺势坐在了床沿上。
  经过这几日的思索,他已明白,此天昊非彼天昊,她口口声声喊着的是另一个名叫天昊和他容貌相似的男人而已,
  “认错人?”苏品昕靠在他的怀里,两手捧住他的脸,认真看着:“可这眉、这眼、这鼻、这唇,明明就是天昊!”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描绘着。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颊上,那股莫名的心疼感再现。眉微微敛起,为了这份心疼,他强留下她,可却不懂自己目的为何。只是顺着自己心中的渴望而行。
  “天昊,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咬着唇,泪意袭上眼眶,她可怜兮兮的瞅着他,仿佛被恶意遗弃的婴孩。
  “没有!”不忍见她难过,龙天昊忍不住出声安慰。
  “你有!你有!”苏品昕蛮横的喊:“你如果没有生气为什么半年了,一次都不曾在我的梦中出现过?你知不知道,我天天都在等你……现在,我好不容易把你等来了,你竟然还想走?”
  红唇轻轻撅起,她雾蒙蒙的大眼里充满委屈。
  将脸埋进他宽敞的胸膛,苏品昕的声线都在颤抖:“天昊,我好想你,我有好多的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龙天昊开口询问,想知道她口中的天昊和她是何种关系,是她的丈夫还是情人?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知道是我伤了你的心,一直以来我都恣意享受你给的温柔,却不曾对你有任何的付出,甚至刻意逃避你对我的感情……其实,我只是害怕。”小小的身躯卷缩成一团,她将整个人偎入他的怀中。
  “害怕?”龙天昊扬眉,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和那天那个无惧于生死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你是搏击蓝天的雄鹰,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去找寻自己的天空。”所以,她宁愿只当朋友,那么等到他不再是她的经纪人时,她还可以保有他的友谊。
  “如果我说我愿意为你放弃蓝天,愿意永远守护着你呢?”不知不觉地,他说出另一个男人的心声,心却怦然,好似这心声也是自己的。
  她抬起头,轻摇了一下,眼睛里尽是痴迷与感动。“不,天昊,我不要你为了我这么做,我舍不得,不飞翔的你就不是你了!”她不想锁住他。
  “你可以跟我一起飞的,不是吗?”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渴望和一名女子比翼双飞。
  “不行的,我有家族使命,有责任,放不开。”身为独生女,她必须肩负起继承和发扬公司旗下整个服装王国的责任。
  收紧双臂,龙天昊将她拥得更紧。“放下一切,只做我的女人,好吗?”他没有自称“朕”。这一刻,他只是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询问。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眼眶终于载不住泪水的重量,一颗晶莹的泪滴落下来,击碎在他的龙袍上。
  龙天昊胸口一窒,倾下身吻去她的泪,“别哭,告诉我为什么?”
  “你……你走了……为了保护我,你就这样被车撞倒了。我好恨自己,为什么我还在?如果我也走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她痴痴的望着他,眸中满是伤痛。
  揪着胸口,她低喃:“那一瞬,才明白,我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你,但来不及了,你走了……我的心好痛,痛到不能呼吸,眼前一片黑,我听见小妍在哭,小凝也在哭,我也好想哭,却流不出一滴泪。只是痛……好痛好痛……”
  她的泣语像一把利刃般直刺进他坚固的心房,看惯了后宫争宠只为后位的他,着实被她的一番深情厚意感动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在葬礼上昏倒了。”她垂下脸,每当想起当时父母和好友们脸上的担忧,她就觉得好抱歉。
  “昏倒?”身体一僵,龙天昊记起了那天的情景。该死,他突然恨起了她口中的那个天昊,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男人。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努力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不行,我吃多少吐多少……每天什么也不做,只是想你,有一晚,想你想得特别厉害,就希望在梦里见到你,你却没来,我好失望……”她抿着唇,声音哽咽。
  “但我不甘心,既然你不肯见我,我就去见你……我用刀子割破了手腕,看着血从身体里涌出,我竟一点也感觉不到痛……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苏品昕低低的笑了,笑得既酸楚又幸福。


第一卷  第四章 初夜(下)

  割腕自杀?!龙天昊一惊,想也不想的抓起她的左手,撩开衣袖。果然,雪白的皓腕上平躺着一条整齐的疤痕,从疤痕的长度和深浅不难看出她当时下手极重。
  “等我醒来,我却没有看到你,看到的只有家人朋友眼中满满的担忧,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差劲,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让他们在承受了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之后又承受一次失去我的打击……然后小妍和小凝冲过来抱住我,终于,我哭了出来……自那以后,我才慢慢从失去你的痛苦里走出来。”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都是你不好,你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人?你不在,我才会那样,全是你的错!”迁怒着,她抽回手,双拳往他胸膛乱捶一通。
  第一次,他放任一个女人在他身上捶打不停,也纵容一个女人在他面前
  落泪。莫名的,他开始嫉妒那个天昊了,到底是怎样的男人能让她如此魂牵梦萦。
  “昕儿——”情不自禁的,昵称自然溢出。
  苏品昕突然止住手,怔怔的望着他,“你从没有这么喊过我的,你总喜欢叫我‘昕’,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浓浓的宠溺。”
  “那你喜欢朕这么喊你吗?”龙天昊俯在她耳边低声问,诱哄意味十足。
  “喜欢!我喜欢你喊我昕儿!”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她满足的浮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龙天昊的眉舒展开来,为她的话感到兴奋。“那你记住,除了朕,谁也不许这么喊你。”尽管从方才到现在,她所诉说的对象不是他,但死者已矣,他有自信让她重新爱上他。
  “好,我都依你。”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她什么都依他。
  “昕儿……”这样楚楚动人的她教他心折,他眼光热烈的锁住她带泪的娇颜。
  随即他拥着她倒向床铺,以结实的身体压上她柔软的娇躯,一低头,他霸道的封住她的唇,大手也不闲着,抚上她的襟口,轻巧的将她的衣衫一件件褪去。
  他虔诚的吻过苏品昕身上的每一处,为那白如凝脂的肌肤点燃一簇簇火红。他每吻过一次便热情地唤着她的名字,感受着她的轻颤。
  “嗯……”头昏目眩的苏品昕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这声呻吟唤回了龙天昊仅有的理智,他强压住体内翻腾的情欲,停止了对她的掠夺。
  他还不能这么做,一旦让她正式成为他的人,她便再也逃不开陷入宫闱倾轧的命运。
  撑起身子正欲离去,谁知被苏品昕再度抓住,她的小手揽上他的头颅,将他拉向自己,“你不要我了吗?”她问,泪颜上漾着可怜。
  黑眸微敛,龙天昊的呼吸因她的问题而急促,“昕儿,朕不是不要你,而是……”
  “嘘!”他还在和欲望挣扎却教她打住。“没有可是,天昊,我爱你,我要你……”
  话音方落,不容他抗拒地,她仰首覆上他的唇……
  一阵秋风拂过,轻薄的纱帐被风从勾环上吹下,适时地掩住了床上一片旖旎的风光。

  天刚破晓,苏品昕便自睡梦中苏醒。一睁开眼,她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天哪,他是……皇上!昨夜的记忆排山倒海般的向她袭来,一时间,她恍然大悟,昨夜的一切并非只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的,她真的和他……发生了关系!
  紧咬住下唇,她退出了他的胸膛。
  原本尚在熟睡的龙天昊猛然惊觉,张开眼便对上了她盛满懊恼与痛苦的眼睛。
  她……后悔了吗?
  “昕儿,昨夜……”
  “别说!”她厉声打断他的解释,“昨晚的事我不怪你,一切是我自作自受,我只求你放我走吧。”匆忙地穿上衣衫,她撑开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龙天昊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经过了昨晚那种亲昵与私密后,她竟然还能用那样一副无谓的态度向他请求离开。
  “不可能!”他吼道,眼里迅速燃起熊熊烈火,“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了,朕绝不会任你离开!”
  苏品昕冷笑:“你的女人?你的女人还少吗?皇帝陛下!”三千粉黛,他何愁没有女人,又何苦强迫她留下。
  他的神情更加阴郁,额间青筋直爆。“收起你的讽刺,朕的忍耐是有限的。”
  三宫六院里哪个妃子不是对他千般讨好,万般迁就?只有她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无视于他的皇威处处激怒他。
  “你一个万乘之君何必对我忍耐,反正昨夜你已得逞,对你来说,我已没有任何价值。”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自嘲。
  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一头只懂得一逞情欲的野兽?她又把昨夜看成什么了?一段不用负责的露水姻缘?
  “朕得逞了?”龙天昊几乎笑出声,满心的伤痛化作无数冰刀雪剑。“你似乎忘了,最后是谁主动求欢的?又是谁在我身下不住呻吟……”
  “住口!住口!”她捂住双耳,拒绝听他描绘那残酷的现实,“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梦,我以为我是和天昊……”
  “该死!”重重的握紧双拳,龙天昊低咒,如果那个也叫天昊的家伙现在在他面前,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他霍地坐起身,如索命阎王般俯身欺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准你再想那个男人,以后你只能记住朕的名讳——龙、天、昊!”
  “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更无法控制我的心。”她的手抚上心脏的位置,挑衅的说:“它永远只为天昊跳动——齐、天、昊!”
  龙天昊沉下脸,所有的疼惜让她的这几句话敲得支离破碎,大手一伸,他的掌截获住她的肩,“现在说这些不嫌太晚吗?他已经死了,朕不信,你的心能为一个死人跳动一辈子?”
  苏品昕僵住了,水亮的大眼失神的望着他。许久,她才爆发出一连串惊人的吼叫:“不许你说那个字!我不许!他没有死,没有死,他还在,只是我看不到!他还在生我的气,等气消了……他就会回来了……”她的声音渐渐变小,泪水跟着滑落。
  “他不会回来!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高声咆哮,要她尽早认清现实。
  “不!我不要听这个!我不要……”她哭喊着,单薄的身子因他残酷的话语而颤抖。
  她当然知道齐天昊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但这话从那个刚刚夺取她清白的男人口中说出,却让她脆弱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了。
  看到她几欲崩溃,龙天昊再大的怒气也消散的无影无踪。健臂展开,他将她揽到胸前,轻哄道:“好了,别哭了,你哭得朕得心都拧痛了!”
  温暖的怀抱,轻柔而满含宠溺的话语,让苏品昕有瞬间的迷惑,以为齐天昊又回来了。
  她一时忘记了哭泣,睁着一双被泪洗过的翦翦水眸出神的看着他。
  “昕儿,让朕代替他保护你,给你幸福!”话本能的从口中说出,说完后,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他怎么了?难道真如母后所言,他对她……动心了?
  “走开,不要碰我!”她像躲瘟疫般奋力推开他,然后,跳下床逃得老远。
  他不是天昊,无论他们有多相像,她也不能对他产生移情作用,那对谁都不公平!
  “没有人能代替天昊,谁都不能!”靠着墙壁的支撑,她冷漠的拒绝。
  他示爱般的话看似未能打动她坚硬的心房,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是有片刻动摇的。
  一生呼风唤雨的龙天昊何曾受过此等决绝的对待,对于女人他向来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根本不用费心讨好,更遑论许下山盟海誓了。
  而今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乎渴望一个女人,甚至不惜纡尊降贵的当别人的替代品,可她竟是如此的不识好歹,几次三番忤逆他,反抗他,教他堂堂一国之君失尽颜面。
  “在龙临王朝,还没有朕做不到的事,你不肯做朕得女人,朕偏偏就要你只能做朕的女人!”强自压下再度升起的怒火,龙天昊面无表情的说。
  说完后,他迳自穿戴好衣冠,不再多看她一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凤霞宫。
  只剩苏品昕一人的凤霞宫变得异常清冷,她走到床边,拿起龙天昊睡过的棉被将自己紧紧裹起,就好似被他抱在温暖的怀里。
  垂下眼,她看见了雪白床单上的一抹艳红,那是她清白的证明,曾经她以为她就会这样为天昊守身一辈子,可经过了昨夜,她的身子给了天昊以外的男人,她竟没有一丝后悔,这让她觉得愧对天昊,所以,当龙天昊对她释出柔情时,她才会拒绝他,忤逆他,她是在惩罚自己,天昊是因她才意外身亡,她怎么可以背叛他,怎么还有资格追求幸福?
  窗外天色渐明,烛台里的蜡烛也已燃尽,厚厚的烛泪滴落在白玉案上,像一滴凝固的血,红得耀眼,红得刺目。

  皇宫本就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皇上深夜临幸苏品昕的消息,第二天就惊动了整座皇宫,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苏品昕,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奇特的女子,皇上怎能任性的临幸这种女人呢?太后心里不满,却因上次碰了个软钉子不便再说什么,后宫的嫔妃碍于皇上龙威,只能是各有各的怨,各有各的伤感。
  可是,就在众人纷纷臆测皇上的心思,使出浑身解数想一睹传言中那位女子庐山真面目的时候,内务府传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皇上正式下诏册封苏品昕为贵妃,位列众嫔妃之首。
  太监在凤霞宫宣读诏书的那一天,苏品昕什么也没说,像木偶般在小蝶的指导下接过诏书,然后就默默地回到窗台边继续望着天空出神,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来打扰她的冥想。


