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28

云檀: 天才宝宝:总统爹地伤不起 201-220

☆201.     丫头,晚安!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沈千寻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季如枫和季随意父子俩在雪地里配合着堆雪人,不由低头浅笑,她到底不是一无所有。
    安澜站在她身边看着外面玩的欢喜的父子,笑着感慨:“很少看到阁下有这么放松开心的时候。”
    沈千寻笑了笑,见何熙上了茶水,就示意安澜坐下来。
    沈千寻静静的问道:“安澜,你在阁下身边有多少年了?”
    安澜想了想,然后说道:“快十年了吧!”说着,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沈千寻沉默了片刻,说道:“在总统府工作不比外面,压力很大,尤其是一个女人,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安澜神色平静:“夫人,其实我在总统府累一点并不算什么,您才是让我钦佩的女人,常常面对生死,却依然过得很洒脱和随性。我知道您会说那是您习惯了,所以我也跟您一样,刚开始进入这个圈子,也会有不适应和彷徨的时候,但是后来习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沈千寻无奈的笑道:“看来习惯真的很可怕。”
    “有些习惯会上瘾,病入膏肓的话,是真的很可怕。”这话有些感慨,似是想到了自己的境遇,所以才会有这么深的感触。
    沈千寻轻声叹道:“安澜,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有爱人了,但是那个男人却死了。”她曾经抑郁,有自杀倾向,所以能够看穿安澜平静外表下隐藏的痛苦,她很欣赏安澜,不想让她一辈子都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她是一个好女人,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更加适合有一个合适的男人来爱她。
    “虽然死了,却永远都住在我心里,再也没有人能够将他从我心里搬走。”安澜神情游移,看得出来很忌讳别人说贺文已经死了。
    沈千寻眉目低敛,皱眉道:“安澜,这样的人生总归是缺少了很多色彩。”
    安澜苦笑道:“如果他不在我心里,我只怕连色彩是什么都不知道。”
    “安澜,你表面乐观、开朗,然而却一直沉溺在一段已逝的爱情里,虽然刻骨铭心,但是人生漫长,你还很年轻,应该给自己,或是给别人一个机会。”
    “夫人,我……放不下。”一旦放下,她会变得恐慌,变得无所适从,她已经把贺文放在心里一个人默默爱了那么多年,贺文的名字早已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她怎么忍心在心里再刻上别的名字。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生病了,贺文死后,她便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当初那种感动和心动,再也没能从别人身上找到过。
    沈千寻心有触动,隔着桌子,轻轻握住了安澜的手,眼神望着外面的季如枫和季随意。
    安澜的视线也移到了外面,耳边响起沈千寻的话,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一般。
    “一个人冷暖自知、苦甜自斟、忧患与共,我经历过,总归是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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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澜回去的时候,街面上有清洁工在清扫着路面,她开车很慢,贺文的照片安放在相框里,静静的放在车里。
    她看着,嘴角勾起笑容来,只是却有些凄凉和萧瑟,喃喃开口道:“所有人都让我忘了你,可是贺文,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忘呢?”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寂,她的眼神中浮起暮霭之色。
    她将车开到车库,超市就在楼下,她买了速食食物,回到家门口,一如既往先是查看了信箱里面有没有自己的信件,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家很整洁,可以说什么东西都摆放的井然有序,厨房里面的刀叉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
    房间里面几乎随时可以看到贺文的照片,但都是大学时间段的,有贺文坐在草地上欢笑的照片,有贺文在图书馆认真看书查阅资料的照片,有贺文过生日脸上涂满奶油蛋糕的照片,有贺文参加校运会赛跑的照片……
    明媚的笑脸,洁白的牙齿,干净的眼神,那是贺文才能拥有的。
    她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擦拭着相框边缘,站在贺文的笑脸面前,温柔的笑。
    她白天是总统府无所不能,精明能干的秘书长,晚上回到家中却沉溺在以往的旧情之中,整夜的怀念去世多年的贺文无法自拔。
    不是没人追过她,就算是冰美人,也不乏有追求者,但是她为了曾经的爱情,拒绝了所有的异性。
    只因为,心里的位置给了贺文,就再也给不了别人了。
    这些年来,她一个人生活、思索、入睡、走走停停、痴痴傻傻。
    习惯了孤独,刚开始很害怕,但是后来却开始享受这种孤独感。习惯了寂寞,寂寞如雨,如影随形,尽管只有自己领略着生命的悲喜,但毕竟是一天天的挺过来了。
    她也会有想放下所有,随心所欲生活的时候。节假日,她会远离尘嚣,一个人背上行囊,穿着简便的衣服,去山野之中呼吸新鲜的空气。人总是要学会坚强,更要学会在无助和绝望中去挖掘新的精神支柱,
    有时候失眠的夜晚,她就会坐在床上,一遍遍拨弄着贺文曾经送给她的闹钟,里面有他专属的声音。
    “丫头,晚安。”
    “丫头,晚安。”
    “……”
    她一遍遍的听着,不厌其烦,到了最后终于有睡意的时候,她就会对着虚无的空气,温柔的说道:“贺文,晚安。”
    她期待贺文能够回应她,哪怕只是说一声再简单不过的:“明天见。”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听到过,那时候她才惊恐的发现,贺文死了,早已死了很多年,她连自欺欺人的权利都没有。
    都说她是一个高智商的女人,她只是能够很好的区别开白天和黑夜的不同。
    白天她是正常的,可是晚上她是贺文一个人的。
    她觉得这种生活很好,不想被人打破,也害怕被人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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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如枫和季随意堆完雪人,季随意进房间拿了相机要去和雪人合影,很兴奋,小小的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可爱。
    临出门,又连忙拉着沈千寻说道:“妈妈,我们一起出去拍几张照片。”
    沈千寻含笑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何熙见了,连忙拿着她的外衣跟了出去。
    季如枫和季随意都穿着厚厚的冬衣,手上戴着防水手套,脚穿高筒牛皮靴,但因为活动的过程中,出了汗,季如枫将外衣脱了,但是却不允许季随意乱脱衣服。
    雪人堆的很精致,他们给它戴上了帽子、围巾、手套、太阳眼镜等,全副武装起来。
    沈千寻笑了笑,一家三口,带上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一家四口才对,在雪人身边拍下了全家福,照片里季如枫笑容优雅,沈千寻笑容沉静而浅淡,季随意夸张的咧嘴瞪眼,表情搞怪,尽管如此,但他们均是幸福之色溢于言表。
    在外面照了几张,季如枫就不让季随意再拍照了。
    季随意有些不高兴,说道:“这雪人明天就要化了,趁着现在多拍两张,要不然到时候化为一滩雪水,多可惜啊!”
    季如枫皱了眉,没坑声。
    沈千寻忍不住说道:“随意喜欢,就让他拍吧!”
    季如枫搂着沈千寻,叹道:“你怀着身孕,拍照对身体不好。”
    还不待沈千寻说什么,季随意就不悦的看着沈千寻,哼哼道:“我算是听明白了,我还以为爸爸是为我着想,敢情是为了您啊!”说着,自己自怨自艾道:“我可真是可悲又可怜啊!”
    “不要理他。”沈千寻没好气的瞪了季随意一眼,示意何熙把季如枫的外套拿过来,给他穿上。
    他静静的看着她给他穿衣服的动作,目光轻柔。
    夫妻就该这样,你照顾我,我照顾你,彼此依偎,一起慢慢变老,平平淡淡的生活,有喜有忧,有欢有悲,酸甜苦辣,看来枯燥而无味,但因为有她,于是生活也就开始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季如枫问:“安澜走了?”
    “嗯。”想了想,她说道:“你找机会劝劝安澜,她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他皱眉:“你是说贺文的事情?”
    “嗯。”
    季如枫摇头叹道:“劝过,但是没用,贺文死了之后,她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给别人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
    “我明白,遭受过情感重创,她丧失了安全感。”
    他心思一动,将她圈在怀中,有力的手臂搂着她的腰,低头静静的看着她,开玩笑道:“季夫人,你现在有安全感吗?”
    沈千寻忍不住笑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脸说道:“季先生,我的安全感现在被你修复成一片平地,我在上面洒满了鲜花种子,等到有一天山花烂漫,姹紫嫣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答案。”


☆202.     总统发火了

    伴随着第一场大雪消融,陆子吟给沈千寻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边声音很嘈杂,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的胃口持续很差,已经不是馄饨能够改善得了的,越发的挑食,越发的嗜睡。
    何熙有时候想把这种情况告诉给季如枫,都被沈千寻拦下了,她觉得这是很多女人都必须要经历的,季如枫每天工作很忙,她不想拿这些事情来困扰他。
    陆子吟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午睡,头有些懵,听电话的时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只是听到电话响,下意识的按下了接听键。
    起先她没有听明白陆子吟在说些什么,只是感觉他的声音很急,她有些恍惚,又追问了一遍。
    这一次,陆子吟似乎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所以她听的很清楚。
    陆子吟说:“千寻,回沈家一趟。”
    她心一跳,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出事了。”
    沈千寻起床后简单拾掇了一下,就匆匆去了沈家,一直到黄昏才回到落霞山。
    季如枫并没有发现沈千寻的异常,因为临海城市出现了海啸,属于应急事件,他和国家领导人第一时间去了灾区。
    他是在路上给沈千寻打的电话,沈千寻当时正从沈家出来,有些浑浑噩噩,听了他的话,只是说让他小心一点。
    季如枫叮嘱她好好照顾身体,就匆匆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千寻开始夜里做噩梦,梦里面一片漆黑,有时候掉到了冰冷的大海里,有时候正在走台阶,却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一把,于是身体失重……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忽然惊醒,再也睡不着。
    好几次,她实在是困得不行,拿出安眠片,但是想到孩子,只能把安眠片放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静静的发呆,直到睡意袭来,这才罢休。
    失眠的几天内,沈千寻原本就不好的食欲越发演变成了厌食状态,有时候季随意和她说话,她也会变得恍惚,甚至是走神。
    季如枫那段时间很忙,每天都有数不完的工作等着他,从灾区回到首都也一直都在忙碌,停不下来,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当成四十八个小时来度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发现了沈千寻的异常。
    那天他看到沈千寻将手放在抽屉边开开合合很犹豫,最终抽回了手,当时并未有所异常,只是当沈千寻离开卧室的时候,他看到抽屉里放着的安眠片,忽然就恼火了,那是沈千寻第一次见季如枫发那么大的脾气,事隔多年后,她每当想起那一幕,还能感受到来自身体和心灵的震颤。
    季如枫的脸色很阴沉,将抽屉里的安眠片全都扔到了窗户外面,想来不解恨,季如枫又吩咐何熙把落霞山所有的名酒全都倒了。
    她看着他,静静的,然后说了一句:“我失眠。”
    季如枫余怒未消,神情有些暴躁:“失眠就要吃安眠片吗?”
    “我没吃。”尽管她很想吃,但是想到孩子,终究是不忍心。
    季如枫冷冷的说道:“你该庆幸你还有做母亲的良知,要不然你就是在害孩子。”
    沈千寻轻叹:“就是为了孩子,所以我才没有吃。”
    外面的天色朦胧,雾气很重,正是凌晨的时候,沈千寻这才意识到季如枫因为安眠片的事情竟然折腾了这么久。
    “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状况的?”季如枫眉头深锁,牢牢的盯着她。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开口说道:“也就这两天。”
    季如枫皱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能是怀孕心情暴躁,夜晚失眠,你别多想。”
    季如枫看了沈千寻很久,坐在她身边,忽然将她抱在怀里,她很乖顺,静静的靠着他,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只是为什么?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他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恢复成平静。
    “好。”
    “睡不着,我们可以说说话。”
    “你在忙,我怕打扰你工作和休息。”
    “不会。”
    无言拥抱了很久,直到她在他怀中睡着,他才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到了床上。
    她靠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季如枫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温暖而轻柔。
    沈千寻睡着,季如枫离开卧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六点左右了。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思的望着何熙,问她:“我不在落霞山的这几天,有人来找过夫人吗?”
    何熙想了想,然后说道:“没有,夫人几乎都在房间内,很少出门。”
    季如枫点点头,吩咐道:“夫人身体状况不好,以后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如果是熟人前来拜访的话,需要事先跟我打电话请示之后再说。”
    “是。”
    他说道:“你让文隽来一趟,我有事情要问他。”
    “好。”
    薛文隽很快就过来了,季如枫将沈千寻的情况给文隽说了,文隽说这种情况在孕妇里面也很正常,建议营养师以后准备餐点的时候药膳调试一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夫人把心情放松下来。
    为此,季如枫还特地在百忙之中陪沈千寻去了海边,带着她散散心。
    沈千寻是被季如枫硬拖着出门的,季如枫示意阿卡开车的时候,甚至没有告诉她,他们将要去什么地方。
    车内温度宜人,季如枫让阿卡开了轻音乐,沈千寻看了车外的景物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觉得头重脚轻,靠着季如枫,竟然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漆黑一片,车内的灯有些朦胧。
    她忽然惊醒了,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缓缓滑落,她下意识去捡衣服,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握着。
    “醒了?”季如枫的脸在车内显得很朦胧。
    “我睡了多久?”虽然是这么问,但她却在问话的同时,抓住季如枫的手腕,看了看他左手腕上面的手表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她皱眉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难得你睡的那么香,叫醒你之后,你如果还要吃安眠片,我到哪里给你找去?”这话,季如枫说的时候还有些咬牙。
    沈千寻有些心虚:“不是说过了吗?我想吃安眠片舒缓睡眠状态,但是一直都没有吃。”
    季如枫淡淡的反问道:“有这种想法,做和不做,又有什么区别吗?”
    “好吧!我说不过你。”她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问道:“这是哪儿?”
    “海边。”
    她不解的问道:“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放松一下心情。”季如枫把车灯打开。
    沈千寻问道:“你以前跟女人约过会吗?”
    “没时间。”
    “只是因为没时间吗?”
    他挑眉反问她:“季夫人,你觉得你先生每天都很闲吗?”
    沈千寻当然知道他很忙了,就连此刻,车上也是摆满了文件,其实这几天她精神状态不好,他亦好不到哪去,灾区善后工作太多,他一天忙碌下来,几乎没有多少可以休息的时间。
    但他现在还是抽时间想要陪她,她一时有些心疼和感动。
    她淡声说道:“知道吗?海边散心,夏天会比较浪漫,可是冬天海风冷冽,总归是太凄凉了一些。”
    “大海是固定的,天气是可以随之而变化的,不管外界因素怎样,大海始终都在这里百折不挠的坚守着,浪漫无关乎欣赏海景是夏天还是冬天,而是陪你看海的人是谁?”
    她看着他,问道:“那季先生,你跟我看海的时候,心情如何?”
    季如枫笑了:“还没来这里,你就睡着了,枕着我的腿,我关心的是你会不会流口水到我裤子上,哪还有时间顾虑自己的心情怎么样?”
    “我有吗?”沈千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好像没有流吧!
    “你在干什么?”他看到她的举动,好笑的问道。
    “你不是说我有流口水吗?我摸摸看。”她也不嫌丢人,直接将心内的想法说出来,惹得他低低的笑,笑声低沉而醇厚:“如果真流口水的话,我早就把你丢出去了,你觉得你现在还会坐在车里吗?”
    “你这话是开玩笑吧?”季如枫有可能会把她丢出去,但是她还怀着孩子,他把她丢出去的时候,总会顾虑一下孩子吧?
    “算是吧!”
    沈千寻一时没说话,冷笑话也不过如此吧!


