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寻靠在玻璃窗上,冰冷的镜面紧贴手臂,渗透军色系列衬衫带来冰凉的感觉。
她想起那日父母离开客厅之后,她对陆子吟感到很抱歉。
她苦笑道:“看来我们今天真的来错了,至少日子没选对,提前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或许会好一些。”
陆子吟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与她手指交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最喜欢这样静静的握着她,有些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陆子吟半开玩笑道:“他们生你养你,很不容易,我如果那么轻易便能把你娶走,就太说不过去了。”
“你倒是看得开。”她叹道:“他们一时半刻怕是消不了气了。”
他目光深幽的看着她:“生我的气吗?”
她皱眉问:“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我好像惹你母亲很不高兴。”说这话的时候,他这才表现出了一丝无奈。
她想了想,如实说道:“我母亲对待你的方式确实有些失礼了,不过你话语冷硬逼人,母亲生气也是在所难免的。”
“千寻……”陆子吟抱着她,认真的说道:“我不会说甜言蜜语。”
她轻笑:“你今天说的很好,我不知道你说话竟然也可以这么浪漫,看来以前和我在一起,我都被你的外表给骗了。”
“你知道的,在这世上,我最不想欺骗的那个人就是你。”他摸着她的脸,温声叹道。
她拉着他的手,有些心事重重:“我母亲以后怕是不待见你了。”
陆子吟倒很洒脱:“常来坐坐,培养一下感情就好了。”
“如果一见面就干瞪眼吵架,不来也罢。”她推开他,拿出茶杯,倒了一杯水。
他在她后面跟着:“纵使吵架,时间长了,也能吵出感情来。”
“这是什么谬论?”她倒好水,回头看他。
他轻笑,抚着额头,有些无奈:“千寻,告诉我,你怎么这么难追啊?”
她纠正道:“陆先生,别忘了,是我先追你的。”
“女人都忌讳谁先追谁的吗?”
“我脸皮厚,我不介意。”喝了一杯水,感觉好了很多。
陆子吟说:“那下次对外人就说是我追你的好了。”
她笑:“随便说都可以吗?”
“你高兴就好。”他拿掉她手中的杯子,放在一边,低头将脸埋在她脖子里,炙热的呼吸让人站立难安。
她的脸上有些热:“这里是沈家。”他似乎胆子太大了一些,她不确定父母是否还经得起他的刺激。
“我知道是沈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母亲现在一定躲在暗处看着我们。不表现的难舍难分,就太对不起你母亲了。”说着,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就像蚊子叮咬一样,不重,倒有些痒。
她摸着唇瓣,叹道:“子吟,她是我母亲,不要这么说她。”
“嗯。”他额头与她相抵,含糊不清的应道。
她说:“我现在很头疼。”
他笑:“头疼什么?”
“我忽然不敢见你姐姐了,她如果也跟我父母一样,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他似乎下意识的搂紧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千寻,不管他们怎么反对,我和你永远都不分开。”他的手指上移,插进她的发丝中,紧紧的盯着她:“你答应我。”
她失笑:“陆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被你父母害的。”他苦恼的说道。
她沉默了一秒,说道:“好吧!只要你不跟我分手,我就永远不会跟你分手,这总行了吧?”
“千寻,记住你的话,这是你答应我的。”他的声音有些低迷,也许那时候还有一些未知的恐惧,只是她没有察觉,要不然冷清如陆子吟,又怎么会因为一个飘渺不定的承诺就这么心神不安呢?
远处只能依稀看到陆琳已经走到了车辆旁边,似乎是敲了敲车窗,然后车门打开,她的身体瞬间便隐没在汽车之内。
那日陆子吟离开后,母亲果然没有轻易放过她,把她叫到了房间。她知道训诫才刚刚开始。
“我想不用我说,你应该很清楚,陆子吟这个人不靠谱。”
沉默了一秒,她说道:“您并不了解他。”
母亲皱眉:“不了解?陆子吟,年纪轻轻家大业大,他不是一般的富翁,更不是普通的有钱有势,你知道他名下的财富值究竟有多少吗?千寻,商人唯利是图,在名利圈里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女人,诱惑很多,他现在很爱你,但是难保有一天他不会爱上别人。”
她叹道:“妈,未来的事情,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提前预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想我会尊重他的选择。”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强求又有何用?爱情虽然重要,但是她沈千寻不会成为爱情的奴隶。
母亲的表情很不屑:“这话说的轻巧,虽说男女平等,但是在爱情和婚姻上却是最不平等的。男人离了婚,如果有钱有貌的话,那依然是抢手货,是升值股,但是女人呢?女人离了婚就相当于贬价的大白菜,过季的衣服,只能低价出售。男人比女人优秀,会让女人迎难而上,女人比男人优秀,会让男人望而却步。趁现在感情不深,快刀斩乱麻,免得有一天受苦受难了,想要后悔就来不及了。”
她尝试说服母亲:“妈,我觉得有些感情是需要我自己亲生经历的,如果真的有一天走到了死胡同,我便只能自寻出路。”
“那也不能是陆子吟,陆子吟性格沉稳、严谨,商界评论他做事心狠手辣,聪明过头,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很多人都不希望和他成为商业竞争对手。这种人一般都比较阴险,太深藏不露了。”说到底母亲就是不喜欢陆子吟。
她有些无力:“你把他说的太恐怖了,其实他是很简单的一个人。”
母亲不高兴了:“什么好话我都跟你说过了,偏生你听不进去,你这样迟早有一天会受伤。”
“妈,我知道你关心我。”
母亲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我不是关心你,是不想你给沈家脸上抹黑。”
沈千寻眉目低敛,纵使习惯了母亲的冷言冷语,但是听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失落是在所难免的。
母亲忽然开口问道:“他姐姐知道你们的事情吗?”
“我不确定。”
母亲的脸色有些凝重,似是在想些什么事情,终是开口说道:“千寻,还是分手吧!我可以预见你们并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她想那时候她还是有些叛逆的,皱眉问道:“那在你眼中,你觉得谁才是最适合我的男人呢?”
母亲说:“简钰那孩子就很好,两家门当户对,你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深厚,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下意识笑了笑:“简钰的确很好,但是我和他之间有的不是男女之情。妈,我不爱他。”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培养了十几年都没有发生爱情,难道婚后就可以有爱情了吗?”
母亲忽然不说话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不郁的闭上眼睛没有再开口说话。
那一天的谈话有些僵持,最后和母亲不欢而散,所以她不会知道简钰那天来找她,就站在门外,门没有关紧,所以话语陆陆续续传进他的耳中,他紧紧的握着专程从国外给她带来的礼物,转身离开了沈家……
她更加不会知道,隔天的时候,简钰去找了陆子吟,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初见,两个男人围绕着一个女人,曾经有过怎样的对话……
现如今,被对话牵引,沈千寻望着简钰,他的对面坐着夏静言,两人话语并不多,但是相处倒还很融洽,似是察觉到沈千寻的目光,简钰眼神望过去,目光相撞,露齿一笑,牙齿很白,模样英俊,一如记忆里的简大少,温暖而常驻心间。
同样的,她也回以微笑,忽然有些感慨,很难得有那么一个人可以陪着她一起走过了漫长了二十几年岁月,悲喜之事都有他的参与,这一生得遇这样一个青梅竹马,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262. 简钰篇:被遗失的过去
【简钰篇】
陆氏公司在A国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产业遍及各个行业。听说在很多国家都设有分公司,资产富可敌国,陆子吟更是很少在集团露面,见过他的人很少。
陆氏一直是商界的传奇和神话,但是陆子吟却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这是沈千寻无意间向简钰提起的。
简钰很少听沈千寻这样袒护一个异性,所以简钰记得很清楚。
陆氏高达六十层,大厅布置的美伦美奂,前台小姐说:“陆总要半个小时后才能出来,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您可以稍等片刻。”
看看大厅时间正好十一点,简钰坐在大厅的贵宾等待区开始等他。
十一点半,前台小姐打电话给秘书台,说下面有一位先生想见陆总。
简钰猜测秘书台可能向服务台询问他的姓名,因为前台小姐问他贵姓。
简钰说:“姓沈。”他不确定陆子吟是否认识他简钰是谁。
前台小姐挂掉电话说:“陆总请您上去。”
搭电梯上了顶楼,来往职业精英步伐匆忙,但是却都有条不紊,分工明细,接待他的是夏野,敲门之后稍等片刻入内,办公室大的惊人,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但却很稳重和大气。
陆子吟正在批示文件,见到简钰,似乎很意外,他放下笔,站起身来,礼貌握手。
“你好。”
“你好。”
陆子吟请他坐下,示意夏野吩咐人上茶。
“我以为是千寻的父亲。”陆子吟说。
千寻?没漏掉他的称谓,简钰说道:“抱歉,我是千寻的朋友,因为不确定你认识我,所以……”
“简钰?”陆子吟直接打断简钰的话,很自然,并不会让人觉得很突兀和不舒服。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而且很自律。
看到简钰惊讶的神色,陆子吟接着说道:“千寻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要知道她的朋友不多,你在她心中一定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她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生死之友。”
简钰笑了笑:“那你呢?”
陆子吟疑惑道:“我?我不太明白简先生的意思。”
简钰淡淡的看着他:“怒我冒昧的问你一句,你爱千寻吗?”
“当然。”陆子吟似乎感受到了火药味,扬了扬唇角,算是笑了。
简钰沉默片刻,说道:“陆总,我很好奇像您这样的高位者,对待爱情的保质期究竟有多久呢?是一时还是一辈子?”
陆子吟看了简钰一会儿,伸出手腕看看腕表说:“简先生肯赏脸中午一起吃顿饭吗?”
简钰耸耸肩,并没有反对,事实上确实是有些饿了。
西餐厅里,他们各点了一份牛排,不可否认,陆氏旗下的餐厅厨师水平不是一般的高,至少做出来的牛排味道很美味。
陆子吟问:“简先生觉得我是一个花心的人吗?”
“我对你不了解,这话不好说。”
陆子吟说道:“我的绯闻很多,但是千寻是我第一个认真交往的女人。”
简钰皱眉:“第一个?前段时间有个叫汪雪的女明星为了你自杀,闹得沸沸扬扬,媒体更是爆出你们交往了很久,她甚至还怀了你的孩子,这话你怎么说?”
“我不记得我有一个叫汪雪的女朋友。”陆子吟神情淡然,抿了口白水,静静的说道。他的意思很明显,此事完全是炒作,事实上,他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向千寻解释。只是他还没有出办公室,千寻的电话就打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把那个小明星的肚子给搞大了?”
他听到她的声音,反倒平静下来,靠在椅背上,笑道:“孩子不是我的。”
“怀孕证明都出示了。”她的语气并没有生气,好像也只是随口问问。
他开玩笑道:“看来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应该把她当国宝供起来,十月生子之后,直接验DNA好了。”
她轻叹:“陆子吟,我觉得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他很有耐心的问她,事实上工作很忙,岸头上还摆放着好几份等待签约审批的文件,但是听到她的声音,总觉得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我什么绯闻都没有,可是你看看你自己,隔三差五就有数不清的绯闻,改天我也弄两个绯闻好了。”这话,很明显是气话,甚至还有一些孩子心性。
“你敢。”他的语气有些急,不悦的低声斥道。
她笑的很得意:“你管的着吗?”
他的心软了软,宠溺般解释道:“千寻,我甚至都不认识她们是谁。”
她直接回击道:“可她们都认识你是谁。”
他无奈的笑了:“小醋坛子,等你再大一些,我们赶紧结婚好了,这样我名草有主,也不怕有人兴风作浪了。”
“陆子吟,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呵呵……真是有够老土的。”她的笑声很猖狂,透过话筒远远的传来,震动着他的耳膜,但是心却满满的,脸上的表情无奈而包容。他甚至可以想象她笑的时候,眉眼间的晶亮,一定如同群星一般璀璨而夺目。
如今被简钰提及此事,陆子吟不由扬了扬嘴角,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简钰静静的看着他,靠着椅背,双臂环胸,并不打算轻易就放过陆子吟,开口说道:“媒体还曝光有政界名媛自由进出你的别墅,包括清洗你的内衣内裤。”
陆子吟说道:“首先要确认一点的是,别墅群是陆氏旗下开发的项目,还有那些女人清洗的内衣裤,你真的确信就是我的吗?况且我的衣服一向都有专业人士来打理,无需别人浪费时间。”
“又是绯闻?”简钰皱眉。
“炒作。”
“就没有真的吗?”
“以前不认识千寻,被女人耍点小心机妄想上位,只要没有给陆氏带来麻烦,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可是现在我和千寻在一起,有些事情以后会注意一点。”
简钰听不出情绪的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有女孩时常对你投怀送抱,真羡慕。”
陆子吟淡淡回应:“简家在A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高干家庭,我想简先生的桃花运不会比我差。”
简钰笑了:“我初三的时候,就有女孩子直接把房卡给我,邀请我去酒店房间共度***。”到底彼此都是男人,说话有些无所顾忌。
“艳福不浅啊!”陆子吟善意的笑。
“只可惜我无福消受,事实上我连她们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陆子吟说:“千寻是例外?”
简钰笑,没有否认。
“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陆子吟静静的看着他。
简钰皱眉:“很明显吗?”显然并没有遮掩的意思。
“想要细查的话,并不难,如果不爱千寻,你今天就不会来找我了。”
简钰想了想,说道:“具体什么时候喜欢她的,真的很难讲,时间太久,我都忘了。”
陆子吟说:“总会有比较印象深刻的事情让你觉得你是爱她的。”
“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早会升国旗,我的肩章没戴,被罚站,同行的还有千寻。”
陆子吟问道:“同病相怜?”
他笑:“不,我看到她把自己的肩章藏在了口袋里,她不想让我一个人站着挨批。”
“你在那一刻才发现你是爱她的?”
简钰耸肩道:“谁知道,也许早在我情窦初开偷偷往她包里放便当、感冒药,在暗处陪着她一起成长的时候,便爱上了。”
陆子吟看着他:“你从未对她说过这些。”
“她又没问过我。”简钰微微苦笑道:“我以为她知道。”
“她缺乏安全感。”
“我知道,我无法给她带来快乐,可是你能。”简钰叹道。
陆子吟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把这些说给我听?”
简钰笑了:“这么说是想给你一种危机感,更想让你明白在这世上爱千寻的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如果你负了她,不是她的损失,而是你的损失。”
“那你呢?”放弃就是一种功德圆满吗?
简钰认真的说道:“站在朋友的位置上,在她需要的时候施以帮助,不需要我的时候悄然退场,其实这也是一种幸福。”
陆子吟点点头,但却说道:“千寻生活上有些小迷糊,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最重要的是很挑剔。”
简钰笑着点头道:“她很固执,脾气有时倔的十匹马都拉不动。”
两人不由相识而笑,放下之前所有的隔阂和试探,因为不管沈千寻怎么样,她有多少缺点,在他们眼中都是最可亲的优点。
简钰看着陆子吟,感慨道:“我忽然有点喜欢你了。”
陆子吟失笑:“我是男人。”
简钰白了他一眼:“可以成为朋友。”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你说的对,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握手,轻笑,朋友身份自此敲定……
☆263. 我们需要的是人间相伴
司徒一直在留心会议室的情况,听到开门声,连忙快步走到窗前,对沈千寻说道:“老大,出来了。”
话落,所有人面面相眈,纷纷站起身来,都向沈千寻聚拢。
沈傲天握着沈千寻的手,温声道:“怕吗?”
她蹲下身体,含笑握紧,“不怕。”
“不管结果是什么,爸爸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她轻叹:“爸爸,我知道我一直都很任性。”
沈傲天摸着她的秀发,笑道:“傻孩子,谁没有任性的时候,你虽然战功显赫,身份尊贵,但是毕竟只有二十五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她轻笑:“您一直都很包容我。”
“我是你爸爸,你是我女儿,我宠你爱你,都是应该的。”
她低头,想了想,抬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不能着急,你的身体不能再受刺激了,或许你现在回避一下会比较好。”
“我沈傲天是临阵退缩的人吗?横竖已经等了这么久,再怎么说也要听了结果再走。”沈傲天很固执,松开她的手,态度很强硬。
沈千寻无奈站起身来,肩膀处一只手臂轻柔地环上,熟悉的薄荷味,那是简钰的味道。
“千寻,我们陪你一起。”简钰说。
她点点头,听到有陆陆续续的国会议员步伐声渐渐远去,显然是依次离开了会场。
等待是最磨人心肠的一件事情。
当季如枫、季雨霖和叶莹一起走过来的时候,他们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季如枫气质卓然,脸色一如之前淡漠,倒察觉不出什么异常,但是叶莹和季雨霖的脸色并不好看。
简钰一贯平和爽朗的脸庞,蓦然显得阴沉,微微皱着眉头。
上官和司徒、夏静言亦是。
沈傲天因为太过担心,脸庞上竟露出平日难以察觉的中老年皱纹。
季雨霖和叶莹的脸色,很显然让大家的心都吊在了半空中。
在众人的视线里,季如枫迈步走向沈千寻,然后优雅的站在她的身边,自然的握住她垂放在身侧的左手,五指滑入,紧紧交握:“我们出去走走。”
沈千寻见他脸色凝重,不由心事也跟着沉重起来,点了点头。
“失礼了。”季如枫这话是对房间内众人说的,话语淡雅有礼。
被季如枫拉着走出房间,她回头望着众人,他们均是目光凝结在她的背影上,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叶莹看着她,嘴角似乎扬起一抹浅淡的微不可闻的笑容,好像转瞬即逝。
这种预兆很不好,她移开视线,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总统府花园,林荫道路上,两旁树木成荫,在夏季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怎么了?”她问道,甚至还带着笑容。
步伐停下,季如枫蓦然转身看她,俊逸的脸庞有些喜怒难辨,过了片刻,只是轻轻的逸出一声叹息,并未说话。
她笑:“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季如枫静静的看着她,良久,竟然开口说道:“决议结果出来了。”
她愣了愣,沉默良久,这才轻轻应了声:“嗯。”
季如枫叹道:“你知道纵使家属不予追究,纵使国会认为你那么做是为大局着想,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处罚的话,根本就说不过去。”
“我知道。”舆论有时候也能逼死人的。
他问:“千寻,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她笑出声:“说话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你,季先生。”
季如枫忽然紧紧的抱着她,将她搂在怀里,低低的唤她的名字。
沈千寻愣了愣,此时此刻倒是无暇顾及警卫和来往总统府成员的瞩目了。
“季如枫,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现如今再坏也不过坐牢而已,我并不是没有心理架设,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能承受的住。”沈千寻温润地说,声音里却有着悲壮的坚定。
他松开她,伟岸的身影屹立在她身侧,充满安全感的大手很自然地揽着她的腰:“千寻,身处我们这样的位置,看似风光无限,衣着光鲜,其实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些身不由己。你是我的妻子,是A国的第一夫人,如果是常人,此事倒也算了,可是如果我们想要走的长远,不想让此事成为别人眼中的诟病,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我明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将她紧密地包裹住。
“你觉得青城怎么样?”