第一卷  第五章 永乐公主

  苏品昕呆愣愣的坐在寝宫里,仍不敢相信自己所经历的这些遭遇——无缘无故的飞机失事,她掉进一个未入史册的年代,接着她遇上了一个和天昊极为相象的男人,还与他发生了一夜情。如今,她更是无可奈何的成了他的妃子,被迫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一切就像天方夜谈里的故事,让她不安到了极点。苏品昕知道,她的不安不仅仅出于对自己处境的惶恐,更多的是因为龙天昊的出现。
  自从齐天昊罹难,她就心如止水,不再碰触任何男女间的情事,可龙天昊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的平静,看着那张和天昊一模一样的脸,她无法做到波澜不兴,那晚的失控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她太低估了龙天昊对她的执著,他竟然下旨封她为贵妃,甚至让她的位份凌驾在三宫六院之上。
  虽然她并不熟读历史,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只要在这里一天,她就只能是他龙天昊的女人。
  猛地,她想起了那天龙天昊临走前留下的一句话:在龙临王朝,还没有朕做不到的事,你不肯做朕得女人,朕偏偏就要你只能做朕的女人!
  他对她还真势在必得!
  暗地里叹口气,苏品昕的唇边浮起一抹苦笑。
  一旁随侍的宫女小蝶看见苏品昕略带愁苦的脸,忙安抚道:“娘娘,您千万要放宽心,皇上这些日子一定是国事繁忙才没空来看望娘娘,等忙完这阵子,皇上一定会来的。”
  从小在宫中长大的小蝶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情形,照理说皇上力排众议封了苏品昕为贵妃,应该很宠她才对,可又为什么自下诏后大半个月了,却一步也未曾踏进过凤霞宫。
  听完小蝶的话,苏品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小蝶不提她都快不记得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龙天昊了。到底有多久呢?十天还是半个月?
  她摇了摇头,怕是没有一个妃子像她一样不称职吧,身为皇帝的宠妃却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谒见龙颜,倒是难为了这群宫女替她惦记着。
  苏品昕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唉,她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龙天昊依旧没有踏足过凤霞宫,后宫之中各种流言四起。有人说皇上早已厌倦这个新册封的贵妃娘娘,只是碍于颜面没有废弃;还有人说这苏贵妃就是那商纣时的苏妲己,皇上是一时受她迷惑才会封她为妃的;但无论外面的谣言传得如何热闹,凤霞宫中依旧一派平静无波。
  一日午后,苏品昕兴起了到皇宫内苑一游的兴致,来到龙临皇宫这么久了,她还从未好好游览过,何况龙天昊并没有限制她在宫内的自由。
  嘱咐过宫中的一干太监宫女后,她就带着小蝶走出了凤霞宫。
  接触到久违的新鲜空气,苏品昕做了一个深呼吸,贪婪的感受着这短暂的愉悦。
  秋日的阳光美好的照射着,暖洋洋的,熏人欲醉的。小径上躺着几片落叶,被太阳晒得又松又脆。那些几乎布满整座御花园的枫树,争相撑着美丽的红叶,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嫩红,无数的紫色小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天蓝得耀目,云淡淡,风微微,鸟啼清脆。
  小蝶走在前边,一面带路,一面向苏品昕介绍沿途的风景。
  “娘娘,那边就是皇上居住的龙曦宫。”小蝶指向御花园左侧一栋气势恢宏的宫殿。
  “哦?”苏品昕挑高一道眉,道:“离我们住得地方倒是不远。”
  小蝶神秘的一笑。“娘娘有所不知,龙曦宫是历来皇上的寝宫,而凤霞宫则是皇后居住的地方,所以才会靠的比较近。”
  “原来那是未来皇后的宫殿!”可为什么要安排她住进去呢?
  犹自怔忡间,迎面走来一大群人,中间被簇拥着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相貌秀丽的宫装少女,而紧随其后的全都是一些太监宫女。
  宫装少女看见苏品昕,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她脸色瞬间变白,身子微微一颤。
  小蝶首先反应过来,赶忙向宫装少女请安,“奴婢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经小蝶这么一喊,宫装少女方才回过神来。她立即收起脸上的震惊,朝苏品昕礼貌性的笑道:“你就是皇兄新封的贵妃娘娘吧,你好,我叫永乐,是皇兄的义妹。”
  “你好,永乐公主!”苏品昕回以一记微笑,不动声色地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永乐笑得更甜了,亲昵地挽住苏品昕的手朝龙曦宫的方向走去。“苏贵妃是特地来看皇兄的吗?走,咱们一道去,这会儿皇兄怕是还没用午膳呢?你都不知道,皇兄一旦忙起国事来就常常顾不上一日三餐,任凭小喜子三催四请都没用……”
  “是啊,非得我们家公主亲自去劝才肯罢休呢。”永乐身旁的一名宫女插了句嘴,语气中有那么股子“与有荣焉”的味道。
  苏品昕翻了个白眼,明白了主仆二人的用意,她们这是向她炫耀来着呢,这个永乐公主八成是喜欢上了她的干哥哥。
  “烟云,谁准你多嘴的?”永乐低声呵斥了一声,那宫女头一低,怯怯地退远了些。
  “苏贵妃,真是太失礼了,这丫头平日里都让我给惯坏了,才会这么不懂规矩的,你千万别介意。”永乐歉然的道,模洋诚恳极了。
  苏品昕对她主演的双簧没兴趣。“公主说笑了,这点小事,我不会介意。”
  “那就好!”永乐笑得仪态万千,“对了,不知苏贵妃是哪里人氏?前些天听宫里那些嬷嬷们讲皇兄从围场救回一位异族女子,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身世成谜,将皇兄迷得是晕头转向……啊,我失言了,应该是深得皇兄的喜爱,总之,我对你是好奇极了。”
  苏品昕掀掀眉,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冷潮热讽。“公主的好奇心还真是旺盛,连皇上都不追究我的身份来历了,怎么?公主想越俎代庖替皇上来质问我吗?”
  永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好一会儿,她才压抑住怒气,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说道:“苏贵妃,你是皇兄的新宠,我哪敢质问你呢?你太多心了。”
  她的笑,令苏品昕感到背脊一阵阵的发凉。没想到,这皇宫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心机竟已如此深沉!
  苏品昕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自己就鬼使神差般的随着永乐来到了龙曦宫外。
  驻守在宫门口的侍卫们看见他们一行人来远远的就行跪礼,永乐和她身后的一干人等却是目不斜视如入无人之境。
  苏品昕仅凭着那点贫瘠的历史知识也知道任何人谒见皇帝都是需要提前通报的,而永乐显然是个例外,她一个皇帝的义妹,竟能够如此自由的出入皇帝办公居住的宫殿。
  但这个疑惑在她心里没有维持多久,小蝶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娘娘,公主的亲生爹娘是当年为救先皇牺牲的定国将军夫妇,先皇感念他们的恩情就收公主为义女,很小的时候就接到宫中由当今太后抚养,皇上和公主一起长大,对公主向来宠爱,所以,公主在宫中是受到特别眷顾的。”
  原来如此!难怪连她身边的宫女气焰都特别高涨。苏品昕了解的点头。
  此时,在龙曦宫的暖阁内,龙天昊正发着雷霆之怒。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个小太监奉茶的时候,不小心将茶水洒到了他的身上。这事若要搁在往常他最多也就是斥责几句。可一整个月来,前朝国事繁忙,后宫又因为一个苏品昕搞得他烦躁不堪,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又无处发泄,就忍不住小题大做,宣泄一下胸口的闷气。
  坐在龙椅里,龙天昊气愤地猛击扶手。“狗奴才,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那名小太监吓得浑身哆嗦,微颤颤的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就这么点差事都办不好,留着你还有何用?真该拖出去一棍子打死!”他怒火正炽,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火。
  小太监听皇上说要打死他,眼泪就掉了下来,拼命求饶:“万岁爷开恩!万岁爷饶命啊……”
  龙天昊怒斥道:“带下去,廷杖五十。打完后,撵出内廷,发到役室做苦工去。”
  大内总管小喜子一听,赶紧领着两个人上前去抓那小太监。
  “慢着!”龙天昊盛怒难消的道:“让他当众受刑,令内廷太监们同场观看,今后谁还敢不用心当差,这就是下场。”
  小太监就一路求饶的被小喜子带了下去。恰巧永乐和苏品昕一行人走了进来。
  永乐一进暖阁,笑吟吟地走向龙天昊,“皇兄,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发火,这回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龙天昊“哼”了一声,冷冷道:“还不是这些个奴才,一个个不知道是怎么当的差。”
  “皇兄,你别跟奴才们治气了,自个儿身子要紧。”说着,她从烟云手中端过一碗山参炖野鸡汤,“这是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炖好的,你尝尝看味道出来了没有?”
  他一手接过鸡汤放在茶几上散热,一手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旁,道:“以后这种粗活让奴才们去干就行了,又何必亲自动手。”
  这一亲密的举动落入了一直站在门槛后的苏品昕的眼中。然而因视线的缘故,由始至终龙天昊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永乐笑得幸福至极。“那些个奴才哪里晓得皇兄的口味,还是我亲自动手比较妥贴。”
  龙天昊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只是每天让你照顾朕的饮食太辛苦你了。”
  “皇兄这是在心疼人家吗?”永乐故意眨眨眼,歪着脖子问。
  龙天昊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爽朗的答道:“当然,父皇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朕,朕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原来皇兄是因为父皇的托付才会对永乐好的呀。”永乐背过身去,佯装生气的模样。
  龙天昊被她这么一闹,怒火减息,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他扳正她的身子,安抚道:“傻丫头,皇兄怎么待你,你心里还不清楚吗?除了母后,你就是朕最亲的人了。”
  永乐惊喜地看着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的扫视了一下角落里的苏品昕。她是故意当着她的面和龙天昊亲热的,她就是要她认清楚谁才是龙天昊心里真正在乎的人。
  而在商海周旋沉浮了十几年的苏品昕又怎会看不穿永乐耍的小把戏?她暗自苦笑摇头,为永乐的枉费心机感到可悲。天知道,她压根就不是她的情敌,她与龙天昊之间除了那点可笑的名分以及失控的一夜外,什么都没有!


第一卷  第六章 赏赐(上)

  这时正好小喜子回来复命,看见站在角落里的苏品昕吓了一跳,赶紧跪下行礼:“娘娘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龙天昊一听,惊讶的站起身,走了出来。
  果然是她!
  他怔住了。这些日子他故意对她不闻不问就是希望淡化心中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谁知,所有的坚持都在见到她的这一霎那土崩瓦解。
  “好久不见,打扰了!”苏品昕淡淡一笑,眼睛里是一贯的冷漠。
  这是哪门子的请安方式?在场的宫女太监们看得目瞪口呆。宫中的传闻所言不虚,这位苏贵妃果真是与众不同。
  “你没有生气吗?”他以为她是为这些天所受的冷落来兴师问罪的。
  她却蒙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皇兄是问你,他这么久没上凤霞宫你可有一丝怨怪?”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永乐拔高嗓音说。明显是要刺激她。
  但她很快就失望了。苏品昕只是耸耸肩,语气是满不在乎地,“皇上日理万机,抽不出闲工夫,我怎么会生气呢?何况宫里吃穿不缺,小蝶又照顾的细致周到,我很是感激。”
  她说的是真心话,当初若不是在围场遇到他,现在她还不知流落在这陌生年代的哪个角落呢?
  龙天昊看着她,一副好像在研究她的神情。好一会儿,他才挫败地叹了口气,“是朕高估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他倾身附耳,以仅两人听得到的音量道。
  苏品昕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原本沉静如水的神情,“皇上说笑了!”
  永乐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却笑得一脸天真的问:“皇兄和苏贵妃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快告诉皇妹。”
  龙天昊安抚性的拍着她的手,道:“这个呀,等朕以后替你选了个驸马后,你就知道了。”
  “我不要驸马!”永乐正色道。
  他却以为她在害羞,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后,又转向苏品昕。“你进宫时间不长,难免有些不适应,需不需要朕经常去陪陪你?”
  “皇上高兴就好,我无所谓。”这是她一向的处世原则——既来之,则安之。从不刻意的逃避,也不强求。
  她冷淡的态度令他的挫败感更深了。原本他是想着冷一冷她,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然后服个软,撒个娇,抱怨个几句,像他的每一位妃子那样以他为生活的全部。
  但现在看来,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无所谓”这话是告诉他,她压根就不在意他。
  龙天昊心里有气,讽刺道:“你倒是安之若素,朕看也用不着陪你了,反而可以让后宫嫔妃们来向你请教请教,怎样才能过得像你一样无欲无求?”
  听完,苏品昕勉强一笑,默然不语。
  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苏品昕趴在红木制成的窗台上,仰首观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圆,如一轮上好的白银圆盘,沉静的浮在育云星光之间。
  这样美丽的月色,让她想起了前几天龙天昊说的“无欲无求”。她又不是神,怎能够“无欲无求”?只是莫名的流落到这个朝代,让她实在不敢有什么欲望和奢求。无论是对人或者对物,她一旦有了牵挂,那么离开时所承受的将会是无边无际的痛苦。
  自那天后,龙天昊就改变了对她的态度。他开始用一种他所熟悉的方式讨她欢心。每天,他挖空心思赏赐各式各样的东西给她。番邦进贡的东珠、玉如意、乐器、真丝、壁饰只要是珍品统统往凤霞宫里搬,而女子喜爱的项链、耳坠、指环、胭脂、香料更是赏赐无数。
  可是,苏品昕依旧清冷如冰、坚硬如玉、美丽如星、遥远如月。这让龙天昊弄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娘娘,快看,这是皇上今天命内务府送来的礼物。”小蝶满脸笑意的捧着一只木匣子走来过来。
  边说着,就边打开匣盒,匣中是一颗浑圆通透大如鸽卵的碧灵珠,在灯火的照射下碧灵珠散发出一束淡若轻烟的光芒。小蝶惊住了,连声夸赞:“好漂亮的碧灵珠啊!奴婢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这么大的碧灵珠。”
  碧灵珠是龙临王朝特有的珍品,产自王朝北方的苦寒之地,通常一颗碧灵珠要在坚冰下埋藏数百年方才能凝聚成形。而成形后的碧灵珠佩在身上则可以百毒不侵。
  当然碧灵珠的珍贵苏品昕并不知道,她回过头只淡淡瞄了一眼,道:“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吧。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我也没什么能谢你的,以后皇上送来的东西,你有喜欢的尽管留下,不必告诉我。”
  话音方落,门口就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凤霞宫里一片灯火通明,龙天昊带着几个小太监打着灯笼走了进来。
  小蝶来不及谢恩,放下碧灵珠就赶紧扶着苏品昕到大厅候驾。
  “娘娘,待会儿见到皇上一定要跪下行大礼,这是接驾的规矩。”为了防止历史重演,小蝶忍不住面授机宜。
  说话间,龙天昊已来到主仆二人面前。小蝶忙跪下请安,苏品昕却直挺挺的站立着,丝毫没有下跪的迹象。
  龙天昊审视的看了看苏品昕,接着又望向小蝶,“你没有告诉娘娘宫中的规矩吗?”
  小蝶紧张万分,结结巴巴地道:“奴婢……奴婢……”
  “你别为难她!”苏品昕镇定地接口,“宫中的礼仪她有告诉我,但我也有自己分辨是非的能力。倘若我认为合乎情理,我会照办。反之,我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说法让从小生长在宫廷礼教中的龙天昊觉得十分新鲜有趣,一时间忘了怪罪。
  “那你认为下跪是件不合情理的事吗?”他挑眉问道。
  “人与人之间,见了面打个招呼是基本的礼貌,但下跪就变成了一种伤害,有损人的尊严。”她直视着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大义凛然。
  龙天昊闻言困惑而不悦的道:“下跪请安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怎么能说是伤害?”
  “请安是发自内心而不在乎形式,膝盖是用来走路而不是下跪。”她知道要一时半刻让他理解现代人的思想太困难,所以,她也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顾左右而言它道:“皇上,既然来了就进去坐会儿吧。小蝶,快去泡茶!”
  小蝶应了一声,起身出去。
  她的主动使龙天昊微微诧异,“你是在留朕?”
  苏品昕轻轻一笑,率先朝屋内走去。
  