☆203.     不能在情敌面前丢人

    已经晚上八点左右了,季如枫和沈千寻是在海边附近用的餐,那家餐厅向来服务的人群都是高消费人群,各种行业的精英都会常常光顾那里,餐厅最出名的不是独具一格的设计装潢,美味的海鲜美食,最重要的是还有主题音乐会,每天都会有当红歌星受邀过来演唱,凝聚人气。
    阿卡跟餐厅老板交涉妥当,所以两人进入餐厅很顺利。
    事后,也是很多年之后,沈千寻才知道那家餐厅最大的股东就是季家,当然那是以后了。
    餐厅老总在前面带路,将两人安置在隐蔽清幽的位置上,餐厅布置很有雨林的感觉,植物很多,最重要的是抬头就能看到餐厅奇景。经过处理的透明天花板上,有各种鱼儿、海豚还有模特装扮的美人鱼在里面肆意畅游嬉戏。
    沈千寻觉得很有特色,心想随意一定会很喜欢,正在琢磨改天是不是应该带随意过来看看时,就听到餐厅负责人对季如枫恭声说道:“阁下,夫人,夏小姐也来了,正在和出版商商谈新书细节,就在隔壁,需要跟她说您和夫人来了吗?”
    季如枫先是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了沈千寻一眼,见她似乎对店面装潢很感兴趣,并没有在意老板的话,想了想,说道:“不急,先上菜吧!”
    “是。”
    待老总离开,沈千寻才收回视线,面色平静道:“看样子,你以前常和夏静言来这里。”
    她适才留意到老总说夏静言的时候,偷偷看了她两眼,似乎很忌讳。她其实是有些无奈的,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但是她和季如枫还有夏静言的事情还是会被媒体和国民当成八卦新闻来看待。
    季如枫对于沈千寻的话,仅是送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还有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好像是这样。”
    “这个位置也是你们常坐的?”沈千寻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还能很快就找出这家餐厅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是哪里,看得出来平时来这家餐厅消费的话,一定要事先打电话预约,可是他们今天半路过来,却还能坐在这么好的位置上,她觉得跟季如枫的总统身份有很大的关系。
    “吃醋了?”季如枫忽然笑了起来。
    她微愣,随即笑道:“我只喝酱油,不吃醋。”
    季如枫看着她,似是想了想,这才说道:“来过一两次。”
    “那你还说你以前没有约过会?”沈千寻觉得说完的话语不足以解气,又恶狠狠的补了两个字:“骗人。”
    季如枫不耻下问:“吃东西算约会吗?”
    “两个人,一男一女大晚上坐在这个极富有情调的地方吃着烛光晚餐,不是约会是什么?”
    季如枫失笑:“我有跟你说过只有我和静言坐在这里吃饭吗?”
    “你没有吗?”她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没有。
    “每次都一大堆人,你在乱想什么?”言罢,他好笑的看着她。
    沈千寻有些尴尬,咳了咳,说道:“是你表达不清楚,我会误会,也很正常。”
    季如枫见老总带着厨师送菜过来,就暂时放过沈千寻。
    菜色有葱油梭子蟹、清蒸带鱼、咸菜黄鱼、竹蛏、海虾饼、濑尿虾、海参豆腐羹、海螺、鲳鱼、鲨鱼羹、生蚝。
    等菜摆好,好巧不巧夏静言可能听老总说季如枫来了,走了过来。
    于是随口寒暄几句,得知出版商已经离开了,两人吃饭最终变成了三人成行。
    吃饭的时候,季如枫和夏静言都几乎没有动筷子和手。
    季如枫,她是知道的,晚上用餐合理,一向都吃得很少,并没有很意外。
    只是夏静言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沈千寻觉得就算她胃口再好,也有点食不下咽了。
    “这里的海鲜很不错,您多尝尝。”夏静言说话倒像一个东道主一样,由于之前她们就谈开了,所以并没有什么隔阂,相反的夏静言很直率,她给沈千寻介绍菜色,可能只是想让她多吃一点罢了。
    “你也吃一点。”沈千寻说。
    “我刚才和出版商吃过了,再说我体重超标,需要减肥。”
    沈千寻一时有些无语,夏静言的身材已经够完美了,再减下去,都要成飞人了。
    想了想,她寻找措辞,说道:“你这样很好。”
    夏静言笑了笑,没说话。
    她想起半个月前,那个像痞子一样的男人,竟然讥嘲讽刺她的身板太过于肥胖,没有骨感美,想想就觉得很生气。
    话虽如此,他的话却上了她的心……
    季如枫环胸坐在沈千寻身旁,看了两人一眼,忽然开口道:“你们关系似乎很熟,我错过了什么事情吗?”
    夏静言打趣道:“阁下那么忙,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季如枫看着沈千寻,隐含询问:“千寻……”
    夏静言笑道:“千寻,别告诉他。”
    千寻?季如枫听到夏静言的称呼,眉微微皱起。
    沈千寻耸耸肩,表示中立的立场。
    季如枫并没有多说什么,见沈千寻胃口很差,就动手拿起一只虾,将虾头摘掉,虾身递给了沈千寻。
    夏静言含笑看着,竟然发现此刻有的是羡慕,却没有伤感和疼痛,她从来没有想过季如枫有一天也会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
    忽然有些感慨,她的另一半又会是谁呢?
    季如枫把虾身给沈千寻之后,紧跟着又去剥第二只虾去了,所以当他看到沈千寻拿着虾身毫不犹豫的蘸着桌上摆置的酱盘时,一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沈千寻将虾放在嘴里,看到夏静言还有季如枫静静的看着她。
    她含笑,当着他们的面,平静的将虾子细细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夏静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还好吗?”
    “很好啊!怎么了?”沈千寻茫然不解的看着夏静言。
    季如枫忍着笑,剥虾的动作有些僵硬。
    夏静言疑惑的剥了一只虾,然后蘸了沈千寻刚才蘸的酱汁,迟疑的放在嘴里,还没咀嚼,顿时吐在了一旁的盘子里,然后张着嘴,拿起旁边的白水就喝了起来,直呼太辣了。
    沈千寻这才装不下去了,也是张着嘴,不停地拿手掌扇着风,季如枫低低的笑,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下。她一口气喝了一杯水,额头已有薄汗冒出来。
    夏静言一边张着嘴喘气,一边不悦道:“千寻,你算计我?”沈千寻的表情太正常了,就是这份平静误导了她,想不到沈千寻这么会演戏。
    “不是说不能在情敌面前丢面子吗?我蘸了辣椒油,总不能说出来让你笑话我吧?”沈千寻说的理直气壮。
    夏静言生气道:“那你怎么不继续装下去?”
    “你都在我面前丢人了,我再装下去有意思吗?”
    于是这次换夏静言无语了……
    那是辣椒油啊!她只是把虾放在嘴里,就辣的要死,可是沈千寻不但细嚼慢咽的吃掉了整只虾,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对她说好吃。
    她真是佩服的很!
    因为辣椒油事件,夏静言和沈千寻两人几乎喝了整整一壶水,饭菜倒没有吃太多,喝都喝饱了,还吃菜做什么?
    离开餐厅,总理府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夏静言,目送夏静言离去,沈千寻和季如枫才坐车回去。
    季如枫轻轻的揽着她柔软的身子,许久,沈千寻说,“我今天丢人了。”
    “丢什么人了?”季如枫轻声的笑,沈千寻头枕着的位罝,能感受到来自他胸腔的震动。
    他在笑,从她吃了辣椒油惹了笑话之后,笑意就一直未曾从他脸上退散。
    沈千寻有些不满:“我蘸错了酱汁,你明明看到了,怎么不提醒我?”
    季如枫安抚的拍了拍她,“相信我,如果我能阻止,我早阻止了。”
    “什么意思?”沈千寻微微仰头,去看季如枫。
    季如枫笑笑:“你那么要面子,你真的想让我当着静言的面说你蘸错了酱汁吗?”
    她有些心虚:“为什么不能?”
    “我如果提醒你的话,你只怕会平静的告诉我,你的口味与众不同,最喜欢的就是虾身蘸辣椒油。”他静静的看着她,眉眼间笑意点点,让他一贯冷漠的神情显得柔和起来。
    沈千寻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候为了自己的面子总要说些什么才对,但是……好吧!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季如枫把她的心思猜的透透的,如果他提醒她的话,她非但不领情,相反的还会笑意盈盈的告诉他和夏静言:“谢谢提醒,我要蘸的原本就是辣椒油,味道很不错,你们可以也试试看。”


☆204.     始于爱情,终于爱情!

    夏静言从出版社出来,最后一个细节敲定完,她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中午的时候宴请出版社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吃饭,算是答谢宴。
    她做事向来没有什么架子,洽谈出版细节的时候常常奔走在出版社,一直和工作人员的关系很好,他们也很喜欢和这位亲切的总理之女相处。
    用完午餐,跟出版社的工作人员一一打招呼,送他们离开之后,她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有些无聊。
    心神正放空的时候,忽然背后有人说:“哟,这么巧啊!夏大小姐。”
    夏静言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简钰神出鬼没,毫无任何征兆,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她的身后。
    夏静言觉得这个时候,她至少应该回敬给简钰一个优雅笑容才对,但是对于他的出现还是有些余惊未消,笑不出来。
    “是啊!真的很巧!”吃饭竟然也能遇上,她想起来前几次的“偶遇”,一时无语。
    简钰大方的问道:“没开车吗?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司机在取车。”
    “那可真遗憾。”简钰和颜悦色,目光本来已经从夏静言身上移开,但是又移回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说道:“总理府最近伙食不太好吗?”
    “什么意思?”
    简钰感慨道:“瞧您这小身板怎么大半个月不见,竟然这么瘦了?回家后赶紧让你爸爸给你好好补补。”
    夏静言板着脸说道:“多谢。”
    “不客气,现在的女孩也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为了减肥,竟然把自己捯饬的面黄肌瘦……”
    夏静言口气不善的打断简钰的话:“我司机来了。”
    “慢走,改天我们一起吃饭啊!静言。”简钰的声音里夹杂着一抹笑意。
    夏静言原本要上车,她虽然口才很好,但是跟简钰在一起,似乎每次都是鸡蛋碰石头,哪一回不是气的想要吐血。
    听了简钰的话,她扶着车门,对简钰淡淡的提醒道:“简先生,我们似乎只见过几次面,如果可能的话,还请您能够叫我‘夏小姐’。”
    司徒玄霜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夏静言离去,上了简钰的车,见他注视着夏静言离去的方向,眼里散发着恶作剧的笑意,忍不住说道:“你能别这么笑吗?怪渗人。”
    简钰发动引擎,笑了笑,说道:“很有趣,不是吗?”
    司徒皱眉:“谁有趣?夏静言?”
    “不是她还是谁?”
    “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她吗?”越南事件,五个兄弟战死,虽然不是夏静言的错,但却是因为她的关系,才有了这趟生死之劫。简钰曾经因为这个原因在越南的时候对夏静言就诸多看不顺眼,如今这是怎么了?
    “那是以前。”其实他回国后想明白了,他们是特种兵,生死早已不是个人的,有时候责任和牺牲是他们完成任务的神圣使命。
    就算那人不是夏静言,他们依然会这么做。既然如此,一味的责怪夏静言,似乎太显不公平了。至少,他们因为战友的死亡悲痛哭泣的时候,她也许会心存愧疚,承担的思想包袱比他们还要重。
    司徒问道:“那现在呢?”
    “日子太无聊。”
    司徒撇撇嘴:“你过的多姿多彩,看不出来哪里无聊了。”
    “千寻在落霞山,我倒是每次想找她,但是看到总统阁下,难免紧张不自在。上官和辛迪恩恩爱爱的,我懒得去当电灯泡。我是真的很无聊,如果不无聊的话,会有事没事就拉着你一起出去吃饭吗?”换言之,和司徒在一起吃饭,其实就是无聊的一种表现。
    司徒不高兴了:“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你打发无聊的工具?”
    “别说的那么难听,你这一段时间也没少讹我,吃饭哪一次不是挑贵的吃。”每次刷卡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啊!
    司徒冷哼道:“简钰,少没良心了,老大如果天天吃大鱼大肉的话,你还会这么斤斤计较吗?”
    “千寻喜欢吃蔬菜,好养活。”说着,故意气司徒:“况且,千寻就算想吃鱼翅鲍鱼,千年海参,我也会屁颠屁颠的亲自送到她嘴边。”
    司徒没好气的说道:“以后无聊的时候,别喊我吃饭了,我怕看到你这张脸吐出来。”
    简钰笑笑,似乎和司徒拌嘴成为了一种习惯,两人都是直性子的人,当时闹得不愉快,但是很快就能够调试过来。
    司徒想了一会儿,这才认真的说道:“简钰,如果你仅仅是觉得夏静言有趣,最好还是不要招惹夏静言。”
    “这话倒新鲜了。”
    “你应该很清楚,夏静言并不是你以前所认识的那些女人,她经不起你的瞎折腾。”
    简钰皱眉:“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司徒唇瓣微勾,算是笑了:“你自己领悟吧!”
    “我留着以后自己慢慢领悟吧!”话虽如此,简钰想起大半个月以前随口对夏静言开玩笑说她太胖了,没有想到今天再见,她竟真的瘦了很多,他随口的一句话,她竟记在了心里,他不禁若有所思,或许是应该保持一定距离了……
    *****************************
    陆子吟给沈千寻打电话,两人接通之后,一时相对无言。
    沈千寻拿着手机,恍惚的想,陆子吟对待感情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又异常敏感,对她的疏离和淡漠,试探之下,忍不住轻轻的靠近,当她不悦无情的时候,他就会很有自觉的退到安全区域,然后等着下一次见面。
    其实,陆子吟没错,他痛苦的时候,她亦是不好过。
    这么多年憎恨陆子吟,其实就像是变相的迁怒,对父亲的恨,对母亲的死,对陆琳的霸占,对两人感情的一种自我救赎,于是恨他就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轻轻地抚向自己的脸颊,那里早已不痛了,他一直都很宠她,舍不得打她一下,那天打完她之后,她受伤的同时,他的心只怕也在哭泣吧!
    如果她是可怜人,那陆子吟呢?他难道就不是吗?
    他和她始于爱情,可也终于爱情!
    终于,陆子吟还是说话了:“沈老很担心你。”
    “代我谢谢他。”顿了顿,她犹豫的补充道:“让他好好照顾身体。”
    陆子吟轻叹一声:“千寻,沈家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敞开着,你是沈家的一份子,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剥夺的事实。”
    “陆子吟,你和你姐姐是怎么知道我身世的?”良久的寂静之后,沈千寻异常平静的说道。
    “你妈妈死了之后,你爸爸收到了文婧的威胁报复邮件,我们在书房有过一次谈话,他希望我离开你。”
    沈千寻微愣,问道:“他把事实都告诉你了?”
    “嗯,我姐姐在外面也听到了。”
    沈千寻开口,语气平静:“所以我回到沈家的时候,她才会可笑的打我一巴掌,因为她觉得我不是沈家的女儿,竟然还好意思说她是狐狸精?”
    陆子吟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千寻,我为我姐姐对你所造成的伤害,向你道歉。”
    沈千寻浅淡的笑了笑:“陆子吟,你不需要代替任何人向我道歉,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你不需要为别人的过错而买单。”一个是他姐姐,一个是她,陆子吟应该也很为难吧!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失去的时光,我们再也找不回来了,就算找回来,它也许早就变味了。”
    陆子吟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千寻,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和你相恋。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分手。如果有如果,当年就算文婧拿着枪在暗处指着你我,我也愿意紧紧握着你的手,直至生命的最后那一刻。”
    沈千寻轻轻一叹,其实从某一程度上而言,陆子吟和季如枫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都很酷,很有气势,有威信,都很严厉,有时做事很狠不留余地,有时很温情,有时很暧昧,有时会嫉妒,有时会落寞……
    如果说两人最大的不同处,那就是陆子吟有艺术家的忧郁孤傲气质,而季如枫有些太过阴沉和淡漠。
    她神色凝重,轻叹道:“陆子吟,不要再管我和SK的事情了,我不想欠你太多,要不然你让我拿什么来还你?”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静静的,陆子吟挂电话前说了这么一句话:“你觉得她会给你打电话吗?”