沈千寻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沉默片刻,才说道:“那里比较混乱,治安很差。”最重要的是距离首都很远。
他忽然问她:“你去那里怎么样?”
她僵了僵:“我?”
他握紧她的手:“去那里呆个两年再回来。”
她沉默了,平复杂乱的心情,问道:“这是国会一致决定的结果吗?”
“嗯。”
她轻叹:“我去那里做什么?”
“青城因为位置偏远,再加上位于边境那里,治安不太好,国家已经撤换了好几任高官,有些更被纪检监察和司法部门查处,同时青城也是媒体广泛曝光贪腐案件中,曝光率最高的城市。上半年青城正副厅级局长索贿受贿,出现了很多烂尾工程,城民怨声载道,一直通过各种方式传递给国家,希望国家尽快解决此事。”
“我听说过,在青城工程上马,厅长和市长下马,这几乎成了交通案和工程案领域的一句咒语。”
季如枫点点头,说道:“同样还有一些国企高官,贪污腐败,一年前就有人犯罪金额巨大,屡创新高,引起国家当局高度关注。最重要的是,在青城的打黑除恶中,甚至一度暴露出安全司法机关某些人员与黑恶势力的勾结状态,更令人吃惊。”
她苦笑:“听起来青城就是一个沼泽地,无底洞了。”
“也不见得,那里是经济发展重区,刚去那里的官员都希望创造一番事业,将青城治理好,但是他们身处的都是有油水的岗位。而油水多的地方人们容易滑倒,一旦滑倒了,站起来也很难。现在有很多人在利益和金钱面前都会迷失自己,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她直言不讳:“国家还是对青城的管理存有漏洞。”
他笑了:“千寻,有些时候我们知道原因,但是改变起来并非是一朝一夕之功,最重要的是,究竟谁去青城会比较合适?”
她良久没说话,终于还是说道:“我想知道国会让我去青城的最重要原因。”
“人们对侵犯自身利益的腐败活动最深恶痛绝。这是挽回你声望的最好方法之一。”政治就是这样,身上有了污点,就会想办法怎么擦掉。
她皱眉:“我什么都不懂,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我会调派安澜前去帮你,她对政治方面的流程暗潮很清楚,会全力配合你的,安全方面你更不用担心。”
她无奈的说道:“又是在演戏吗?”
他认真的扶着她的双肩:“千寻,国民的双眸是雪亮的。他们都在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应该贴近生活,让国民自己说,让他们去告诉更多人。”这话有些矛盾,一方面赞同千寻的说法,一方面却又不赞同。
她迷茫的问道:“你觉得我可以吗?”
他将她额头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温声道:“你很聪明,区区一个青城难不倒你。况且如果你解决不了,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她想了想问道:“季如枫,我想问你,那些受害者家属,你真的没有威逼利诱他们吗?”
“没有。”
“使用小手段了吗?”
他静静的反问她:“以情打动人,这样算吗?”
她轻叹:“我不知道你为我竟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她说:“如果我去青城的话,我们之间隔得就不是一座城市,两座城市,而是大半个国家……”
“我会带随意和余音去看你的。”
她心有所触:“去青城也是你的决定吧!”
“事实上,是我的提议。”他不想骗她。
她苦笑:“你果然还是动用了自己的权力。”季如枫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最终还是在她的问题上妥协了。
季如枫搂着她的肩膀,慢慢的走着,开口劝道:“千寻,去青城吧!我们结婚两年,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像是在过山车一样,这两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的身世、SK的事情、jon的死、叶阙的死,我知道你人生中充满着太多的质疑和不确定。我一直相信时间的能量,没有任何一种悲伤是不能被时间减轻的。如果你跟在我身边,我们依然可以这么不咸不淡,看似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也相信爱可以排除万难,只是,万难之后,又有万难。我们都需要好好的静一静,你的心更需要在没有我的地方好好沉淀一下。有时候别离是为了以后重聚。我们不是在演电视剧,没有办法一起共赴天涯海角,此时此刻更不可能游走半个地球,我们需要的是人间相伴。”
她因为他的话心思触动,他在这段婚姻里,累了吗?
犹豫片刻,她问:“季如枫,你现在懂爱情了吗?”
季如枫目光柔和:“最成功的爱情,不是让你堕落,而是让你成熟。”
她静静的看着他,开口,语气平静:“我明白了,我去青城。”
☆264. 他真的想掐死她
简钰送夏静言离开的时候,夏静言想起老总统夫妇的话,心思怅然,问简钰:“你要跟千寻一起去青城吗?”
“嗯。”
犹豫了一下,她问道:“放不下她?”
迟疑了片刻,简钰说道:“她现在需要我。”
夏静言低头走路,过了一会儿轻轻的唤他:“简少。”
“嗯。”他看了她一眼。
夏静言轻叹:“其实不是她需要你,而是你需要她。”就像以前她和季如枫一样,季如枫从来都没有需要过她,反而是她需要季如枫。
简钰良久沉默,终究还是说道:“也许。”
“我和总统阁下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许还不及你和千寻的一半,你们是生死之友,在一起自然难以割舍,这话在千寻这里受用,在司徒小姐和上官先生那里都受用,千寻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有你们在,我想她不会再孤单了。”
简钰嘴张了张,最终还是轻轻一叹,什么都没说。
“如果有一天我在这个世界上停停走走路过青城,你会欢迎我吗?”她看着他,双眸黑白分明,清亮透彻,看得时间久了,仿佛就会有小溪在心里流过。
简钰的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当然,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亲自去接你。”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了。”看得出来夏静言很开心。
“嗯。”似是被她的笑容感染,简钰的唇角微扬。
上官凌走到阳台上就看到司徒不知在看什么,看得很入神。
“在看什么?”
“看风景。”司徒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到了原点。
“什么风景?”上官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简钰和夏静言并肩而行,俊男美女,又都出身名门,只是背影就很迷人,说是风景倒真的不为过。
“刚才我就觉得怪怪的,他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吗?”上官凌好奇的问道。
司徒耸耸肩:“我不太清楚。”她不确定简钰的意思,所以话语还是少说为妙。
上官凌感慨道:“其实他们如果能够走到一起,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司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觉得简钰除了爱老大,还会再爱上别人吗?”
“为什么不能?比如说千寻,她最初爱的是陆子吟,后来不照样爱上总统阁下了吗?”
司徒皱眉:“你这个比喻不好。”
“哪里不好了?”上官双臂环胸,一派聆听的架势。
“简钰对老大的感情很深,我总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他将朋友的身份做的滴水不露,默默守护了那么多年,这份感情太沉重了,如果有女人想要走进去,怕是很难。
这么多年来,简钰一直都处于情感空白的阶段,而夏静言是那个人吗?司徒有些迷茫了。
上官拍了拍司徒的肩膀:“司徒,爱情来临的时候,通常都没有任何征兆。”
“也许。”她低头笑了笑,没认同,可是也没有反对。
上官凌意味不明的问道:“什么时候走?”
“这个星期之内。”刚才她听老总统说了,早点前往青城会比较好一些,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上官笑了:“其实去青城也不错,至少有住的地方,有吃的地方,比我们以前出任务不知道要好多少了。”
“你也要去?”司徒有些不认同。
“我不去行吗?我们是天音成员,你们都去青城吃香喝辣了,难不成要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喝西北风啊?”很难得,上官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
“是去吃香喝辣还是受苦受难,现在还言之尚早。”司徒顿了顿,问道:“辛迪怎么办?你们现在正在热恋,在这个时候分开怕是不太好。”
“我想辛迪会支持我的。”
司徒叹道:“你怎么这么笨啊?我是在为你担心,你还没听明白吗?”
“我?”上官有些不明白了。
司徒开玩笑道:“辛迪年轻美貌,外科医术了得,家境也不错,你如果离开的话,我怕她会被别人抢走,到那时候你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辛迪不会。”尽管回答的很坚定,但是上官还是皱了皱眉头。
司徒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我和简钰还好说,可是你毕竟还有辛迪,也该为她想想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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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走出总统府的时候,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空,宛如一块蓝布之上点缀着松软膨胀的白棉花,只是看着就令人不禁心境开阔起来。
上官问她:“没开车吗?”
“坐简钰车来的。”
“没看见简钰,刚刚不是还在这里吗?”上官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向四处望了望。
司徒开玩笑道:“可能送美女回家了吧!”
“上车,我送你回去。”上官将车门打开。
司徒把车门关上,透过车窗对他说:“天气很好,我想散散步。”
他挑眉:“你确定?”
“很确定。”
“到家了给我电话。”看出她是认真的,上官也不便多说什么。
“好。”
他正要启动引擎,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有零钱打车吗?”司徒随性惯了,没带钱就出门也是常有的事情。
“应该有吧!”她没有细查,所以不确定。
“拿着。”上官打开皮夹,从里面抽出几张钱递给司徒。
司徒也不推辞,从车窗接过,看着手中的钱有些嫌弃:“如果是救济我的话,这点钱好像太少了一点,看样子你的财政大权都交给辛迪了,要不然出门怎么才带这点钱?”
上官失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记住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我记住了。”她弯腰挥手,见上官离去,这才行走在柏油大道上。
简钰开车回去的时候,路况有点糟糕,每次等红灯的时候,他都有些不耐烦,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车窗前有熟悉的身影穿过马路一闪而过。是司徒。
他眯眼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她手里正拿着一杯热咖啡,看起来很闲散。
事实上,她一直过的很闲散和惬意,从小到大都和电脑谈恋爱的女人,不必接触太多人,看起来风光无限,但是只有他们知道,总归是太孤单,太寂寞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司徒的电话。
他看到司徒低头在衣服口袋里翻找手机,她倒是和千寻很像,好像在军队里的女人都一样,生活作风很利落,喜欢简单的生活,出门一般就一串钥匙、需要开销的钱,还有就是手机。
皮包好像是她们的绝禁品。
终于还是在她的大口袋里找到了,他真是好奇那个口袋究竟有多大,有一次司徒当着他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系列东西的时候,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他从来都不知道口袋竟然会有那么庞大的容器量。
司徒看到简钰的名字,皱了皱眉,并没有接听的意思,直接放回了口袋里。
简钰觉得他有些暴跳如雷了,真的想掐死她。
她不接,他就开车静静跟在她身后,继续狂摁拨号键。
司徒比他还绝,无奈的拿出手机,竟然翻转过来,直接抠掉了电池,放在口袋里,继续喝咖啡,一边看风景,一边走路。
简钰牙齿在打架,启动天音成员联合统一的钻表信号联络器,举到唇边,近乎咬牙启齿道:“06……06……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司徒的步伐停了下来,手腕上的声音无疑引起了周围行人的注目。
上官凌的声音紧跟着传来:“03,信号联络器都荒废好久了,别告诉我,你是恶作剧。”
简钰对上官说道:“02,我找06有事。”
“你找06做什么?”上官问。
“有点小恩怨需要解决。”
上官说:“06没跟你一起吗?”
“没有。”事实上,他正跟在她的身后。
“03,直接给06打电话。”说话的竟然是沈千寻,话语轻淡,却让三人都是一惊,然后每个人都笑了,这种情形真好,仿佛又回到了作战时期。
司徒不再保持沉默,问道:“01,你还在总统府吗?”
“正在回落霞山的路上。”
司徒说:“并肩作战少不了我们。”
“当然。”沈千寻轻笑。
司徒感慨道:“怎么办?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青城了。”
简钰嗤笑道:“06,小心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能笑也是一样的。”司徒说。
“06,手机拿出来,有事找。”简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他倒像看看她还怎么笑出来。
☆265. 新人笑,旧人哭
司徒无奈,只得把手机电池重新装上,刚开机,简钰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没有马上接通,有些气结,瞪着屏幕上简钰两个字,兀自生着闷气。
梁子结上了,司徒不接听,简钰就耐着性子继续拨打。
电话铃声似乎一波比一波响亮,司徒竟然听出了乐趣,可以想象简钰怒气冲冲的神情,只是笑容刚扬起,蓦然打了一个喷嚏。
看来有人在骂她了。
终究还是接通了,她平静的说道:“我司徒。”
简钰真的很想把手机直接砸在司徒的脸上,要不头上也可以,太气人了。表情欠揍,说的话也欠揍,他当然知道她是司徒玄霜,要不然鬼才给她打电话。
简钰压抑着怒气,问道:“你在哪儿?”
“大街上。”回答不温不火,听的人心情真的是糟透了。
“怎么没等我就走了?”
“你没送夏小姐回去吗?”何必那么麻烦,再说她又不是一个矫情的人,非要车接车送,四处走走其实挺不错的。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出门就靠两条腿吗?”简钰嘴巴狠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司徒习以为常,哼了三个字:“我环保。”
简钰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不耐烦的说道:“站在那儿别动。”
话落,挂了手机,快速启动车子,蓦然停在了她的身边。
司徒有些诧异,弯腰透过车窗就看到了简钰坐在驾驶座上,黑着一张脸,神情有些气急败坏。
“上车。”简钰打开副驾驶座。
“干什么?”司徒有些迷糊。
“你上不上车?这是公路,公路啊!大姐。”
司徒这才注意到因为简钰的突然停车,后面围堵了长长一排车辆,已经有交警走了过来。
司徒刚上车,交警就弯腰敲了敲车窗玻璃,示意简钰拿出证件,看样子是要登记罚款了。
司徒偷笑,暗道简钰活该,简钰则是恶狠狠的瞪了司徒一眼,尽管如此,还是拿出证件给交警。
交警是个年轻人,看样子是刚加入这个岗位不久,但是当看到简钰的证件时,原本严肃的神情,蓦然变得拘谨紧张起来,透过车窗又认真的核查了一下简钰的容貌。
“您是……”交警惊喜激动的声音有点大,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凑近简钰,低声道:“您是简先生?”
简钰生硬的说道:“证件上我好像的确姓简。”
“简钰?天音特级作战员,国家二级中将?”说着,交警向里望了望,当看到司徒玄霜,同样是二级中将,国家高级电脑程序员的时候,不禁压低声音道:“我明白了,您们一定在执行任务,对不对?”
简钰是真的无语了,后面响起此起彼伏的汽车催促鸣笛声,一波又一波,很显然都等的不耐烦了。
简钰正想催促交警把罚单开出来,却听交警歉疚的说道:“耽误两位办事真的很抱歉。”说着,站直身体,蓦然行了军礼,声势如虹道:“忠诚!”
司徒坐在一旁笑的快喘不过气来,这小交警真可爱,还是年轻好啊!每天都精神抖擞的,看得人真是羡慕。
简钰也是哑口无言,皱眉回道:“忠诚。”
车子开出老远,还能从车镜里看到交警维持着军姿,目视他离去,这种架势难免让后面的车主一个个疑惑又纳闷。
司徒把车窗打开,靠着椅背望着外面快速掠过的景物,忽然笑起来。
简钰原本正一肚子气,听到她的笑声,便不由问道:“你笑什么?”
司徒止了笑,转过头来看他,“我在想我们当时加入天音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刚才那个小交警一样,傻头傻脑的。”
简钰哼道:“傻得是你。”
司徒撇撇嘴,说道:“你今天怎么那么大的怒气?”
简钰问道:“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没电了。”说谎话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怎么后来又有电了?”简钰说着,一把夺过司徒手中攥着的手机,看了一眼,阴阳怪气道:“哟,电量满格,这牌子的手机真不错,改天我也买一支。”
“我身上习惯带两块电池,轮番换着使用。”继续淡定的编瞎话。
“这习惯可真好。”要说讥讽人的本事,简钰如果排行第二,就没人敢排行第一。
司徒妥协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为什么?”简钰皱眉。
司徒直言不讳道:“你的脸我从早看到晚,视觉和听觉都疲劳了,我想歇歇我的眼睛和耳朵。”
简钰不怒反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司徒,很久没有去跆拳道馆了,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切磋一下了。”
说着,动了动脖子,顿时有清脆的响声响起,司徒正了正身体,严肃的说道:“还是不必了,我最近都没有运动,身手都退步了。”
开玩笑,她如果去道馆的话,性命堪忧,简钰可不管她是不是女的,下手一定很重。
“没关系,我会帮你把过去的感觉一一找回来的。”简钰邪肆的笑了,从侧面看过去,一时间宛若恶魔在世。
司徒的身体不由自主向车门的方向缩了缩,这时候跳车能不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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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落霞山,沈千寻就看到季随意远远站在门口等着她,身边还有何熙,怀里抱着季余音,身后及两旁有序站满了落霞山的佣人和警卫。
一时间觉得百感交集,季如枫牵着她下了车,她低眉浅笑:“这种场面似乎太煽情了。”
季如枫看着他们说道:“我对此事毫不知情。”
她皱眉:“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
季如枫雅然低笑,轻声说道:“从你发表演讲之后,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哪有时间来安排这些?他们尊重敬爱你,所以才会站在外面欢迎你回家,看样子你人气比我好太多了。”
沈千寻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她的人气盖过了季如枫,只当笑话听了,看到季随意静静的站着不动,但却张开了双臂,她微微挑眉,佯装没有看到。
季如枫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这才走过去,尽管如此,眉梢间却有难以掩饰的笑意。
“回来就好。”季随意抱着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抚着她的背。
她说:“让你担心了。”
季随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太不让人省心了,这辈子摊上你这么一个妈,我有什么办法?”
沈千寻笑笑,不只是她,周围的佣人们都低头忍着笑。
“何熙。”沈千寻站起身来,看着何熙,在一起生活那么久,难免都培养出了感情。
“夫人……”何熙眼眶含泪,但是想到回来就是喜事,便绽放出笑脸,看得人有些感动。
沈千寻佯装没有看到她眼角的泪,笑着从何熙怀里接过余音,问何熙:“余音乖不乖?”
还不待何熙回答,季随意就没好气的说道:“睡得没心没肺,害得我给她换了好几条尿不湿,没喝多少水,怎么身体里面那么多的水份?”
此话一出,已经有佣人破功了,最起码笑声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但是立刻就抿了嘴,低下头,一个个忍的很难受。
“不能这么说妹妹。”季如枫捏着眉心,有些无奈。
沈千寻直接抱着余音进去,完全无视季随意。怀抱里的小余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季随意,不自觉的又把手指放在了嘴巴里,像个小傻瓜一样愣愣的看着哥哥。
季随意瞪了季余音一眼,季余音这才眨了一下眼睛。
季随意懒得看自己的口水妹妹,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现在只看新人笑,不看旧人哭。我无所谓,反正我从小就是在逆境中长大的,别看我小胳膊小腿的,我坚强着呢!”