第一卷  第七章 赏赐(下)

  暖阁里,四处摆放着他赏赐的各式珍品。望着自己的“杰作”龙天昊不无得意地扬起了唇角。
  “喜欢朕赐你的礼物吗?”他顺手拿起一只祖母绿戒指放在手心把玩。
  “喜欢。”她答得有些勉强。
  龙天昊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欣喜地拉着她的手,两人并肩坐在软塌上。
  “昕儿,你的手真美,像诗中描写的一样‘指如削葱根’。”他捧起她的手爱怜的轻抚。“不知戴上这只云海国进贡的戒指会是怎样的纤纤动人。”说罢,他拿着戒指就欲替她套上。
  “不要!”苏品昕慌乱的把他的手甩掉,拉开和他间的距离。
  她将手藏在背后,眼含戒备的看着他。在她的心里,戒指代表了爱的承偌,只能是一对新人结婚的时候,在教堂,在神和世人的祝福下,由丈夫替妻子套上,而绝不是在这种情形中
  “你说什么?”他这一生还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说个“不”字。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苏品昕感到抱歉。“对不起,我的皮肤过敏,不能戴任何饰物。”
  “是吗?”龙天昊心中犯疑,却也找不出破绽。毕竟,她的确从不佩戴首饰,而这对宫里的女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小蝶适时地进来奉茶。
  她为两人斟好茶,默默地推了出去,并善解人意的将暖阁外的宫女太监们撤掉。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想通了吧,要不要好好当这个贵妃?”呷了口茶,龙天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皇上,贵妃的名分不是我要的,我也自认没有这个资格,你还是收回成命吧!”她语气婉转但神情坚定地道。
  “收回成命?”他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女人想得到朕的恩宠?你有知不知道后宫有多少妃子削尖了脑袋得往这凤霞宫钻?”偏偏只有这个女人不识好歹。
  苏品昕却只是冷笑,望着他的眼睛里竟现出一抹同情。“你说这番话是要我为自己的现状感到受宠若惊吗?不,皇上,我可怜你!”
  “你什么意思?”龙天昊愤怒了,她一介女流凭什么可怜他。
  她神色一凛,一字一顿地道:“所有女人巴结你,讨好你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她们只因为你是皇帝,你可以给她们富贵和荣耀,倘若有一天,你头顶上的皇冠没有了,她们还会以得到你的恩宠为至尊的幸福吗?”
  他猛地一震。苏品昕的话正好刺中他心中最深的痛。
  “你是在讽刺朕,女人虽多却没有一个是真心待朕的吗?”他目光寒冷的如两道利刃,像要穿透她,又像要刺杀她。
  “不是!”苏品昕忙摇头,“我只是希望皇上明白,真正的爱情是不会建立在强权之上。巧取豪夺也不可能得到爱情。
  “你好大的胆子!”他气愤地抓起桌上一只茶盅,朝地下掷个粉碎。“你有几颗脑袋,敢说朕巧取豪夺了你的爱?”
  她没有答腔,默默蹲下身,收拾起一地的碎瓷。
  而这一举动更是激怒了龙天昊,他弯下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盯住她。“说话!朕受不了你这副模样,你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苏品昕万般无奈,越不想和他起冲突,他们之间的冲突就越多。
  她蹙着眉,神情里带着几分悲凉,“皇上,我很感激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的照顾,也为那晚我……带给你的困扰感到抱歉……”
  “别说了!”他厉声打断她,“你就非要和朕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吗?”
  “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关系。”她心一急,脱口而出。
  “住口!”他拳头紧握,指节格格作响,抓着她的手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道。
  “你弄痛我了……”她咬着牙,想将手抽回,他却不肯放开她。“啊……好痛……”
  龙天昊稍稍松了点手劲,却仍抓着她不放,双瞳被怒火点亮,“你是朕的贵妃,不许你再说和朕没有关系,听见没有?”
  苏品昕也被他弄得有些恼火,脾气不禁上扬,“别怪我说的难听,就算你是皇上,坐拥天下,却总还有得不到的东西,比如……人的心!”
  他像被针扎到般跳了起来,激动得吼道:“你已经嫁给我了,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都只能属于我!”
  她悲愤的笑了,“皇上,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你不顾我的意愿,强行纳我为妃,还敢说是我嫁给了你?”她猛地挣脱他的钳制,像孩子般将屋内堆积如山的“赏赐”掀了个乱七八糟。
  “你真以为我喜欢这些东西吗?”她冲着他大吼大叫“不是我在乎的人送给我的东西,我压根就不稀罕……”
  她说着,随手砸掉一只花瓶。“砰”一声,花瓶被砸个粉碎。
  “……谁喜欢,你送谁去,以后不要拿这些来碍我的眼…...”
  又说着,顺手砸掉一根玉如意。玉如意应声断裂成两根。
  “……你说我的心应该属于你,可你凭什么得到我的心?就凭它们……”
  再说着,她举起一整盒的首饰朝门口丢去。那些名贵的珠宝首饰稀里哗啦摔了满地。
  “……你未免看轻我了,苏品昕没有那么肤浅!告诉你,你永远不会得到我的心!从头到尾,我心里就没有承认过这桩婚姻!”
  最后,她把一架古筝推倒,自己也筋疲力尽地跌坐在椅子里。一通发泄,将压抑在她体内的郁闷舒解开来。环视四周,满目仓痍,她竟“格格”地笑了。
  龙天昊则是完全被她震住,他忘记了生气,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争执,喃喃地问:“你……你怎么会有这么惊人的破坏力?”
  她的笑声越发不可收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我还不知道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搞破坏向来是闻妍的绝活,没想到她的功力也不赖。
  闻言,连龙天昊也转怒为乐,笑了起来。


第一卷  第八章 交易

  自此之后,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
  龙天昊也说不清自己的感情。苏品昕是一派的淡然、从容,而他却有了更为强烈的征服欲。当然,在这种征服欲的背后似乎还多了些什么,可他无意探究。
  这天晚膳后,龙天昊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凤霞宫。
  一踏进内室,他就拉着苏品昕笑道:“今天朕有两份礼物要送你。”
  苏品昕一听,不禁皱起了眉。“皇上,我们不是说好,不再送东西了吗?”那天她把他的赏赐砸了个遍后,两人就有了这个约定。
  龙天昊神秘一笑,“这回不一样,你一定会喜欢。”
  “哦!”她点头,心中并不感兴趣。
  “给你!”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颜色的纸,递给她,“打开看看!’
  苏品昕接在手里,疑惑的打开,嘴里念出声来:“皇贵妃苏品昕,身份特殊,来自民间,朕特准其不受宫中礼节拘束,所有规矩一概免除!”
  “今儿个一早,朕已明发上谕,从现在开始,你对谁都不必下跪。”他想通了,要征服一个人的心,就应该先尊重她的生活习惯。
  “皇上?”她诧异地看他,心情复杂。他竟为了她颁布这样的旨意 。
  龙天昊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朕倒是期待有一天,你能直呼朕的名讳。”他低下头,贴在她耳垂上说。
  她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仓皇的退开几步。
  “是朕太心急了!”他自嘲的笑笑,“对了,第二份礼物你一定更喜欢。!”
  显然地,他对自己一手操办的礼物信心百倍。他击了两下掌,一只皮毛光鲜通体雪白的银狐从门口窜了出来,很快就跑到了苏品昕的脚下。
  她微微一愣,随即蹲下身,抱起银狐,兴奋道:“好漂亮的小狐狸!这就是我上回在围场救下的那只吗?”
  “是,朕当日把它带回宫,命专人驯服,现在它对人已经没有敌意了。”他边说边把一串银铃套在银狐的脖子上。
  蓦的,苏品昕心头一颤,似乎自己的脖子上也套了个铃铛,她甩甩头,不让自己有这种怪异的想法。
  银狐像是认出了苏品昕是它的救命恩人,一点也不怕她,毛茸茸的身子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小家伙很喜欢你。”龙天昊顺着银狐的毛抚摩着,“那你呢?喜欢它吗?”
  苏品昕明白他的意思,诚挚地说道:“皇上,谢谢你!今天收到的礼物,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我很喜欢。
  “那是说明你开始在乎朕啰?”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炽热。
  无法面对他那样的眸光,她逃避的转身走到窗台下,望向窗外正忙碌的宫里人。
  这不是她的世界!她和他之间是不可能有未来的,但他日渐旺盛的占有欲实在令她招架不住。或许,为了日后能够毫无歉疚的离开,她是该放弃一些东西。
  给他,他想要的;给他,她唯一能给的。
  只要她的心不会陷落,其他的一切就当作报答他收留她的恩情吧。
  打定主意,苏品昕回身面对他。“皇上,你说过要我做你的女人是真的吗?”
  虽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了她。“当然,君无戏言!”
  她了解的点点头。眼睛紧闭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语气沉重而生硬地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人,你可以得到我的人,我的身子,……”默了默,她重重的加了一句:“仅此而已!”
  龙天昊初时有些不明白,待明白时心中的火焰迅速燃烧起来,他努力压抑着,沉声问道:“你……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
  “皇上,如果我有更多的话,我愿给你,但我没有了,我的身子是我唯一仅有的。”她一脸悲怆,目光幽远闪烁,“要么,你放我走;要么,你就把我的身子拿去!”
  这是个如割肉剜心般痛苦的决定,却必须由她来作。
  “很好!很好!”这四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里迸出来的。“你很好啊!”
  他走近她,一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自己。于是,他看到了一张充满伤痛与绝望的脸,以及一对迷离而涣散的眼眸,他的心没来由的一阵抽搐。
  她被动的抬着头,眼前这张脸孔教她的心痛的喘不过气来。手一松,银狐从她的怀里跳下来,一溜烟地不见了。
  龙天昊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胸中翻腾的怒火。“朕还以为你对齐天昊的感情有多深,原来也不过如此。”他讥讽道。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皇上操心。”别开脸,她声音冷的像冰。“说出你的选择吧!”
  她和天昊的感情,有岂是他这个富有四海的帝王所能理解的!
  他被她完全弄糊涂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心理爱着一个人,身体却可以给另一个人,……”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她大声截住他的话,那双清澈的眼眸幽冷的似深夜里的寒星,“若非你苦苦纠缠,我又不得自由,事情又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你是皇上,而我只不过是一介平民,你强要我,我能反抗吗?与其每天想着如何防你,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成全你。”
  也许,他就是老天派来惩罚她的,他有着一张和天昊相同的脸孔,却不是天昊。这是要她永远的生活在无尽的自责与愧疚中呀。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心话,朕懂了!”他脸上的神情仿佛她双手握剑刺伤了他一般,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苏品昕望着他,心不安的漏跳一拍,下意识地去握他的手。
  “皇上,算我求你,饶了我吧!”她虚弱的再次闭了闭眼,没有力气跟他再起争执了。“今生今世,我已经辜负了一个人的感情,不想再欠你什么了。你坚持要我,我就把自己给你,等到有一天,你不要了,就放我走。说白了这就是一种交易。”
  银货两讫,很公平的交易!只有这么想,她心里才会舒服些。
  一时间,他觉得无法控制自己体内那即将爆发的压力,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这样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
  “砰——”一声震天巨响,龙天昊挥手将整个案台掀倒,顿时,茶盅、镇尺、笔洗、砚台纷纷落满地。
  而苏品昕也惊住了,两人四目交接,久久不语。
  半晌,龙天昊才用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眼睛紧紧地捉住了她,声音沙哑而坚定的说:“朕答应你,让你用身体作为交易的工具,朕也决不勉强你的心,只要朕活着,朕就会等你交心的那一天。”
  俯下头,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落在她的额头上,脸颊上,鼻尖上,接着,他火热的吻像惩罚她似的,万分霸道又不带一丝柔情的封住了她的唇,热辣的与她纠缠。
  苏品昕任命的闭上眼,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地克制着体内被他挑起的情欲。
  宫灯里的烛火忽明忽灭,烛光映着两人纠结的身影,也映着她眼角缓缓流下的一滴泪。
  