☆205.     世上第一毒妇

    冬天的时候,季如枫的工作总是很忙,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每天早出晚归,尽管如此,闲暇时还是很关心沈千寻的用餐状况。
    这天早上,他见沈千寻食欲不好,放下刀叉,摸着沈千寻的肚子,煞有其事的说道:“告诉爸爸,想吃什么?”
    沈千寻忍不住轻笑:“她说她什么都不想吃。”
    “你再问问她,什么时候才能不折腾你?”他眉眼漆黑深邃的看着她,隐含笑意。
    她笑了下,“她说了,再等等。”
    季随意在一旁受不了的翻着白眼,很无奈。
    一大清早的,这种对话很惊悚,好不好?
    晚上季如枫回来,时间很晚,已经九点多了,打开卧室门,落地灯亮着,沈千寻并没有在床上。他放轻脚步,就看到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头微微的垂着,胸前放着一本书。
    想来是晚上看书的时候,睡意袭来,不自觉的睡着了。
    季如枫走过去,弯下腰想要抱她起来时,沈千寻却醒了过来,睫毛颤动了一下,因为初醒,眼神有些微眯,看到他,低低的说道:“回来了。”
    “嗯。”拂开垂在她脸颊的乱发,他说道:“我抱你回床上睡。”
    她点了点头,眼睛又阖上了,看来真是困极了,他抱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他失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千寻,我们回床上睡觉,好不好?”
    沈千寻这次就不动了,乖乖的让季如枫抱着她回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她挣扎着从困意中挣脱出来,拉着他的手对他说道:“你也早点睡,别太累了。”
    季如枫觉得心内有一股暖流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暖暖的。
    他摸着她的脸,温声道:“好。”
    第二天醒来,季如枫并没有在卧室,沈千寻摸了摸身旁的床位,冰冷一片,可见他昨天晚上并没有回卧室睡觉。
    她起床后,下意识的去了书房。
    他果然在那里,正在翻看着文件。
    她悄悄退了出去,过了一会端了一杯牛奶走了进来,说道:“不困吗?”
    他接过她手中的牛奶杯,喝了几口,然后低头整理着文件,笑道:“原本很困,但是喝了你拿给我的牛奶,精神又回来了。”
    话落,两人不由笑了笑。
    季如枫把她拉到腿上坐好,搂着她,说道:“最近工作忙,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们就出发前去挪威,好不好?”
    “好。”她说道:“工作重要,你处理完再说,度假的事情不急。”
    季如枫听了她的话,紧紧的搂了她一下,没有开口说话。
    她皱眉问道:“一晚上不睡觉,没事吧?”
    “今天行程比较周密,好几场演讲,忙过这两天就好了。”好几场都在露天广场和民众零距离接触,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
    沈千寻叮嘱道:“你多注意身体。”
    “嗯。”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享受着难得的静寂和宁静。
    ************************
    季如枫离开不久,沈千寻就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已经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很久,何熙不解,可也不敢多问。
    上午十点的时候,何熙接了一通电话,说是找沈千寻的。
    沈千寻正坐在沙发上失神发呆,听到有人找,下意识的问道:“是谁?”
    何熙也有些好奇:“听声音是个女人,但她并没有说她是谁?”
    沈千寻下意识心一跳,沉默了一秒,才接过何熙手中的电话。
    接通之后是长久的沉默,沈千寻看了何熙一眼,转身去了卧室。
    “夫人阁下?”
    伴随着这道陌生的女性声音,沈千寻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电话,调整呼吸,学她的语气,反问道:“叶夫人?”
    叶夫人,文婧笑了,笑声猖狂而娇媚。
    “夫人阁下果真是聪明,看来您一直都在等我的电话。”
    沈千寻尽可能让语气显得平静下来:“我的确等了好几天。”
    文婧歉声道:“我这通电话来晚了吗?”
    沈千寻笑道:“有些出乎意料,叶夫人倒真是沉得住气。”
    文婧叹道:“原本几天前就该打的,但是又怕太莽撞了,所以才会犹豫到现在,真是失礼了。”
    她静静的反问道:“叶夫人现在给我打电话就不失礼吗?”
    文婧忽然笑了:“夫人似乎很生气。”
    沈千寻蓦然咬住了唇瓣,然后咬牙说道:“你究竟把叶阙怎么样了?”她想起那天陆子吟给她打电话,她匆匆赶往沈家。
    沈傲天那天收到了文婧的匿名邮件,里面全部是叶阙的照片。
    有叶阙浑身沾满鲜血的照片,有叶阙被救治的照片,有叶阙被工作人员捆绑在床上的照片……
    那一刻,她觉得手心发凉,好几次眼泪和心中的恐慌快要涌到眼眶的时候,连忙又压了下去。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忍,之前她听过了太多文婧这个女人的手段和做法,她虽然不明白文婧发这些图片的意思,但是她很清楚,文婧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的。
    只是她究竟想要干什么,沈千寻就不得而知了。
    文婧轻轻地笑道:“这话倒真是好笑,叶阙是我的孩子,我能对我的孩子怎么样呢?”
    “叶阙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沈千寻屏息问道。
    “情况不太好。”
    沈千寻皱眉:“什么意思?”
    文婧冷笑道:“夫人关心我儿子的身体状况吗?”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对于文婧喜怒难测的话语,沈千寻觉得自己的忍耐快达到了极限。
    “是啊!我想干什么呢?”文婧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我今天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想让您看一场好戏。”
    “我对看戏不感兴趣。”
    文婧好整以暇的问道:“如果那人是总统阁下呢?”
    “你说什么?”沈千寻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文静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听说夫人似乎不太喜欢看电视,总统此刻这个点,应该在纪念碑那里对民众做演讲吧!讲的很精彩,夫人不打算看看吗?”
    沈千寻心里一咯噔,连忙把卧室里空置许久的电视打开。
    画面上季如枫宛若神祗,站在演讲台上做着演讲,身边警卫静静的站在他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想干什么?”
    对于沈千寻的话,文婧倒显得平静多了,甚至还安抚道:“别急,再等等。”
    当枪声伴随着国民喧哗的声音响起时,警卫已经火速的将季如枫包围在中间,纷纷拿出枪寻找开枪人。
    沈千寻起先伴随着那道枪声,觉得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脸色煞白,直到看见季如枫安然无恙,她才知道她该呼吸了。
    因为呼吸的时候太急,咳嗽了起来。
    那一枪,没有打在季如枫的身上,而是打在了他身后的总统旗帜上。
    她看着屏幕里,季如枫被人围在中间,脸色阴沉,眼神在那一刻冰冷如霜。
    今天的谋杀事件,不用想,很快就会席卷整个国际。
    沈千寻这才知道文婧究竟是让她看什么戏了。
    这一枪是打在总统旗帜上,如果是季如枫身上,她不敢想象。
    文婧惊呼道:“哎呦,夫人,我这该死的手下不小心手枪走火了,吓着您了吧?”
    沈千寻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疯子。”
    文婧低低的笑了:“夫人说的对,我就是一个疯子,今天的小插曲,只是我送给您的小礼物,但愿您能够喜欢。”
    沈千寻怒极反笑:“文婧,你不该把枪口对准总统阁下,如果他出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文婧轻轻叹息道:“夫人,你知道我们SK有多少人吗?我们可以制造出意外,更可以把意外演变成谋杀。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吧!我卖您一个人情,如果我想杀总统的话,那一枪该对准的是总统的脑袋,而不是他身边的总统旗帜。”
    “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她知道文婧绝对有事情找她,要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做。
    文婧感慨道:“不愧是天音负责人,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这么理智的问我,我的目的是什么,也难怪我那个傻儿子愿意为了你要死要活了。”
    “叶夫人,你觉得我有心思跟你开玩笑吗?”静静的,沈千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残的笑容来……