季如枫干脆抱起他,就在季随意沾沾自喜他并不是没人爱的时候,季如枫叹声道:“你的嘴巴能消停一会吗?”
季随意少爷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266. 母子?母女?父子?夫妻
季如枫在书房检查完季随意的当天课业,季随意这才走了出来,先是去了卧室,里面并没有沈千寻的身影,他站了一会儿,径直去了婴儿室。
沈千寻在婴儿室里哄余音睡觉,房间内放着舒缓的轻柔音乐。
季随意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
他的母亲没有穿鞋子,赤脚走在地毯上,步伐很小,但是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也很优雅。因为现在是夏季并不会觉得很凉,她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在房间里穿拖鞋和袜子,不过母亲的双脚的确很漂亮。
他无声笑了笑,觉得自己念头又开始邪恶了。
他一直觉得母亲是这世上最沉静的女人,就像是一湖秋水,波澜不惊,岸边景色可以清晰的在上面倒映出光影来。
从他有记忆以来,母亲做事不动声色,她是一个念旧的人,不愿意去打破固有的生活模式,纵使湖面被风吹皱了,生活平衡被打破了,可她依然会很快就走出来,因为她不单单只是为她自己而活,很多时候为了他,付出了很多。
他总说没人疼他,其实母亲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来爱他,只是她的爱始终都淡淡的,让人难寻踪迹,等他发现的时候,却发现记忆里面一点一滴都是母亲对他的爱。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她自己童年生活不幸,便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当然还有现在的余音。
听到母亲军事发言的时候,内容出乎他的意料,可是又在他的意料之中,那段时间里父母关系似乎出现了问题,看似平静,实则早就波涛暗涌,他隐约猜到了什么,问过母亲,但是母亲不愿意说,他便不好再问。所以当听到母亲的演讲时,他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恐惧不安,没有担心焦灼,他想父亲或许会解决此事。假设父亲不便出手,他的母亲敢作敢当,纵使坐牢,也依然是他的骄傲。
在何熙等人焦急担忧的时候,他反而很冷静,守着落霞山,守着余音,他蹲在余音的婴儿床前,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酸涩的笑。
他的妹妹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勾心斗角,波涛翻涌,她更不知道在这些阴暗晦涩的皮相下,人与人之间又有多温情。
他对她说:“余音,知道吗?我们的母亲今天做了一件让我们很骄傲的事情,她演讲的时候面容沉静,态度自然,不显骄作,话语抑扬顿挫,平折四声,所有人都为她的风姿倾倒。你真的应该快些长大,到时候你会发现哥哥没有骗你。忽然很期待你长大以后是不是会很像母亲,你要成为她那样的人,知道吗?”
当时余音睡得很香甜,嘴角似乎还有微小的上扬弧度,就像她现在这样,躺在母亲的怀抱里,轻轻的闭着眼睛,眉眼间的神韵很像母亲……
他记得他小的时候,也曾让她头疼叹气过,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给他讲道理。
她的声音很动听,像电视播音员一样,把该说的话语一字不落的说完,绝不拖泥带水,话语其实并不多,但是却让他很受教。当他犯错的时候,她也绝不会口出恶言,更不会暴跳如雷,动手更不可能了,虽然她总说要收拾他,但是却很少舍得下手打他。只有一次,他那时候还很小,母亲带领天音出任务了,他被外公接到沈家玩了几天。母亲风尘仆仆的回来把他接了回去,他无意中叫陆琳为外婆,母亲忽然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扬起手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她不让他叫,他偏叫,其实当时就后悔了,那时候不太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但是看到母亲这么生气,心里多少有些发怵。
母亲打他的时候,他哭了,母亲看了也跟着一起哭,很伤心,后来他不哭了,可是她还哭个不停,他吓坏了,连忙跟母亲认错,发誓以后再也不惹她生气了。
但是无论他怎么劝都劝不住,他无奈只得给简钰叔叔打电话,简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劝说住母亲,事后简钰叔叔还狠狠的批评了他一顿,那是简钰叔叔第一次厉声训斥他,难得的他一句话也没吭,只是静静的听着。
他那时候才知道外婆是母亲心中一辈子的痛。母亲渴望外婆能够爱她,盼了那么多年,可是外婆却死了,母亲对外婆的感情总归是复杂难辨,爱恨难言。纵使外婆那么对待母亲,可是在母亲的眼中和心中,外婆永远都是她的母亲。
而母亲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无声低头笑了笑,觉得母亲犹如百年陈酿的诗,经久不衰,而父亲此生终归是幸运的。那么多的人爱母亲,可母亲偏偏和他走到了一起。
陆子吟、简钰、叶阙,哪一个的爱比父亲的少,可是命运终归是很神奇的东西。虽然爱上母亲,和她相处需要花费无尽的心力,但是待生活柳暗花明,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千寻见余音呼吸浅浅传来,很平稳,知道她睡着了,就把她轻轻放在婴儿床上,动作小心,生怕惊醒她,害的季随意心也吊起来,连气都不敢出一下。
索性她睡得很踏实,并没有让她意识到她已经脱离了母亲的怀抱。
沈千寻给她盖好薄毯,直起身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季随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步向季随意走去。
母子两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沈千寻喝了口水,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她失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所以你一直站在门边偷窥我和妹妹?”
“我是光明正大的看。”他有些懊恼,母亲揉乱了他的发型。
她佯装没有看到他的气恼,看了一眼四周,问道:“你爸爸呢?”
“在书房。”因为妈妈的事情,爸爸有的忙了。
她点点头,皱眉想了想,说道:“随意,我去青城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妹妹,不要惹你爸爸生气。”
季随意笑着问:“妈妈,我跟你一起去青城怎么样?”
“去青城不是玩的。”沈千寻好像知道他是开玩笑一样,语气显得有些不咸不淡。
季随意嘟着嘴说道:“我原本就没打算去玩,我是认真的。”
想了想,她说:“你学业还没有完成。”
“学业从来都不是我该担忧的事情,况且我学分早就修满了。”这话说的很得意和猖狂。
沈千寻手臂在沙发边上屈起,撑着脸颊,平静的反问道:“随意,我带你前往青城,是不是还要带你妹妹一起去呢?”按理说余音比他更需要母亲在身边照顾,不是吗?她正是因为知道青城不是一般的地方,去了也无暇照顾,更何况叶莹和季雨霖只怕也不会同意,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留在这里接受更专业的成长规划。
季随意瞬间明白了沈千寻的意思,歪头认真的问道:“会很累吗?”
她低头笑了笑,搂着季随意说道:“我对青城了解的并不多,前路未测,所以你和余音留在你爸爸身边是最合适不过的。”
季随意点点头,重重叹息一声,无奈道:“这样也好,我想你的话,可以乘专机去看你,况且我留在爸爸身边,也好帮你看住爸爸。”
“这话什么意思?”沈千寻好笑的看着他。
“免得有女人趁你不在首都,试图引诱爸爸出轨背叛你们的婚姻。”季随意说的义愤填膺,好像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样,眉头紧皱。
“你想太多了。”她怀疑儿子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季随意挑眉道:“你对你老公就那么放心吗?”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况且她相信季如枫。
季随意没好气的说道:“你不长心就算了,我身为你儿子却不能不帮你看着盯着,我可不想我和余音将来跟后妈斗智斗勇。”
“跟谁斗智斗勇?”室内响起一道慵懒优雅的声音,吓得季随意浑身一哆嗦,讪讪的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沈千寻见他嚣张气焰全无,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身旁陷落,季如枫坐了下来,但却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脚,将拖鞋给她穿上。
她心一颤,静静的看着他。
他目光深幽:“到青城之后,不要光脚在地上走,容易生病。”
感动涌来,她轻轻地抱着他,将脸庞埋在他的胸前,熟悉的味道传来,她话语微现软弱:“忽然不想去了。”
他拥紧她,笑了笑,像是斥责小孩子一样,说道:“胡闹。”
沈千寻笑了,但却没有打破这份突来的感动之中……
季随意自动缩到沙发一角,双臂环胸看着两人,也不知道避忌一下,看到他们这样,他心苍凉啊!他的春天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267. 男人和女人其实都一样
沈千寻前往青城的那个星期里,季如枫推掉了一切的应酬,每天按时回来,都不是话多的人,在一起相处多是相视一笑,然后便各做各的。
季如枫在书房工作的时候,她会给两人各倒一杯水,她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失神发呆,觉得白驹过往,这种生活是她一直都向往的,但是就像他说的一样,她开始质疑自己的人生。
她知道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也许真的需要时间来帮她忘掉有些事情,纵使不忘掉,在心中慢慢淡化疼痛也是可以的……
余音在睡梦中哭醒,明知道有佣人和何熙,可是季如枫却还是起床抱着余音,轻轻地哄着她。
余音很小,抱在他的怀中越发显得生命的可贵,男人哄孩子会显得很性感,周身更会散发出致命的男性魅力,她想她看到了。
他看着余音的时候,神情很温柔,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情人,看来所言不假。
孩子虽然现在什么都不懂,但是天性使然,终究还是很依赖季如枫的,很快就停歇哭声睡着了。
安顿好余音,他抬头看她失神发呆,笑了笑,示意两人出去。
“你会好好照顾余音的,对不对?”她有些心事重重,那是做母亲和孩子分开前都会有的矛盾心情。
季如枫搂着她的肩膀,温声笑道:“她是我的孩子,我和你一样爱她。”
迟疑了片刻,她说道:“我能带余音去青城吗?我的意思是快则半年,慢则九个月,等不需要我喂养余音的时候,你再把她接回来。”
她知道叶莹和季雨霖私心里都希望余音留在这里,但是总归是放不下啊!越到离开的时候就越迟疑。
他不易察觉的笑了:“不辛苦吗?”
“不苦。”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并没有表态,但是沈千寻却看出了端倪:“你答应了?”
季如枫眼神如同一抹温泉,说道:“从国会决议你前往青城的时候,我就吩咐何熙准备东西带着余音跟你一起过去。”
她吃了一惊:“何熙也去青城?”
“余音总要有人照顾,何熙知根知底,在总统府照顾了我很多年,你们又彼此磨合出了默契,有她在,我总归安心不少。”
她心思一软,说道:“爸妈怕是不会同意的。”
“他们只是很矛盾,一方面知道孩子这个时候离不开你,另一方面却不想离开余音。”他掀开被子,等她上了床,这才在她身边躺下。
生怕季如枫想法改变,她连忙说道:“青城离首都虽然远,但是坐飞机的话并不会太远。”
“我会跟爸妈好好谈谈的。”他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她话语急切,是想说服他吗?
沈千寻似是想到了什么,皱眉问他:“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沈千寻觉得喜欢一个人,通常是不会有痛苦的,可是爱一个人的话,就会有绵长的痛苦等待着她,但是他给她的快乐,却也是这世上最大的快乐。无疑季如枫沉默寡言,但是却是懂她的,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季如枫眼神沉沉,“你总归是会知道的,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区别吗?”
她不高兴了:“这两天和余音在一起,我很难过,你没看到吗?”
季如枫眼神淡淡的扫向沈千寻,状似不经意的说道:“看到了。”
“你看到了,却选择视而不见?”
季如枫双眸无言的锁着她,良久叹气道:“你难过几天而已,可是我身为余音的父亲却要和她分开好几个月,这么说来还是你比我幸福。”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难过之前先让我难过一下,这样才算抵平了?”
“伶牙俐齿。”他看着她不悦的神情,声音依旧低慢。
又是这样,她生气的时候,他很少动怒,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能瞬间把她的气焰灭到最低点,这次也不例外。
她佯装生气翻身睡觉的时候,柔细的腰肢却被季如枫由后霸道地环住,好闻的男性气息环绕她,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嗅着她发间的幽香,她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
“千寻,你怪我把你送走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柔而温和。
想了想,她说道:“你是一个原则至上的人,为了我,你已经尽力了。”他让她去青城,定然是早已安排好了各种后路,就像他说的,只要她需要他的帮助,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他站在暗处帮助她,而不是明处,因为他明白有些东西是要靠她自己去证明,去挽救的,他如果出面解决的话,只会有尖酸刻薄的人将她说的越发不堪。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其实已经是什么都做了。
季如枫拥紧她,说道:“千寻,认识你之前我觉得这样过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可是认识你之后,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在想,难道我注定要这么压抑,辛苦的戴着面具过下去吗?我的位置和身份决定了我这一生都会活的很累,同样身边的人也是这样。解决问题却会顾虑很多,没有那么多的无所顾忌,我总要为大局,为未来处心积虑的做着长远规划。如果我不是总统,你的一切我可以放在台面上帮你担着扛着,可是别人会说什么呢?不明白,死钻牛角尖的人会觉得我袒护你,你身为总统夫人只会站在我背后逃避罪责,不敢面向大众。对于名利圈来说,舆论可以带动人上位,名利双收。但对于政界来说,舆论一旦上身,只会成为污点……”
他以前看似把她保护的很好,但是却屡次让她受伤,这一次他选择放开千寻的手,是因为他慢慢的发现,在她的内心深处,深深的藏着一种东西,根深蒂固,过往和悲伤一直挤压着他,他曾经以为他可以带她走出来,但是他发现他依旧无法让她真正的放下,也许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无能为力了。
她不愿意跟他讲明,跟他谈心,是因为觉得讲了跟没讲是一样的,如果她自己都无法放下,没人能够帮得了她。
现如今的她,仍然害怕有人提起叶阙,提起jon,提起她的母亲,她需要的是时间。
而时间,他有,只要她需要,他就愿意给她,然后等她走出来。
有些东西既然存在了,就要想方设法的克服,要不然生活在前进,可是步伐却只能一直停滞不前。
她因为他的话心思触动,在他怀里转身看他。
季如枫温氲的黑眸凝结在她的视线里,薄凉的唇角微微勾起,贪婪的吻缓缓印下。
他一点一点的吻着她,手指游走,感觉到沈千寻在他怀里开始微微颤抖,呼吸越发急促。
他轻笑,她仍然还是这么敏感,手臂环在了他的脖子上,抵死缠绵,配合默契,这种身体的熟悉度好像能够瞬间便填补出心底的缺陷。
他们的吻缠绵而热烈,当他冲进她身体的时候,她随着他的动作上身骤然提起,然后躺下,手指用力的抓着身下的床单。
季如枫从来没有在床上认真的观察过一个女人,每当这个时候,她清冷的双眸会显得有些迷蒙,但是迷雾散去,便会变得很清亮,就像温泉水雾一般。
她不喜欢闭着眼睛,总是会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眼睛深处倒映出他为她癫狂的模样。
肢体的纠缠随着上演总是会显得越发激烈,一次又一次,她在他身下摇摆不定,觉得身体各处都被撞得支离破碎,无所依从……
待他终于好心放过她,外面已经是黎明乍泄了,她明天就要离开首都了,可是前景如何,真的不好预测。
两人身上只有一条凌乱而单薄的床单盖着彼此,身体相贴,她甚至能感觉到炙热感缓缓从他身上传来。
“季如枫……”她轻轻的唤。
“嗯。”
“我去青城之后,你如果……”她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什么?”他好笑的问道。
“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要了,怎么办?”问完,觉得话语果真是太丢人了。
季如枫忍不住低低的笑,将脸埋在她胸前,姿势暧昧:“有需要的不是只有男人,女人也一样。”他话语极力保持平静,但还是夹杂着笑声。
她的脸有些红,说道:“女人一般都能忍,男人好像不懂得怎么控制吧!”
季如枫笑声邪肆而富有磁性,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压住笑意,说道:“看在你这么为我着想的份上,我有需要的时候专门去找你好了。”
沈千寻微愣,一时无语。
☆268. 他的爱低到尘埃里
前往青城的前一天,沈千寻上午的时候去了沈家,晚上要在总统府用餐。
走进沈家大门,佣人们都恭敬的站在门边迎接她,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文姨说道:“小姐,将军在书房等您。”
这声将军听起来总归是让人觉得很暖心。
书房门并没有关,陆琳、沈傲天都在。
她敲敲门,陆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淡漠的低下头,神情傲然。
她笑了笑,就听沈傲天含笑说道:“总统阁下呢?”
“他在总统府还有事情要处理。”她走过去,蹲在沈傲天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陆琳站起身向沈傲天点点头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沈傲天含笑问道:“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
“东西要带齐全,免得到时候购买起来很麻烦。”
“嗯。”
“到了青城之后,记得第一时间把电话号码给我。”
“好。”
像每一个父亲一样,因为女儿要离家,所以喋喋不休的询问着。
沈傲天轻叹:“青城并不远,你就当是在锻炼自己,身为总统夫人,总不能挂着虚衔,什么都不做,总归是回馈给国民,为国民做好事,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舒服了。”
“我明白。”父亲大概是觉得她对前往青城的事情很排斥,所以才会这么说吧?
沈傲天沉重的说道:“千寻,你这一生过的并不平顺,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希望你前去青城,但是我们预想很糟糕的事情,也许结局会出人意料,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我们需要的就是等待和适应。”
她温声笑道:“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离开首都之后,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定期让家庭医生复查身体,不要沾酒和……”
沈傲天失笑打断她的话:“傻孩子,这些话你可以亲自告诉我的,青城和首都距离虽然远,但是并没有到了天色尽头,我可以随时去看你,纵使身体不方便,时常打电话也是一样的。”
她心生感慨:“爸爸,跟别的女儿比起来,我似乎永远都在让您操心。”
沈傲天有感而发道:“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我虽然为你操心,但是你同样带给了我很多骄傲。”
“我并不孝顺。”她苦笑。
沈傲天平静的说道:“身为你的爸爸,我做的也不称职。”
“我记得小时候,你就很喜欢安慰我。”每次她开始质疑自己的时候,他就会在她耳边一遍遍的打气,说她是最棒的。现在想来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但是转眼间她已经长大了,而爸爸却已经变老了。
“你还提小时候?那时候你最喜欢趴在我的背上,让我背你了。”沈傲天轻笑,眉眼间尽是岁月的痕迹。
沈千寻心里一软,站起身,从沈傲天身后环抱住他,脸颊与他亲密相贴,含笑道:“爸爸,我现在就趴在你的背上,感觉还跟以前一样吗?”
沈傲天双手握着她放在他胸前的手,虽含笑,但是却语带涩然:“一样,可是也不一样了。”
她问:“哪里不一样了?”
“千寻,爸爸再也背不了你了……”
她僵了一下,抿了抿唇角,这才说道:“人的喜好会改变的,以前我喜欢让你背我,可是我长大了,反而希望能够多抱抱你,陪陪你。我们是一家人,是亲人,就算你只是抓着我的手,静静的牵着,我也觉得很幸福。”
沈傲天心里觉得很温暖,笑道:“现在安慰我的那个人是你了。”
“谁安慰谁都是一样的,重要的是,我爱你,爸爸!”