第一卷  第九章 意难平

  深夜,凤霞宫。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龙天昊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发现一旁的人儿已经不在。
  虽然早已习惯清晨睁开眼时,便不见苏品昕的身影,但现在是三更半夜的,她不在寝宫,会在哪里?
  龙天昊翻身下床,随手取了件披风挂在手臂上。
  走到寝宫口的大门外,他看见苏品昕坐在玉阶上,仰首望着天边的星辰,削瘦孤傲的背影显得格外惹人心怜。
  “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他走近她,将披风披上她的肩膀。
  苏品昕只看了他一眼,又立即把视线调向夜空。“不知道这里的星星和家乡的是不是一样?”她喃喃自语。
  “你怎么了?”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龙天昊蹲下身,关切地盯着她。
  这样的她,让他想起了那个失控的夜晚,她也是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不关你的事,你有那么多的嫔妃,干嘛一天到晚缠着我?我的心……”
  “是,你的心只会为齐天昊跳动,朕清楚的很,用不着你一再提醒朕。”微愠的龙天昊截断了苏品昕的话。
  苏品昕缓缓闭了下眼。“既然清楚了,皇上就该放了我,或者离我远远的。”
  “不可能!镇劝你最好死了这份心!”她就这样不耐烦留在他的身边吗?为什么每一次一有机会她就迫不及待的游说他放掉她。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如果他肯如此轻易的罢手就不是龙天昊了。
  “皇上还是去歇着吧,明天还要早朝呢?”话说得婉转。意思却很明白,她只想一个人独处,不希望他打扰。
  龙天昊怎会听不明白?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两道浓眉不高兴的扭曲着。
  “朕的事朕自有分寸,这里风大,你身子又单薄,别坐了,回屋去吧!”龙天昊不是没有见过故意挟病要挟的妃子,可是就是见不得她有一丁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偏偏苏品昕觉得他很啰嗦,干脆转个方向继续观赏天上的星星。
  见她不理他,又不听劝,龙天昊叹息一声,索性坐到她身旁,陪她一起看星星。
  知道龙天昊坐在自己旁边,苏品昕没有再说什么,表面上看起来充满不快,心里却有着一丝温暖。
  两人静静地坐着,龙天昊也将原本看星星的眼睛专注的看起她来。
  严格地说,她并不是后宫中最娇美最妩媚的女人,但他就是特别的在乎她,喜欢亲近她。她的傲慢,她的冷漠,她的坚强,她的脆弱,甚至是她的挑衅和不敬都让他为之心折。
  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却从未遇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
  她像是来自世外桃源,不懂尊卑,不畏权势,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即使面对他这个皇帝也从不曾卑躬屈膝过。
  感受到一道来自身旁的灼烈目光,苏品昕忽然转头望向他。她的眸子就正好和龙天昊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对个正着。
  四目交接的刹那,苏品昕的心一颤,仿佛是猛地被针扎了一下。
  她反射性地迅速转身,避开他的目光,佯装认真的在看星星。
  “为什么要一直看星星?”龙天昊的话适时地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苏品昕垂下眼,咬住下唇,好似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轻启嘴唇:“天昊……”
  因为今天是齐天昊的忌日,这样的一个夜晚让她重新陷入了一年前那场车祸的噩梦中,想起了一生中最痛苦无助的日子。
  “你又想起他了?”察觉她深情的看向远方,龙天昊明白了她在思念另一个天昊。
  “天昊……变成了星星,我在想他变成了哪一颗?”原本黯然的脸色逐渐恢复神采,他清楚地知道,每次只要一提到那个天昊她就会不自觉地展现温柔。
  想到这些,他的胸口就会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郁闷难当。
  “谁告诉你,人死后会便成星星?”他的口气不禁变差。
  苏品昕听到这句话,眼中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他能变成星星,他说过的,只要能随时看见我,他就不再有任何奢求了。”
  这就是齐天昊爱她的方式,从不给她任何压力,默默地在她身边守着她,保护她。
  看着苏品昕一直被囚困在“回忆的牢笼里,身心不得自由,他就既恼火又着急,忍不住吼了起来:“你不能这样下去,齐天昊已经死了,他既不会变成星星,也不会变成月亮,你该做的事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这些!”苏品昕大喊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她的抗拒和冥顽不灵激怒了龙天昊,他一把握住她的双肩,用力的摇晃她,想要将她摇醒。“昕儿,你醒醒吧!别再钻牛角尖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不仅苦了自己,也让齐天昊死不瞑目啊!”
  他这几句话说得太重了,苏品昕脸上血色尽失,身子一片冰冷,“不,别说了,我求求你……”心口一窒,水雾凝成颗颗泪珠自眼角滑落。
  龙天昊凝视着那双向他乞求的泪眸,心软了。他深吸口气,然后将她抱进怀里。“你如此固执,教朕那你怎么办?”
  “你什都不知道,你是皇上,天下女子任你挑选,你怎么会了解我的痛苦?”她趴在他宽大的肩膀上,又哭又喊:“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知道失去所爱是怎样一种悲痛与绝望吗?”
  你怎知朕不懂爱?他在心里大声反驳,却没有说出口。“朕是不知道你所得那些,但朕知道‘死者已矣,来者可追’的道理。你何不试着放下心理的包袱,追求新的幸福?”
  龙天昊一下一下温柔的拍着她的背,眼神突然变得深邃。
  

第一卷  第十章 忘情

  苏品昕听得震住了,她睁大双眼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哭泣。“新的幸福?”好一会儿,她自嘲的摇摇头,“我哪里还能拥有幸福?”
  “昕儿!”他只手捧着她的脸,眼神复杂,无比认真地说:“还记得那晚朕对你许下的承诺吗?朕说过愿意代齐天昊给你幸福。”
  “不行的!”她本能的抗拒。
  龙天昊错愕。“为什么?”她都已经是他的妃子了,为什么不能接受他给的幸福?
  “这对你我都不公平。”她能够给他的实在不多,而且他是皇上,六宫粉黛,嫔妾如云,他的女人一生都注定了生活在争宠之中,又何来幸福可言?
  “别那么快拒绝朕!”龙天昊执意不肯放弃。“朕愿意等你交心的那一天。”
  现在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样执著到底是征服欲在作祟还是真的动了情?
  而苏品昕对他的执著同样不解,止不住疑心许久的问题“皇上……你说要给我幸福……”她咬牙问了:“那么,你爱我吗?”
  龙天昊手一僵,眼光转为迷离,终于,他还是回答了:“朕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比任何人都喜欢!”
  她点点头,心中释然。喜欢,却不是爱,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可为什么在释然背后,她有着一丝隐隐的酸涩?
  忽然,她朝他展开一朵灿烂夺目的笑颜,“好冷,你抱我好吗?”能回报给他的只有这么多了吧!
  他愣住,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是怎么了?除了那晚她因为认错而主动求欢外,她从不曾如此热情。
  难道……她又……
  就着月光他望进她布满情欲的翦翦水眸,“我是谁?”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这一次,他绝不再当其他人的替代品。
  苏品昕的笑容里带着一抹促狭,她勾住他的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皇、上!”
  龙天昊的嘴角咧出好大的笑痕,“今晚,你不用睡了!”
  “了”字尚在唇边缭绕,苏品昕已被他拦腰抱起。

  早朝过后,龙天昊来看她,发现苏品昕还在熟睡着,他不忍吵醒她,就坐在床头静静的守着。
  看来昨晚真的把她累坏了,平日里她总是比他早起。微弯下身,他亲吻了一下她柔嫩的粉颊,眼底闪过一抹宠溺的光芒。
  对她……似乎已不再是简单的在乎两个字。当初,他之所以固执的将她留下,只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不屈服于他的女子,对她的执著源自于征服欲和心底的好奇,后来又因为她那段痛苦的经历而心生怜惜。
  至于现在嘛……
  他佩服她的坚韧,欣赏她的睿智,喜欢她的不拘小节,我行我素。有时,对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又会心疼不已。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她和他后宫中所有的女人都不同,是那样的特别,那样的充满灵性。
  “皇上……”床上的人儿蓦地发出一声梦呓。身子不安分的翻转几下。
  “我在这!”他细心的帮她拢了拢被子,心里像抹了蜜似的甜。她或许还不知道,她梦中常常呓语,过去她总是喊着“天昊”,现在会叫“皇上”了。
  这时,睡梦中的苏品昕突然扭动起来,额际冒着汗。“不要……天昊,不要走……我没有背叛你……我没有……”
  “天昊——”她尖叫着坐了起身,沉重敛紧的眼皮倏地睁开,她眨眨眼,迎面映入的是一张俊美的男性面容充满关切之情的望着她,那熟悉的眼神,让她有些微的迷惑。
  “你做噩梦了!”拧着眉,他从怀中掏出帕子,替她擦拭额上的汗。
  他错了!他以为她在梦里会叫“皇上”,表示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一席之地,现在看来,她依旧是全心全意地爱着齐天昊的。
  就像她说的,她给他的只有她的身子!多讽刺啊,他的后宫嫔妾如云,个个愿意交心,他都不屑要,而唯一一颗他想要的心,偏偏给了别人。
  苏品昕不着痕迹的夺过他手中的帕子,避开他的碰触。
  是的,她做噩梦了!她梦见她正在和龙天昊亲密欢爱时,奇天昊出现了,他站在他们面前,目光灼灼的瞪视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然后,他开始指责她,指着她的背叛和移情别恋,她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他心灰意冷的消失不见,她方才喊了出来。
  想到这些苏品昕向里侧挪了挪,拉大和他间的距离,语气也生疏起来,“皇上怎么在这?今儿个不用早朝吗?”
  龙天昊感觉到她刻意的疏离,心中的不悦加大了几分。“早朝结束了,朕是下朝后顺道过来瞧瞧你的,昨夜……你累坏了吧?”他故意提起昨夜,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果然,苏品昕脸色变得惨白,身子摇晃了一下。“谢皇上关心,我 ……还好。”
  昨天是天昊的死祭,可她竟和另一个男人欢爱到天亮。天昊说的对,是她背叛了他,不只是她的身体,她的心也松动了啊。
  见她又再次回复到以往的冷漠,龙天昊在心底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吧,朕就不打扰你了。”
  他轻轻在她眉心一吻,逃也似的快步走出去。他居然在害怕,害怕她的冷漠会击溃他所有的坚持,也害怕在他胸中燃烧着的那把怒火会因一时控制不住而伤了她。
  苏品昕怔怔的目送他离去,心像要撕裂开来一样。
  

第二卷  第十一章 索情 (上)

  “小蝶,你家主子呢?”一踏进凤霞宫,龙天昊拦住了正要去御膳房的小蝶。
  “启禀皇上,娘娘她在后院。”小蝶福了福身回话。
  “朕知道了,你忙去吧!”当他顺着小蝶的指示望过去,只见苏品昕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后院的凉亭内。
  他轻移步伐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来,光是这样凝望着她的背影,他的心就奇异的颤动起来。
  “昕儿——”他轻唤一声,走到她的面前,目光专注的锁着她。
  苏品昕明显一怔,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略显苍白的脸庞令她看起来憔悴不少。
  “你瘦了。”他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几乎本能的,苏品昕将他伸出的手给挥掉,而这一举动令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冷着脸,她淡淡地开口:“皇上有话对我说吗?”
  他抢压下心头的不悦,依旧关切的问:“朕来看看你身子有没有不适?那天在玉阶上吹了一宿的冷风,没着凉吧?”
  “没有,我很好,谢皇上关心。”她客气而疏远的态度令他的两道剑眉不禁聚拢在一起。
  龙天昊低叹一声,无言的坐在她的对面。她无疑是美丽的,但她的美不同于其他妃子的妖娆妩媚。是一种轻灵纯粹的内秀之美,宛如误入凡尘的仙子,不沾染一丝的人间俗气 。
  “你又在想他了?”他知道她在想念齐天昊,因为每当她想念齐天昊的时候她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就会显得异常明亮。
  他猜对了!她是在想念天昊。自天昊离开以后,她就一直在等他入梦,可他一次都不曾出现过。直到那天,他到了她的梦中,却挟带着无边的怨恨与愤怒,他谴责她背叛了他,控诉她的变心,她无法反驳,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动心了。这和他们是否有这同一张脸孔无关,只因他是龙天昊,那个对她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男人。
  ……
  但她不能背叛天昊,永远都不能!
  苏品昕重重地一点头。“是,我在想他,他是我今生唯一的爱人,我当然想他。”
  “说得好!”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昕儿,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没有回答,眼中有着明显的挣扎。
  龙天昊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挣扎,而是被她的无言激怒了。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语若寒冰的说:“回答朕!”
  “你真的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在我的心里你就是皇上,仅此而已!”说完,她狠狠抽回手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他从背后紧紧抱住。
  “不!朕不相信!”他不是笨蛋,他感觉到她那晚的热情与迷恋。
  她在他怀中拼命挣扎,“信不信由你,你快放开我!’
  “朕不放!”龙天昊霸道的怒吼,“你休想从朕的身边逃开。”
  “我用不着逃,我又不是你的禁脔!”她用力想要扳开他如钢铁般环住她的双手却徒劳无功。
  “朕这几天没来,就是给你一段可以安静思考的时间,昕儿,你现在告诉朕,你是怎么想的。”
  “不怎么想,你明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对我纠缠不清?”她涨红了一张脸,气急败坏的吼。
  “不对,你是朕的贵妃,你的现在和未来都只属于朕,朕不准你这么说。”龙天昊更加用力的抱紧她,他的体温传送到她的体内,她整个人就被他强行困在怀里,显得十分无助彷徨。
  “我不是!不是!不是!”她激动地喊了起来,身子止不住地颤动。“虽然我无力阻止你纳我为妃,但在我的心里天昊才是我认定的丈夫……”
  龙天昊僵住了,他猛地将她转过来面对他,双手紧捉住她,声音残酷而冰冷的说:“就算他是你认定的丈夫又如何?他死了,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朕。”他的手抚上她的脸,细细地感觉指尖上传来的柔嫩的触感,“只有朕可以品尝你这副曼妙的身子,带给你男女间最亲密的享受,而这些是他永远也办不到的!”
  苏品昕听出了他话中的讥讽,心口一痛,就倔犟的别过头去,闭上眼表示无言的抗议。
  “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开朕那你就错了,朕这一生还没有得不到的女人,你也不会例外!”他迅速搂住她的腰,毫不客气地将她凌空抱起往内室走去。
  她大惊失色,一面挣扎一面推抵他的胸膛,“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你以为呢?小东西!”他眼中闪着强烈的渴望令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行!我们不可以再这样下去——”
  “朕说可以就可以!”他坚定地说。
  “不!”
  她死命挣扎却来不及了,龙天昊喝退凤霞宫中所有的太监宫女,并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那张他们曾欢爱无数次的精致木床上。
  “昕儿,这是为什么?”他的手紧按住她纤细的肩,断绝了她想逃得念头。
  苏品昕却被问懵了。“什么为什么?”
  “那晚我以为你已经接受我了。”她还主动要求他抱她的,“为什么一觉醒来你又变得冷漠无情起来?”
  “我……”她痛苦的抱住头,心如刀绞。“我……不知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粗鲁的抬起她的下巴。“你把朕当成什么了?一个被你耍着玩得木偶?”他逼她迎视着他,让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哀痛的火花。
  “我……没有,求求你!”她无力的攀住他,强忍住泪水不让它落下来。
  “求我?求我什么?放了你?让你一辈子活在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男人的阴影下孤单一生?昕儿,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多久?”他气怒的想要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固执,倔强,刻板还是至死不渝的爱情?
  “放了我就不用再彼此折磨——”
  “不!你是我的!而我已失去耐性!”
  她还来不及思索他话中的含义,他的头已俯了下来,狠狠的贴上了她的唇。那来势汹汹的狂烈力量如火焰般将她软化在他的臂弯中,再也无法反抗。
  “不要……”她低喊着想挣脱他,但他却不愿放开她,更多更热的吻落在她的颈项及耳朵上。
  苏品昕的坚持在他的热情攻势下融化了,她渐渐地放弃了反抗,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
  他的吻是那样的狂烈,仿佛要将他对她所有的执著及迷恋全都烙印进她的心,她的灵魂之中,让她永远也无法忘记……
  