☆206.     虎毒不食子

    沉寂和紧绷在看不到对方神情的情况下肆意蔓延,文婧似乎在考量,究竟该怎么开口。
    而沈千寻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等待。
    SK生性狡猾,多年来一直追踪不到他们的位置,所以目前的局面是沈千寻他们在明处,处于挨打的趋势。
    文婧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一个女人可以为了爱变得柔情似水,但也可以在失去爱的时候变得竭斯底里,像个神经病一样疯狂叫嚣,疯狂的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换言之,文婧这次可以对季如枫下手,略施挑衅和惩戒,那么下次对准的人就有可能是随意了。
    这对沈千寻来说,是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她所在乎的亲人不该在她面前受到伤害,倘若发现,就该及时解决。
    文婧笑道:“夫人,我们这次的谈话被您录音了吗?”
    “如果我说有人在追踪你的地理位置呢?”事实上,她看着与手机连线的电脑监控屏幕,上面显示出了几个红红的大字:地理位置被屏蔽。
    SK的人果真是狡猾。沈千寻有些挫败。
    文婧听了沈千寻的话,蓦然笑了:“您这话骗骗三岁孩童还可以,对我来说太显稚嫩了。就算此刻有人追踪我的位置,他也是徒劳无功,您也是时常与高科技为伍的人,应该明白这世上有信号的地方,就会有信号屏蔽器或是信号阻断器吧!”
    沈千寻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叶夫人,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说糊涂话。你究竟想要我干什么?”
    文婧轻轻的笑:“想不到于海丽那婊子竟然生了你这么一朵奇葩,当真是稀奇。”
    沈千寻因为她口中的那声婊子,低低的笑了:“叶夫人,通常骂别人是婊子的人,其实自己比婊子还不如。”声音带笑,但是眼睛却足以冻结成冰。
    文婧叹道:“你母亲从来没有疼爱过你,想不到你竟然还为她说话。”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母亲就算再怎么虐待我,她也是我母亲。她就算再怎么伤害我,我也不允许别人伤害她一下。”
    文婧感慨道:“只可惜,你母亲已经死了。真好不是吗?至少你爸爸杀死了你母亲,而你杀死了你爸爸。这叫什么?这叫因果报应。于海丽她这是活该!”
    “叶夫人,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恩怨纠葛,对我来说,这不关我的事情。”
    “那什么才关你的事情呢?”文婧顿了顿,这才问道:“叶阙呢?你所关心的人里面可有叶阙?”
    沈千寻凝声道:“你把叶阙怎么了?”
    文婧无奈的笑道:“夫人,别把我想的那么坏,虎毒不食子,我能对我唯一的儿子怎么样?不过他现在的状况很糟糕。”说到这里,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说道:“他有没有对您说过,他曾经患过自闭症?”
    “提起过。”当时叶阙并没有说太多,而她也不方便多问,因为觉得可能涉及到他的隐私,问多了,他反而会难过。
    文婧问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患上自闭症的吗?”
    “不知道。”
    “不知道好,要不然痛苦的只会是自己。他倒是挺会保护你。”这话倒是冷嘲讥讽的意味多一些。
    沈千寻冷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都找不到SK的老巢了,因为文婧本身就是一个打游击高手。
    喜欢东拉西扯,先攻破对方的内心防线,然后才开始说正题。
    文婧说道:“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是他一直拒绝治疗,自闭症复发不说,现在毫无求生意念。”
    沈千寻皱了眉,呼吸有些压抑,话语却显得很平静:“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已经失去了我丈夫,我不能再失去儿子,如果有方法可以尝试的话,不管是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冒险一试。”
    “你想让我去规劝叶阙重燃求生***?”
    文婧冷肃开口:“目前只有你能帮他。”
    “抱歉,我无能为力。”沈千寻闭上了双眸,和文婧对战,她不能最先输给了心理防线。
    因为对话里的女人远比她还要心狠手辣。
    文婧冷声道:“理由。”
    “自己的儿子,自己负责。况且我如果去了SK,我的生命安全难以保障,只怕是凶多吉少。叶夫人,人都很自私,我会这么怕死,你可以理解吧?”
    文婧沉默了一秒,低低的笑道:“当然能够理解。只是我最近因为叶阙的事情心情不太好,如果不小心做出了出格的事情,我在这里事先给夫人道声歉好了,免得到时候我们再通电话的时候很尴尬。”
    沈千寻微眯双眸:“比如说呢?”
    文婧淡淡的说道:“我当年拍下了不少你母亲和唐斌恩爱的照片,还别说,我这把年纪的女人有时候拿出来看到,还会觉得脸红心跳,要不要给你发几张好好欣赏一下你父母当年恩爱的场景。”
    “无耻。”沈千寻只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忽然就窜了上来,憎恨让她的脸瞬间变得涨红一片。
    “是啊!画面的确够无耻的,如果我把这些照片散发在全国各地,或是国际周刊上,我想有很多人都会很喜欢吧!标题我都想好了,名字就叫《总统夫人之母惊爆陈年激情全裸照》。到时候总统阁下会怎么想?你公公婆婆会怎么想?国民会怎么想?堂堂A国夫人竟然是一个野种,她的父亲竟然还是SK的主要负责人?很有趣吧!”文婧夸张的惊呼一声,娇笑道:“我想起来了,你养父沈傲天现在身体不太好吧!好像不能受刺激,上次我不过在你母亲的忌日给他发了几张照片而已,他就中风了。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受得起刺激。”
    沈千寻一震,声音扬高:“是你做的?”原来沈傲天之所以中风是因为这个原因……
    “除了我,还能是谁?你们一家人,我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要不然怎么会屡次在重大节日都很关心你们,还不嫌麻烦的给你们发送照片呢?”
    沈千寻沉着气,说道:“你儿子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如果你想要散发照片,我无所谓,我会主动跟总统府坦白,你一样落不了好处。”
    文婧在电话那端笑的快断气,沈千寻静静的听着,文婧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沈千寻啊沈千寻!你的想法可真是好笑。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天真吗?他们也许会体谅你,不在乎你的出身,可是国民呢?舆论呢?你养父也受得了刺激吗?你母亲害死了我的丈夫,难道二十多年后你想要害死我的儿子吗?”
    沈千寻冷冷的说道:“你只会一味的指责别人,却从未想过自己。叶阙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因为你。他为有你这样的母亲而感到羞耻。”
    文婧似是被沈千寻说到了痛处,恨声道:“是不是因为我,你无权评断。我只是想要奉劝你一句,如果叶阙出事,我会倾尽力量先暗杀总统阁下,紧接着是暗杀你那个天才儿子。可怜他还那么小,还那么聪明,如果我的人在暗处拿着狙击枪,对准了他的小脑袋,你说砰地一声,会不会脑浆迸裂呢?呵呵……”
    沈千寻单手紧握成拳,透着一丝颤抖,话语冷硬:“如果我去SK,你就不会乱动阁下和随意了吗?”
    “我的亲人始终都是你还有你母亲,你养父,别人想入我的眼,比登天还难。”
    沈千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隆冬,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可是今年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
    “好,我去。”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和随意、季如枫藏在落霞山或是总统府,他们是人,总要接触人群。如果不铲除SK,他们就会永远生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这样才乖嘛!”文婧似乎对她的决定很满意,说道:“明日中午,我会派人在枫叶路接你,不要带任何窃听器啊!如果被我们搜出来,我的手下都是亡命天涯的通缉犯,他们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总统夫人,如果伤害你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沈千寻冷笑:“叶夫人,你忘了吗?我从小就是在你无形的威胁中长大的。你说的那些,我真的很怕。”
    “想不到夫人这么喜欢说冷笑话,正好我也喜欢,等你来到SK,我们可以好好切磋一下了。”
    “不敢当。”
    文婧说:“对了,这件事情最好不要告诉总统先生,你觉得呢?”
    “你无权命令我。”
    “那好吧!我只是把你当女儿看待,提点你一句罢了,不喜欢听,我不说好了。”


☆207.     军人不该被吓死

    挂断文婧电话没多久,季如枫的电话就打来了,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淡定而从容。
    季如枫问道:“在干什么?”
    “在卧室睡觉。”她不想他忧心,就说了谎,紧跟着问道:“忙完了吗?”
    “下午还要忙。”
    她好似随口问道:“演讲顺利吗?”
    “很顺利。”他顿了顿,认真的说道:“好好照顾身体,不要离开落霞山。”
    “好。”
    他大概是心有余悸,担心暗中有人会对落霞山不利,但是因为又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所以话语才会有所保留。
    季如枫声音低沉而疲惫:“我晚上尽量早点回去。”
    “好。”
    挂断电话,沈千寻走出卧室,就看到何熙正在拔电视线。
    “你在干什么?”
    “夫人……”何熙大概没有想到沈千寻这时候会出来,吓了一跳。
    “拔了也好,反正我平时又不看什么电视。”她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看样子是季如枫的主意。
    轻声一叹,她转身往多媒体室走去。
    何熙跟在她身后问道:“夫人,您要干什么?”
    “上网。”
    何熙迟疑的说道:“夫人,网线也拔了。”
    “为什么?”
    何熙静静的说道:“先生的意思。”
    “他不想让我看到他被人暗杀的新闻?”
    “您知道了?”何熙吃惊的看着她,先生说了,不让夫人看电视和上网,更不许任何人在夫人面前提起暗杀事件,想不到夫人竟然已经知道了。
    “我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弱,把网线连接上,我有事情要忙。”沈千寻说着走进了媒体室。
    待简钰、司徒玄霜、上官凌齐齐出现在媒体屏幕上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背景不同,都是在自己的家里,匆匆被沈千寻召集而来,都预感是出了什么大事。
    司徒向来直率,见到沈千寻,脱口就说道:“阁下演讲的时候遭人暗杀,你知道吗?”
    “司徒……”上官凌不悦的轻斥了一声。
    司徒连忙做了个懊悔道歉的姿势。
    沈千寻笑道:“没事,我已经知道了,甚至在暗杀的前一刻,我就知道他的演讲不会很顺利。”
    几人都皱了眉,听出了沈千寻话里有话。
    上官凌问道:“什么意思?”
    “阁下被暗杀的前一刻,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她排了一出好戏,想让我欣赏一下,打开电视机不过几秒钟,枪声就响了。”
    简钰脱口问道:“那人是谁?”
    沈千寻静静的看着他们,然后一字一字道:“SK负责人,叶阙的母亲文婧。”
    她知道这话出口,他们一定会神情复杂,果不其然一个个脸色凝重,震惊的看着她。
    司徒问道:“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千寻没有直接回答司徒,而是看着简钰道:“简钰,你和随意的猜测是对的。”
    简钰眉头皱的更紧了,一时没说话。
    司徒玄霜疑惑道:“什么猜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沈千寻看着他们,肃声道:“糊涂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需要听明白。”
    上官凌看着她:“您说。”
    沈千寻大概将叶阙的情况,还有文婧的要求跟他们说了,威胁之语除了她母亲的事情之外,其余都告诉了他们。
    气氛紧绷,几人都没有说话,良久,简钰问道:“你想身临其险吗?”
    沈千寻无奈的苦笑道:“要不然呢?SK已经不单单是把枪口对准了我,她现在想杀的人是阁下,紧接着就是随意。与其坐以待毙,终日惶惶不安,还不如孤身犯险,冒险一试。”
    上官凌不认同道:“这太危险了。”
    沈千寻轻叹:“我知道很危险,也许我会死在SK,但是身为特种兵,我们只能在战场上战死,却唯独不能被吓死。我们追查SK那么多年,始终都毫无线索。这一次,文婧让我进入SK重地,这对国家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对我来说,这样的机会,有可能一生中只有这么一次。为了叶阙也好,为了剿灭SK也好,成败在此一举。”
    简钰恼声道:“我不会让你冒险的,如果一定要有人进入SK的话,我愿意代替你去。”
    沈千寻冷静的陈述着事实:“文婧要的人只是我,不是你。”
    简钰脸色阴沉,想要开口辩驳,但却张不开嘴。
    司徒玄霜忧声道:“你还怀着身孕。”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保住她。”她摸着平坦的腹部,思绪漫漫。
    上官凌分析道:“如果进入SK,我们又不知道你的确切位置,你再想突围出来就难了。”
    “所以我只能依靠你们了。”沈千寻想了想,说道:“唐薇身上的磁片毫无动静,显然她现在身处SK内部,我进去之后,会想办法与你们取得联络,只要你们查出Sk的确切位置,就可以行动起来。”
    简钰烦躁的质疑道:“联络?怎么联络?太危险了,我反对。”
    司徒玄霜附和道:“简钰说的有道理,你孤身一人,再说SK很狡猾,信号都被屏蔽了,你怎么跟我们取得联系呢?”
    “只要我有机会走出SK的信号屏蔽范围,你们就能追踪到我,如果从我身上毫无线索,我会想办法让唐薇离开Sk,和她对话的时候传递有力的信息给你们。”
    上官凌凝声道:“你身上的追踪器该怎么办?你一旦进入SK,只怕第一件事情就是搜身,追踪器是瞒不了人的。”
    沈千寻沉默了一秒,说道:“上官,你把微型追踪器交给辛迪,下午的时候让她亲自来一趟落霞山,带上牙科工具。”
    上官凌皱眉:“你要把追踪器藏在牙齿里?”
    “我会想办法撑过搜身这一环节。”
    “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当面好好谈谈,下午我们都过去。”这话是简钰说的。
    沈千寻摇摇头,说道:“落霞山此刻怕已经被文婧的人盯上了。要不然我何须和你们媒体对话,下午辛迪来的时候,最好乔装一番,免得有危险。”
    几人都沉默下来,各有心思,但看得出来都不愿意沈千寻前去冒险,尽管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也许能不能击败SK完全取决于这次行动,但是……
    沈千寻温和的笑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你们以为我不害怕和紧张吗?但是现在不是我动不动文婧的问题,而是文婧已经开始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了。不管我怎么躲避,只要文婧一天不除,我的危险就不会消除。”
    司徒玄霜疑惑道:“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能够让文婧每次都针对你?”
    “我会找机会告诉你们的。”沈千寻对他们说道:“等我离开落霞山,暗中告诉jon和吴恩,让他们辅助行动,不宜张扬。”
    如果现在告诉JON,那个老头子只怕又要啰嗦个没完了。
    司徒玄霜说:“阁下不会同意你这么冒险的?”
    “你准备瞒着阁下吗?”上官凌说着,紧跟着叹道:“只怕是瞒不过去。”
    “我会跟他说明白的。”想起季如枫,她心里也是很沉重。
    “千寻,你如果出事的话,我……”简钰蓦然闭上了双眸,一时止了话,可见情绪很激动。
    沈千寻笑了笑:“简钰,我记得每次出任务的时候,你都是最放松的那一个。”
    简钰睁开双眸,不悦道:“那是因为我每次都在你身边。”
    沈千寻站起身来,双手环胸,静静的看着他们,认真的说道:“你们忘了吗?我是国际作战战略学博士,实战经验无数,SK看似凶险,也许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只知道,我是总统夫人,可同时也是一个特种兵作战员,我没有成为总统夫人的时候,不惧怕生死,没道理现在过了一年多的安逸生活,就忘了军人的本质。我是少将,七月份的时候被提升为中将,我觉得愧不敢当。我和文婧通完话之后,我会犹豫,会害怕自己死在SK,可是叶阙在那里,我已经辜负了他太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衰败死亡。当年我身陷死亡地带的时候,是叶阙把我拉了回来。他为了我能够隐忍多年,甘愿被逮捕,甚至最终选择跳车自杀,我总应该为他做些什么?我的命是他给的,就算我死在SK,最起码我无愧于心。可是我因为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担心随意失去母亲,担心阁下失去妻子,而选择躲避在落霞山一辈子不出去,那我还是沈千寻吗?这样的沈千寻是你们所认识的沈千寻吗?如果是这样,我会为自己感到羞耻,我会唾弃自己。不止是我,国民会怎么想?毒品会继续肆意蔓延A国,会有更多的人面临家破人亡。我曾经当着军人的面发表过演讲,他们把掌声给了我,就是信任我,崇拜我,可是我怎么能把自己从昔日的英雄变成现今的懦夫呢?”
    几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沈千寻问简钰:“简钰,如果现在有机会打入SK内部,你会因为害怕死亡而逃避吗?”
    “……”简钰沉默。
    “简钰,回答我。”沈千寻眼神迫人。
    简钰咬牙道:“不会。”
    “司徒,你呢?”
    “不会。”
    沈千寻眼神看向上官凌,上官凌不待沈千寻提问,就开口说道:“你说的对,军人不该被吓死。SK是我们国家的肿瘤,如果有机会摘除肿瘤,我不会因为害怕死亡而逃避。”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208.     他说,我爱你!