沈傲天愣了愣,这才笑道:“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因为你也没有对我这么说过,我以为男人都不喜欢听这些。”
沈傲天失笑:“你连这种事情都要跟我斤斤计较吗?”
“你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有多威严,我虽然依赖你,但是心眼里还是很尊敬,畏惧你的。”
“你把爸爸说成是洪水猛兽了吗?”
说笑归说笑,沈千寻还是认真的说道:“从今天开始起,你如果不嫌烦的话,我每天都说给你听。”
到了父亲这个岁数,她不知道她还可以陪他多久,有些话在能说的时候说给他听,总好过以后后悔。
“不用每天,你今天的这句话,已经深深的刻在了爸爸的心里。”他们相互疏离伤害的几年时光里,千寻毫不掩饰对他的恨意,但是他清楚,没有爱哪来那么深的恨,爱的反面就是恨,这个道理他早就很清楚了。
离开书房的时候,陆琳在外面站着,她说:“能谈谈吗?”
沈千寻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她想时间还早,如果只是单纯的谈谈,她应该还是有时间的。
陆琳见她不说话,就只当她答应了。
沈千寻没有想到陆琳会把她带到陆子吟的房间内,正确的说是她曾经的房间内。
陆琳指了指椅子,示意沈千寻坐下来。
沈千寻没动,陆琳也不以为意,径直去了与卧室相通的书房。
过了片刻,走出来,手里却多了一个相册。
她默默无言的递给沈千寻。
沈千寻接过,好奇的打开,一时间觉得身上的血液在倒流。画册里面全部都是她离开沈家之后和随意的生活照,除此之外,陆琳又抱过来一个大箱子,可想而知里面的主角是谁?
沈千寻没有想到箱子里竟然盛满了各种素描画。
陆琳无声的取出一张照片,翻转过来仅让沈千寻看了背面,原来每一张照片背面还有字迹。
上面写了日期,还有陆子吟熟悉的钢笔字体。
“那么远,这么近,我能搜集的不过只有你的身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认识你,耗尽了我所有的热情,离开你,我丧失了爱人的能力。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可以爱上任何一个女人。遇上你之后,我无法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下雨了,你抱着随意在雨水中慢行,我透过被雨水洗涮的车窗,远远的望着你,忽然发现爱和被爱早已被现实折磨的面目全非。最近开始有了时空错乱感,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但是仔细去想的时候,却发现竟是一片空白。”
“千寻,你告诉我,失去的时间,我该拿什么来弥补。爱上你,是我的劫难。”
“我的伤口原来可以肆意展览,只因为我早已忘了什么是疼痛。”
“都说纯粹的东西会死的很快,你也是这么觉得吗?今天做了胡萝卜炒牛腩,我把胡萝卜吃了,盘中只剩下牛腩,这才想起来,我的对面早已没有你的存在……”
沈千寻觉得眼眶有些涨痛,捏了捏眉心,将相册合上,一时没有说话。
陆琳说:“不只是照片,还有这些画稿,都是你在外地旅游的时候,他跟去请人画的,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一直都默默的在暗处守护着你。”
“所以呢?”沈千寻闭目沉重的说道。
陆琳挑眉:“所以?”
她静静的看着陆琳:“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我如果说我只是心疼子吟,你相信吗?”
“相信。”
“你……”显然沈千寻毫不犹豫的回答,让陆琳有些惊讶。
沈千寻苦笑道:“你心疼他,我难道不心疼他吗?但是你让我怎么办?沈千寻只有一个,我的心也只有一个,我若爱总统阁下,就只能负了陆子吟。”
“你永远活的比任何人都明白,我却一直都不明白子吟那么冷清孤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你有那么多的爱要付出?而且是不计回报的付出?我看着他的感情低到尘埃里,满是伤痕,我心都疼了,可他依然可以心甘情愿的继续等着,守着,爱着,痛着。知道吗?他为你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带着笑容,我觉得这样的人真的很不真实,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陆琳哭了,哭声很压抑,此刻在沈千寻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骄傲,她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那天在总统府外面,她在车上跟陆子吟说了很多,他一直都很沉默,只是在最后说了一句:“姐姐,如果能忘我也想忘记,或者你给我换颗心好了。”
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看着眼眶仿佛被水浸润的沈千寻,对她说:“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书房沈千寻并不会陌生,可是当她进去的时候,泪水就那么没有征兆的翻涌而出。
墙壁上,赫然出现一张沈千寻的脸部巨大特写,笑语嫣然。
照片被分割成正方形的小块拼图,一块块拼贴而成,右下角粘贴着陆子吟和她的一张合照,显得很渺小,她走过去,翻转过来,只见背后赫然写着:“我爱你!”
她捂着嘴,泪水滴落在指缝间,陆琳在一旁哽咽道:“墙壁上的拼图有一万块,全部是他一块一块拼贴而成的。”她喉咙中有破碎的哭声传来:“沈千寻,我一直都在想,他拼贴这些照片的时候,他究竟在想什么……”
陆琳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她哭了,坐在地上哭的很难过和痛心……
☆269. 假如爱有天意
沈千寻一直都觉得生活中的缺口,每个人都会有,比如说残缺的爱情,以及残缺的生命,如果制造这些缺口的人恰恰是自己最爱的人,那他们就只能被逼无奈的接受这些创伤和疼痛。
如果爱一个人注定是他生存的方式,也许就算有一天空气稀薄到了极致,他也会坚持下去。
她没有打算哭的,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要在陆琳面前哭,可是眼泪一忍再忍,还是泪流满面。
陆琳看着她,失神的问道:“你对子吟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沈千寻眼里有悲伤的成分,态度尖锐:“我想你还是不了解我,我如果对一个人没有感情的话,我是不会为他流眼泪的。陆子吟是我的过去,我爱过他,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如今虽然爱情不在,但是我的心里总归还有他的一席之地,如果他痛,我也会跟着一起痛。”
陆琳苦笑:“我想我真的从未了解过你。”
“那是因为我和你从来都没有给过彼此了解的机会。”
陆琳感慨道:“我们表面看来,不曾争斗过,但是却感觉彼此争斗了很久。沈千寻,我是真的累了,在这场看不到硝烟的争斗中,你是胜利者,我是胜利者,我们所有人都是,可是唯有一人却是失败者,那就是子吟。到头来我至少还有你爸爸,还有沈家女主人的位置,你有总统阁下,你有自己的儿女,你有你的生死之友,可是子吟有什么呢?他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你和他的过去,孤独而绝望的守护着。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当初你母亲死后,我主动尝试调解我们的关系,是否现在你和子吟还会在一起?是否所有人都会皆大欢喜?”
沈千寻平静的说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如果,你是一个商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她问:“你还恨我吗?”
沈千寻短促的笑了笑,说道:“我有什么立场来恨你?说起来你和我母亲一样都是可怜人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陆琳沉重的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曾经试图想要待你好。”
沈千寻释然的笑了:“这不重要,过去的我们永远都追朔不回来,你是我爸爸的妻子,我是我爸爸的女儿,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就是我们在沈家的身份和位置,只要你对我爸爸好,我愿意尝试和你和平相处。”但是喜欢她,接受她,永远都不可能。
陆琳眼神静静的看着她:“他是我丈夫,是陪我终老的那一个人,我当然会对他好。”
外面响起汽车鸣笛声,陆琳坐在那里没有动,她开口说道:“是我给子吟打的电话,我对他说你来辞行,我知道他会赶回来的,不管有多忙,只要是你的事情,他什么时候含糊过?”
沈千寻走到窗前,外面陆子吟的车停在了楼下,他下了车,走路的时候有条不紊,一如他的为人,并没有显得很慌乱,只是当走到庭院门槛的时候,竟然踉跄了一下,那一刻,他竟然忽视了行走了九年的沈家门槛有多高。他更忘记了,这道门槛,他来回跨过穿行了无数次,但是今天却险些栽倒了。
沈千寻忍下眼中的泪意。
陆子吟,得知我在沈家,得知我是来辞行的,你的心竟已这么混乱了吗?
陆琳站起来,开口道:“我不下去了,你帮我劝劝他,谁的话他都不听,或许会听你的。”
“我能对他说什么呢?”她以前对陆子吟说,永远都不会离开他,可是出了事情,先说分手的那个人总归是她,不管谁对谁错,总归是她负了他,如果再拿言语来伤害他,她做不到。
“就算什么都不说,你陪他说说话,也是好的。”陆琳的声音很低,甚至还带着一丝恳求。
沈千寻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和正要上楼的陆子吟碰了个面对面。
陆子吟皱了皱眉,往楼上的方向看了看,问她:“怎么在楼上?”
沈千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当她不想说谎的时候,其实沉默是最好的回应方式。
“中午下班似乎很早?”她佯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神情依旧很清冷。
她又问:“回来有事吗?”
几乎想都没想,他开口说道:“回来拿一份文件。”
她眨了眨眼,有点涩,“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我们走走好吗?”
“好。”他微愣,但是很快就答应了下来,承认吧!其实他匆匆赶回来,不就是想要见她一面吗?
他问:“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早上八点。”
他迟疑了片刻,说道:“到时候送你的人很多,我就不送你了。”
“好。”其实那天根本就不会有谁来送她,因为她都婉拒了,离别的场合总归是让人见了很伤感。
他说:“到了青城,有闲暇时间的话,就给沈家打个电话。”
说完见沈千寻静静的看着他,不由低敛双眸,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爸爸很挂念你。”
特意补充的话,有些欲盖弥彰了,他还是不适合在她面前说谎。有时候看着他,她会怀疑这个说到情事,面对她偶尔会脸红,不知所措的男人真的是A国传奇的商业霸主吗?
“嗯。”她心事重重的应了下来。
“最近工作忙吗?”问他。
“还好。”
沈千寻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这么多年了,你的话依然很少。”
闻言,他也笑了:“我不太会说话。”
她感慨道:“曾经我觉得你是这世界上最能言善辩的人。”
“你从来没有对我讲过。”
“还记得吗?我妈妈那时候很反对我们在一起,你就天天来沈家,到后来妈妈都不好意思再给你冷脸色了,我那时候见了,真的很佩服你。”
“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如果是现在,可能表达方式会收敛迂回一些,不会那么直接。”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波澜不禁,听不出什么。
她话里有话:“时间果真能够改变很多事情,不是吗?”“有些东西能够改变,可是有些东西会被人放在心里一辈子,永远都不会过期和变质。”陆子吟说的淡然而平缓。
“比如说呢?”
“比如说亲情和友情。”
她看着他:“那爱情呢?”
陆子吟眉头慢慢锁揽起来,并未说话。
她轻叹:“陆子吟,你现在开心吗?”
“我过的很好。”他神情依旧,不愧是商业霸主,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显得滴水不露。
她说:“你瘦了。”
他开玩笑道:“天天忙着跟人勾心斗角,难免会亏待自己的身体。”
“这个笑话不太好笑。”事实证明,她真的没有笑出声来。
他有些尴尬,说道:“以前都是你给我讲笑话的,我习惯了聆听。”
她笑了笑,问他:“最近怎么没见韩雅?”
“我和她没什么。”冷慢的语气有了几分绝情。
她终究还是说道:“我结婚了,陆子吟。”
“我知道。”整个A国国民都知道。
“我有了儿女。”
“嗯。”
她狠下心,问道:“你还爱我吗?”
“不,我不爱你。”他回答的很快。
她平静的追问道:“你忘了我们之间过往的一切吗?”
想了想,陆子吟柔声道:“悉数都忘了,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有人说爱一个人也许只要一分钟,可是想要忘掉一个人却要一辈子。”
“我是那个例外,你知道的,我每天事情一大堆,实在没有那个心力专注在儿女情长上。”
“那就好,因为我真的很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亏欠了别人。”果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嘴硬的厉害,可就是这样才让她觉得很愧疚。
陆子吟叹道:“千寻,我不是你的负担,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你要背负的人情债,只要你开心,不用去顾忌别人。”
她皱眉问:“如果我的开心和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呢?”
“如果那个人是真的爱你,那就会痛并快乐着。”在爱情的世界里,常常会有一些荒谬的事情发生,当一个人可以还清愧疚和无奈的时候,偏偏爱情已经到了结局。好像只有不堪的爱情才能反映出真实的人生。
她认真的说道:“陆子吟,我一直都觉得时间会让我们了解爱情,证明爱情,同样的时间也能把爱推翻。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为我的过去有你的存在和加入而感到骄傲和欢喜。”
他笑了:“很高兴能够听你这么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沈家门口,她对他说:“回去吧!我该走了。”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眸光温和:“我能抱抱你吗?”
“好。”
他抱着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相恋岁月,不过那时候是幸福,而现在彼此好像都夹杂着太多的酸涩。
他拍着她的背:“过的开心一点。”
“你也是。”她顿了顿,说道:“都瘦了,要记得好好吃饭。”
“嗯。”
☆270. 有一种人的爱情在心里
沈千寻前往总统府的时候,季雨霖和叶莹正在泡茶。
见到她过来,并没有起身,季雨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无声示意她坐下。
斯菲特给她端了一杯白开水,叶莹之前说过女人在哺乳期的时候不要饮茶,怕影响了孩子。
她扬了扬唇,静静的看着他们。
如果说叶莹和季雨霖这对政坛夫妻私下生活最大的爱好,那就是饮茶了。
室内放着古典音乐,叶莹已经净了手,开始洗茶,将沸水倒入砂壶之中,然后又迅速的倒出,动作优雅而利落。
然后再次将沸水倒入壶中,用壶盖拂去茶末儿,盖上壶盖,用沸水遍浇壶身。
接下来便是分杯,分壶,将茶汤分别倒入闻香杯,茶斟七分满。
叶莹把茶送到季雨霖的面前。季雨霖将茶汤倒入品茶杯,凑到鼻端轻嗅闻杯中的余香。
季雨霖品茗的时候,也很讲究,用三指取品茗杯,分三口轻啜……
做这些的时候,季雨霖和叶莹的动作一致,看起来自然不过的动作却让人心生感动,脑海中忽然划过一句话,所谓细水长流的爱情理应如此。
季雨霖放下杯子,开口问沈千寻:“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低沉苍老的声音,依旧很严谨。
“已经准备妥当了。”她对季雨霖总归是尊敬多一些。
季雨霖挑眉问道:“如枫说你明天不想让我们送机?”
“是的,爸爸!”
季雨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确定要带余音一起去青城吗?”
想来季如枫已经找他们谈过了,沈千寻想了想,说道:“以前我可以一个人把随意照顾的很好,所以去青城照顾余音并不是难事。”
季雨霖哼了哼,说道:“是你说能应付的,如果到时候因为辛苦嚎啕大哭,可没人能够帮得了你。”
沈千寻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说道:“爸爸,我从来没有因为工作上的磨难而哭过。”
季雨霖没好气的说道:“到了青城长点心,所有的A国国民还有媒体两只眼睛每天都在盯着你,别到时候给总统府丢人了。”
“是。”她已经习惯了,看样子这辈子想从季雨霖嘴里听到几句赞美词,怕是难了。
叶莹忍不住说道:“又来了,一会儿不训孩子们几句,你就坐不住是不是?”
季雨霖被叶莹这么一说,面子挂不住了,皱眉道:“我这是训斥吗?我是叮嘱和提点,你没听清楚吗?”
“我懒得跟你说。”叶莹亲切的拉着沈千寻,“千寻,我们到一边说说话。”
“好。”沈千寻谨守礼数,对季雨霖说道:“爸爸,一会儿我再来听您训诫。”
季雨霖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悦道:“说了多少次,不是训诫,是叮嘱。”
“别理他。”叶莹好笑的瞪着季雨霖,在孩子面前还这样,也不怕千寻笑话。
沈千寻倒没有笑季雨霖,淡声道:“爸爸,那我先离开一会儿。”
季雨霖像赶苍蝇一样,正眼都不看一下,直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叶莹拉着沈千寻就走,怕沈千寻心里不快,就说道:“你爸爸就这脾气,心里想的和面上做的并不一致。他说的话,你往反方向想就对了。”
“我明白。”这两年相处下来,她脸皮也磨得越来越厚了。
在读书休闲区域坐下来,叶莹感慨道:“年轻的时候,我对雨霖真的可以说做到了千依百顺,但是当我的太好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雨霖就被惯坏了,所以当我但凡有一点粗心的时候,他就会觉得我对他不上心了。后来我慢慢摸索才明白夫妻相处适合讲究张弛有度。”
沈千寻问道:“什么叫张弛有度?”
“不用每天都关爱他,所以偶尔适当的关爱,却可以让他受用不尽。”
沈千寻笑道:“所以现在换成爸爸对您上心了。”
“他的面子永远重于一切,不过虽然他嘴硬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管放在谁家,都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如果把吵架当必需品那就不太好了。”所以他们多是拌嘴,调节一下生活情调,如果真要大吵,这家早就掀顶了。一方太热的时候,另一方最好能够迅速冷冻下来,要不然烈火配干柴,只会越烧越旺。可是一旦干柴变成湿木,难以烧起来,顶多会制造些烟雾罢了,待过个几天烟雾散了,一切也就好了。
沈千寻说道:“平凡的生活其实也有很多的乐趣。”
叶莹点头,说道:“其实如枫和他爸爸一样,都嘴硬的很,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不像时下很多人,会时常把‘我爱你’挂在嘴边讲给爱人去听,女人虽然听到这些话会很高兴,但是如果天天爱不离口,‘我爱你’三个字就会变的很廉价。婚姻就像是一本书一样,它需要的不是华丽的封面,而是丰富的内容。”
叶莹这话似乎是话里有话,看样子是变相在为季如枫说好话。
沈千寻含笑不语。
叶莹沉默片刻,问道:“千寻,你觉得在婚姻生活里,男人最喜欢女人什么?”