第二卷  第十二章 索情 (下)

  “不!”她娇喘吁吁地推开他,“不要这样子……”
  龙天昊看出了她内心的矛盾,揉揉她的发,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你永远不必对我的吻感到抱歉,更不必对他有任何的罪恶感!”
  她悲戚的笑着说:“怎么可能没有?”
  闻言,他既伤心又愤怒,但仍苦苦压抑着。“昕儿,我才是你真正的丈夫,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包括爱吗?她想问,却没有。
  只是缓缓地深吸口气,对他说:“太迟了!这一生我早已选择了他,我不能背叛他。”
  龙天昊的心像被人用刀捅了个大窟窿,疼痛难忍。他愤愤地抓住她的手,力量大到足以让她强烈的感觉到他的情绪。
  “当你在我怀中淫荡浪叫的时,就已经背叛了他——”
  苏品昕张大眼瞪着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她一手捂住口制止自己哭出声来,另一手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那只是我的生理反应,我的心根本就不要你。”
  他的脸瞬间冰冷如寒霜一样,望着她的神情似乎随时会愤怒的回她一巴掌。
  “你不要我?”他忽地扬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笑里隐含着多少苦涩及心酸。
  “对,我不要!不要!”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啜泣,心中涌上说不出的难过。
  苏品昕绝情的话语引起了他心中强烈的怨恨。他想也没想的将她推倒在床上。
  “你想怎么样?”她惊骇的望着他,努力维持声音中平稳。
  他像来自地狱的恶魔狰狞一笑。“现在,我就向你证明,你是要我的。”
  “不——”她拼命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将手捉住按放在她头的两侧。
  “放开我!”
  “不放!”他语气轻柔却充满危险。“我要让你彻底忘记了那个男人,从今以后,你将只属于我!”
  “不!”她倒抽一口气,整个人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
  “嘶”地一声,他猛地将她身上的衣衫撕裂,露出雪白窈窕的娇躯,她仓皇的拉起棉被掩住自己。
  “走开,你不许再碰我!”她缩了缩身子,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
  龙天昊脸上的笑容变得冷酷而邪恶,他单手扯去她唯一的遮蔽物倾身压住她。
  “记住,鬼魂是无法像我这样爱你的——”说着,他就在她的脸上及颈项落下无数粗暴,饥渴又狂热的吻。
  “不——”她扭开头,但他却不理她,反而越吻越深,最后堵上了她的唇。
  突然,他感到嘴唇一阵剧痛,他痛得放开了她。
  龙天昊舔舔自己的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竟然——咬了他!
  苏品昕乘机跳下床,捡起地上的棉被包裹住裸露的身躯。“我说过不准你在碰我,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她唇边还沾有他的血,眼中充满了恨意,晶莹的泪锁在眼眶里倔强的不肯落下,仿佛是对他无言的控诉及斥责。
  “你为何要如此固执?天下男人死绝了吗?你要这样将自己的下半生埋葬在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身上?”
  他握紧拳头咬着牙想要掐住她美丽的脖子,虽气她如此死心眼,其实更恨那个霸占了她全副心神和灵魂的男人。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她声音冰冷,内心却满是痛楚。
  “谁说与我无关?你身为我的妃子,心里却装着另一个男人,你能说与我无关吗?”他怒火冲天的问。
  “这个妃子又不是我要当的,我根本不能拒绝。”她反驳回去。
  龙天昊没有说话,只静静的望着她。然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哀痛,却因为她的气愤而被忽略掉。
  “我爱谁,我不爱谁也有我的权利吧!当初在围场我是糊里糊涂被你带进皇宫强行留在身边的。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心已经交付给了另一个人,现在你有凭什么用皇上的身份来约束我的感情?”她抱住自己激动的喊道。
  龙天昊苦笑。“在你的面前我从来就不是皇上。昕儿,我是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希望你能忘记他,不要再活得那么痛苦了!”
  他移身靠近她,轻轻地捧住她苍白的脸颊。她在他温柔的碰触下浑身一颤,泪水抑制不住地滑落。
  “昕儿,别哭!”她的泪令他的心陡然一痛,不加思索地他低头吮去她颊上挂着的泪珠。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猛地字意乱情迷间苏醒,苏品昕含泪推开了他。“你一直强逼我,要我忘记心中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我爱的人离世不到一年,你就逼我忘了他,可是爱要如何去遗忘?尤其是当我日日夜夜对着你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我就更加忘不掉,每次看见你,我就会想起他……”她低头哽咽地说着。
  “难道你这辈子都准备为齐天昊守节,不再接受任何男人的感情了吗?”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她自责的闭上眼,“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天昊也不会出事,……我还有什么资格接受别人的感情?……天昊还那么年轻,他那么有才华,都是因为我他才离开这个世界的,我好恨我自己,好恨我自己啊……”她有些语无伦次的哭喊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龙天昊伸手抱住了她。“够了,别说了,你再怎么自责齐天昊也不会死而复生,何况,你曾经为他死过一次,欠他的也算还清了。”想到她曾为齐天昊割腕自杀,他就掩不住语气里的那股嫉妒。
  “那感情呢?我欠他的爱又怎么算?你只知一味地掠夺我的身心却从不曾考虑我的感受,和天昊比起来,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
  霎时,龙天昊觉得愤怒和伤心如猛烈的潮水袭向他。
  爱与恨往往一线之隔,而爱越深,恨也越深。
  他一把推开她,并迅速掐住她纤细的脖子。“苏品昕,你够绝,朕这样宽待你,纵容你,到头来朕在你心里却什么都不是,既然如此,朕留下一个无心的女人还有什么意思?朕今天就结束了你,免得你日后成为朕的笑柄!”
  苏品昕被他掐得整个头颅都仰了起来,她没有反抗,依旧紧闭着双眼,一脸安静与从容。
  而这更加刺激了盛怒中的龙天昊,他的手劲不断加重,似乎真要置她于死地。
  “你不是想见齐天昊吗?朕这就送你去见他!”
  苏品昕不能呼吸了,脸孔涨得通红,喉间格格作响,眼看就要断气。
  就在这时,小蝶端着一盘茶点走进内室,当她看清眼前的情景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惊得手一松,茶壶,糕点就碎了一地。她顾不得规矩忘形地扑上前跪在龙天昊的脚边,高喊着:“皇上开恩!请饶了娘娘吧?”
  龙天昊瞪了小蝶一眼,又看了看气若游丝的苏品昕,心就软了下来,手也渐渐松开了。苏品昕顿失力气地跌坐在地上,接着轻轻掀起了眼帘,眼神是一片空洞与迷茫。
  “记住以后别再激怒朕,不然冷宫会是你下半辈子的归宿!”他神情阴郁地冷漠出声,最后就如摧毁过一切的恶魔般挟着漫天怒意离去。
  “娘娘!”小蝶急忙爬过去要去扶她,苏品昕却固执的坐在地上。
  “冷宫!”她含泪大笑着。老天,她到底陷入了一个怎样的境地?
  

第二卷  第十三章 摘星楼

  深秋的夜晚月光如银,点点星子高挂在黑色的天幕,不停闪烁着光芒,此时的皇宫热闹非凡。
  今日龙天昊和一群新进宫的小妃子们来到摘星楼赏月。
  摘星楼位于龙临皇宫的西面,是一座修葺一新的华丽宫殿。摘星楼中楼阁亭院重叠,四周环绕着如水境般的湖泊,两边长廊的梁柱上垂挂着以金丝织就的帷幔,底下缀着闪闪发亮的流苏,微风一吹,整座宫殿便形成了一幅旖旎的风景。较之东西十二宫的严谨,摘星楼的布局确实是别有一番意境。
  宫中的太监和宫女端着碗盘,将一道道山珍海味端到摘星楼给皇上和妃子们享用。
  后宫的妃子们个个打扮得明艳照人,因为她们的皇上终于回心转意,不再受狐媚子的迷惑,独宠苏品昕了。她们要乘今晚重新抓住皇上的心。
  所以,在摘星楼的赏月阁中就出现了一大群女人围绕在一个男人身边轻声软语、撒娇讨好的景象。
  “皇上,喝酒.”
  “皇上,吃菜嘛!”
  这些女人拼命的想要抓住眼前男人的注意力,她们恨不能贴在他的身上永不分开。
  龙天昊倚坐在一张长白山黑熊的毛皮上,右手抱着一个妃子,头偏过左侧吃着另一个妃子用娇嫩的玉手剥好的葡萄。
  他神情冷漠,浑身散发出高贵的气质。自那日和苏品昕不欢而散后,他就不曾在踏入凤霞宫中半步。他不断告诉自己,他是龙临王朝的君王,天下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一个苏品昕算什么?
  于是,这些日子他周旋于不同的妃子中间,放纵自己沉沦在欲望的漩涡里。他要让苏品昕知道,后宫中的女人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宠幸。
  “皇上,天上的星星好漂亮,奴婢听老嬷嬷说,当年长公主和驸马爷就是在星光下一吻定情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妃子天真的说。
  “是吗?”龙天昊冷笑着。这些女人还真无聊!
  长公主湘漓是龙天昊的大姑姑,当年因爱上了入宫行刺的叛党狄青而被逐出宫。后来,狄青幡然醒悟,亲手斩下叛党首领的首级向先帝投诚,先帝念其功在社稷遂寻回长公主将其下嫁给狄青。从此,这段姻缘便在龙临王朝传为佳话。
  而至于小妃子所说的星光下一吻定情就不知是真是假了。
  “皇上,奴婢也想像长公主和驸马爷一样,跟您长厢厮守。”小妃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倚在龙天昊身上撒娇,顿时,引来众嫔妃们怨恨的目光。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向皇上提这种非份的要求?”一个风情万种的娇艳女子踩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进赏月阁。
  众妃子们一见到她,慌忙的退到两旁给她让路,而那名刚刚被她训斥的小妃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龙天昊只是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这就是母后为他内定的皇后人选吗?没有一丝母仪天下的风范,光看那些妃子们刚才的反应就知道这女人在宫中没少兴风作浪。
  宁妃满意的看着其他妃子眼中的怯懦,朝龙天昊福身行过礼后就如一只骄傲的孔雀般坐在他的身旁。“皇上要作乐何不到臣妾宫中?这群小丫头哪里会侍候皇上?”
  仗着自己是大将军的女儿,又被皇太后钦点为未来皇后,宁妃在宫里向来作威作福惯了,如今就连皇上临幸哪个嫔妃都要干预。
  “她们不会,你会?”龙天昊端起酒杯慢条斯理的啜了一口。
  宁妃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嘲弄,还以为他在更她调情,心神一荡,就往他的怀里钻,“皇上好坏,明明知道还故意逗弄臣妾。”
  她轻佻的举动让龙天昊打心底里厌恶,本能的想要推开她。可转念一想,他以前不是很喜欢主动热情地女人吗?这样想着,他就忍耐了下来。
  不知怎么搞得,苏品昕进宫之后,他就开始对其他女人渐渐失了兴致,即使是手里抱着她们,心里想的也是她。
  这么多天,他故意不去凤霞宫,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太在意她,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机冷一冷她,让她认清身份,摆正位置。但现在看来,他不是在惩罚她,而更像是折磨自己。
  “皇上,近来母后身子不适,常常在臣妾面前抱怨皇上还不立后。”宁妃的纤纤玉手抚上龙天昊的胸口画着圆圈,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向朕讨后位来了?”他好笑的问,对她的试探无动于衷。
  宁妃一惊,看不懂他笑容背后的深意,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急切。“臣妾不敢,方才是臣妾逾矩了,望皇上恕罪!”
  龙天昊将她的渴望尽收眼底,心中却不禁感到一片怅然。
  想当初她刚进宫的时候,宛如未染俗世的鲜花,也是十分赏心悦目的,现在却因为争宠讨欢,显得那样的俗不可耐。
  “这次就算了,朕不希望有下次!”他早晚会立后,但那人绝不会是她。蓦地,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倔强冷漠的清丽面容。
  他心中的皇后人选会是她吗?
  忧自怔忡间,一阵清脆如黄莺出谷般悦耳的女声传进了摘星楼。
  原来是苏品昕带着宫女们和银狐在御花园玩耍,谁知,银狐没有定性,一下子就跑远了,苏品昕为了追银狐才不知不觉地误闯了摘星楼。
  而驻守在摘星楼外的侍卫们,因见是苏贵妃不敢拦阻便放行了。
  银狐一冲进赏月阁就吓坏了一干妃子们,她们个个面无人色,连声尖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天昊蹙着眉峰,看着面前的一团混乱。
  宁妃故作小女儿状的抱紧龙天昊,娇滴滴地说:“皇上,臣妾好怕!”
  龙天昊的脸色更难看了,正要甩开她,却看见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直直的站在廊下。