    下午的时候,辛迪来了,把追踪器装好,对沈千寻说道:“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你们军人的使命,我始终都不明白,就像天宴一样,他可以为了虚无缥缈,看不到形状的信仰甘愿为战友牺牲,却不愿意苟活于世,他把死亡赋予了全新的意义,我看不到畏惧和害怕,有的只是感动和自豪。我无法感同身受他的内心,却一直都明白他的国家荣辱感,你们总是比没有参军的国民更能深切的体会到什么是国家,什么是个人。个人在国家面前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千寻,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真的不想你出事。”
    沈千寻安抚的拍着辛迪的肩,温声道:“辛迪,我并不见得就会出事,难道你信不过我吗?”
    辛迪摇头担忧道:“这次面临的危险不一样,你只有一个人,而SK那么多人,一旦叶阙情况好转,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沈千寻沉默良久,方才说道:“辛迪,我一直都在想,如果今天我在特护病房里面住着,在死亡地带飘荡的时候,我相信叶阙纵使冒着被逮捕的危险,他也会冒险前来帮我。我欠他已经太多太多了,这辈子给不了他爱情,但是我至少可以给他久违的亲情。”
    辛迪知道她主意已定,抱着她说道:“你要好好保重。”
    “好。”
    辛迪眼中有着沉痛的光芒:“千寻,一定要活着回来,对于我来说,送走天宴已经足够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戏谑安抚道:“当然,算命说我长命百岁,我还有七十六年可活呢!”
    晚上,季随意回来眉头微皱,看着沈千寻欲言又止。
    沈千寻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季随意坐在她身边,说道:“爸爸上午被人暗杀,你知道了吗?”
    “嗯。”
    季随意有些不满意了:“你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平淡?”
    沈千寻静静的反问道:“你爸爸不是没事吗?难道你希望他有事?”
    “呸呸呸,我爸爸福大命大,能有什么事?”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止是担心,最重要的是我很气愤。”
    沈千寻问:“气愤什么?”
    季随意冷冷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想要暗杀我爸爸,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他。”
    沈千寻眉目低敛,含笑问道:“很喜欢爸爸吗?”
    季随意轻笑:“当然,喜欢爸爸就像喜欢你一样。”
    沈千寻温柔的看着他:“随意,以后要听爸爸还有爷爷***话。”
    季随意皱眉,补充道:“还有你的话。”
    “我可以省略不计了。”她尽可能让语气显得平静无波。
    “为什么?”
    沈千寻笑道:“你有哪一次听过我的话,不拌嘴就不错了。”
    季随意忍不住笑了:“那是因为我想让你骂我或是打我。”
    “有什么说法吗?”
    “不是都说打是亲,骂是爱吗?所以多给我一些爱吧!”他说着,单手放在心口,一副很缺爱的神情。
    沈千寻无奈的说道:“你的嗜好果真是跟别人有所不同。”
    “你和爸爸都是重口味,我也差不了哪去。”
    沈千寻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随意,你爸爸今天被暗杀,你有想过自己吗?”
    “我?”随意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明白她的话。
    沈千寻认真的说道:“身为总统,这种遭人暗杀的事情其实司空见惯,如果有一天你成为总统,你可能也将要面临这些看不到的危险。”
    “我不怕。”随意一脸正气凛然。
    她失笑:“底气怎么这么足?”不愧是她的儿子,够胆量,只是看着却很搞笑。
    季随意豪气万丈道:“因为我长大后,在没有成为总统之前,我会像你一样前往军队服兵役,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将自己磨练成一名合格的特种兵。”
    沈千寻皱眉问道:“你知道特种兵承担的是什么吗?”
    他好奇的看着她:“是什么?”
    “是孤独、寂寞、鲜血和死亡,如果你能够面对这些,那你就等于成功了。”
    季随意想了想,说道:“妈妈,老虎生的儿子,也应该是老虎才对,我不会成为病猫,给您抹黑的。”
    沈千寻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一向聪明,可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季随意忍不住笑道:“今天说话怎么会这么伤感啊?”
    “只是有感而发,说到这里了,就提前跟你说一声。”
    季随意嘿嘿的笑:“很少听你说这么温情的话,我一下子有点受不了。”
    沈千寻忽然问他:“你觉得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受人尊敬的人。”
    “但愿你会一直这么想。”她亲了亲他的额头:“我有没有说过,你是妈妈的骄傲!”
    “没有。”她最常说的就是他是累赘,但是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眼神间都有隐藏不住的笑意。
    沈千寻含笑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下了你。”
    季随意捂着嘴,肩膀耸动,笑个不停:“哈哈……这话我倒是很喜欢听,只是肚子里的小宝宝听了会怎么想?你说她会不会嫉妒啊?”
    她看着得意的季随意,心里划过一抹落寞,抱着他,眼神幽深而迷离:“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爱你,亦爱她!”
    回到卧室刚躺下,季如枫就回来了,他眉头微皱,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沈千寻问道:“怎么了?”父子俩皱眉的姿势倒是如出一辙。
    “你看到了新闻。”
    “嗯。”显然何熙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你平时都不看新闻的。”季如枫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挫败。
    她轻笑:“今天忽然来了兴致。”
    他挑眉看着她:“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
    “你当时一定很忙,我不想让你担心。”她目光殷殷的望着他。
    他轻叹一声,坐在她身边,摸着她的脸,说道:“我没事。”
    “我知道。”她柔柔的笑。
    “担心吗?”
    “你是我丈夫,我当然担心了。”
    他皱眉:“只是因为我是你丈夫。”
    她好笑的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季如枫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语出惊人:“千寻,我好像明白什么是爱了。”
    她睫毛颤动了一下,身体有些僵,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一直都很爱国民。”
    他握着她的肩,认真的说道:“我说的是我对你,男人对女人。”
    她静静的看着他,轻叹:“你想说什么?”
    他放下手,说道:“今天枪声响起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我在想,我不能出事,我是一个女人的丈夫,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爸妈的儿子,我要对你们负责。”他低沉的话语缓缓溢出口:“那一刻,我脑海中浮现最多的就是你,坚强的沈千寻、睿智的沈千寻、勇敢的沈千寻、敢爱敢恨的沈千寻、善良的沈千寻、沉静的沈千寻、调皮的沈千寻、脆弱的沈千寻、像个孩子没有安全感的沈千寻、寂寞的沈千寻、绝望的沈千寻、孤独的沈千寻……我忽然发现你竟是这么多面的一个女人,就像一本书一样,每一页都有无尽的精彩在吸引着我。我跟你结婚之后,不知不觉间早已被你影响,更是将你的一颦一笑融入到自己的喜怒哀乐之中。于是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的心有些发颤:“什么事情?”
    “我爱上了一个像烟花一样的女人。”
    伴随着季如枫动情的话语,沈千寻蓦然握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心在剧烈跳动着。
    她没有抬头,但是她知道季如枫在看她,甚至说是在等她回应。
    如果她放软姿态,或是含笑看着他,他绝对会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
    沈千寻坚信着。
    但是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所以她只能说:“季如枫,不要爱我。”
    季如枫身体一僵,良久才问道:“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爱的话,请好好爱我们的儿子吧!”说这话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看向他的双眼。
    季如枫苦笑道:“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应?”
    “对不起。”
    季如枫深吸一口气,握着她的手,说道:“千寻,我承认之前你爱我的时候,我伤害过你,但是如今我知道了……”
    沈千寻打断他的话,静静的说道:“可是我已经不再需要所谓的爱情了。”
    季如枫握着她手的力道很紧,几乎要捏碎她。
    她直视他眼睛,冷静的说道:“你不是说爱情会让人丧失理智吗?所以还是不爱吧!”
    季如枫目光深幽复杂的看着她,终于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脸色竟是苍白的很。
    “季如枫,不爱,也许我们会快乐一些。”她闭眼轻叹。
    “我明白了。”季如枫冷漠不带感情的话语缓缓响起:“忘了我的话。一切还保持现状。”
    原来他是真的失去了……


☆209.     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他们都是太骄傲的人,有些话说一次便不会再说第二次,有些事情做过一次,便不会再做第二次。
    沈千寻有沈千寻的骄傲,季如枫有季如枫的骄傲,偶尔的低头示弱仅仅只代表了偶尔而已。
    沈千寻知道当季如枫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面子,可是仍然被她拒绝了。
    那夜,他仍然留宿在卧室,只是却不再碰她。
    沈千寻背对着他,觉得这个时候是应该流泪的,但是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干涸了太久,已经没有泪可流了。
    眼泪原来竟也可以这么现实。
    第二天起床,是沈千寻下厨做的饭菜,何熙命人端上桌,季如枫出来的时候,仅仅是看了一眼,淡漠的说道:“不要再下厨了,有厨师在。”他误解了沈千寻的举动,他以为她是为昨夜两人的谈话在尝试着寻找台阶。
    其实是没必要的。
    “哇,妈妈,这都是你做的?”季随意走出来,夸张的叫道。
    “坐下来用餐吧!”沈千寻虽然是对父子两人说的,但是目光却看着季如枫。
    “你们用吧!我先去总统府了。”季如枫说着,弯腰亲了亲季随意的额头,走到沈千寻身边的时候,目光暗沉,犹豫了一下,把吻同样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沈千寻知道她昨夜的话,无形中伤害到了季如枫。
    “我做的早餐,多少吃一点吧!”她静静的说道。
    “改天吧!”他拒绝了她。
    这是两人结婚以来,沈千寻第一次送季如枫去总统府,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很失职的妻子。
    季如枫下楼的时候,没有想到沈千寻会跟在他身后。
    他回头看她,她目光沉静,浅浅的笑着,那一刻,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哪怕她……
    紧跟着是一盆凉水倒在了他的头上,她不要他的爱,她已经不爱了,她也许很排斥他的拥抱也说不定……
    他终是将目光收回,置若罔闻的下了楼,她在后面亦步亦循的跟着。
    外面有点冷,车辆早就排列好在等着他。
    他看着她在寒风中肆意飞舞的长发,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进屋吧!”
    她柔顺的点头:“好,我看你走了,我再进去。”
    季如枫皱了眉,没吭声。
    沈千寻上前把他的眉抚平,轻轻的抱着他,叹声道:“季如枫,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季如枫伸手想要环住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将手放在身体两侧,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去总统府了。”
    他有些烦躁,沈千寻这是搞哪出啊?一会儿拒绝他的爱,一会儿又这么柔情缠绵,心内忽然升起一股郁结之气来。
    “好好照顾身体,不要再感冒了。”她放开他,叮嘱道。
    他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但见她神色平静,好像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就放下狐疑,示意何熙带沈千寻进去,这才径直上了车。
    离去的时候,季如枫透过车镜看到沈千寻穿着风衣站在那里,长发和衣袍被寒风卷动,竟生生的透出一股凄凉之感。
    凄凉?他苦笑,闭上了眼睛,究竟是她凄凉还是他凄凉,他已经分不清楚。
    生平第一次知道爱的真谛,想要好好对待一个女人,想不到她却早已不想再要了。
    心内涌起的疼痛是什么?他得到过,可是当时不知珍惜,如今再想得到她的爱,却已经迟了……
    爱情,错过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沈千寻看着渐渐消失不见的总统车队,忽然想起一句话来:女人的心狠,大多是因为男人的狠造成的。女人的心狠能培养出更加狠的男人。
    当她已经不能给季如枫承诺甚至是回应爱情的时候,也许狠下心肠便是最好的办法。
    上午的时候,沈千寻坐在卧室里,给沈家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陆琳接的,听沈千寻说要找沈傲天,有些不悦:“你究竟还想干什么?”
    陆琳大概以为她是闲着无聊想要气沈傲天的吧!
    沈千寻面对她的怒气,没有回话,这种情形在以前很少发生过,可是现在沈千寻却这么做了,陆琳的怒气和防备却一瞬间就没了。
    这样的沈千寻更加让人不安。
    沈傲天接通电话,声音激动,重重的唤她:“千寻!”
    沈千寻鼻头酸涩,清清嗓子,试图平静的说道:“我还能再叫你爸爸吗?”
    “当然,当然……”沈傲天先是愣了好一会儿,待反应过来沈千寻的话,忽然激动地声音发颤,电话那头似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听沈傲天沙哑着声音道:“我是你爸爸,你是我女儿,这是任何人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声音颤抖,他刚才哭了。
    这个可怜的老人……
    沈千寻哽咽道:“我很惭愧。”
    “是爸爸很惭愧,爸爸没能保护好你。”沈傲天说到最后几个字竟有些不清楚,哭声几乎涌到了话语之中。
    沈千寻捂着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SK害了我妈妈一生,害了我一生,害得你中风瘫痪,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沈傲天亦是冷声说道:“千寻,SK根深蒂固,我们需要慢慢来,他们迟早会被我们剿灭的。”
    “你要好好照顾身体。”
    “不要为我担心,你现在怀孕了,没事就不要再离开落霞山了。”
    “爸爸。”她忽然唤他,说道:“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做您的女儿,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沈傲天哽咽道:“说什么傻话呢?爸爸不要你什么报答,只盼你一切都好好的。”
    “你保重。”她蓦然挂了电话,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是清冷一片。
    在卧室里呆了好几个小时,她临近中午的时候,才走了出去,她交给何熙一盘录音带,对她说道:“今天是星期五,随意下课很早,等他回来后,你把这卷录音带给他,让他去总统府,交给他的爷爷奶奶。”
    何熙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有些话不好意思当面讲,录音说会比较方便一些。”沈千寻静静的说道。
    “好,我记住了。”何熙见沈千寻往外面走,不由说道:“夫人,快用餐了,您这是去哪儿啊?”
    “我和简少爷约好了,中午要在一起吃饭。”
    何熙很犹豫:“先生不希望您离开落霞山。”
    “我和简钰在一起,没事的。”拍了拍何熙的肩,她走了出去。
    何熙跟在她身后,关心的问道:“夫人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这才含笑说道:“尽快。”
    “那您一路小心。”何熙细细叮嘱。
    “嗯。”
    寒冬,秃树枯枝。风刮在人的脸上就像刀子一样,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和痛意。
    SK的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可能文婧知道她不会反悔落跑,所以来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名,一个人开车,两个人坐在后座。
    她走过去的时候,车门唰的一声被人拉开,她回头看了一眼落霞山的方向,最终淡漠的坐了上去。
    车内果不其然有屏蔽系统,沈千寻双眸微微闪烁,看来追踪信号到枫叶路就停止了。
    身边的青年男人说道:“夫人,我们主人说了,SK是重地,我们立场不同,还请您一路上都蒙着眼睛。”
    沈千寻没说话,这文婧倒是狡猾。
    男人见她不说话,就拿着黑布要遮住她的眼睛。
    沈千寻皱眉,夺过男人手中的黑布,说道:“我自己来。”
    真是天大的笑话,文婧难道不知道吗?就算眼睛看不到,她至少还有耳朵,难道文婧真的以为仅凭蒙着她双眸,她就不知道沿途都会经过哪里吗?
    车子缓缓驶离落霞山的范围,同一时刻,偌大的信号转接室里,司徒忽然摘下耳麦,恨声道:“老大身上的追踪信号没了,这群狗娘养的。”
    简钰也是重重将脚踢向一旁的器械,烦躁的在房间内来回走着,似乎借机抒发着内心的郁结。
    “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司徒看着简钰和上官凌,皱眉问道。
    上官凌眉目肃然,凝声道:“等。”


☆210.     请帮我告诉他,我爱她!