她失笑:“妈,我正在摸索。”
叶莹笑了笑,说道:“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一天夫妻生活里面缺少了生活情趣,少了情趣就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激情,夫妻生活也就维系不了多久了。”
沈千寻点点头,继续聆听叶莹的话:“我总觉得一个女人的性格远比容貌和身材更能经得起岁月的考验和折腾,如果想要长久生活下去,性格便是女人吸引男人最大的财富。”说到这里,叶莹认真的说道:“千寻,我很少佩服过同性女人,但是你是那一个例外。”
她微愣,眼神温润:“妈,我做的并不好。”
叶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想想在你身上发生的很多事情,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只怕早就击垮了。”
沈千寻笑了笑:“我们总是对未知的恐惧而不安着,但是当真的发生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困难没来,我们自己就先胆怯了。”
“此番去青城,原本我还很担心,但是听了你的话,我终于可以安心了。你是一个冷静,遇事顾全大局的孩子,我相信不管放任你在哪里,你都会在那里撑起一片天地。”
沈千寻觉得心里暖暖的,眼前的婆婆其实从某一程度上而言,给了她母亲般的关爱,怎不令人心生感慨。
她歉声道:“最近让您和爸爸担惊受怕,操了不少心,我感到很抱歉,心里也很不安。”
叶莹温暖的笑了:“生活本来就很琐碎,但是我们从来都不缺少爱,而是缺少发现爱的光芒。我们爱你,你纵使有千般缺点,万般不是,在你身上也会是闪亮的耀眼点,更何况你为了大局牺牲小我,就是这份胆识和魄力都不能不令人佩服。”
“我好像给季如枫还有您和爸爸制造了很多麻烦。”
“看起来是麻烦,但是每一件事情都让我们感受到了心灵的震撼,你应该庆幸我和你爸爸没有心脏病,要不然可有得折腾了。”叶莹开玩笑道。
闻言,沈千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莹看着她的笑脸,有些失神,说道:“千寻,妈妈真的很喜欢你,还记得第一次在总统府会见你的时候,我起先并不待见你,但是和你一番交谈之后,我意识到你是一个有深度的女人,做事沉稳,话语得体,永远明白什么样的场合适合什么样的话语,为人低调有学识和内涵,为了国家可以牺牲很多东西,你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站在总统夫人的位置上。你是一个多面人,我想我见识到了,并深深的为有你这样的儿媳而感到骄傲。”顿了顿,她认真的看着沈千寻:“如枫让你前往青城,你怪他吗?”
沈千寻笑了:“不怪。你不是说过了吗?嫁给总统,我必须要有心理准备,我的丈夫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而是属于国民的,他为我着想谋划的时候,也要顾虑国民的感受,他过的并不比我轻松。永远谨守总统的职责,保持理智和冷静,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才是我认识的季如枫。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一味袒护我,包容我,保护我的丈夫,而是理解和尊重我的人,我想我找到了。”
“好孩子。”叶莹眼里有欣喜的泪花,搂着沈千寻,婆媳之情令人一时心生艳羡。
☆271. 总统府?落霞山
沈千寻临近黄昏的时候,在她和季如枫曾经居住的总统套房内睡着了,睡梦中感觉有温热的气息在她肩胛处游移,这才蓦然惊醒过来。
她有些呆,而季如枫大概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薄唇正印在她的唇瓣上。
两人僵持的看了一会儿,沈千寻忍不住笑了,伸出手臂环住季如枫的脖颈,他狠狠亲了她一下,这才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处,尽管如此,身体还是微微侧了侧,不想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他们静静的抱着彼此,都没有说话,其实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有些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他们都深深的明白。
“该用晚餐了。”
“我不太饿。”他的呼吸搅得她脖颈痒痒的。
他话语如常:“多少吃一点。”
想了想,她问道:“随意和余音来了吗?”
“嗯,都在楼下。”他微侧身子,抬头看她。
她淡淡一笑,搂紧他脖子,深深的吻住他的唇瓣,季如枫微愣,加深这个吻。
她和季如枫都是独立的人,虽然相守相知,但是并不会彼此沉溺不可分割。对于他们来说无非是在两个地方工作生活一段时间罢了,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客厅里,叶莹抱着余音坐在那里轻声软语,季雨霖坐在一旁看着叶莹也不知道在看着余音,神色间一片柔情。随意坐在沙发一角,季如枫正在检查他的课业,不知道说了什么,随意得意的笑了,飞快的亲了亲季如枫的脸颊。
季如枫察觉到沈千寻的视线,抬眸望去,眉眼间还有遮掩不住的笑意,抬手示意她过去。
沈千寻走过去的时候心里还觉得很感动,其乐融融的家庭生活,平平淡淡的幸福,这才是人生的真谛吧?
吃饭的时候,季雨霖竟然破天荒的给沈千寻夹了菜,虽然有些不耐烦,神情也很冷淡,但是话语总归是温情的。
“到了青城多吃一点,再瘦下去,干脆在腰上栓根线当风筝在空中飘好了。”
叶莹忍不住轻笑,看着随意眨了眨眼睛,随意低头捂嘴轻笑,爷爷这张嘴还真不是一般的毒。
季如枫看了季雨霖一眼,把季雨霖夹给沈千寻的菜吃了,然后又给她夹了菜,说道:“吃这个,免得心里添堵。”
季雨霖皱眉道:“那是我夹给鱼干的,谁让你吃的?”
季如枫直接无视,沉默的吃着饭,佯装没有听到季雨霖的不满之音。
季雨霖脸色不好看了,蓦然放下碗筷,眼看父子两个又要爆发战争了,叶莹连忙打圆场,心里直叹气,她这一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这父子俩在一起相处就没有一次是风平浪静的。
不管怎么说,晚饭还是顺顺利利吃完了,他们离开落霞山的时候,季雨霖和叶莹都很不舍,抱着余音亲了又亲,叶莹更是拉着沈千寻反复叮嘱要好好照顾余音和她自己,这才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车阵早已消失不见,可是叶莹还站在那里看着,季雨霖拍拍她的肩膀,叹声道:“都走了,还看。”
叶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舍不得她们。”
季雨霖皱眉,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别扭的叹道:“谁舍得?”
叶莹挽着季雨霖的手臂说道:“我们过几天去青城看他们怎么样?”
季雨霖失笑:“这都还没离开首都呢?干脆你直接搬到青城去住好了。”
叶莹佯装没有听懂他话语间的讥讽之意,点头说道:“这主意好,要不然我们一起过去住一段时间怎么样?”
季雨霖静静的看着她:“我们都走了,这里只有如枫和随意,你舍得吗?”
叶莹微愣,叹道:“两头都要兼顾,真难。”
季雨霖搂着她的肩,温声道:“有些东西需要付出才能有收获,但是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我们也要学习着如何去接受失望、离别和伤痛,因为这世上跟本就没有纯粹的人生。”而人生因为不纯粹所以才变得多姿多彩,要不然生活没有丝毫的褶皱和起伏,就像是一潭死水,冷清的不复一点生机。
看着随意入睡,沈千寻这才舒展双臂,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向卧室。
季如枫正坐在床上翻看文件,没有抬头却知道她进来了,说道:“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点点头,她上了床,白天一直在跟人告别,她是真的累了,听着他们的呼吸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睡半醒间,有温热的气息缠绵的袭上她的颈项,她下意识的推了推,可是手却被炙热的手心轻轻地攥住。
修长的手指钻进她的睡衣内,一路攀爬抚摸,当触碰到她胸前的柔软时,她终究还是醒了。
光线比较暗,但是她却能一眼就看到他的面容,他眉眼晶亮深邃,细细的吻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她觉得周身都被烈火焚烧一般,不由低低的喘息出声。
他声音沙哑的问:“醒了?”
“嗯。”
“我吵醒了你?”他炙热的指腹划过她胸前柔软的顶端,沈千寻像是被电住一般,浑身战栗,睫毛更是微微颤抖着。
“嗯。”声音有些抖。
季如枫体贴的说道:“那你继续睡。”
又来这一招,沈千寻感慨他就是一个床上伪君子,当她感念他好心让她早点入睡的时候,这时候却来这一套,这时候她要是能够睡得着,那才有鬼。
睡衣被他解开,身体贴近,他温度灼人。
在床第间,他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将她能不能得到满足放在了首位。
就像现在他冲撞进来的时候有些急切,但是却没有再动,直到沈千寻喘息着扭动了一下,他才开始继续动作着。
房间内开着空调,沈千寻觉得浑身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口干舌燥只能紧紧的攀着他的脊背,深深的迎向他。
他们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的缝隙,身下的床单有些凌乱,在这个深夜里一切的声音都会显得很清晰,有一种萎靡堕落的感觉晕染开来。
她如同一池春水,在季如枫的带领下很快就攀升到了高峰,无力的趴在他的身上。他见她这样,只得草草收场,抱着她洗了澡,回到床上,她反倒清醒了许多,他抱着她睡着了,她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却再也睡不着了。
看看时间还不到深夜十一点,她小心拿开季如枫的手臂,所幸他并没有察觉,下了床。
看了一眼地上的睡衣,拾起来放在一旁的衣里,去更衣室换了一身家居服,去了隔间画室。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半了,季如枫还在睡,她走过去,俯身看了他一会儿,小心亲了亲他的薄唇,这才转身走出卧室。
卧室门关闭的瞬间,原本沉重的季如枫睁开了双眸,漆黑的眼底一片清明,根本没有半分朦胧的睡意。
手指放在唇瓣上摸了一下,笑了笑,他拿起一旁的睡衣穿上,看了看时间,放在一旁的座机就响了起来,在夜里显得很响亮。
“阁下,很抱歉吵醒您了,夫人要用车,我觉得应该跟您禀报一下。”是阿卡的声音。
季如枫声音平静道:“嗯,注意安全。”
“是。”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微微撩动窗帘,外面已有曙光乍现,沈千寻上了车,汽车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知道临行去青城之前,她一定会去跟jon还有……叶阙告别,此番用车一定是去了墓园。
他走到画室,好奇她在里面呆了那么久都在干什么。
他没有想到进了画室触目就是一大幅合家欢的油画。画面里叶莹抱着余音浅笑,季雨霖望着叶莹和余音含蓄的笑着,随意盘腿坐在沙发上,仰脸望着季如枫笑的很得意,季如枫眼睛望着门口,眉眼间夹杂着温柔和春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是一幅让人看了心生温暖的油画,可是唯独里面少了沈千寻,画面很满,也许画完之后发现没有了自己的位置,所以就放弃了。
季如枫想了想,将袖子捋高,盘腿坐在地上,拿起一旁的画笔,在油画上认真勾勒起来……
☆272. 给未来留一个机会
第七天,楚天宴作为地形侦查员带着上官凌前去探路的时候,深陷在沼泽地里。上官凌发了疯一样的拉着楚天宴,但是却被楚天宴挣脱掉了。
他很清楚这一带的土地,上官凌如果用力的话,此刻他脚下踩着的地面就会跟着下陷,太危险了。
楚天宴掏出怀中的一张照片,递给了上官凌,上面一个美丽的年轻女人正笑得很温柔。那是楚天宴的未婚妻,他们原本计划今年年底结婚的。
楚天宴的身体已经被沼泽淹没到了腰部,他笑道:“告诉她,让她找个好人赶紧嫁了,下辈子别找特种兵当老公了,要不然随时都要做好当寡妇的准备。”
上官凌喉结颤动:“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当我亲妹妹一样,你放心。”
楚天宴闻言感激的笑了:“好兄弟,有烟吗?给兄弟来一根。”
上官凌找了半天就找了一根烟,递给楚天宴,楚天宴却分了一半给上官凌。
点火,吸烟。
空气寂静的可怕。
楚天宴的嘴巴即将淹没的时候,他扬声高喊:“下辈子,老子还要当特种兵……”
上官凌缓缓站起身子,照着来时路返回去的时候,忽然仰着头,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的两侧划过脸颊,男儿的泪朝天流,无尽的苦痛与悲伤窒息着他的心,强忍的眼泪浸着通红的眼睛,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一地。
第八天,他们走出热带雨林,却遭遇了恐怖份子的突袭。司徒玄霜肩部受伤一处,腿部受伤一处。
简钰和上官凌引敌人离开,生死不明。
第九天,沈千寻他们按照楚天宴之前给的讯息,终于出了越南,到了中国边境。但因为太严重的人工毁林开荒,导致荒漠化,山坡塌方,沈随意不小心踩空,身体滚落山坡之际,沈千寻为了救儿子,和他一起滚落在山坡之下,造成右腿骨折,难以成行。
在这种情况之下,沈千寻和司徒玄霜是再也走不下去了。
唯一可以成行的就是夏静言还有沈随意,但是两人一大一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又是孩子,再加上两人长途跋涉已经虚弱不堪,就算搀扶着沈千寻和司徒玄霜,他们也走不远了。
沈千寻和司徒玄霜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了决定。
沈千寻无力的取出自己的手枪递给夏静言,开口说道:“夏小姐,我们已经到了中国边境,中国和我们A国是友邦国,你一路向东行,一定会获救的。”
夏静言认真的说道:“好,我们一起走。”
沈千寻摇头:“不。是你自己走,我们已经走不动了。”
夏静言惊慌失措道:“沈队长,我们已经支撑了这么久,你们不能放弃。”
沈千寻平静的笑了:“这里虽然是中国的地界,但是难保激进份子不会追上来,如果这样的话,我和司徒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为你争取时间。”
夏静言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双手蒙面,呜咽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都死去。”她想起那些惨死的特种兵,那么年轻的生命就在她眼前死去,内心痛苦悔恨万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273. 楼市风云
青城是国民目光聚集地,不是因为那里是A国经济重点城市,而是因为总统夫人去了那里。
所有人都知道,总统夫人前去青城,手底下有专业的精英团队,配合度十足。短短三个月之内,青城规划局局长和财政局局长,分别因为受贿案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和九年。
就在媒体报道,国民还没有从热议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土地部门与私企勾结作假,骗取国家闲置土地金额高达四亿元,同时政府官员有六人锒铛入狱。
半年后,沈千寻为守的政府智囊团揪出的房地产开发案震惊A国。查处多位要员因为收受开发商贿赂而落马。
A国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惩戒贪官固然是好事,但是如此一来很多工程停滞下来,还有一些烂尾楼无人继续开发建造,毕竟是国民的血汗钱,他们都在等着沈千寻是怎么解决的。
有人拿合同找开发商索赔,有人向政府投诉,有人寻求律师咨询,打官司固然国民获胜,但是开发商无法拿出钱来,有些甚至已经破产欠了一屁股债,身无分文自然索赔不了,于是烂尾楼的业主们就扯着布条在政府门口请愿。
简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守候的业主,这都几天了,毅力果真是惊人。
“现如今外面一团糟,该怎么收场?”简钰皱眉问道。
“静观其变。”沈千寻坐在一旁翻看着报表,不时和安澜做着交谈。
简钰走到沙发前坐下,问道:“你这么说,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没有。”沈千寻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司徒玄霜看着地图坐标上的烂尾楼,红色标记,还真是壮观,不由无力的丢下笔,靠着沙发背,埋怨道:“我就不明白了,如今黄金都跌价了,怎么房价还这么屹立不倒啊?”如果房价是白菜价,一定会被人疯抢殆尽的。
简钰凉凉的说道:“现在好多城市都在卖地为生,房价看样子是难以下跌了。”
沈千寻和安澜敲定了细节,这才抬头看了几人一眼,说道:“说说看,你们买房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简钰说道:“我还真的没有留心过。”
“司徒。”沈千寻看向司徒玄霜。
司徒吐了吐舌头,惭愧的笑道:“我找专门的职业经纪人直接付款买的房子,所以不清楚。”
“安澜。”沈千寻把目光转向安澜。
安澜无奈的说道:“夫人,我居住的房子属于总统府财产,我对房价清楚,但是国民的心理却一点也不清楚。”
“上官。”沈千寻吩咐道:“把你做的市场调查给他们看一看。”
“好。”上官凌将调查报表发给他们。
“降房贷,加长房贷期限……”简钰止了话,懒得再念了,说道:“这样一来干脆学美国好了,买房子首付0到1成,我敢打保证,房市一定会立刻沸腾起来,这样一来青城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安澜忧心忡忡的说道:“国会不久前已经下达了这方面的公文。降首付,降利息,国家让利给国民,要不然房地产经济摇摇欲坠,只怕会引发地方经济危机。”
司徒神情也认真起来,说道:“只怕局面很难控制,我是说青城,现在很多人都交了钱,但是却见不到房子和工程队负责人,搁谁,谁心里也添堵。”
上官点头,忍不住说道:“青城是经济重城,如果青城房价下跌,届时一定会引起连锁效应,到时候房地产动荡不安,只会给国家带来损失。”现如今是青城这里难以收场,如果事情闹大的话,那些买房坐等升值的人情绪会更加的焦躁和愤怒。
安澜摇头,也有些无奈:“青城现今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如果房价不下跌的话,青城楼市会萧条,必定会引发房地产崩盘。”
司徒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简钰皱眉道:“你又发哪门子的疯?”
司徒不高兴了,没好气的说道:“你才发疯了!我只是忽然想到日本房地产自从崩盘后,房价瞬间暴跌,十几年过去了,可还是涨不上去。青城再不济不会还不如一个小日本吧?”
上官轻笑:“司徒这话,我认同。”
司徒向上官打了一个多谢的手势,看起来很潇洒和利落。
简钰哼了哼,说道:“现在我们考虑的不单单只是青城,而是有关于青城的处理方法是不是很得当。房价是不可能下跌的,为了不引起房地产崩盘,我们只能尽最大的可能性保证财政收入和支出达到平衡,更要避免出现赤字。”
司徒撇撇嘴,说道:“简钰,听你说话,忽然有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我要谢谢你。”
“别跟我说话,我有洁癖。”简钰骂人不带脏字。
司徒摇头说道:“我没打算和你吵,你说的我们都认同,但是行动起来却很难,你看看外面的业主就知道我们现在有多被动了。”
简钰皱眉,想了想,说道:“提高国民收入,降低房产和工资收入百分比,怎么样?”
这次不待司徒说话,上官就忍不住说道:“金融危机那会,你真的应该查查有多少人失业,还涨工资呢?哪能说涨就涨啊?”
司徒也开始出主意了:“开发新市场,把青城的房子卖到别的城市去。”
“你怎么不把青城的房子卖到国外去呢?”简钰冷笑道。
司徒脸色有些阴沉,瞪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说话。
安澜转头问沈千寻:“夫人,您怎么看?”
沈千寻低头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文件资料,原本没有***战局说话的人,还是开口了。
她说:“稳定现存开发商,保证楼市不崩盘,能够正常运作起来,政府旗下银行提供贷款,延长地皮还款期限。”
安澜有些犹豫,迟疑道:“这恐怕还不够。”
沈千寻抬眸扫了他们一眼,笑了:“所以如何稳定买房人,让他们对楼市充满信心就交给你们去处理了。”
说着,她眼神望向外面,意思很明显,让他们想方设法安定人心,最好是能让业主们都散了。
各司其职,众人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简钰注意到沈千寻脸色有点不好,似乎有些痛苦,不由皱眉道:“你怎么了?”
“没事。”沈千寻没有想到简钰还在这里,愣了愣,才恢复如常。
“这还叫没事?你的脸色很不好,刚才人多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现在还死撑着是要给谁看啊?”简钰不高兴了,走过去抬手摸向沈千寻的额头,没发烧,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真的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沈千寻说道。
“你等我一下,我叫辛迪过来。”这次来青城,他们都没有想到辛迪会自愿跟随上官凌过来,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中有谁生病的时候都有辛迪照应着。
沈千寻皱眉,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简钰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有病找医生,怎么不好了?”