  苏品昕刚追入赏月阁,看见的就是一个千娇百媚的艳妆女子依偎在龙天昊怀中的画面。
  顿时,一种尖锐的疼痛狠狠地划过心头,令她不得不承认——她在意他有别的女人,她不要他用抱过她的手臂来抱别的女人。
  宁妃一看见苏品昕原本娇媚的模样立刻变得阴鸷起来,她亲昵的搂住龙天昊,讥讽道:“我当是谁大驾光临,原来是苏贵妃。苏妃妹妹,你见到皇上,膝盖都不会打弯吗?”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她只要在宫中一天,就都是她登上后位的一大威胁。以前,苏品昕是贵妃,又集宠于一身,她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皇上已有大半个月没有去过凤霞宫,
  她等于被打入冷宫,加上今日又冲撞了皇上,她便有的是机会除掉她。
  而现在,她就要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感受到来自宁妃的敌意,苏品昕的脸立即沉了下来。尽管心上千疮百孔,她也绝不在他的女人面前示弱。
  “抱歉,打扰了诸位的雅兴。”她努力漠视胸口上的那股痛,面无表情的说。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啊!否则见他搂着另一个女人她怎能如此的无动于衷?
  刚刚他是有意放纵宁妃的,就是想看看她会如何反击,结果他失望了,她根本毫不在意。
  心中一气,他就对她粗声粗气地怒吼道:“你还杵在这干什么?滚出去!”
  苏品昕一怔,忍住伤心,默默地转身离去。没走两步,一道白影窜出,她微微一惊,就感到脚下有股力量扯住了她。
  低下头,她看见银狐正咬住她的裙角,用它那小小的身子拖住她。
  “雪儿,放开我!”她轻喝。
  银狐睁着一双圆眼回视着她,黑漆漆的瞳孔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坚持。
  “听见没有,快放开我!”她扬高声音,无限委屈和难受化作熊熊怒火。
  银狐依旧咬住她不放,眼神里除了坚持外似乎还多了一丝恳求。
  这样一人一狐在廊下僵持着,众人面面相觑,全被这幕怪异的景象弄得不知所措。
  见苏品昕无助又无奈的模样,龙天昊开始懊恼自己为何那么大声地吼她。
  “你们都下去吧!”他挥手遣退众人。
  宁妃心存不满,正想抗议却被龙天昊一记严厉的瞪视堵了回去。她咬着牙,重重一跺脚,才心有不甘的和众人一道离去。
 

第二卷  第十四章 俘虏

  偌大的摘星楼里只剩下她和他。
  苏品昕更加待不住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她问银狐,也像在问自己。她不明白自己的情绪,既然她的心已随天昊死去,为什么又会因他而痛?
  “呜……”银狐牙齿没有松动,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低鸣,似是做着某种回应。
  苏品昕气极,失去理智的摘下腰间的玉佩就朝它头上砸去,银狐敏锐地感觉到危险,倏地松开她奔向龙天昊。
  龙天昊安抚性的拍拍它,然后起身走向苏品昕。“有什么冲朕来,干嘛对一只畜牲发火?”
  苏品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的悲伤已成功掩去。她缓缓转身,对他蹲身行礼道:“臣妾造次了,请皇上降罪!”
  她话锋虽软,话里的骨头却硬。龙天昊听得出来,她对他们之间的这场较量并没有服输,不免气愤而灰心。
  但他是皇上,更不能示弱。“既然你请朕降罪,好,朕成全你,今晚由你来侍寝!”他盯着她,眼睛里冒着火。
  这是什么惩罚?苏品昕愕然,却仍绵里藏针的说:“皇上,这算不得惩罚,恕臣妾不敢领受。”
  听完她的话,龙天昊的唇边浮起一抹狰狞的笑,“对别的女人来说这是无上的恩宠,但对你却是最大的惩罚!”
  他说对了!这对她的确实最大的惩罚,以前她总以为身体的放纵不等于精神的背叛,后来她才知道她放纵的不只是她的身子还包括她的心。
  咬住下唇,苏品昕第一次向他跪下。“皇上开恩!”她无法漠视天昊在梦中那双含怒带怨的眸子。
  龙天昊大惊,没想到那个倔犟固执、不卑不亢的苏品昕竟会为了不要他的宠幸而下跪。他弯腰与她对视,冷笑道:“朕要临幸你,这份恩典还不够大吗?”
  苏品昕内心激烈争斗着,喃喃道:“皇上……你非要逼我吗?”
  “怎么?现在又不自称臣妾了?”他一把拖住她,愤愤地往摘星楼主殿疾走。
  “皇上?皇上……”苏品昕莫名地害怕起来,她还从未见到他这样暴怒过。
  他狠狠的将她推进内室里,把门一脚踹上。“你在想什么?你拒绝我的临幸,口口声声自称臣妾,你是存心要和我生分是不是?这到底是为什么?你说!”
  “你有那么多的妃子,她们个个年轻漂亮,全都眼巴巴地等你临幸,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她也生气了,跟着吼了回去。
  “可她们都不是你!”龙天昊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我不要那些个庸脂俗粉,不要那些只因我是皇上才巴着我的女人,我要的女人是你,只有你!”
  苏品昕听了不觉高兴,反感悲哀。“皇上……这才是重点。你对我的执著,只不过是因为我刚好在这里。”
  她必须很忍耐才可以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和你的其他妃子们不一样,我对你没有利害关系,不求你任何事情,甚至敢漠视你,挑战你的权威,而这些都让你觉得新鲜有趣,没有压力,所以你才会说喜欢我……这个贵妃不是非我不可,任何一个女孩,只要她名利心淡薄些够特别漂亮就可以了。”
  “我说过,我只要你,昕儿就是昕儿,是我唯一认定的妻。”他烦躁的将她按进椅子里,抓住她的肩膀逼视她。“从一开始我待你就是一片真心,可你呢?先是错将我当成你死去的情人,主动向我献身,做了我的妃子后,又对我冷冷淡淡,无动于衷,你说你能给我的只有你的身子,为了不让你难过,我从不勉强你,现在你告诉我,在我临幸你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我还是齐天昊?”
  苏品昕被问得傻住了,没想到他竟会问她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若她在那样的情形下还能想到天昊的话,那她现在又怎会陷入两难的绝境,觉得自己对不起天昊?
  龙天昊越吼越难过,有些疯狂的扯住她的发,大声问道:“你说,在我临幸你时,你心里想着的到底是谁?”
  “天昊!”她没有说谎,因为她所说的天昊是龙天昊。
  “很好!很好!”他狂笑了起来,可那笑声却让人听见了想哭。“我懂了,由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替代品,而且还是一个死人的替代品,哈哈哈……”
  重重的咬了咬唇,她强迫自己勇敢的面对几近疯狂的他。“皇上,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你是天下所依归的帝王,原就不该儿女情长……”
  “住口!”他厉声打断她,“朕还用不着你来教,你不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毫不在乎的吗?怎么这会子倒当起旷古贤妃来了?”
  被他这样一阵抢白,苏品昕有再多的真心话也说不出来,她紧握双拳,换上冷漠的面具。“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你是多嘴!”他沉着声音说,然后松开她,径自坐到精致的龙床上。
  “朕不想再和你废话,过来侍寝吧!”说完,他像难以忍受似的不再搭理她。
  苏品昕瑟缩了一下,脸上是一片惨淡,她移步走向他,单膝跪在床上,替他宽衣。
  不想龙天昊却嫌恶的将她甩开,“谁许你现在碰朕的,你不懂侍寝的规矩吗?先把衣服脱了再上床!”
  “臣妾遵旨!”她直挺挺的立在床头,强压下激动的情绪,动作缓慢的脱去外衣。
  就当是欠他的一次性偿还好了!
  “继续啊,没人叫你停。”龙天昊双手环胸,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品昕绷紧下颚,颤抖的手伸向衣服,迅速的脱去剩余的衣物。她双腿打着颤,克制着用手遮住自己的冲动,把头撇向一边。
  如果他是想借此羞辱她,那么他的目的达到了。
  龙天昊盯着她绝美的身子,几乎忘记了呼吸。她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笔直的身躯显然不愿屈服在这样的羞辱之下。
  她的身子他不是没有见过,而现在的她是全身赤裸,却依旧有着一股子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这倒让他不禁有些佩服起她来。
  “看着朕!”他哑声命令。
  苏品昕转过头,昂首面对他。“皇上何苦如此为难于我?我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皇上即便成功的伤害了我,也没什么光彩的。”她淡淡地说。
  龙天昊的心揪紧了一下,但仍硬着心肠讥讽道:“朕有什么本事能伤得了你,你的心不是早就给了一个死人吗?对于一个无心的人来说,那还有伤害可言 ?”
  他说她无心?当她为他嫉妒为他心痛为他背叛天昊的时候,他竟说她无心?
  忽然,她笑了,笑得连眼里都翻起了水雾。
  见她不怒反笑,龙天昊困惑极了,尤其是她苍凉空洞的笑声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悲凉。
  “不许笑!他朝她大吼。
  而苏品昕反倒像是止不住似的,越笑越大声,笑得腰直不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龙天昊被她反常的模样弄得既烦乱又不舍。他冷着脸起身走向她,动作幅度很大地解下身上的貂裘将她纤细赤裸的身子紧紧裹住。
  苏品昕的笑止住了,眼中涌出一行泪。她是宁愿他对她大吼大叫也不愿见他如此温柔体贴。这会让她的心加速沦陷啊!
  “你走吧,今晚不用你侍寝了!”他猛地背过身去,并将地上的衣物捡起丢给她。他承认他输了,见她这样脆弱又坚强的样子只会让他觉得心疼和不忍。
  她再也撑不下去了,抱着衣服哭了起来,“我……该怎么办?天昊……天昊死了,我又……又回不去,你……”她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就像春雨般从指缝渗到地上,“你……你这样逼我,是存心不让我活下去啊!”
  她说什么?龙天昊的心震动了,再大的怒火与愤恨这会子也发不出来。
  他为什么要逼她?明知她心里有个结打不开,为什么还蛮横的强要她的心?他不是说过愿意等她交心的那一天吗?
  心一软,他伸手将她扶起,轻轻地抱进怀中。“好,好,我不逼你,不逼你就是了!”
  她仍是哭个不停,好似一次性要将所有的眼泪哭干似的。过了许久,她才泪眼模糊的抬起头来,“皇上,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她歉然的说。
  “昕儿,你对齐天昊也会这么生疏有礼吗?”见她哭得满脸是泪,他取了手帕帮她擦拭,动作是无比温柔,语气却酸得要命。
  苏品昕含着泪,没有回答,而龙天昊已经明白了,他抚着她依旧简短的头发,自嘲地说:“是我太自不量力,以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已经亲密无间,你的冷漠也该被我融化,可现在看来,是我太高估了自己,你还是当初那个你,一点都没变!”
  顿了下,他的语气转为悲凉,“倒是我,在征服你的过程中……被你俘虏了!”
  话音方落,他倏地放开她,往门外疾走,一面走,一面喊:“来人!掌灯!”
  顿失依靠的苏品昕瘫软在了地上,动也不动。她闭上眼,听见殿外龙天昊和随从们杂沓的脚步声。
  时节已快入冬,夜晚的空气开始有些刺骨——
  却怎么也比不上她的心寒!
 

第二卷  第十五章 兴师问罪 (上)

  匆匆数月而去,转眼间已是隆冬。京城里一连下了数场大雪,天气潮湿而阴冷,但凤霞宫的暖阁里却是温暖如春。熊熊炉火烧得旺旺的,通红的银炭在火盆里噼啪作响。
  那日之后龙天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除了入冬伊始吩咐内务府好好照料凤霞宫中的一切饮食起居外,他就像是完全忘记了苏品昕的存在,不再提及有关她的一切事宜。
  于是,这座令无数女人仰望神往的凤霞宫在这几个月里俨然成了一座冷宫。
  这事要是搁在任何一个妃子身上怕是早就按捺不住吵闹起来,但苏品昕是不同的,她依旧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过着她那深居简出的日子。
  表面上看龙天昊的冷落对她并无影响,而她自己知道,她是有想过他的,是有的。
  她这些日子常常忆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忆起他那天临走时留下的话。
  就因为他那句“我却被你俘虏了”她的心直到现在都无法平静。
  尽管她还未能自失去天昊的伤痛中走出,但不可否认的是龙天昊的存在多多少少冲淡了一些她对天昊的思念。
  轻轻地铺开宣纸,苏品昕提笔挥毫。很快地,一幅冬日雪景图便生动清晰的跃然于纸上。
  “娘娘画得真好!”站在案台边磨墨的小蝶赞叹着。
  苏品昕笑笑没有答腔,只是想了想,然后在画旁题下一首小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唉!在古代待久了,她竟也如古代女子般多愁善感起来。当初是为了学服装设计而习得的一手好画,如今却成了她释放情绪的一种方式。
  放下笔,她移身走到窗下,素手一推,窗户应声而开,阵阵刺骨的寒风袭来,吹乱了她及肩的发丝。
  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已有半年了,她外表唯一的改变就是原本俏丽的短发长长了不少。
  她记得他曾说过想看看她长发飘飘的模样,虽然离长发飘飘还很远,但为着他那句话,她决定蓄起一头长发。
  “娘娘别看了,皇上近来国事繁忙,八成又在龙曦宫歇下了。”收拾完桌面上的文房四宝,小蝶低声劝道。
  自那晚龙天昊气冲冲的离开摘星楼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日埋首于国事当中,除了上朝,其余时间全部待在了龙曦宫,就连原本每日向太后请安的惯例也搁置下来。
  苏品昕似乎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时不时地站在窗台下,遥望龙曦宫外的一片灯火。
  “太后驾到!宁妃娘娘驾到!”突然,门外传来太监们的通报声。
  苏品昕和小蝶双双一愣,都不明白太后此时来凤霞宫的用意。
  “娘娘,准备接驾吧!”小蝶毕竟在宫中多年,首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将门打开。
  太后带着宁妃、嬷嬷、宫女和太监们打着灯笼走了进来。她眼光锐利的一扫,就定格在苏品昕的身上。
  “奴婢给太后请安,给宁妃娘娘请安!”小蝶赶紧跪下给太后和宁妃叩头。
  苏品昕直直的站着,不请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大量着来人,她先是看了一眼宁妃,认出她就是那晚在摘星楼内被龙天昊搂在怀中的女子,然后,她才和太后对视,并从对方的眼神里发现了她的来者不善。
  “你就是皇上新近册封的贵妃?”太后皱着眉问。
  “是的!”她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她只记得她姓苏,因为历史上有一个祸国殃民的苏妲己,所以,她特别记住了这个姓。
  苏品昕依旧不卑不亢。“苏品昕,品茗的品,昕夕的昕。”
  “苏品昕!”太后的语气倏地严肃起来,“你好大的胆子,进宫快半年了,还不知道宫中的规矩吗?见到哀家为何不跪?”
  苏品昕正要回话,却教宁妃抢先一步开了口,“母后,您有所不知,别说是您了,就连见到皇上,她都可以不跪,皇上说,苏贵妃身份特殊,来自民间,可以不受宫中礼节约束,这是‘圣旨’!”
  “什么‘圣旨’?”太后又惊又怒,不敢相信皇上对她的纵容已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一个民间女子怎敢如此放肆?她在皇上面前可以不守规矩,在哀家面前就不可以!”
  说着,她直勾勾的望着苏品昕,斩钉截铁的命令:“苏妃,跪下!”
  “对不起,我不能从命!”她仰了仰头,坚定地说。
  宁妃逮着机会又开始发难,“母后,您看看,她都嚣张成什么样子了?臣妾不是个爱捻酸吃醋的人,只是皇上这样毫无顾忌的娇宠她,实非我龙临王朝之福啊!”
  苏品昕向来理性,很少与人动怒,但宁妃三番两次的挑衅激怒了她的脾气。
  她唇角一扬,勾起一抹冷笑。“我还以为大将军的女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原来最能耐的无非就是煽风点火。有本事就牢牢抓住你丈夫的心,在这里寻我的秽气有什么用?”
  宁妃心里气得咬牙切齿,嘴上却不依不饶,“你不要太得意,你以为用一些狐媚手段魅惑皇上就能够登上后位,皇上只不过图你的一时新鲜罢了,这几个月皇上一次也没有踏进过凤霞宫就证明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苏品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想必皇上一定是日日与姐姐朝夕相处喽,真是恭喜姐姐终于得偿所愿可以在龙曦宫中伴驾。”
  她的话可谓字字诛心,正中宁妃要害。在龙临王朝的后宫之中,对后妃们的位份是有着严格管理的。皇上的正妻中,除了皇后外,还设有一贵妃,贤良淑德四常妃以及福瑞昭祥静安六嫔。这十二位妃嫔分别居住并掌管着东西十二宫。
  目前龙天昊尚未立后,因此在东西十二宫中位份最高的当属贵妃苏品昕,其次便是四常妃之首的贤妃,也就是宁妃。
  虽说在嫔妾如云的后宫中四常妃的位份已是极高,但能在龙曦宫中伴驾的却只有皇后和贵妃。如今苏品昕位居贵妃,又经皇上破格恩准居住在历来皇后的宫殿,这对向来心高气傲的宁妃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打击和羞辱。
  而苏品昕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故意说出那番话气她的。
  宁妃被她一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满含怨恨的瞪着苏品昕,碍于太后在场又不好发作,只能在心底恶毒的诅咒着。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兴师问罪(下)