    黄昏的时候,季随意接过何熙手中的录音带,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去了总统府。
    老总统夫妇起先有些疑惑不解,只是简单听了一段,忽然脸色凝重起来,忙唤斯菲特,让他叫季如枫过来一趟,就说有急事。
    季如枫来的时候,季随意扑进了他的怀里,小脸上都是泪水,哭成了泪人,季如枫心一颤,就听到了录音带里,沈千寻淡漠清冷的声音。
    我是沈千寻。
    当你们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到了SK内部,如果Sk距离首都比较远的话,那我可能现在还在前往Sk的路上。
    你们可能会很震惊,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妈,这辈子有您这样的婆婆,我感到很荣幸。
    爸,但愿我在你眼中还是有可爱那一面的。
    我都深爱着我的这份军人职业。
    Jon对我说:“军人有着神圣的职责,有着光荣的使命。”
    有人说,我们特种兵是执政者的暴力武器,我不这么认为。
    一路走来,我们有着满腔的热血,有着保家卫国的抱负,别人称赞过我们,谩骂过我们,可是我们已经习惯了忍耐,不能像平常人一样可以那么随便的表达自己的内心情感和思绪。
    我想起了我的战友,我的天音牺牲成员。在国家危难,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舍生忘死,前赴后继,这种感情并非是人人就能明白的。我们把国家的需要当成自己的需要,有时候在大我面前,小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回避死亡,因为我觉得我已经结婚有了孩子,该为自己的亲人着想了。
    有几次我站在落霞山,看到警卫站在寒风中,抬头,挺胸,两眼平视,下愕微收,收腹,两腿崩直,五指并拢贴与裤缝。忽然觉得心内很羞愧,那是每个军人最基本的军姿姿势,我曾经无数次的用这种姿势目送牺牲战友在我眼前被送往墓地。
    这也是每次有人死亡,可是下次出任务的时候,我们依然面色不变的原因,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我们不做出牺牲,那么牺牲的就只能是别人。
    我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
    我在忠孝不能两全的选择中,我选择了忠,并不是因为我不孝,是因为我要对全A国的父母行孝。不是我没有爱,而是我的爱需要暂时冷藏,全A国的爱需要有保障。
    我想让我的儿子有一天提起我的时候,神情间是自豪的。
    我回首望去,我活了二十四年,却好像早已走过了大半辈子。
    人生起起落落,坎坎坷坷,生生死死,我都经历过。
    我不是沈家的好女儿,对父母疏于尽孝。
    我不是爸爸和妈妈的好儿媳,屡次给你们惹来麻烦。
    我不是阁下的好妻子,嫁给他之后,却不曾为他分忧解难。
    我不是随意的好母亲,身为他的妈妈,却总是让他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我不是一个好领导,天音成员在我的领导下,由原来的二十八名,发展到现如今的四名。
    现在看来,我好像没有一件事情是做的成功的。
    妈,你还记得吗?我初次和你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季如枫娶我的话,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于是我真的觉得我和季如枫其实很门当户对,直到前段时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在今年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我去了沈家,发现了埋藏在沈家的一个大秘密,我的身世昭然若揭。
    我不是沈司令的亲生女儿,我妈妈当年被SK的人强暴生下了我,那人就是唐斌。
    他绑架了我妈妈,并且当着我的面,杀死了她。
    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我吓呆了,所以开枪杀死唐斌,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沈司令瞒了我八年,我便恨了他八年。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恨是多么的毫无意义。
    我的亲生爸爸杀死了我妈妈,我又亲手杀死了我亲生爸爸。这就是轮回。
    我这辈子手上沾满了鲜血,杀人无数,杀人的时候也丝毫不会心软,唐斌是我第一个杀的活人,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弑父。
    爸妈,当我知道我身世的那一刻,我是羞愧的,我无颜面对你们,无颜面对季如枫,无颜面对季随意。
    一个罪犯的女儿,怎么能够配的上总统阁下,原来我的身上竟然涌动着这么肮脏的血液。
    难怪从小到大母亲就对我很严厉,告诉我,这一生都要为剿灭SK而活。
    母亲憎恨SK,我又何尝不是?
    它夺走了我母亲的生命,夺走了我的健康,两次让我游走在生死之间。我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会有不安的时候,我也想就那么懦弱的藏在落霞山呆一辈子。可是季如枫出事了。
    他被人暗杀的事情,是文婧做的,现在是季如枫,下一个就会是季随意。
    SK负责人文婧,也就是叶阙的母亲,跟我做了一笔交易,叶阙性命垂危,她希望我帮叶阙重新振作起来,而我也想利用这次机会摸清SK的确切地理位置。
    我的出身无法选择,我的人生无法选择,但是我的将来我可以自己尝试着去走。
    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我究竟想要干什么?我的兴趣爱好是什么?从我出生的那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我今后要走的会是什么路。
    时间长了,我渐渐就忘了我到底是喜欢还是麻木了。
    一个在阴暗的角落里生活太久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温暖,以前我以为我找到了我的温暖,可是时间太短就破灭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和亲情,可是我很荣幸嫁进了总统府,谢谢你们给予我的一切。
    我知道此行危险重重,可能我会死在SK,可能我会如期和特种兵取得联系,剿灭SK。
    与其坐以待毙,我愿意奋起一搏,是生是死皆看造化了。
    如果我死了,请爸爸妈妈帮我照顾季随意。
    我拟定了离婚协议书给季如枫……请帮我告诉他,我爱他!纵使我肮脏不堪,阴暗晦涩,可是我依旧想要靠近他,想要紧紧的抱着他。
    我是真的想要跟他过一辈子……隐瞒不说,是因为怕自己走不了,这条路是我选的,再苦再难,我都要一步步走下去。
    爸、妈,我愿为国家献出自己最后的余热。
    随意,妈妈对不起你。
    季如枫……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不再是沈家女儿身份,而是简简单单的沈千寻,你还愿意要我吗?
    *****************************
    泪水在季如枫的眼眶中打转,却始终都没有落下,他心思剧痛,想到最近她的异常,还有失眠,他竟然没有想到她的心里承受着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呼吸似乎瞬间被人抽走了一般,就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叶莹拿着面纸擦着眼泪道:“这个傻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个人闷在心里啊!”
    季雨霖重重的将拐杖砸在地毯上,哑声道:“我季雨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她难道觉得我是那么不开明的一个人吗?”
    “我妈妈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所有的苦和眼泪都自己咽,她这次去SK。我知道……”季随意忽然哽咽的哭道:“我知道,她已经最好了最坏的打算,必要时她会和文婧那个疯女人同归于尽。”
    季如枫身体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起身来,转身朝外走去。
    季雨霖皱眉问道:“你去哪儿?”
    “回落霞山。”季如枫淡雅的脸庞深沉复杂,迷离的黑瞳燃起破裂的光芒。
    “你现在回去做什么?”
    “这可能是千寻的恶作剧,我回去……回去找她……”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呜咽,季如枫痛楚的神情充满冰冷。
    季随意拉着季如枫的手:“爸爸,我回去的时候,何熙说妈妈中午出去找简钰叔叔了,可是我刚才打电话,简钰叔叔说妈妈没跟他在一起。妈妈是真的去SK了。”
    “这算什么?”季如枫低低的笑了,可是伴随着笑容的同时,眼中的泪水终于翻滚而出,痛苦的说道:“早知道这样的话,她亲手做的早餐,我就应该吃一口,哪怕一口也好啊!她当时一定很失望,她那么希望我能够……尝一尝……”
    她说她爱他!
    她爱他?可是她现在人呢?
    沈千寻,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


☆211.     谁脱她衣服,找死!

    那是季雨霖和叶莹,第一次看到季如枫坐在沙发上痛苦的哭泣,眼泪在那一刻是属于沈千寻的。
    他们看到了儿子的绝望和害怕。
    他在害怕沈千寻会真的死在SK。
    他爱上了沈千寻!
    叶莹因为这个认知,眼泪汹涌滑落,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季如枫似是想到了什么,顾不得擦眼泪,对站在一旁的斯菲特说道:“马上联系国防部部长jon、情报局局长吴恩、安全部部长常进、天音作战员简钰、上官凌、司徒玄霜,半个小时之后,一楼绿厅急见。”
    “是。”
    季如枫想了想,又说道:“另外,将沈老先生接到总统府,我开完会之后,有事情要见他。”有些事情,他需要问清楚,也许能找到什么踪迹也说不定。
    “是。”斯菲特转身快步离开。
    季如枫看着季雨霖和叶莹,迟疑道:“爸、妈,我还有事要忙,随意就麻烦你们了。”
    季雨霖摆了摆手,叶莹说道:“你快去吧!随意交给我们好了。”
    季如枫蹲下身子,将季随意脸上的泪水擦干净,隐含深痛。
    季随意也学着他的样子,擦着季如枫泪湿的眼角,极力绽放出一朵笑花来:“爸爸,妈妈会活下来,对不对?”
    “对。”季如枫面对这么懂事的儿子,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多年后,季雨霖和叶莹时常能够想起那一幕,父子两个笑的很温暖,但是眼神却破裂成冰,隐含着未知的风暴和汹涌……
    *************************
    Sk内部,当沈千寻眼睛上的黑布被人解开抽走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用手指遮挡,这才适应了光线强度。
    她扫了一眼四周,墙上挂着的钟表里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五十二分。
    开车从枫叶路离去的时候,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左右,这么说来,路上总共费时八个小时五十分左右。
    面前站着两个男人,人高马大,都穿着清一色的西装,看向沈千寻的眼神是憎恨外加蔑视的。
    向来军人和通缉犯都是死对头,说不定他们曾经被天音围剿过,沈千寻选择无视。
    搜身是少不了了,所幸安排搜身的人是一个女人,搜完身,又借助器械进行二次验证。
    报警器滴滴的响了起来。
    对面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人冷声道:“把外套脱了。”
    沈千寻面色不改,将风衣脱了,女人再次验身,报警器又滴滴的响了起来。
    “继续脱。”男人又说道。
    沈千寻把羊毛衫脱了,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小腿裤,短牛皮靴,静静的看着那个男人,笑了笑,隐含讥嘲。
    再次验身,报警器再次响起。
    “脱。”男人这次有些气急败坏了。
    沈千寻轻轻的笑:“麻烦你帮我脱了。”
    男人走过去,似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伸手朝沈千寻的头部伸去,沈千寻右手迅速抓住男人的右手腕。上步,以左拳背捶击男人右手肘关节,同时左腿绊扣住男人前脚,顶压男人腿部,两力作用下,男人顿时受压跪跌。
    沈千寻蓦然抬起左脚踏踢男人劲腰,将男人击倒。由于沈千寻出手很猛,很狠,完全不给男人还手之机。
    所以胜败只是眨眼的功夫。
    另外一人见了,从后面将沈千寻抱起,欲挺身把沈千寻摔倒。
    沈千寻用右脚缠勾住男人***她两脚间的右脚踝,逆其劲而挺身,借此反劲回击,施于腿上,男人失重狼狈跌倒。
    适才为她验身的女人吓得一身冷汗,站在一旁也不敢吭声。
    沈千寻抽掉发上缠绕的金丝,重重的放在桌上,冷声道:“看看,是不是这个在响。”
    她就是担心牙齿里的追踪器会被验出来,所以才会在发上缠绕了金丝,以备混淆视听。
    如此一来,这么严密的验身环节,唐薇身体里面的窃听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地上的两个男人,疼的原地打滚,起身的时候扬起拳头不怕死的想要还击,沈千寻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我的衣服,也是你们能脱的吗?也不怕折了你们的狗爪。”
    他们被人骂做狗爪,原本应该很生气的,但是沈千寻眼中煞气很重,杀意尽露,他们竟被这样的眼神震慑了心神,一时就那么不服气的站在那里,回瞪着沈千寻。
    “这是怎么了?”国家重案通缉犯徐强,SK文婧的得力助手,脸色阴沉,走了出来。
    男人忍着疼痛说道:“强哥,按照规矩,不管是谁进了Sk,都要搜身的,这丫头不配合。”
    “这丫头?”徐强不悦的瞪着他,冷声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男人一阵瑟缩。
    徐强冷笑道:“知道还叫丫头?丫头是你叫的吗?”
    沈千寻看着他们,只觉得演戏演得可真好,半是讥嘲,半是冷笑道:“看来堂堂SK也不过如此,素质低下,大概不懂什么叫礼貌吧!”
    徐强看着沈千寻,低低的笑道:“手下唐突,冒犯了夫人阁下,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沈千寻拿着桌上的羊毛衫开始往身上套,随口感慨道:“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今天一见果真如此啊!”
    徐强说道:“夫人,您看看我这手下办得这叫什么事儿啊?这样好了,你说该怎么惩罚,我绝不手软。”
    “你可真会说笑,这里是SK,要处置人,也不该是我说了算,训训也就算了。”话虽如此,沈千寻眼神却静静的看着徐强,隐含压迫。
    徐强冷声一笑,忽然抽出自己的手枪,对着两个吓得腿脚发软的手下,一人就是一枪。
    打的竟然是脑袋。
    沈千寻眼中的异色一闪而过,她知道SK做事心狠手辣,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够狠心到这种地步。
    随随便便就把两条人命给解决了。
    心里忽然升起一抹未知的担忧,照这种情形看来,她以后的处境堪忧。
    徐强无视地上的人,问沈千寻:“不知道夫人阁下对这种处罚还满意吗?”
    沈千寻讥笑道:“SK的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不过是一个外人,你杀了这两个兄弟的时候,心里可会后悔?”“夫人是上宾,我们应该尽心照料,让您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谁冒犯您,那谁就该死。”这话,徐强说的阴狠嗜血。
    她好整以暇的问他:“你也一样吗?”
    “我也一样。”
    她笑了笑,忽然说道:“你的枪法不错。”
    徐强微愣,大概没有想到沈千寻会这么说他,但仍是说道:“多谢夫人夸奖。”
    沈千寻拿着风衣问徐强:“还需要你亲自搜查一遍吗?”说着,沈千寻伸开了手臂。
    徐强笑道:“不需要了,夫人束头发的金丝可能需要我们暂时保管了,等您离开SK之后,我们会原物奉还。”
    沈千寻穿着风衣,扫了一眼桌上的金丝,似笑非笑道:“留着吧!就当是见面礼,以后也不用还了。”
    “多谢。”
    文婧,SK负责人,身材高挑,看起来美艳无比,眼神潮湿而幽暗。如果她不说她是叶阙的母亲,没人会想到她已经四十有八了。
    她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夹了一根烟,但是没有点燃,静静的放在指间把玩,似乎只是因为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她看到走过来的沈千寻,眼神闪烁了一下,站起身把烟捏碎扔在了地上,她伸出手:“文婧。”
    “沈千寻。”沈千寻没有回握过去。
    文婧也不以为意,耸耸肩把手收了回去。
    “终于见到真人了,你比电视上要漂亮。”
    “我这张脸,估计你见了太多次,已经有些视觉疲劳了。”沈千寻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抹讥嘲。
    文婧调查她的还会少吗?她从小到大的事情,她怀疑有什么是文婧不知道的。
    “夫人阁下,在SK还是收敛一下性子比较好,你觉得呢?”文婧笑了笑,眉尖却一蹙,毫不掩饰此刻的冷意。
    沈千寻眼中寒光凛冽如练,冷锋吟啸:“叶夫人,你觉得现在是你需要我,还是我需要你呢?”叶阙在里面不是吗?她只要是个母亲,就该有所避讳才对。
    “我提醒你一点,他现在精神状态很差,我希望你不要刺激他。”
    沈千寻含笑望着她,平心静气:“既然担心我刺激到叶阙,那我不进去好了。”
    文婧的眼睛里有微微的冷光,语调也带着寒意:“由不得你。”
    沈千寻紧紧的凝视着文婧,许久,目光变幻着:“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文婧指了指房门,示意她进去。