沈千寻有些不耐烦了:“简钰,要我跟你说几遍啊?我真的没事。”
简钰叹道:“嘴硬,我去叫辛迪过来,可别真出什么事情了,要不然你让我到时候怎么跟随意交代?”
“你咒我?”真是乌鸦嘴。
他强调道:“关心你。”
“别叫。”她见他要出去,连忙叫住他:“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简钰无奈的说道:“我就不明白了,究竟是哪里丢人了?”
“你真要我说?”沈千寻不甚认同的看着他。
简钰嗤笑道:“扭扭捏捏的,这可不像你。”
犹豫了片刻,她终是开口说道:“我涨奶。”
“啊?”简钰一时没有听清楚。
“哺乳期的女人涨奶,你明白吗?”沈千寻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只要她把简钰当闺蜜看待,其实并不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什么可羞人,不好意思的。
“咳咳……”简钰被口水呛到了,脸有点红,尴尬道:“好像还真是不明白,你知道这方面的知识,我不曾涉猎过,所以不懂也很正常。”
沈千寻觉得简钰也会不好意思,真是天下奇观了。
“那个……这几个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涨就涨了呢?”简钰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敢打量沈千寻的胸部,他怎么觉得空气越来越闷热了。
沈千寻淡淡的解释道:“余音到断奶的时候了,最近青城的事情一团糟,我打算让何熙带她回首都。”
“哦。”简钰佯装无谓的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有吸奶器。”沈千寻再次语爆惊人。
“咳咳……”简钰觉得这下子要喘不过气了,一边往门口移步,一边镇定的说道:“要不……你先忙着,我回避一下。”
沈千寻低头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轻淡的笑容,这算得上是落荒而逃吗?
☆274. 像天使一样的男人
余音七个月的时候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看似无意识的叫,好像随便一个人过来她都会冲那人叫爸爸妈妈似的,但是有时候沈千寻却觉得余音叫人似乎也分对象的。
余音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喜欢肆无忌惮的盯着对方,眉眼间的神韵很像季如枫,有些淡漠,可是面部轮廓却跟她很像。
九个月的时候,沈千寻在断奶初期,余音会烦躁不安,饿的时候也不哭,但是眸子却像是有些不满。沈千寻暗笑,她现在懂得什么叫不满吗?
冲食奶粉,如此过了几天,余音就平静了。
季如枫半年来并未看过她,偶尔会打电话过来,一般谈余音和公事比较多,心里有了丝怅然和失落。
司徒说:“阁下反差这么大,你要小心了,千万不要是感情出现了什么问题。”
通常沈千寻是没有时间说话的,因为简钰很快就会斥责司徒乱说,反过来安慰她不要多想。
沈千寻并未多想,她从不为虚无的东西感到忧心忡忡,更加不会疑神疑鬼,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相较于季如枫的淡漠,反倒是季随意频繁来往青城,有时候还会在这里小住几天,每次哄他妹妹的时候都会苦着一张脸,看似不耐烦,但是当身边没人,他就会卸下伪装,抱着余音亲完又亲,亲的余音不停地躲避,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送余音离开的第四天,沈千寻和安澜等人商定出了解决方案。
他们决定将违规建造的土地倒卖给有意向合作的买主,限定开发商的资质条件,沈千寻不想让历史重演。
拍卖消息放出去,倒是吸引了很多外来竞争者,所以当沈千寻因为通宵会议走到阳台上的时候,就一眼看到了陆子吟。
他站在楼下,双手插在深灰色风衣口袋里,身形修长,倒像是晨曦中走来的天使一般,一双黑眸犹如辰星,看着她,轻轻的笑了笑。
最初的呆愣之后,她这才回过神来,手臂搭在栏杆上,看着他,先是克制的笑,当见他在下面朝她挥手的时候,她的笑容才真正的流泻出来。
两人在温暖的阳光下散步,陆子吟伸伸双臂,开口笑道:“青城的天气很好,如果我知道这里这么暖和的话,我只怕早就过来了。”
“青城气候温暖,很适合怕冷的人过来躲避冬天。”
“这里好像不下雪?”陆子吟看了沈千寻一眼,他知道她生性畏寒,手脚好像常年都暖不热一样,眉目低敛,成功的掩去眼中的涩然。
沈千寻开玩笑道:“这里气候比较湿热,倒是常常下雨。”
他心思一软,问她:“还习惯吗?”
“刚开始不适应,时间长也就习惯了。”习惯有时候还真的很可怕。
陆子吟说:“半年不见,你气色好了很多。”
“你也是。”至少没有那么消瘦了。
陆子吟无奈的说道:“我是听了某人的话,每天按时吃饭,现在是不是有些胖?”
“还是很帅。”她笑:“怎么会突然过来?”
“青城的房子不是要参与拍卖吗?我是来竞拍的。”
沈千寻皱眉:“你确定要竞拍这些烂尾楼?”
陆子吟低沉的声音淡淡传出:“就像你说的,青城气候温暖,适合人度假,养老居住,现在的情况虽然低迷,但是前景很好,做投资,陆氏绝对会狠赚一笔。”
沈千寻嗤笑道:“又钻到钱眼里了。”
陆子吟忍不住笑道:“你忘了吗?我是商人,所谓奸商,放在首位考虑的就是投资会不会带来回报,如果青城不值得我投资,我也不会把陆氏的钱丢到火堆里。”
沈千寻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拍卖烂尾楼利用开发,到时候真的能够给国民一个交代吗?”
陆子吟说道:“我听说你们要限定开发商的资质条件,但是如此一来,就会将大批开发商拒之门外。”
她轻叹:“子吟,我也有我的无可奈何。”过滤人竞拍是未雨绸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陆子吟笑的温和:“我理解你的想法。这半年来我关注青城的政坛风云,政坛要员因为时常和开发商打交道,所以思想也会紧跟着蜕化变质,试问这世间有谁不羡慕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们因为金钱的诱惑,对人生的意义和自身的价值产生了认识偏差,这是很多政坛要员都要经历的过程,过了那个关口也就好了,过不了就只能在牢里忏悔一辈子了。”
沈千寻冷声道:“市场经济不是资本经济。”
浑厚含笑的男子嗓音响起:“他们可不会这么想,我们商人想的是有钱才有一切,可是政界的高官想的却是有权不用,只会过期作废。”
沈千寻低头无意识的笑了笑:“看来是因为思想认识上的偏差,所以才导致错误越犯越大。”
陆子吟温声安慰道:“千寻,这就是现实。”
她突然问他:“你贿赂过高官吗?”
陆子吟失笑:“千寻,我们做生意的,和高官称兄道弟是在所难免的。”
“黑暗。”她眉头皱起来。
陆子吟笑意不减,叹道:“我不想骗你,但是很显然真话往往都很伤人。”千寻心中的正义感,他比谁都清楚,想要让她从内心里接受只怕很难。
她问:“那些高官都有谁?”
“我不方便告诉你。不过你如果以后惩戒他们的话,我倒是很乐见。”
沈千寻摇了摇头,感慨道:“不入官场,不知道官场竟然这么黑暗。”
陆子吟说道:“其实世界各国的高官和商人一直以来都选用这种合作模式,因为很保险,互惠互利,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
“所以呢?”她知道陆子吟有话要说。
“比如说有些内定的开发商在竞拍的时候拍到的地皮通常都是出人意料的高额资金,但是实际上政府却会在私底下将高出的资金退还给开发商,他们实际交易的价格其实是事先就商定好的价格。”
她问:“开发商贿赂了政府吗?”
“并不全是,大部分原因是政府想要解决,但是跟外人又不熟,所以就想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来接手。这么说来也是为了国民着想。”
她认真的说道:“陆子吟,这次竞拍会我希望能够很公正,我不可能给你走后门。”
陆子吟因为她的认真语气,忍不住轻笑,揉了揉她的发顶,见她不高兴,笑意加深,说道:“乱想什么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烂尾楼的问题一般都比较复杂,烂尾楼好的地段很轻易便能被人标走,但是有些偏僻的地方只怕还会闲置下来。”
“你似乎有话要说?”
“陆氏承包余下烂尾楼进行改造,我承诺烂尾楼以前原有的购房入户名额在烂尾楼续建、重建以后还有效。”
沈千寻停下脚步,看着他:“现在重要的是,购房者不敢轻易购买烂尾楼,首先是房产证,第二就是质量问题。”
陆子吟笑道:“房产证会在改造成功后发放给他们,至于质量问题,陆氏接手后会对楼房格局进行新的规划和设计,所以在户型和格局上并不会比原来差。”
沈千寻笑了起来。
“笑什么?”他看着她,眉眼间有了一丝春色,低哑的嗓音淡笑响起。
“陆子吟,你是我见过最有心机的商人。”政府把烂尾楼承包给陆子吟,为了及时给国民一个交代,除了相应的手续费之外,不会多要陆子吟一分钱,看起来陆子吟投资烂尾楼改建在不停地往里面丢钱,为别人做好事,但是续顶和楼下商铺的利润却是很惊人的,最重要的是房子有使用权限,若干年之后,这些房产就是陆氏的名下不动产,升值是不用说了,如果到时候扒了重建房子,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
“互惠互利。”陆子吟笑,半真半假。
沈千寻仰头望天,歪头看陆子吟的时候,他正含笑看着她,眸子很黑,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镇静的说道:“快过年了。”
“看样子这个冬天我要在青城度过了。”竞拍在年关,会很忙,陆氏工作重心也将转移到青城了。他问她:“过年很忙吗?”
“烂尾楼解决了,我们也就真的消停了。”年关一大堆的事情,想来都觉得头疼。
陆子吟看似不经意的问道:“不回总统府吗?”
“想回也要有时间啊!”她现在才明白季如枫的难处,他掌控一个国家还能做到游刃有余,抽出时间来陪家人,可是她不过只是守着一个青城,却总觉得时间仿佛都被挤走了一样。
陆子吟闻言,笑了:“那我们一起过年好了。”
☆275. 凭什么吃亏的总是女人?
对于青城的人来说,政府别墅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
以总统夫人沈千寻为首的特种兵作战要员,总统阁下秘书长安澜组成的政府智囊团,他们的生活悉数藏在石墙之后。
所有人可以看到用石灰石和沙岩混合的肃穆墙面,别墅内的庭院以及花园却低调的隐藏在他们看不到的暗处,他们这群神秘的人将自己的生活隐藏了在这座深宅之中,令人无从洞悉。
青城政府是青城独一无二的豪宅,入了庭院,花团锦簇,尽管是冬季却有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名贵花朵和灌木在两旁被凉风吹拂,似是在欢迎着客人的到来。
巨大的阶梯将人引进一座宛如中世纪城堡般的建筑之内,放目望去,墙壁悉数被常青藤覆盖,绿叶连接,会欣赏的人觉得这是一大人为美景,不会欣赏的人,大概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这里是沈千寻等人的住宿地,半年的相处,已经让彼此磨合的更像一家人,亲密默契度十足。
晚上设宴款待陆子吟,说是设宴还不如说是家常便饭,原本是司徒玄霜下厨,但是简钰想起陆子吟的饭菜做得一绝,就忍不住起哄让陆子吟露一手。
陆子吟也不推辞,最重要的是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挽起袖子,前往厨房准备做菜烧。
简钰帮陆子吟系围裙的时候,阴阳怪气的说道:“夫君,妾身伺候您入厨了。”
话落,就连一向镇定冷静的安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千寻盘腿坐在沙发上,将电脑放在腿上,一边敲打,一边无声笑了笑。
司徒直接恶心的想吐,厨房没有她的用武之地,她乐见其成,解了围裙走了出来。
辛迪在一旁切水果,上官凌负责装盘,辛迪看了一眼陆子吟的神色,显然对于简钰的话也有些吃不消,冷峻的眉微微的皱着。
辛迪笑的还算隐忍,对上官说道:“简钰这辈子大概是投错胎了,刚刚说的那句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妩媚动听。”
“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实话有点恶心。”上官凌看了看简钰,没好气的说道。
声音压低,还是顾虑简钰就在身边,害怕他听到。
“忽然很同情陆先生。”
难怪辛迪会这么说了,简钰除了话语女性化,手指的动作更是翘起了兰花指,看得人真的想狠狠的揍他一顿。实在是太欠揍了。陆子吟很显然对于这种伺候有些忍无可忍,但还是隐忍着不发。
简钰终于系好了围裙,小碎步围着陆子吟转了两圈,眼冒火花的上下打量,然后蓦然右脚一跺。这一跺,可真是地动山摇,气吞山河,就连鬼魂见了,都要吓得魂飞魄散,只因为动作太娘了,表情太得瑟了,司徒的手已经开始痒了。
简钰翘着兰花指,拍了拍手心,夸张掐媚道:“哎呦,吟,你穿上围裙之后真的很性感,性感死了,看得人家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真讨厌。你好坏啊!嘿嘿……”
闻言,辛迪切水果的动作僵化了,上官凌张着嘴看着简钰,大有这人是谁的意味。
司徒忍着呕吐的冲动,连忙喝了杯水:“真是要人命啊!话说我们干脆不吃饭好了,直接看简少爷表演娘娘腔好了。”
“我选择吃饭。”安澜拿起报纸遮住脸庞,肩膀有些抖,手指有些颤,太吓人了,简大少可真狠,能够在无形中杀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沈千寻看着简钰捂着嘴,身体扭来扭去,一派羞涩模样相,再看看陆子吟,薄唇抽搐,直接无视简钰,做菜去了。
沈千寻红唇微勾,在电脑上打道:“忽然很好奇,你的兰花指是跟谁学得?”对话框里显示的是季随意。
季随意:“你猜猜。”
沈千寻:“简钰。”
季随意:“没意思,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不好玩。”
沈千寻:“简钰什么时候教你的?”
季随意:“忘了,有时候我缠着他聊天,他烦的时候,就会阴阳怪气的对我使用女腔说话。”
沈千寻:“你的感觉怎么样?”
季随意:“那绝对是噩梦,我每次听到他使用女声,就想马上向他道歉,要不马上去死。”
沈千寻:“威力很惊人吗?”
季随意:“改天你可以尝试一下,绝对让你此生难忘,记忆犹新,我不骗你,我现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千寻:“我想我已经见识到了。”
季随意:“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想吐?”
沈千寻:“季随意,以后不要再学简钰翘兰花指了,太吓人了。”
季随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已经被毒害了,也不知道现在想要改邪归正,是不是能够来的及?”
沈千寻:“你本性不坏,如果想要浪子回头,为时不晚。”
季随意:“谢谢您的点化,我争取早日脱离伪娘苦海,重塑雄风。”
沈千寻笑了笑,转眸看着简钰那欠扁样,摇了摇头,正欲跟季随意说话,手机就响了,是季如枫的电话。
“我是沈千寻。”
安澜在旁边听到了,原本正在喝茶,于是咽了一半的水就那么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咳嗽不停。
夫人和总统阁下通电话一直以来都是这副模样吗?
沈千寻将手机拿开一些,越过身子,拿了一旁的纸巾给安澜,示意司徒帮她拍拍,就听季如枫问道:“怎么了?”
“安澜被水呛到了。”
言罢,看了眼安澜,脸色涨红,越发的窘迫,不由无声的笑了笑。
厨房那端,简钰紧紧的贴着陆子吟,陆子吟一副要发疯的神情,是被简钰逼疯的,看得出来他的理智一直在崩溃边缘游移。
“靠的太近了。”陆子吟不耐烦的想要推开简钰。
“你好长时间不来看人家,人家想哥哥了嘛!”简钰抱着陆子吟,脸埋在他的背上,可真够恶心人的。
陆子吟蓦然闭上双眸,将菜刀重重的放在案板上,眉头冷冷的看着他。
“很热闹?”季如枫低沉的声音响起,沈千寻移开视线,低低的应了一声。
“刚才的声音很熟悉。”季如枫的声音有些低,有些疲惫。电脑上,季随意久久没有等到沈千寻的对话,不由问道:“你在做什么?”
沈千寻对季如枫说道:“陆子吟来了。”随后手指微动,给季随意打道:“我在和你爸爸通电话。”
电话那头有些沉默,季随意的对话提示音率先响起,只见他发了一个色迷迷的表情,然后紧跟着写道:“妹妹很依赖爸爸,每天晚上不见爸爸回来就不睡觉,我想爸爸是在跟你哭诉吧?”
沈千寻笑了笑,季如枫倒没有跟她提过。
沉默之后,季如枫说道:“为了烂尾楼竞拍案?”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嗯。”
“千寻,别喝酒。”他话语如常,夹杂着一丝命令,一丝霸道,还有一丝温柔。
“好。”她要挂电话的时候,却又听季如枫说道:“过两天我去看你。”
“好。”她收了线。
“总统阁下的电话?”安澜问道。
“嗯。”沈千寻喝了口茶,目光继续放在电脑上。
安澜看着沈千寻,其实阁下对夫人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想她是知道的,但是夫人在青城这半年时间内,每次接听阁下电话的时候态度都冷冷淡淡的,虽然面带微笑,但总觉的少了些什么,好像并未认真的对待总统阁下的感情。
此刻和曾经,似乎阁下和夫人在感情中的位置正在慢慢发生着转变……
阁下原本让她前往青城配合夫人的工作,原意就是放任夫人独立成长,她随时报告夫人在青城的工作状况给阁下知道,她相信夫人定然也是察觉的,但却从来都没有戳破过。阁下按捺了半年,也始终不来见夫人,只是当她晚上的时候给阁下佯装不经意的透露竞拍案吸引很多富翁前来青城的时候,阁下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阁下快要坐不住了吗?
安澜低头浅笑,都说女人想念一个男人的时候,常常会想的心痛,一个劲的掉眼泪。但如果是男人想念女人的时候,常常会叫女人想的自己更加心痛,泪水汹涌如潮。
这么说来,吃亏的好像总是女人。她倒想看看大学时代那个冷情淡漠的男人,究竟能够为爱情做到何种地步?