  太后盯着苏品昕,眼神凌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是如此强悍。
  “哀家再问你一句,你到底跪还是不跪?”她不信她堂堂一国太后会制服不了一个民间女子。
  苏品昕昂首,傲然挺立着。“我不会向你下跪,即便你是太后,也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说什么?哀家不能?”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好像看到的是一个怪物。她这一生高高在上,即便是先皇当年对她也是敬爱有加,何曾听到过如此大不敬的言论。
  小蝶跪在地上,感觉到太后的愤怒,急忙伸手扯了扯苏品昕的裙角,示意她服个软。
  坦白说,有时候她真是不懂自己的主子,为何将平等、自尊这些东西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苏品昕知道小蝶的一番好意,可从小根深蒂固的观念让她无法漠视那些人道尊严。下跪对她来说并不是一种礼节,而是阶级制度下所延伸出的对人类最不公平的待遇。
  “太后, 我想你今日特地来凤霞宫中找我,不是为了和我讨论宫廷礼节的吧?”想要让她们这些长年生活在皇宫里的女人们了解众生平等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她不愿浪费唇舌。
  太后被她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火气更大了,她喝道:“你敢这样对哀家说话?反了你了,李嬷嬷,替哀家好好教教她宫里的规矩。”
  “是,奴婢遵命!”一个膀大腰粗的嬷嬷走了上来,站在苏品昕的面前,阴森森地说:“贵妃娘娘,你现在虽在各宫之上,可到底还只是个妃子,是皇家的媳妇。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后宫之中,太后最大,太后下面还有皇后,今天你在太后面前出言不逊犯的就是大不敬的罪,按照宫里的律例这是要掌嘴的。奴婢劝你还是乖乖跪下给太后认个错,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接着,她冷不防的对着苏品昕的膝弯一踢。苏品昕站不稳,踉跄一下,险些跪倒。
  她冷着脸,如刀锋般冰冷的目光往李嬷嬷身上一扫。李嬷嬷跟在太后身边一辈子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寒冷的眼神,心一虚,悻悻然地缩到太后身后。
  太后也着实让她那股子冷然的气势给镇住,愣了一下。宁妃看出太后的犹豫,接口道:“苏贵妃,你连太后也不放在眼里太不识抬举了,来人啊,给本宫掌嘴!’
  “是,娘娘!”
  一个宫女就上前去,飞快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一声,那巴掌就结结实实地打在苏品昕的脸上,让她闪躲不及。
  她被这一巴掌打晕,好半天立在原地没有动静,等到她想起要还手时,两个太监已将她牢牢按住,跪倒在地。
  苏品昕想要挣扎,那名宫女反手又甩了她一巴掌,动作和刚才的一样快,她当然来不及躲避,只能一动不动的任太监们抓住她的手,“放开我!放开我!”她大喊,心底一片冰凉。
  小蝶一看情况不对,忙不迭地朝太后磕头。“太后请息怒!太后请开恩!”
  “你是什么东西?主子们的事也有你奴才插嘴的份?”宁妃迁怒的一脚踹向小蝶。
  小蝶被踹倒在地,但仍不肯放弃,重新跪好不住地朝太后磕头:“太后请息怒!太后请开恩!”
  宁妃还想拿小蝶出气却让太后拦了下来,“一个丫头,也值得你失了方寸?”
  “母后教训的是,臣妾记下了!”宁妃收回正欲挥向小蝶的手,不再理她。
  清脆的耳光一个个噼里啪啦的打向苏品昕,她无法闪躲就硬生生的咬牙承受下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苏品昕原本白皙的脸颊已经被打得通红一片,嘴角微微渗出血丝。
  太后毕竟年岁已高,又是女人,见苏品昕受了教训气也就消了一大半,她挥挥手对宫女太监们说:“够了!”
  那名宫女这才住手,两名太监也放开了她。
  “打完了吗?”苏品昕慢慢的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气也出够了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休息了。”
  她累了!真的好累好累,她只知道上苍跟她开了个好大的玩笑。
  “母后!”宁妃看着太后,一脸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太后安抚的拍拍宁妃的手,然后声色俱厉的对苏品昕说:“哀家郑重的警告你,以后不准你再迷惑皇上!还有,只要你在宫中一天就要给哀家遵守皇室的规矩,不要以为有皇上撑腰就敢目中无人。如果哀家真要办你,就是皇上也就不了。”
  话才说完,她就不再多看苏品昕一眼掉头就走。宁妃得意地一笑,跟着一块走了。
  好半响,凤霞宫方才恢复原先的平静。
  “娘娘——”小蝶膝行到苏品昕的脚边,又抱歉又自责的哭喊着:“娘娘,小蝶没有保护好娘娘,让娘娘受苦了……”
  “起来吧!”她伸手将小蝶扶了起来,温柔一笑。“很晚了,我们也该歇下了!”
  看着满脸无所谓的苏品昕,小蝶忍不住为她心疼起来,“娘娘,您想哭就哭吧,别再压抑着了,奴婢……奴婢看您这样心里好难过呀……”泪一掉,她哭了起来。
  苏品昕拿帕子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哭得呢?”
  这样一场闹剧,她连生气都觉得多余,更何况是哭泣。
  
 
第二卷  第十七章 嬉戏

  太后和宁妃夜入凤霞宫兴师问罪的消息在各日清晨便传进了龙天昊的耳中。
  当他听完龙翔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有关昨夜凤霞宫的情形时,心里又急又痛。他顾不得还在和苏品昕“冷战”,也顾不得什么一国之君的颜面骄傲,一下了早朝就匆匆赶往凤霞宫。
  “你……还好吧?”一走进凤霞宫的小跨院内,就正巧碰见了和银狐在雪地里玩耍的苏品昕。
  她怔怔地望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容,一时间竟觉得恍如隔世。
  “我……还好,你呢?”她努力的想扯出一抹笑,却发觉自己只想哭。
  龙天昊将她的反应看进眼里,略带自嘲的问:“你是在关心朕吗?”
  “你别误会。”她侧脸避开他炙热的目光:“我只是把你当作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关心也是很平常的。”她仓皇的解释着。
  他却不容许她逃避,正欲将她的脸扳正,却在手指碰上她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她的轻颤。
  “怎么?还很疼吗?”经过了一整夜,她两边的脸颊都肿了起来,热辣辣的疼着。
  苏品昕望着他,很想和以前一样生疏有礼的对他说声“我没事”,可不知为何她不愿这么说,反而万般委屈的点了点头。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成可以亲近的人了吗?否则她为什么会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呢?
  龙天昊自然是不了解她的这番心里变化,但却因她的不再抗拒而欣喜。他二话不说地从怀中取出一罐药膏,柔声说:“你昨晚一定没有上药才会肿得这么厉害,这瓶‘无瑕膏’是番邦进贡的圣品,对消肿止痛有奇效。”
  他打开瓶盖,取了些药膏细心的涂在她肿胀的脸颊上。苏品昕深抽了一口气,直感到一丝沁凉附着其上减除了不少的灼热感。
  “好些了吗?”药上完了,可他的指尖依旧留连在她的粉颊上不愿离开。
  老天!她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她,若不是整日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国事之中,他一定会相思成灾!
  “嗯!不那么痛了!”她道了声谢,目光便肆无忌惮的停在他的身上。
  他瘦了!人也憔悴了好多,小蝶说他这几个月来埋首于国事中不曾有过一天的休息,现在看来,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两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静静对望着,仿佛用眼光交换着千言万语。
  不知过了多久,小蝶抱着银狐走了进来,少女悦耳的嗓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娘娘,雪儿刚刚跑出院子差点冲撞了喜公公……呃,皇上?”
  她猛地看清了龙天昊,忙跪下请安:“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天昊应了声,示意她起身。“昨天你做的很好,以后若有人再欺负娘娘,你也一定要忠心护主,知道了吗?”
  “谢万岁爷夸奖,奴婢遵旨!”小蝶盈盈一拜,更加坚定了一生奉献给苏品昕的决心。
  龙天昊点头,望向苏品昕有些为难的道:“昨晚……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太后是朕的亲娘,即便她处事的方式朕不认同也不好说什么。你……”
  “别说了!”她摇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昨夜只是场闹剧,我并不放在心上,皇上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太后和宁妃对她的敌意她又怎会不知?正所谓集宠于一身也便集怨于一身,后宫美女如云可皇上却只有一个。如今皇上毫不掩饰的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那么她就注定要成为众矢之的,只怕日后的风波还将绵绵不断。
  “你没有怨朕就好……”她这样识大体让他着实欣慰,脸上也有了笑容,但仍忍不住叮咛几句:“以后见到太后凡事多退让些,为了请安这样一件芝麻粒大的事受掴刑不是太冤了吗?”
  苏品昕强自压下心头的不安,故作轻松的道:“皇上不必为我操心,今后我会注意些。”
  为了避免掀起更大的风波,或许她是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突然,银狐从小蝶的怀里蹿了出来。直直地冲向苏品昕。苏品昕蹲下身想要接住银狐柔软的身子,不料,冲击的力道太大,她一个不稳跌进雪地里。
  顿时,满地的积雪溅起落了她一身,那晶莹的雪花胡乱挂在她的头发,脸颊和眉毛上。
  龙天昊先是一愣,随即抑制不住地大笑,“哈哈……昕儿,你这样子好可爱……哈哈……”
  见他笑得这样开心,苏品昕也被感染了,但表面上仍作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皇上,你笑话我!”
  她敏捷的从地上跳起,拍拍衣服上的雪,抡起拳头就朝龙天昊打去。
  “喂,你报仇也该找对对象呀,罪魁祸首是雪儿又不是朕!”他又笑又躲,嘴里还不忘提醒她。
  “我打得就是你,再说雪儿是你送给我的,你就要代它受过。”她像个孩子似的蛮横的追着他跑,银狐浑然不知自己所犯下的错连累了他人,兴奋的跟在苏品昕后面边跑边叫。
  这样开朗活泼、热情率真的苏品昕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心里一阵阵激荡,就不再理会什么礼教规矩陪她玩闹开来。
  “别跑!”苏品昕气呼呼地直躲脚,想也不想地抓起一把积雪砸向他。
  龙天昊一个不小心被雪球砸中,冰凉的雪全部击碎在他的龙袍上。
  苏品昕报了“一箭之仇”。笑着拍手,竟是有样学样的说:“哈哈……皇上,你这个样子好滑稽……哈哈……”
  他蹙着眉佯装发怒,“小东西,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看朕怎么收拾你?”他解开身上的貂皮风氅,随手一扔,拔腿去追她。
  “呵呵!你追到我再说喽!”她冲他做了个鬼脸,笑着逃走。
  小蝶拾起风氅退到一旁,看两人竟如孩子般毫无芥蒂的玩在一块,也开心的笑了。
  “别跑!”龙天昊叫嚣着追赶,“你这样顽皮,等朕抓到非好好修理你不可!”
  苏品昕绕着院子,到处飞窜。她一边跑着,还一边回头张望。“皇上,你抓不着我!抓不着!”
  她叫着、跳着、飞奔着,整个凤霞宫里充斥两人追逐的身影和她银铃般的笑声。
 