☆212.     像我这样的人

    叶阙静静的坐在轮椅上,脸庞瘦削,短短时间内再见,他整个人瘦的惊人。
    沈千寻觉得眼睛有些胀痛,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叶阙,一时竟不敢靠近他身边。
    他眼神呆滞而又空洞,好像所有的思想和意识早就离他的身体而去,现在的叶阙只是一个空壳,一个毫无知觉的病人。
    房间内不是只有他一人,还有两个穿着清一色西装的手下。
    可能是文婧派他们过来明着照顾叶阙,实则是在阻止他做傻事。
    最先看到她的是那两个手下,然后叶阙便看到她,眼中似乎有了光彩,尽管稍瞬即逝。
    默默对视,竟都感概万千,内心复杂不已。
    他终究还是开口了,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过话,声音沙哑而干涩:“你不该来这里。”
    她想笑,两人再见,至少该笑一笑,不是吗?可是看到他此刻的悴和疲惫,她有的只是难过和心疼。
    “可是你在这里。”她还是笑了,尽管笑容很僵硬。
    叶阙似是笑了笑,但因为没有力气,所以显得很涣散,他微微闭上双眸,平静的说道:“滚出去。”
    他说的自然是身边的那两个手下。
    两人面面相眈,终究还是恭敬的朝叶阙点点头,走了出去。
    沈千寻要走上前的时候,被叶阙忽然唤住:“你停在那里,我走过去。”
    “好。”她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他。
    叶阙扶着轮椅扶手,艰难的站起身来,起先沈千寻以为他是饮食不规律,这才导致身体很虚弱,可是当他迈开步伐的时候,她就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
    她震惊的看着他,缓缓摇着头,似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般。
    “你的腿怎么了?”这话,沈千寻几乎是颤着声音说出来的。
    叶阙浑身一震,止了步伐,站在那里,语声平静:“跳车的时候,废了。”那次跳车,原本是为了寻求解脱,却没有想到捡回来一条命,却害他失去了一条腿,现如今安着假肢,他还没有适应,所以每走一步都很痛苦。
    但是她来了。
    不怕死的闯进了SK,他和她认识那么多年,可是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他的家,纵使这个地方充满了罪恶,但毕竟是他第一个朋友来这里,而且那人还是她。
    他总要做些什么?短短几步路,他却觉得太过遥远了……
    他眼中含泪,苦笑道:“千寻,以后再也没有办法陪你散步了。”
    “我扶着你……也一样。”沈千寻缓缓走到他身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眼泪却率先流了出来,她闭上了眼睛,忽然双手蒙着脸,压抑的哭了起来。
    叶阙喉咙一紧,连忙转过身子,伸手捏了捏眉心,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转身说道:“不扶我坐下吗?站得久了,会很累的。”
    他话语带笑,无言的安抚着她,沈千寻只觉得泪水落得更汹涌了。
    叶阙轻叹:“千寻,这辈子我见过你太多的泪水,你可以对任何人哭,可是唯独不要这么对我。我没事,我一直都很好。”
    沈千寻痛苦的看着他:“这样也叫好?”
    “看到你,我刚刚脑海中转了千百种想法,最先想到的是,如果我当初死了,你或许现今就不会来SK了。我该对你发火的,我该训斥你的任性,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有多少人想要杀死你?你来到这里,就很难再出去了。可是我又庆幸我现在还活着,至少我活在这世上一天,SK就会忌惮顾虑我的存在,而不敢轻易伤害你。”说到这里,叶阙皱了皱眉:“千寻,你把我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语声无奈,夹杂着一抹忧虑。
    “你想死?”
    他苦笑:“像我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
    沈千寻严肃的说道:“叶阙,我不管你在别人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你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亲人。”
    他眼中的泪水在滚动,点点头,笑了笑,身体忽然朝一边倒去,她连忙撑住他,忧声道:“你还好吧!”
    “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看来需要好好补充营养才行。”这个时候,叶阙竟然还能苦中作乐。
    她擦了擦眼泪,浅浅的笑道:“你是该好好补补身体了,要不然怎么保护我?”
    “只怕你保护我要多一些。”
    “没关系,不管是谁保护谁,至少在这里你我不是孤单一人。”她将他扶到床上坐下,开口说道:“叶阙,这次换我照顾你。”
    他握着她的手:“千寻,是我害了你。”
    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是我害了你,不是你害了我,一直以来要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
    叶阙问道:“你来这里,阁下知道吗?”
    “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她想起季如枫他们,心里升起一抹未知的彷徨感,简钰、司徒、上官现在一定急坏了,她和他们完全失去了联系,在SK果真是前路凶险!
    “值得吗?”
    “值得。”她定定的看着他。
    叶阙无奈的笑了:“千寻,我了解你,你来到这里,想必已经做好了各种打算,最坏的打算就是死在这里,对不对?”
    “叶阙,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如果不死,我会尽力的活着。”就算为了孩子,还有叶阙,她也不能这么快就死了。
    叶阙松开她的手,忽然说道:“你现在走到窗前去。”
    沈千寻疑惑的走到窗前,只见SK建筑充满异域风情,几乎是独立成栋的,鹅卵石小道蜿蜒曲折,延伸至每栋小屋前,房子外观看似很简单,甚至有些原生态,但是里面,沈千寻知道都是奢华无比。
    每栋房子前都有人拿着枪支站在那里,除此之外高台处还站着狙击手,配有专职的观察测量员。
    “看到了吗?”叶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嗯。”沈千寻眉头微皱,走到叶阙身边重新坐下。
    叶阙淡淡解释道:“到处都有人巡逻,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间断,这里覆盖着信号屏蔽系统,等于说SK集团内部几乎是跟外界隔离了。曾经有人想要离开这里,尝试过很多办法。”
    沈千寻问道:“有人离开过吗?”
    叶阙笑了:“也有人离开的。”
    “他们用了什么办法?”
    叶阙眉目冷清:“千寻,这里只有死人能够被人抬出去。”
    平静的话语,配以让人绝望的答案,沈千寻反而安定了下来,她想了想,问道:“那唐薇是怎么一回事?”
    “她是妈妈认养的干女儿,所以有这种特权。”
    沈千寻脱口道:“干女儿?”
    “唐斌……”叶阙看着沈千寻,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倒是沈千寻平静的说道:“没关系,你说吧!”
    叶阙皱眉:“你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嗯。”
    “沈老先生告诉你的?”
    “嗯。”
    叶阙复杂的看着她:“还好吗?”
    她轻笑:“我很好。”
    迟疑了片刻,他叹道:“接受唐斌是你爸爸,很难吧?”
    “是很难。”的确很难,但是她毕竟是挺过来的,人这一生会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她不能一味的沉陷在过去。
    叶阙说:“千寻,杀死唐斌不是你的错,他到死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他女儿。”
    她冷笑:“除了给我血缘之外,我跟唐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况且,我从未承认过他是我爸爸!”
    叶阙感慨道:“沈老先生是个好人,更是一位好父亲。”
    “可惜,我养父中风的原因来源于你妈妈。”
    叶阙听出她话语间的冷意,说道:“千寻,看来我们之间一直都问题重重,嫌隙和阻隔太多太多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你,她是她。”她认真的看着他,转而问道:“唐薇现在在哪里?”
    “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213.     小狗会咬人了