☆276. 总统夫人说谎了
竞标案很成功,就像之前陆子吟说的那样,除了地段好的烂尾楼高价格标出被竞拍之后,余下地段不好的烂尾楼被闲置在一旁,无人愿意花高价钱竞拍,沈千寻便和众人商议将余下烂尾楼承包给陆子吟。
简钰他们留在竞拍局处理后续事务,沈千寻和陆子吟走出来的时候,温暖的阳光带着冰凉的平和,有些冷,又有些暖。
竞拍局外面是一条宽敞的大道,两旁树木葱翠,也只有在青城这个地方,冬天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春天的热情。
“走走?”陆子吟说道。
“好。”她穿着高跟鞋,一时没走稳,身体歪了一下,陆子吟下意识抱住她,她就那么靠在他的怀里,清冷的双眸和他相撞,她睫毛颤动了一下,笑了笑:“谢谢。”
陆子吟笑笑,眉眼间一片温柔,扶正她,看了看她脚下的高跟鞋,眉头微皱。
他说:“下次不要穿脚跟这么高的鞋子。”
“女人都这么穿。”她最佩服的就是安澜,每天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健步如飞,赶时间的时候还能跑得很快,看得人胆战心惊。
陆子吟淡淡的说道:“对脚不好。”
沈千寻不解的说道:“男人不都喜欢女人穿高跟鞋吗?他们说这样会比较性感。”
“不要跟风,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的。”陆子吟轻笑,拉着了她的手。
她原本想要挣开,但是明白陆子吟的意思,路面不太好走,他是为了防止等一下她又摔倒或扭伤脚,所以才会这么做,她现在如果挣开,就显得太矫情了。
陆子吟平淡的说道:“烂尾楼的事情告一段落,你可以好好歇歇了。”
沈千寻苦笑:“年前怕是歇不了了,虽说竞拍成功,眼下烂尾楼都被开发商竞拍到手了,但是后续还有一些工作要跟进,在国民没有看到自身利益之前,我就算能歇,又怎么能歇的安心呢?”
“你在青城,是青城市民的福气。”这话陆子吟说的很真诚。
她轻轻叹气:“子吟,我活了二十几年,但是放眼望去,我活的并不出彩,甚至说负了很多人。”
“人无完人,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有些男人做得还要好。”他轻声安慰。
沈千寻笑了。
“笑什么?”
她开玩笑道:“你这么说我,好像我是一个男人婆一样,我看起来很彪悍吗?”
陆子吟想了想,笑道:“这么说吧!简钰是男人外表,可是他的心里却住了一个女人,而你是女人的外表,可是心里却住了一个男人。”
沈千寻唇角微扬:“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冷幽默。”
“不好笑吗?”陆子吟皱眉。
“还不错。”其实幽默很难拿捏。沈千寻觉得幽默和搞笑是两回事,幽默会让人感受到智慧的存在,搞笑和幽默相比来说,搞笑档次就明显低了一些,所以她始终认为幽默是有智商的人才能达到的境界。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圣诞节了,我明天要回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最迟两天后就会过来,我让夏野留在这里跟进,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可以找他谈,或者给我致电都可以。”
“好。”
“记得给你父亲打电话聊聊。”沈傲天年纪大了,虽然表面不说什么,但是对千寻的爱一直都很深。
“嗯。”沈千寻抬头看他,轻声唤道:“陆子吟……”
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欲言又止。
陆子吟问道:“怎么了?”
迟疑片刻,她还是认真的对他说道:“谢谢你!对不起!”
握着她的手指紧了紧。
他们之前很回避这个话题,他没有想到沈千寻会真的说出来。
陆子吟沉声道:“不要对我说谢谢,更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姐姐和你父亲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也无法阻止,如果我姐姐做的不对,我愿意代替她向你道歉。千寻,我欠我姐姐很多东西,如果她的幸福需要我来做出牺牲,我想我心里是愿意的,纵使过程很痛苦,很漫长,但我依然甘之如饴!”
“这样一来不苦吗?”她为他感到心疼。
“当一个人习惯疼痛的时候,他就不会感觉到苦痛是什么了。”他笑了笑,只是笑容夹杂着几分欢喜,却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
沈千寻无奈的说道:“陆子吟,究竟怎么样,你才能够开心一点呢?”
他忽然静静的看着她:“你在乎我的感受吗?”
沈千寻亦看着他,陆子吟的心思如果能够被人轻易就揣测到,那他就不是陆子吟了,所以沈千寻选择最直接的方法。
“我在乎。”她无奈叹道:“我和你毕竟曾经真心相爱过,我是人不是草木。当初我拉着你一起下了海,可是后来我出了岸,你还深陷在大海里浮沉,看到你这样,我心里并不会好受。”
陆子吟想要松手,但是却被沈千寻握紧,脸色一时有些不自然,转到一边,不吭声。
沈千寻沉重的说道:“陆子吟,你很清楚我在乎你,对不对?”
陆子吟紧抿唇,忽然紧紧的抱着沈千寻:“千寻,小时候看动画片,有一个情节我记得很清楚,上面的人有伤心难过的事情,就会有一块万能橡皮擦可以帮他把脑海中的记忆都消掉,只记得那些美好和幸福的往事。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忘了你,重新开始。可是我总是过不了我自己那一关。我告诉自己,沈千寻已经结婚了,她现在过的很好,有了丈夫,有了儿女,我应该退出她的生命,开始我自己的人生了。但是忘记谈何容易,我习惯了爱你,如果有一天不再爱你,我又该怎么办呢?”
沈千寻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良久轻声说道:“子吟,我的性格里面有太多的残缺不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曾经在你面前肆无忌惮的暴露出来,没有吓跑你,反倒让你记忆深刻在心多年,是不是男人都喜欢残缺的女人?我爱你,便只能无视简钰;我爱季如枫就只能无视你和叶阙,说到底还是我错了,可是我有时候会问我自己,我究竟哪里错了,我却找不出答案。我自认对你们每个人都是用心去对待,去相处,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去伤害你们,但是到头来伤你们最深的那个人却是我。”
他松开她,定定的看着她说道:“在爱情的世界里,无非是我爱你,我恨你,对不起,谢谢你。千寻,我有我的骄傲,如果不是我爱你,其他的语言就会变的很苍白,我想要听得一直以来都不是那些。”
“曾经我很爱你,陆子吟。可是那是曾经。”沈千寻叹声道。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我的人生我会自己去走,这一路有谁相伴在侧,我会自己去判断。我爱你,是我的事情,你爱不爱我,你爱的是谁,这是你的事情,我的爱情与任何人都无关。”陆子吟好看的轮廓开始变得鲜明,神情也执拗起来。
“怎么能无关呢?”
陆子吟执拗的说道:“你为别人心动是你的权力,可是我为你动心同样是我的权力。”
“陆子吟……”她是真的无计可施了,这个死心眼的男人,清冷固执,一旦认准的事情就很难更改。
“就这样吧!”他轻叹:“千寻,这样很好,能跟你这样散散步说说话,我已经很高兴了。”
手机铃声突兀的想响起,沈千寻低头看了看号码,随即接通。
“在哪里?”季如枫低沉好听的嗓音听不出来丝毫的情绪。
“街道上。”她说。
他问:“一个人?”
犹豫了一下,她应道:“嗯。”季如枫应该不希望她和陆子吟在一起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沈千寻一直都在等待着,却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滴滴的挂断音。
季如枫竟然没风度的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沈千寻有些哭笑不得。
“谁的电话?”陆子吟好奇的问道。
沈千寻并没有来得及说话。
“夫人。”当阿卡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沈千寻和陆子吟都是一愣。
“先生来了。”阿卡的视线转向对面不知何时停靠在那里的黑色豪车,薛文隽站在车前,向她弯腰致礼,无疑季如枫就坐在车里……
☆277. 男人吃醋很可怕
阿卡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凝结在陆子吟紧搂沈千寻肩膀的那只手臂上,说实在是有些碍眼,难怪刚才总统阁下的脸色有些阴沉了。
沈千寻看着陆子吟说道:“看来今天无法陪你继续散步了。”几天前,季如枫说过他会来青城,她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说实话真的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一个半年都不曾露面的人,忽然说要来青城,怎么听都觉得是恶作剧。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真的来了,而且就坐在车里。
他来了多久,这么说来,他刚才给她打电话,只是试探她会不会说谎了?沈千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陆子吟体贴的说道:“没关系,等我下次来青城,有的是机会。”
“夫人,阁下不喜欢等人。”阿卡的声音有些僵硬。
陆子吟看着阿卡,对于阿卡,陆子吟并不会陌生,他是季如枫的贴身警卫员,如今话语夹含着一丝火气。
陆子吟若有所思,顺着阿卡的视线注意到他此刻还搂着沈千寻,不由无声一笑。原来他是在为女主人被男人这么搂着,不高兴了。
察觉到陆子吟的笑容,阿卡皱了眉,陆子吟笑了笑,忽然朝沈千寻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就在沈千寻微愣的瞬间,陆子吟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你说季如枫看到会不会暴跳如雷?”
沈千寻哭笑不得,他是故意亲给季如枫看的。
阿卡脸色很难看,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千寻,当总统夫人其实又苦又累,处处受制于人,政坛不比商界自在,你如果有一天后悔了,就回头看看我,我还在原地等着你。”陆子吟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足以让阿卡听到。
阿卡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动着,他对总统阁下忠心耿耿,自然也很维护总统和夫人的幸福,怎么容许陆子吟厚着脸皮大胆的引诱夫人出轨?这陆子吟还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
沈千寻看着他,无奈的笑了,陆子吟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的时候,刻意补充了一句:“千寻,等我,我很快就过来。”
沈千寻看着他的背影,看着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上了车扬长而去,这才摇头无声笑了笑。
陆子吟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方面是刻意说给阿卡听的,他是想让阿卡讲给季如枫。话语虽然看似半真半假,但总归有一半是真的,不是吗?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是否一半不甘心,另一半却夹杂着失落?是否一半恶作剧,另一半却夹杂着强颜欢笑?是否无所谓的表面下,此刻在车里便早早的褪下了伪装,一种叫难过和痛苦的情绪提前上演?
陆子吟,在这世界上,他了解她,可是别忘了,她也曾经是那么试图想要走近他的心脏最深处。她了解他不会比他了解她还要浅。
阿卡打开车门,沈千寻坐了上去,她注意到阿卡把GPRS定位在了青城政府。
季如枫闭着眼,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十指交握放在膝上,看样子是在闭眼休憩,无疑这是很美好的一幅美男入睡图,但是要完全忽视他有些阴沉的脸部线条才行。
他这时候不说话,沈千寻自然不会故意招惹他。
没有别后相见的喜悦和激动,两人沉默的同时,阿卡和薛文隽也不敢深呼吸了,薛文隽咽了咽口水,看向阿卡,阿卡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车内的气氛陷入沉寂。
沈千寻起先有些不适应,但是坐了一会儿就适应了,她看着季如枫,依然英俊完美,气色很好,她微微皱眉,看来她离开首都之后,他过的很好。
事实上,像季如枫这样的公众人物,曝光率绝对是A国第一,他每天都在干什么,参加什么晚会和活动,发表什么演讲,甚至在哪里吃饭,都有媒体争相报道,她如果好奇他的生活,完全不必询问别人,打开电视机,一切都赫然出现在上面。
不管出现在什么场合,他依然意气风发,依然春风得意,依然云淡风轻中,对诸事运筹帷幄。
A国媒体还比较克制,报道两人最多的多是政坛上面的事情,还有季随意和季余音的生活状况。
国外媒体争相报道的却是两人分隔异地,感情受创,疑似婚姻难以维持的花边消息。
国内包括国际上有很多的知名影后巨星和模特,政商名媛都赫然跟季如枫的名字出现过。最为可笑的是,还有媒体做了网络问卷,让大家积极参与预言猜测。围绕的主题竟然是她和季如枫什么时候会离婚。
有时候很厌倦被这种虚虚假假的新闻缠身束缚,但是转念一想,又会无奈的发现,像他们这样活在大众视野里的人,如果有一天没有新闻报道的话,可能就真的到了隐退的时候了。
所以说人活世上,归根究底还是无奈多一些。
到了政府住宅,季如枫的怒火这才开始发酵,皱眉问道:“哪里?”
“什么哪里?”她忽然听到季如枫说话,有些茫然,甚至有些云里雾里,怀疑他是不是在跟她讲话。
季如枫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不耐烦的说道:“你的房间。”
“二楼主卧室,楼梯向右第三间。”沈千寻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去房间干什么,看向薛文隽和阿卡,都转过身体,低着头,看样子思想都邪恶了。
“带路。”季如枫冷声命令道。
沈千寻无奈,只得乖乖上了楼。
楼梯向上延伸着,季如枫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顿,跟在她身后走了上去。
沈千寻在一间房子前停下,取钥匙的时候,季如枫一把夺过,打开门的时候,力道很大,门被撞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眼神漆黑的看着沈千寻,示意她进去。
沈千寻有种进狼窝的感觉,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被大力的甩上。
沈千寻该庆幸她心脏很好,更该庆幸房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要不然这两道声响,足以让人听到跌倒在地了。
季如枫打量了一眼卧室格局,很快就找到浴室,攥着她的手臂就把她往浴室里面带。
沈千寻挣脱不了,就问道:“干什么?”
“洗澡。”
“我现在不想洗。”来青城专门让她洗澡,他没发烧吧?
季如枫没心情陪她耗下去,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放好了热水,这才出来,拉着她直接去了浴室,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沈千寻想要阻止,却被他紧紧攥着手,但因为这样好歹停下了动作。
“沈千寻,半年不见,我发现你的能耐见长了。”季如枫的话语很寒凉,听得人心里也凉凉的。
沈千寻咳了咳,说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季如枫挑眉,眯眼危险的看着她:“你竟然为了陆子吟对我撒谎?”
毕竟是撒了谎,沈千寻干脆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季如枫。
季如枫却单手伸进她的发丝间,固定住她来回扭动的头,一手狠狠捏着她的手。
“疼。”她皱眉,这么大的力道,两人是仇人吗?
季如枫启唇的动作甚至都带着冷寒,“谁准他牵你手的?”
我准许的。当然这话,沈千寻不敢说。
季如枫阴暗幽深的眸子率先扫过沈千寻,在她清丽的脸庞上停驻了几秒后,他将冷肃的视线瞥向她的肩膀,“谁准他搂你的?”
如果不搂她,不扶她的话,她只怕要狼狈的跌倒在地上闹笑话了。当然这话,她也不敢说。
季如枫冷哼道:“谁准他抱你的?”
抱都抱了还能怎么样?忽然明白了季如枫为什么要她洗澡了,她不由觉得好笑,霸道的男人,有洁癖真是到家了。
“谁准他亲你额头的?”这一次,季如枫直接松开沈千寻,指腹粗鲁的揉着她的额头。
沈千寻觉得是真的疼,能忍就忍了,关键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青城。”她抓着他的手,试图自救。
季如枫皱眉道:“所以你就打算背着我准备红杏出墙?”
“你也看到了,我和陆子吟没什么,我们很清白。”
季如枫讥嘲道:“清白到手拉手,清白到说抱就抱,说亲就亲?你们可真是清白。”
最后一句话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沈千寻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季如枫这是在吃醋吗?情况好像有点棘手,没有人告诉过她,男人吃醋的时候该怎么办?
☆278. 浴室?情事
“好吧!我和陆子吟不清白。”
沈千寻思绪一阵翻江倒海之后,说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她看着一时惊愕的季如枫,无声笑了笑,转身准备走出浴室的时候,却被季如枫抱在了怀里。
“你有胆量说,就没有胆量留在这里面对我吗?”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夹在着冰凉的颤栗。
她佯装挣扎了一下,挣脱不了,回头平静的说道:“我去拿换洗衣服。”既然要洗澡,总不能洗完后光着身子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吧!
季如枫危险的说道:“你刚才说你和陆子吟不清白。”
她低低的笑了:“阁下,你不知道吗?我在青城被你放逐无视的这半年时间里,早就已经红杏出墙了。”
“你是在怪我这么久都没有来见你吗?”季如枫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你很忙,我能给予你的只有理解和支持。”
“嘴硬。”他吻上了她的耳垂,隐含惩罚。
她推不开他,只得镇定的问他:“你怎么突然就来青城了?”
“幸亏我来了,如果我不来的话,只怕还看不到今天这一幕精彩演出呢?”话语有些恶声恶气。
听了他的话,沈千寻眼中的笑意渐浓:“什么时候走?”
季如枫不悦道:“沈千寻,我刚来青城不久,你好歹让我休息一夜,明天再赶我离开,这才说的过去,不是吗?”
“我不放心随意和余音。”她完全没有赶季如枫离开的意思,就算她心里想,面上也不敢啊!
转过她的身体,季如枫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已经呈现出一片温和:“有爸妈照看着,你担心什么?”
她看着他,笑道:“随意说余音很依赖你。”
“她是我女儿,依赖我很正常。”季如枫的神色间有为人父的异样神彩。
沈千寻感慨道:“有人说过,女儿是父亲对心目中最完美异性,试图想要塑造出来的美丽梦境。余音依赖你,让你觉得很骄傲吗?”
“当然。”回答的很利落。
沈千寻点点头,不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她自己也是做女儿的人,父女之间的羁绊,她很清楚。
她说道:“阁下,你不是让我洗澡吗?请容许我去拿睡衣好吗?”
他这样搂着她,让她根本就动不了。
“千寻,我很想你。”季如枫温柔的看着她。
“嗯。”其实她看不出来他哪里想她了。
他紧跟着问道:“你想我吗?”
沈千寻选择沉默。
“回答。”他有些不满了。
她无奈的笑道:“你在干扰我思绪,总统阁下。”她在认真想,不是吗?
季如枫有些恼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思考的时间吗?”
她笑的很无辜:“我很笨,需要好好想一想。”
“那你慢慢想。”他皱眉继续解她的衣扣,天啊!这什么衬衫,扣子怎么这么多?
沈千寻失笑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青城,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你觉得呢?”