第二卷  第十八章 惩罚

  龙天昊毕竟是习过一些功夫,脚力比一般人要强,眼看就要将她抓住,偏偏苏品昕脚底一滑,她一着急,扯住他的袖口,两人就抱成一团摔倒在了雪地上。
  “昕儿!”这个“意外”让他一时反应不及,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身体形成的暧昧姿态。
  “你没事吧?”他忙站起身,将她拉起,神情略显复杂的望着她。
  她摇头,替他拂去衣服上的雪花。而她这一贴心的举动焚毁了他全部的理智,他心念一动把她拥入怀中。
  “朕、朕抓住你了!”他在她耳际叹道,语气里隐含的深情让她震撼。
  她压抑着自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那皇上预备怎样罚我?”
  “你猜呢?小机灵鬼!”他轻点一下她的鼻尖,眼中闪着宠溺的光。
  苏品昕转过身,让他从背后抱住自己,看似在赌气,实际上是在躲避他那样的目光。“我怎么知道?”
  “小东西,被朕抓住了还想逃吗?”他低如醇酒的嗓音引得她浑身阵阵酥麻,“对你朕喜欢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惩罚!”
  他迅速扳正她的身子,低下头准确的覆上她的唇瓣,他的舌尖在她的唇边勾挑着,寻着空隙去轻轻探入。
  他的吻不同于以往的狂烈、炙热,是那样的温柔和小心翼翼,像是怕吓着她似的。
  苏品昕感觉到了他的用心,她闭上眼,主动轻启唇瓣欣然接受他的掠夺。
  她的心开始变得紊乱,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体内那个为爱不知所措,无计可施的灵魂在痛苦的煎熬着,而她越是了解他心里的痛苦,她的罪恶感就越重。
  “别这样!皇上!”她羞红着脸推开他。
  “为什么?”他有丝受伤的问,眼中情欲未退。
  苏品昕不忍见他这样,低下头说出另一个原因。“有人!”
  龙天昊释然一笑,抱起她走进内室。内室里正在忙碌的太监宫女们见到两人亲密的抱在一起都识相的悄悄退去。
  许久之后,苏品昕从狂喜的激情中逐渐回到现实。她发现自己无力的瘫软在龙天昊的怀中,而他强壮的手臂正紧紧地环住她,仿佛怕她随时会消失似的。
  “昕儿,告诉我,如果没有齐天昊,你会不会爱上我?”他的掌心摩挲着她被汗水濡湿的发,轻声问道。
  “这——”她愣住了。
  会吗?如果没有天昊,那她会爱上他吗?或者,她已经……
  苏品昕惊得一抬头,就正好撞进了他满含期待的眸中。
  “昕儿——”
  “别问了!什么都别问了,我求求你!”她将头埋进他的胸前,没有再开口,他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他目光冰冷的凝视着前方却无法忽视怀中人儿微微颤抖的身子。
  她在哭!他知道!
  因为她的泪水如蜡泪一样烫伤了他的胸膛,也烫伤了他的心。
  她后悔了吗?
  当他用情欲来征服她的时候,她眼中看到的是他,可回到现实之后呢?
  是不是每一次他要过她后,她都要如此伤心的哭着?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眼泪所引发的心疼,拉开被子,准备离开,但苏品昕的手反而紧紧地抱住了他。
  龙天昊脸上闪过错愕,感觉自己绝望的心再次复活。“昕儿,别哭!别哭!”
  她这样无声的哭泣更是揪紧了他的心,他托起她精致的脸蛋,俯身吮去她颊上的每一颗泪珠。
  是他错了吗?他只是想要爱她而已,为何如此的难?难道她真的不属于他?
  他用力地揽住她却平复不了心如刀割般的痛。
 

第二卷  第十九章 怀孕

  早晨的阳光柔柔软软的透过树荫洒了下来,散落了一身的温暖。微风轻轻的掠过树梢,树叶被吹得发出沙沙的声响。冬去春来,御花园里一派欣欣向荣。
  苏品昕身穿一件月牙白的贵妃装,外加绣着团花蝴蝶的浅紫色背心,披肩的发丝被绾了起来,发际间插了一支精致的钗头凤。明眸皓齿,衣袂飘飘,美得仿若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她和小蝶一前一后漫步在皇宫的御花园里,不时地引来宫女太监们惊艳的赞叹声。
  自她那日和他再度发生关系后,她对他的态度就明显的改善了许多。龙天昊待她更是呵护备至,每天频繁的出入凤霞宫。
  这是龙临王朝自开国以来就未曾有过的情形,皇帝宠爱一个妃子完全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他为了她不再接近其他妃嫔,连续一个月的“彤史”中只有苏品昕一个人的名字。
  一时间,整座后宫里是怨声载道。
  而身处于漩涡中心的苏品昕对这一切却浑然不知。之中除了她自身坦然没有争宠的心思外当然还少不了龙天昊暗地里的保护。
  太后夜闯凤霞宫的教训让他不得不事先设防,他颁下圣旨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都不得擅入凤霞宫,苏品昕的一切事宜,不论大小全都要在第一时间禀告。
  在这样精心的安排下,苏品昕和凤霞宫中的所有人都被隔离在了是非之外。
  这天一早,龙天昊刚去上朝,苏品昕就带着小蝶和一群宫女们去御花园散步。
  “娘娘,走了这么久歇一歇吧?”小蝶凑到苏品昕的耳边低声劝道。
  “也好,你去备些点心来,我们到前面凉亭坐一坐。”说着,脚步不减率先进了凉亭。
  宫里人办事效率就是高,才一柱香的功夫那一喋喋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精致糕点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小蝶,这没有外人你过来坐一块吃点。”她拍拍声旁的的石椅道。
  小蝶受宠若惊的看着她,连连摇头,“奴婢不敢!”
  苏品昕笑笑,也不勉强她。难得一个才十五岁的孩子在宫中已历炼的这般荣辱不惊、谨慎细心。
  一边想着一边自顾自的挟了一块蟹黄糕就往嘴里送去,刚闻到了香味苏品昕便感到一阵反胃,她忙放下筷子,捂着嘴干呕连连。
  “娘娘,你没事吧?”小蝶赶紧上前去扶,侍候着她将茶喝了下去。
  喝过一口热茶,苏品昕觉得胃舒服多了,“没事,只是有点反胃,可能是最近受了些风寒!”
  反胃?小蝶转念一想,“娘娘,您会不会是……害喜呀?”小蝶年纪虽轻,可毕竟在宫中多年,对这种事自是比苏品昕了解。
  “害喜?”她睁圆了眼,用手轻抚着平坦的小腹,觉得不可思议。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个小生命的来临,更没有将近些日子的食欲不振联想到怀孕上来。
  掐指算算日子,她发现一向准时地月事推迟了半个来月,看来她八成是怀孕了。何况,她每次都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依奴婢看,还是请个太医来把把脉吧?”小蝶开口建议。
  苏品昕点点头答应了。这是件大事,她的确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你悄悄去把太医请来,千万不要惊动其他人。”
  很快的,小蝶就将请来把脉的太医带进了凤霞宫。
  太医替苏品昕请过脉后,欣喜不已,立刻跪下磕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大喜啊!”
  “你确定吗?”苏品昕小心求证。
  太医笑容满面地点头道:“奴才有把握,喜脉已十分明显!”
  “太好了,娘娘!”小蝶兴奋得道。
  苏品昕微微一笑,心里却是混乱已极。她从抽屉里取出一锭金锞子塞进太医手中,压低声音说:“这个你拿着,我怀孕的事,请替我保密!”
  太医傻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不知她意欲为何。他当了一辈子的太医,从没有见过一个妃子怀了龙种还要求保密的。她不是应该像其他嫔妃一样高高兴兴地昭告天下吗?
  苏品昕了解他在想什么,故意表现得喜形于色,“我只是想给皇上一个惊喜,你连这都不肯帮我吗?”
  “噢!”太医自以为明白了,将黄金揣进怀中,“谢贵妃娘娘赏,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就这样,太医开了些安胎定神的药,又嘱咐了小蝶一些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便含笑离开了。
  太医走后,小蝶满脸困惑,“娘娘,您是不是不打算将怀孕的事告诉皇上?”
  “对。”苏品昕也不瞒她,“所以今后言谈中要格外小心些,千万别露了馅。”她叮咛道。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蝶不懂。
  她幽然一叹,“我只是不希望事情再复杂下去罢了!”
  对龙天昊她是直到现在还没有理清该怎么办。刚开始她一心只想离开,后来她是有些动摇却也没有打算和他厮守一生,如今她怀了他的孩子,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是走?是留?她不知道!
  所以她要好好想一想,在想出答案之前,她不希望他知道她怀孕的消息。
  然而,苏品昕万万料想不到,她刻意的隐瞒竟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甚至差点扼杀了龙天昊对她的爱。
 

第二卷  第二十章 误解

  午歇时,龙天昊照例来看她。这回他支开了随从孤身一人悄悄地来到了凤霞宫的小跨院里。远远地看见小蝶指导着一名宫女在廊下的小炉边煮东西,他一时好奇,走上前去瞧。
  “在煮什么呢?”他背着手,问正在忙碌的两人。
  两人吃了一惊,扭头看见龙天昊,吓得面无人色连忙行礼:“给皇上请安!”
  “免了吧!”他好脾气的挥挥手,“你们还没说在煮什么呢?”
  “回皇上,奴婢们在煎药给……唔……”
  小宫女没心机,才回几句却让小蝶捂住了嘴。
  龙天昊看着小蝶怪异的举止,微一拧眉,嘴里问道:“你们主子病了吗?”
  “没……没有!”小蝶心虚的垂下头。
  “没病问什么要喝药?”他压根就不信。可回神一想,这些日子他天天和苏品昕在一起,也没有发觉她有什么不适。
  看来其中必有蹊跷!
  小蝶听了大惊,身子微微发颤。“娘娘,身子……身子很好……真的……没病。”
  她骇怕的模样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他沉下脸,冷冰冰的问:“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蝶吓得腿一软,跪了下来。小宫女也跪着不断磕头。
  “你们好大的胆子,对朕也敢不老实,你们不知道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吗?”龙天昊神色严肃,大怒道。
  “皇上息怒!皇上饶命!”小宫女磕头如捣蒜。
  小蝶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恭恭敬敬的朝龙天昊叩了个头实话实说:“皇上,奴婢不敢期瞒,是……是娘娘怀孕了,这是太医吩咐奴婢们煎的安胎药。”
  龙天昊闻言既惊喜又困惑。惊喜的是她终于有了他的骨血,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困惑的是怀孕这样大的事情她为何要瞒着他?
  “昕儿怀孕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蝶回道:“回皇上话,就在五天前,太医来给娘娘把过脉,确诊是有喜了。”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来禀告朕?”他大声呵斥。
  小蝶被他吼得一脸惨白,抖着声音道:“奴婢……奴婢不知,是娘娘要求奴婢……不许泄露出去的……”停顿了一下,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那天奴婢问过娘娘为什么这么做,娘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她说,她只是不希望事情再复杂下去了!”
  龙天昊听完这番话,神色大变,震惊非常。
  小蝶注意到了他神情的变化,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慌忙的解释:“皇上,您千万别生娘娘的气……说不定娘娘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可惜小蝶再多的解释他都听不进去了,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乱了。吃惊,痛苦,失望和愤怒汇集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方寸大乱。
  他沉思半晌,才勉强开口道:“你好生侍候娘娘,别说朕来过。”
  她怀孕了却不告诉他,这代表了什么?
  他是这么信任她,疼爱她,全心全意的对待她,难道她依旧和初进宫时一样没有丝毫的动心吗?
  她说不希望事情再复杂,是因为她不想和他有更多的牵扯吧?或则,她是害怕他用孩子要挟她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在她的心里由始至终都就只有一个齐天昊啊。尽管万般不愿,他也必须承认,他输了,输得好惨好惨。可偏偏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因为齐天昊已死,而他又如何去和一个死人斗?
  龙天昊失魂落魄的回到龙曦宫,回想认识苏品昕以来的点点滴滴,心中一片凄凉!
  苏品昕将怀孕一事瞒着,对龙天昊的打击很大。尤其是当他已经开始计划两人未来的时候,她的欺瞒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中了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她,只能强压住内心的渴望而不去见她。苏品昕呢?她一直沉浸在自己复杂而紊乱的心绪中,无暇去探究他冷落她的原因,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再次陷入一片胶着里。
  夜晚,天穹上铺展开一层古铜色的帷幕,星星衬出冷峻无情的光,像死神的提着的风灯。正午的太阳一度把春雪溶化而夜间的霜冻又在银光闪闪的池塘上结了一层薄冰。
  御花园的的凉亭内,永乐正缠着龙天昊陪她喝酒。
  龙天昊原本是要拒绝的,但想到和苏品昕的现状,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加上永乐别有用心的言语刺激,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喝下了好几壶酒。
  “皇兄,你是怎么对苏贵妃的,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想想你可是龙临王朝的皇帝啊,天下女人任你挑,她不过是一介民女,凭什么那么目中无人?太过分了!”永乐越说越不服气,她从小就喜欢他,可他却为了一个来历不明。没身份没地位的女人魂不守舍。
  龙天昊一听,又气又恼,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喝了这么多的酒,他多少有些醉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她怀孕的事瞒着朕!”他呼吸急促的说。
  永乐替他斟满酒,忿忿不平道:“可不是嘛,也不想想能怀上龙种是何等的荣耀,竟然还瞒着,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他咬牙切齿的道:“朕对她那么好,她的心里却只有一个死人……”端起酒杯,他又是一干到底。
  “皇兄,妹妹真替你不值。”永乐心中得意,表面却假装难过。“你身边嫔妾如云、佳丽无数,何苦非要一个苏贵妃?倒不如将她打进冷宫,重新接受一个心里真正有你的女人。”
  她移身坐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眼中脉脉含情。
  “打进冷宫……”他喃喃地重复,神志已被酒精迷去了一大半。
  “是啊,把她打入冷宫!”她继续游说着,眸中的情意更深。“皇兄,我从小就喜欢你,一直没有改变过。你就让我永远留在你的身边陪伴你,照顾你好不好?”
  龙天昊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他望着永乐,听着那一句句情深意切的话语竟产生了幻象——以为她的是苏品昕!
  “昕儿!”他猛地将永乐拥进怀里,让她女性的娇躯紧贴着他。“昕儿,别离开我,你有了我的骨肉,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爱我们的孩子……昕儿,让我给你幸福……”
  永乐被他抱在怀里,心却是冷到了冰点。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她一心一意的爱着他,而他的心里只有一个苏品昕,偏偏苏品昕有爱着另一个男人,还是个死人。在这场爱情的交锋里,他们都输了,输给了一个死人!
  脸色一沉,永乐正欲推开他,无论对这副胸膛有多么的眷恋,她也绝不允许自己做另一个人的替身。
  可手才抬起,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她唇角微扬,一道阴冷的光芒在她的眼底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