“我不这么认为。”季如枫解扣子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还可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关于青城的规划,我需要听取你的意见。”
“我现在就在做有意义的事情。”季如枫已经在扯衣服扣子了。
沈千寻皱眉,这是她最喜欢的衬衫,看样子快要作废了。
“季如枫,男欢女爱都是浮云,你千万不要沉溺其中。”
季如枫无语了。沉溺?他半年没有碰她了,这话说的可真是冤枉人。
“你话太多了。”他看着纽扣,心想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快一点。
沈千寻说道:“我今天没心情。”
“没心情?”伴随着季如枫的话,沈千寻的衣服被硬生生的拽开,沈千寻回过神的时候,一粒崩飞的纽扣险些弹到脸上,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还不待看清楚纽扣的惨状,季如枫的手已经贴上了她腰间的皮肤,毫不迟疑的向上抚摸着。
“这是我最喜欢的衬衫。”沈千寻皱眉。
“我再给你买。”
“买不到了。”限量版的,有卖才有鬼。
“那就再定制。”他完全不当一回事。
“季如枫……”他炙热的掌心在她光裸的背上游移,说实话,她裸着上身,真的很冷,她是想对他说看能不能把暖气调高一点。
只不过她刚张口却被季如枫误会了,不悦道:“沈千寻,我大老远过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对待你?像这样吗?”沈千寻体内的逆反性子瞬间被季如枫引爆,她身出手指有意无意的划过他的胸前,季如枫的气息有些不稳,漆黑的双眸隐含期待,可是沈千寻却蓦然收手。
季如枫皱眉看着她,沈千寻含笑,双手环住季如枫的脖子,唇瓣在他薄唇上微微擦过,气息缠绕,魅惑无限。
她紧紧贴着他,能够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火热而坚硬。
沈千寻一直在撩拨他的***,欲迎还拒,若即若离,季如枫一直喜欢她在床上能够主动起来,而她成功了。
季如枫有些焦躁了,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先要亲她的唇瓣,却被她躲开,无疑这一举动令他眼中的欲火更盛了。
其实越是强势的男人,太过迎合反而会让他索然无味,相反的偶尔小小的抗拒。反而会让他欲火中烧,关键就要看拿捏的有没有恰到好处了。
沈千寻以前作战的时候,多次和劫持人质的绑匪谈话,试图劝服,走近对方的内心。
每个人生来都是与众不同的,只有更好的了解一个人,才能更好的控制对方的心理。
男人和女人上床,是情感和婚姻的一种升华。只要了解一个人喜欢的是什么,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男人欲罢不能。
沈千寻离开季如枫的时候,他大力的拉住她,胸口起伏,只眨眼间功夫便把她抱坐在了盥洗台上,大理石冰冷的温度传递到身上有些冷,但是季如枫喷洒在她脸颊上的呼吸却有炙热。
他的双眼沾染了春情,甚至有些红,恶狠狠的说道:“沈千寻,你就是一个妖精。”
她红唇微勾,笑的迷人:“我是妖精,那你又是什么呢?季先生。”
季如枫双眸微眯,似惩戒,狠狠吻住了她,似乎想要把她整个都吞进身体一般。
呼吸太紧窒,沈千寻喘不过气来,推开他,还没吸上一口气,薄唇又紧随而至,毫无缝隙的覆盖而上。
手掌覆盖在她胸前的柔软上,季如枫双眸幽深,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漠,此刻神情愉悦,有融融笑意流泻而出。
“接吻的时候要深呼吸。”每次被他嘲笑的时候,沈千寻就会刻意在前戏的时候做做样子,为了撑足脸面,佯装很懂床事,有时候让他觉得又好笑又该死的迷死人。
看起来很诱惑人,其实只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吃。这不,没两下就露馅了。
“我没你有经验。”沈千寻攀着他的双肩,喘着气,干笑,只是笑的很假。
“孩子都两个了,还没经验吗?”季如枫轻声哼笑,挑眉看她的时候,表情很邪肆。
沈千寻觉得有些尴尬了,不带这么取笑人的,谁规定育有两个孩子,接吻就要有经验了。
“没经验不要紧,我可以教你一辈子。”季如枫绝对是恶魔,深深吻着她的时候,掌心下滑,沿着她的曲线,很快就将她剥的一干二净,而他亦是身无一物。
沈千寻无意中看到镜子里两人纠缠的身影,脸更红了。她坐在大理石上面,双腿环在季如枫的劲腰上,而他修长的手指下滑至她女性柔软的私密地,空气里只有沉重和湿湿的呼吸,还有浓浓的***,季如枫的眼神是邪肆,是致命的,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沉陷其中……
季如枫注意到沈千寻的视线,看去,不由笑了:“想不想看看别的?”
“没兴趣。”她脸红的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这是你一天内第二次对我说谎了。”话落,他抬起她的一条腿,甚至等不及回卧室,就那么要了她。
“记住了,以后不许再对我说谎了。”都这个时间段了,他还记挂着她电话说谎的事情,沈千寻一时有些欲哭无泪……
☆279. 你有没有危机意识?
下午到晚上,无形中演变成了一场又一场贪欢盛宴,季如枫好像积攒了半年的热情,在见到沈千寻的这一刻悉数化为行动。
这是一场体力消耗战,直到季如枫埋在她颈窝熟睡,听到他鼻息沉稳而均匀,她才确信他是真的睡着了。
季如枫睡得很沉,但是手臂却紧紧的圈在她的腰上,被抱得那么紧,沈千寻觉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端详着他的容颜,一向漆黑淡漠的目光被眼帘遮挡住,不苟言笑的唇角有了丝柔和的弧度,朦胧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一种淡淡的光影,精壮的体魄此刻完全放松下来,
沈千寻无声浅笑,同床两年多,她从来没有细细的观察过他的睡容,此刻的他慵懒、性感,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多了一些平易近人。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眼睛可以清亮如星辰,也可以比黑夜还要幽深。
季如枫的薄唇有些凉薄,很少大笑,笑的时候很优雅。俊美的容颜很邪肆,身形很挺拔……
好像只要是女人在和他相处几个时辰,或是几天,一段时间之后都会不由自主的爱上他,他有这种魔力的光环。不可否认,在季如枫的身上一直都有一种致命的诱惑不断吸引着人跟着他一起沉沦。
她挪开他的手臂,觉得身上出了一层汗,有些不舒服,小心翼翼的去了浴室,一直怕吵醒他,好在他睡得很沉,并没有察觉。
洗澡的时候,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手机铃声响了,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沈千寻匆匆冲洗干净,擦干水渍,刚穿上浴袍,拉开浴室的门,就听到有人在敲卧室的门。
她看到季如枫拿着手机从书房门口探出头,看样子是要去开门,看到沈千寻在那里,就点点头,又回到了书房接听电话了。
沈千寻没有想到进来的会是简钰。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整个人看上去英俊而迷人,不过现在沈千寻无心欣赏他的英姿有多帅气,她在想书房里面的季如枫也不知道穿衣服没有?
简钰没有察觉沈千寻的皱眉动作,看到她穿着浴袍,发丝上还有细碎的水珠,随口说道:“在洗澡啊!”
沈千寻点点头,眼睁睁看着简钰大摇大摆的进了她的卧室,然后直接整个人摔在了大床上,单手撑起脸颊看着她,发牢***道:“刚才回来的时候,我们一群人还在说,烂尾楼事情结束后,你一定要给我们假期,让我们出去散散心。”
她皱眉道:“后续工作还有很多,烂尾楼虽然竞拍成功,但是没有落实给国民之前,你们谁都不能离开青城,至于假期可以等以后再说。”
简钰叹道:“你真应该好好看看,我现在有多瘦,我真怀念原来那个玉树临风的简大少。”
她哼了哼,说道:“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能把自己夸得这么清新脱俗了。”
沈千寻见简钰一时半刻不可能离开了,干脆也不穷担心了,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千寻,我说了你还别不相信,上官他们都可以作证,为了青城的未来,我今天不知道被多少女人占了便宜,爷爷心里很不爽,但是想开就好了,谁让我长得这么帅,这说明什么?说明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不管是在首都,还是在青城都有大把的女人恋着,爱着,被她们摸两下,偷亲两下,又算什么呢?”
沈千寻挑眉:“究竟是你委屈还是她们委屈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简钰坐起来,夸张的说道:“她们委屈?你真应该去看看,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往脸上贴的那个女富豪,她妈生她的时候一定把系统调成了随机状态,要不然怎么会长得那么超凡脱俗?”
沈千寻失笑道:“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一个个都是名利双收的大美人吗?”
简钰恼火道:“还有一个女人,牙齿如同天上的繁星,色泽鲜艳,她交工程保证金的时候,给了我这个。”说着把一张纸条从口袋里取出来,都快被简钰揉成团而来。
“什么?”沈千寻好奇的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竟是酒店房号,不由笑道:“这么好的事情,你去吧!”
“我再怎么饥不择食,好歹我很挑的好不好?再说那个女人就是光着身子追我跑,我如果回一次头,就算我是流氓。”简钰不屑的撇撇嘴。
沈千寻问道:“你怎么回绝她的?”
简钰蓦然来了兴致,笑道:“我说: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毕加索。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当商人太可惜了,你应该去当兵,你看看你长得这么美丽,往战场上这么一站,最起码能够人死一大半,比核炸弹还威力惊人。你这样的人太优秀了,我不忍亵渎,也无从下手,为了少造孽,我只能辜负您的盛情了。”
“不要以貌取人。”她一直都知道简钰嘴巴很毒,会这么拒绝人,她并不会感到很讶异。
简钰冷笑道:“那是你没见那位姐姐的容貌,只怕阎罗王见了她都要吓得抹眼泪要找妈妈去。”
她无奈的说道:“为自己留点口德。”
简钰耸耸肩,没发表意见,看着她的发丝兀自滴着水珠,说道:“你别光跟我说话啊!去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她皱眉看着他:“那你呢?”
他稳稳的坐在床上,大有一时半刻不会离开的架势。
简钰伸展双臂,惬意的说道:“我在你床上睡一会儿,今天应付这些寂寞老狼,我元气大伤,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补回来。”
“你怎么不回你自己房间去?”沈千寻想等一下季如枫出来看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陆子吟的事情刚刚过去,如果这时候再来一个简钰,还让不让她活了。
“你床上有母亲的味道。”简钰轻笑。
“咳咳……”沈千寻余光中看到季如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高深莫测,顿时感觉自己被呛到了。
不过幸好,他还穿着衣服。
“怎么了?这是……”简钰还没有调侃出口,当看到季如枫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睛再睁开,魅影犹在,他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慌忙跳下床,拘谨的唤道:“阁下。”
“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简钰觉得这么问的话,好像有多不希望阁下来青城似的,干脆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您来青城,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列队迎接啊!”说着眼神望向沈千寻,大有秋后算账的架势,总统阁下在这里,这个妖女却不告诉他,真是噩梦的一天啊!
“你继续睡吧!”季如枫坐在沙发上,看着简钰脸色如常,他的语气依旧如平日般淡漠。
简钰听闻浑身一抖,干笑道:“呵呵……我是开玩笑的,睡谁的床都没有睡自己的床舒服,你们慢慢聊,那个……我就先走了。”言罢,简钰几乎是落荒而逃,逃跑的速度之快,让人惊叹。
待简钰走了之后,沈千寻这才感受到了低气压的威力,说实话有点冷。
“你在青城小日子看样子过的很不错。”季如枫冷眸睨向沈千寻,隐含讥嘲。
她谦虚道:“马马虎虎,没有你丰富。”
“夜晚生活挺精彩的,送完前男友,晚上还有青梅竹马帮着暖床,你比我幸福。”
沈千寻觉得欲哭无泪:“相信我,这种情况百年难得一见,今天我太走运了,你一来所有事情都赶到一起来了。”
季如枫挑眉:“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
犹豫了片刻,她认真点头:“我的确是这个意思。”
“罪证确凿,沈千寻。”他不喜与她争辩,倏然站起身。
她见了,也跟着站起来,问道:“你生气了?”
季如枫蓦然转身直视她,脸色有些不悦:“你在成年男人面前穿着浴袍,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简钰我们是光着身子长大的。”沈千寻下意识的说道。
季如枫漆黑的眸子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俊颜顿显阴沉:“沈千寻,我真想再给你换一张皮,重新活过。”
沈千寻顿时后悔了,自己刚才的话似乎再次成功挑起了季如枫的怒火,今天究竟是谁的倒霉日啊!
☆280.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毛巾罩在沈千寻的头上,她拿下毛巾,看向罪魁祸首的时候,季如枫已经离开浴室再次走进了书房。
淡漠的声音传来:“头发擦干净。”
她忍不住轻笑,看样子生气归生气,最起码还是很关心她的。
无疑沈千寻高兴地有点早了,季如枫似是知晓她的心思一般,声音再次传来:“不要多想,我只是担心你感冒的话会传染给我,我回去再传染给随意和余音,就不太好了。”
沈千寻的心情并没有受影响,有时候刻意解释的话,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了。
擦拭完头发,换了一身家居服,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就见季如枫坐在电脑前,眉头微皱,俊美的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走进去,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季如枫靠着椅背,开口说道:“我需要使用电脑。”
“电脑在这里。”她指了指电脑的位置,其实心里却笑了,她知道季如枫为什么会这么郁结了,她在电脑上加了密码保护还有好几道防护程序,就算是高级电脑程序师,像司徒这样的高手想要解开的话也要费好一番功夫,更何况不是专业出身的季如枫了。
不过看到万能总统也有吃瘪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心情大好。
季如枫觉得头有些疼,他一个大活人会不认识面前摆的就是电脑吗?沈千寻这话是在贬低他的智商吗?
他声音有些不悦了:“我说的是密码。”
沈千寻笑了笑,走过去,弯腰输入程序密码,解开一道程序之后又是下一道,季如枫在她忙碌的时候,冷声道:“这是谁设置的程序?”一个电脑程序就设置的这么繁琐,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那人有病没病啊!
沈千寻说道:“你儿子。”
“你说谁?”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千寻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在键盘上,笑道:“季随意。”
季如枫皱眉:“他什么时候设置的?”他觉得还是把那人有病的话收回来,可能会比较好。
“有一次他来青城,无聊的时候就在我电脑里设置了这些密码程序。”事实上,她也深受其害。季随意设置完电脑密码之后,忘记对她说了,她回来后急着用电脑,但是打开之后就有恶作剧的小孩在黑漆漆的屏幕上旋转,然后扭屁股做健身操,看得她真的很想踹人。她当时火大的提起睡得正酣畅的季随意,直接把他提到了电脑面前,让他马上把电脑给解开。其实解开密码是有规律排列的,并不难,所以她便放任不管,但是屏幕上那个得瑟的小男孩图片却在她命令之下,被季随意心不甘情不愿的撤掉了。季随意当时还说她没品位。换言之如果品位是这样的话,她宁肯这辈子都不要什么品位了。
季如枫无语了,事关儿子,实在不好说什么,就连刚才的郁闷和怒气都消散了不少。
沈千寻很快就解开了电脑密码,直起身示意季如枫使用的时候,季如枫对她说道:“给我倒杯水。”
沈千寻下意识皱眉看着季如枫,她天生就活该伺候人吗?
尽管如此还是在他的命令下,倒了一杯水端到了书房。
“请用。”她把水杯放在电脑旁,看到季如枫正在审阅在线传输的文件,好像是智囊团最新起草的法案。
季如枫看着屏幕,但却对沈千寻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你先睡觉吧!”
“好。”她点头,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沈千寻睡得很沉,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六点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身旁的床位,空空的,最重要的是冰凉依旧,她睡意全消,意识到季如枫一夜未眠。
她皱了眉,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之后,走进了书房。
季如枫似乎刚忙完没多久,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的捏着眉心,一夜未眠让他看起来有些悴。
人在清晨的时候似乎格外的敏感,听到声音,季如枫就睁开了双眸,看到沈千寻,招手示意她过去,走近他,被他拉到怀里,随后他索性把她抱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们说说话。”他轻轻拍着她。
“什么时候走?”她知道拗不过他,干脆乖乖的坐好不动。
“一会就走。”
她温声道:“你一夜未眠?”
季如枫笑了:“看得出来你一夜好眠,我让你去睡,你倒是睡得很踏实。”
“我以为你一直都在书房。”她没有想到他还能忙里偷闲,偷窥她睡觉的模样。她没有在睡梦中做什么丢脸的事情吧?
季如枫开玩笑道:“面对电脑时间长会眼睛疲劳,看看你可以减轻眼睛疲惫和酸涩感。”
她自嘲:“我不知道我还有这种功效。”
“你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了。”
她顿时不悦了:“少诬陷人,我睡觉的时候从来不流口水。”
“梦中有我吗?”季如枫迷人漆黑的眼睛凝望着她,片刻后在她的眉心轻轻的印上一吻。
“没做梦。”她有些脸红。
“女人偶尔说些小谎,示示弱其实挺好的。”
她轻笑:“这话可真矛盾,你前不久还警告我不要再对你说谎,现在又说我可以说些小谎,我到底该怎么办?”
“算了,还是不要说谎好了。”季如枫迟疑片刻,这才说道:“千寻,如果不爱,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比较好一些,你觉得呢?”
这话也算是话里有话了。他指的是陆子吟,只怕也有简钰。
她说道:“也没见你和夏静言保持的距离有多远。”
“我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她了。”
她好奇的问道:“她在干什么?”
他取笑道:“你和她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可以自己去问问。”
沈千寻没说话,想起夏静言,的确是很长时间没联系了。
“很少见你有熬通宵的时候。”
季如枫说道:“前不久我国有船员在K国被杀一事,你留意了吗?”
“我听说过。K国总统萧何不是全力配合我们A国缉捕要犯吗?”
“昨天晚上主谋终于落网了,因为是K国人,所以在征得K国总统的同意下,特种兵已经把主谋引渡到了A国进行地方审判。”
沈千寻忽然明白了:“所以你赶回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嗯。”
她有些担心:“你一直没睡,没问题吗?”
“没事,我到飞机上补眠也一样。”
过了良久,季如枫凉淡如水的声音慢声道:“千寻,电脑密码我换了。”
“密码是什么?”她问。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哦。”长睫半掩,她漫应了一声,忽然觉得有些不确定,好奇的问他:“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几月几号?”
“你忘了?”季如枫身体似乎僵了僵,就连抱着她的手臂都紧了起来,脸色阴沉。
“忘记了。”伴随着沈千寻的话语,季如枫蓦然推开她,不待她站好,就走出了书房,沈千寻连忙跟在他身后,皱眉道:“你别生气啊!我再想想,我一定能想起来的。”看来她再一次把季如枫给惹恼了。
“别委屈自己了。”季如枫的声音很寒凉,拿起外套穿上。
“不委屈,不委屈。”季如枫扣纽扣的时候,沈千寻有眼色的要上前帮忙,却被他一把拂开,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她看着他拿着手机往门口走去,连忙问道:“你去哪儿?”
“回去。”冷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冰川里淬炼而成。
“那么急干什么?吃完早饭再走。”她跟在后面,试图补救,回应她的却是响亮的关门声。
她下意识蓦然止住步伐,头还真是疼啊!不过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究竟是那一日来着?
越是想记起来的时候,越是脑子一片混乱,索性也不想了,直接打开门追了出去。
她在想季如枫就这么走了,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可是好听话又该怎么说呢?
到了楼下,就见简钰他们都起床了,拘谨的站在那里,看着季如枫。
她跑下楼的时候,他们又将目光移向她。
季如枫面向他们唇角含笑,依然是那个对国民优雅亲和的总统阁下,看向沈千寻的时候,唇角的笑意竟然加深,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弯腰亲了亲沈千寻的额头,帮她紧了紧衣服,低声斥道:“都说了,不让你下来送我,怎么又不听话了?”
沈千寻一愣,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又开始演戏了,皱了皱眉,但还是很配合:“没事,我就是下来送送你。”瞧瞧,如果说演戏有谁能比得上她和季如枫呢?
“我走了。”季如枫拍了拍她的脸,虽在笑,但是只有沈千寻看到他眼中的怒火有多旺。
当手指从她脸上抽离,季如枫修长的身影随之离开了宅邸大厅,安澜等人连忙又紧跟着出去,前去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