    叶阙主动要求吃饭的时候,文婧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看着沈千寻的目光复杂难辨。
    唐薇来的时候,叶阙正在吃饭,沈千寻就坐在一旁拿着一本杂志翻看着。
    门发出震耳的响声,沈千寻抬头看了看唐薇,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可以用阴沉来形容了。
    她死死的盯着沈千寻,恨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千寻没理她,继续低头翻阅。对待精神病和疯子,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保持沉默,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想法子让她开不了口。
    她来到SK之后忽然明白了唐薇为什么会去美术学院了,因为仇恨和嫉妒。
    唐薇大概还不知道她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吧?仇恨她杀了唐斌,嫉妒叶阙一直在她身边出现。
    唐斌死后,文婧收养她当干女儿,说好听点是亲人,难听点就是想利用唐薇混淆视听,暗中进行毒品交易。
    唐薇是有点小聪明,只是太沉不住气了。
    如果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文婧又岂会留她在SK。
    这样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养育一个废人的。
    “沈千寻,我问你话呢?”唐薇一把抽走沈千寻手里的杂志,用气急败坏来形容也不为过。
    沈千寻默默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去问你干妈,我没空理会你。”
    唐薇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干妈让你来的?”
    “看样子,你还不笨嘛。”沈千寻说着看了看叶阙。
    他意味不明的笑笑,不参与她们的战争,静静的吃着饭。
    “沈千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还是在你的地盘上吗?”
    “哟,小狗长本事了,懂得反咬人了。”沈千寻笑道。
    “你说谁是小狗?”唐薇怒了,紧紧的抓着沈千寻的衣领,沈千寻无奈只得站起身来,似笑非笑道:“虽说我现在受制于人,但是掐死你,应该还有那个时间和本事吧!”
    唐薇蓦然松开了手,望着她,想起上次在学院差点被沈千寻掐死的事情,后退了几步,恨声道:“沈千寻,你嚣张不了几天了,来到SK,你死定了。”
    沈千寻抬起修长干净的手指,整了整被唐薇抓皱的衣服,无谓的说道:“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薇冷然道:“不许你再靠近Rex,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千寻唇角微弯,挑出一抹笑容来,没有回击。
    情这种东西最伤人,也最容易让人变得不可理喻……
    她沈千寻很正常,既然如此又何必跟一个竭斯底里的人一般见识呢?
    叶阙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白水,喝了几口,擦了擦嘴,身旁已有人快速将餐盘撤走。
    他微微向后靠着椅背,看着沈千寻道:“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刚才沈千寻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吃的并不多,所以他才会这么问她。
    她含笑看着他:“没什么胃口,我不饿。”顿了顿,她说道:“吃完饭坐着休息一会儿,午觉醒来后,我陪你复健。”
    他看着她,眼睛不复平时的清亮,有些氤氲,有些迷离:“我复健的时候,你在外面等着。”
    她皱眉:“我进去不行吗?”
    叶阙重重摇摇头:“过程很苦。”
    “我不怕。”
    “千寻……”叶阙打断了沈千寻的思绪,她抬起眼看着他,他却没有看她,只是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右腿……
    “我怕!”他苦笑道。
    伤害和伤口,他可以让任何人看,可是唯独那个人不能是沈千寻。
    因为这是他最后的坚持和骄傲。
    沈千寻看到他这样,心里一时很难过,虽然两人一直在回避他右腿的事情,但事实毕竟是事实。
    他的右腿废了,但沈千寻却不希望他的心和身体也紧跟着废了。
    从来没有那么渴望想要带着他离开这个鬼地方,至少在外面,叶阙给人的是温暖和阳光,在这里叶阙明亮的眼眸变得黯淡,如同黑暗空荡的夜空,沉寂而苍凉……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这个孤寂的男人身边,陪他一步步的走下去。
    唐薇被两人无视了,目光狠狠的瞪着沈千寻,她握着手提包的手指却在泛白。
    他们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叶阙从头到尾都没有把目光投射在她的身上。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她做的如何好,不管她如何爱他,叶阙始终都懒得回头多看她一眼。
    就算他如今腿残废了,可是她依然爱他,她恨沈千寻,又深深的嫉妒着沈千寻,凭什么她能得到他的关注,他的爱护?
    世上的好事都让沈千寻给占了,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这里面没有她的位置,可是她不甘心,几乎是从病房落荒而逃,径直去找文婧。
    ********************************
    文婧在茶室喝茶,唐薇是暗自闯入里面的。
    “没有礼貌,进来前不知道要敲门吗?”文婧目光微眯,冷冷的看着唐薇,斥道:“出去。”
    “是。”唐薇心一颤,连忙退了出去,关了门,然后敲了敲房门,静默一会儿,这才走了进去。
    “干妈。”声音有些惊颤,显得小心翼翼。
    文婧神色如常,淡淡的问道:“有事?”
    “沈千寻为什么会出现在SK?”
    “我叫她来的。”
    “您怎么能把她带到Sk呢?您……”唐薇的话蓦然止住,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只因文婧正在静静的看着她,尽管在笑,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文婧生气了。
    文婧似笑非笑道:“怎么不说了?”
    “我错了。”唐薇仓惶的低下头,手指紧紧的握着裙摆。
    文婧好整以暇的问道:“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跟您这么说话。”她太冲动了,眼前的女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是她今天被气昏了头,所以才会这么鲁莽。
    文婧笑了:“薇薇,记住了,在SK这个地方最忌讲的就是人情,如果你下次再这么没大没小,直言反驳我的话和决定,就算你是我干女儿,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我知错了,还请干妈不要生气。”
    文婧斜睨她一眼:“刚刚去看过叶阙了?”
    “看过了。”
    文婧笑道:“受气了?”
    唐薇恨声道:“干妈,沈千寻太嚣张了。”
    “来到SK的人,再嚣张我也能一点点的把她的棱角给拔除了。”文婧说着,将杯中的茶递到鼻端,轻轻闻了闻,然后才小抿了一口,慢慢喝下。
    唐薇一惊,问道:“干妈的意思是?”
    “我没任何意思,你也看到了,叶阙之前精神状况一直都很差,每隔几天就要绝食,沈千寻来了之后,他自己主动要吃饭了,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知道你恨沈千寻杀了你爸爸,但是事有缓急,此事过段时间再说。”
    唐薇不服气道:“干妈,只要给我时间,我也可以帮Rex振作起来的。”
    文婧低低的笑道:“薇薇,你觉得叶阙是白老鼠吗?谁想实验都可以吗?如果我把叶阙交给你,到最后奄奄一息,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唐薇心一颤,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干妈,我爱Rex!”
    “有本事让叶阙爱你,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如果忍不住的话,自己到外面哭完了再进来。”文婧的声音有些嫌恶和冰冷。
    唐薇咬着唇瓣,压下泪水,问道:“如果Rex恢复健康,您会杀了沈千寻吗?”
    “你说呢?”
    “干妈,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杀了沈千寻为我爸爸报仇,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唐薇朝文婧跪了下来。
    “就你?”文婧看着唐薇,忽然低低的笑道:“哈哈……痴人说梦。”
    最后几个字不屑外带讥嘲。
    唐薇皱眉:“干妈,您笑什么?”
    “沈千寻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能近她的身都是问题,竟然还妄想杀她,可笑。”
    “干妈,我承认我身手不如她,但是我的枪法在SK是一流的,自信我还是有那个本事能赢她的。”这点唐薇倒是没有夸大其词,她的确枪法一绝,在sK也属于神枪手了。
    但也仅仅限于射击罢了。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文婧嗤笑道。
    唐薇不服气道:“我愿和沈千寻比试射击,如果我输给她的话,我以后绝对不再提报仇的事了。”
    “仇还是要报的,你要真想和她比赛的话,你最好亲自去跟她说,这事我不干涉。”文婧冰冷的笑了……


☆214.     叶离之墓

    沈千寻觉得人这一辈子,始终都摆脱不了“如果”两个字。
    所有令人痛苦遗憾的事情,都是由如果引起。
    如果,母亲没有死会怎么样?
    如果,她没有认识陆子吟会怎么样?
    如果,她没有离开沈家会怎么样?
    如果,她没有在戛纳认识季如枫会怎么样?
    如果,她没有生下季随意会怎么样……
    有太多的如果,如果是假设,它注定无法在现实的阳光下长久暴晒,要不然只会幻化成烟。
    叶阙眼神依然温和,只是温和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东西,阴暗、晦涩。
    沈千寻知道,他们都回不去了。
    他现在强力复健无非是想带着她离开SK,直至今日,他仍是将她放在了很重的位置上。
    “在想什么?”叶阙打断了她的遐思,已经由复健室坐着轮椅出来了。
    她抬头看看他,浅浅一笑:“在想你什么时候出来?”
    叶阙轻笑,示意身后的人离开。
    在沈千寻的搀扶下坐到了床上,他要拿被子盖着右腿的时候,她阻止了。
    叶阙皱了眉,不认同的看着她。
    沈千寻深深的叹口气:“你怕我看到你的狼狈吗?”
    他的眼睛黯淡下来,“千寻,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不高兴道:“叶阙,做人要公平,你帮我戒毒的时候,我每次在你面前要死要活的,什么丢人的事没有干过,你现在比我那会可强多了。”
    他无奈的看着她:“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她静静的反问道:“你还需要我安慰吗?”
    叶阙摇摇头,笑了笑,但却松开了她的手。
    “让我看看,叶阙。”沈千寻征询他的意见。
    他看着她,终是释然一笑,点点头。
    叶阙截肢的是右腿膝盖以下的小腿,假肢需要固定在膝盖上,所以走路的时候,每一下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断肢处有血迹浮现,沈千寻清冷的眼眸里溢满了心疼,脸上的神情有着对现实的无奈。
    她佯装轻松的说道:“都流血了,复健是好事,别太急了,我们慢慢来。”她的手指轻轻的暗捏着他的右腿,帮他舒缓疼痛……
    他静静的看着她,似是对沈千寻说话,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话:“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沈千寻抬头看着他:“叶阙,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有一天从这里出去,你将要面临什么,SK将要面临什么?”
    他微微皱眉,沉默片刻,说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在这里被我妈妈害死吗?”
    “如果我出去,SK就彻底的完了。”沈千寻低下头,沉默的帮他暗捏着右腿。
    他苦笑道:“千寻,不管怎么样,我都很两难,对吗?”
    一世沉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千寻抬头定定的看着他:“叶阙,等你腿好了,能走的快一些,我们一起离开吧!”
    “我和你?”
    她点头:“对,我们一起离开SK,你该有自己的人生,SK不应该束缚你一辈子。”
    叶阙摇摇头,认命的笑了:“千寻,我走不了,从我出生那刻起,我就明白,这是我的宿命,在劫难逃的宿命。”
    沈千寻不悦道:“宿命是可以改变的。”
    叶阙说道:“男人可以像风筝一样,在天空飘荡很久,可是总是会有一根线牵引着他回来,这里毕竟是我的家。”
    “一个没有丝毫温暖,充满着杀戮和肮脏交易的地方,能称之为家吗?”沈千寻有些失常,意识到这里是叶阙从小长大的地方,不由无奈的止了话。
    叶阙疲惫的说道:“其实我妈妈也是一个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沈千寻平复心情,看着他:“叶阙,现如今的一切痛苦,都是她造成的。”
    “尽管如此,她生我养我育我,她就算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可她依旧是我的母亲。”
    叶阙眼神深痛,沈千寻心一软,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感受。”
    “不,你不明白。”叶阙紧跟着说道:“她待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她是一个好母亲,只是我对她心结太深了……”
    说到这里,他缓缓看向沈千寻,忽然淡淡的笑了:“千寻,陪我一起去个地方。”
    “去哪里?”
    “我爸爸的墓地。”
    **********************************
    叶离的墓建在Sk内部西北角,周围环绕着几棵高大樱花树,因为此刻是冬季,所以冬天落叶,春天发芽,三月到四月樱花盛开。
    也不知道到了那时候,她是否还在这个人世间。
    叶阙坐在轮椅上,在沈千寻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去,单膝跪在墓碑前,伸手抚摩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男人,五官英俊,嘴角微微抿着,看得出来平时不苟言笑惯了。
    那是沈千寻第一次看到叶离的照片,想起他的死亡方式,不禁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千寻,我爸爸离开人世的那一年,这几棵樱花树开的很茂盛,看到那些花瓣,我总是会想起我爸爸临死时浑身流溢出来的鲜血。”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知道我爸爸很不快乐,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妈妈明明已经对他很好了,直到我听说了你妈妈的存在。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爸爸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他不爱我妈妈。”
    “我小时候喜欢躲在车里和佣人玩捉迷藏的游戏,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让别人重视我,寻找我。我跟你一样,从小就是一个缺少爱的人,渴望爱,却害怕爱。”
    “那天,我躲在了唐斌的车里,等人来寻找我的时候,因为时间太长,自己就先睡着了。我是被车内女人凄厉的求救声惊醒的。”
    “你……”沈千寻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似乎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叶阙目光清冷而暗沉,说道:“千寻,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小时候为什么会得自闭症吗?没错,唐斌强暴你妈妈的时候,我就躲在后车厢,我听着你妈妈的求救声,却无能为力,我能怎么做?我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孩子……后来唐斌跟我妈妈通电话,当他叫出那声文姐时,我忽然觉得世界一片漆黑。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很脏,可是那一刻,我竟然觉得我脏了,再也洗不干净了。我封闭了自己,第一次发现SK的人都是一群坏人,我将自己保护在安全的国度里,足足有两年时间,我拒绝和任何人对话,拒绝母亲对我的示好,我沉默的看着父亲因为你母亲的“背叛”每天都在煎熬的算计着,我讥讽的笑。我叛逆,憎恨SK的每一个人,怨恨他们剥夺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似是一种无言的挑衅,或是对母亲的反抗,SK贩毒,我就吸毒,我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也许过不了一辈子也就没了,人生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看起来很漫长,其实却很短暂。可是我见到了你。”
    “当时我很缺钱,就撬开了我母亲的保险柜,于是我便看到了你的档案还有照片,那时候我才惊觉你竟然是唐斌的孩子。我对你母亲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对你更是复杂不已。我在暗处观察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从沈家出来,人很小,但是眼神却很坚定,低头走着路,看起来很孤单。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当看你和关注你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我已经逐渐被你改变,我戒毒了,就像你一样,戒毒真的不容易,我那时候想我或许可以尝试着做一名好人,出身改变不了,但是最起码我可以活的快乐一些。我选修了戒毒心理学,专门帮人戒毒的,是不是很搞笑?家里是贩毒的,我的行为确实是很可笑,无疑我之于SK完全是杯水车薪,但是我想能救一个,总归是一个。”叶阙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千寻,我想人如果有轮回的话,至少上天会感念我这辈子的所作所为,下辈子把我投胎在普通的百姓家里。也许那时候,我可以大胆的走到你面前,对你说,你好,我是叶阙!”


☆215.     千寻,别闹了!

    叶阙看着沈千寻,缓缓说道:“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静静的守护着你,可是你妈妈死了,你在医院很无助,也很绝望,我那时候甚至已经迈开步子,准备走到你面前,却没有想到会在那时候接到徐强的电话,他让我赶紧回SK,爸爸因为于海丽的事情和母亲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吵到最凶的时候,甚至拿着枪对准了双方的脑袋。那样惨烈的死亡方式,爸爸留给了他自己,我和妈妈没有想到他会自杀。当刀子插进他身体的时候,我和我妈妈都惊呆了,我们甚至以为是在做梦。爸爸说:“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我宁愿死,也不愿意继续跟你生活在一起。那一刻,妈妈嚎啕大哭起来,无助而脆弱,第一次卸下女强人的伪装,挫败和绝望爬满了她的眼角眉梢。”
    “爸爸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叶阙,帮我好好照顾那个孩子……我欠她母亲太多东西了,还给她女儿也是一样的。我调查过,她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得不到母亲的疼爱,更没有感受到家庭的幸福。你把她当妹妹吧!我希望你能守护着她,让她快乐……”
    “爸爸说:叶阙,爸爸选错了路,在十字路口迷失了太久,没有想到却害了你一生,我犯的错,却要你来承受,我亏欠你太多太多了……”
    “我答应了爸爸,他听了我的话,安慰的笑了,他的笑容很悲凉,那样的笑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没有想到母亲会把报复的利刃对准你,当知道你被注射了海洛因,匆匆赶到你身边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沈千寻目光沉静,说道:“不迟,我终究还是等到你了。”
    叶阙笑了笑,朝沈千寻招手,沈千寻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手心,叶阙握紧,看着叶离的照片,说道:“爸,我带千寻来看你了,你告诉我,只要坚持,一切苦痛都会过去的。可是真的能够过去吗?”
    “会的。”沈千寻握紧了他的手。
    文婧站在阳台上看着沈千寻和叶阙,从她这里望过去,两人显得很渺小。
    徐强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感慨道:“文姐,少爷似乎很喜欢沈千寻。”
    文婧冷笑道:“不是似乎,是非常。”
    “少爷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沈千寻?”
    “阿强,我的儿子,我还不清楚吗?”文婧冷冷的说道:“阿强,别忘了?叶阙的右腿是因为什么而残废的?”
    徐强面色一凛,问道:“难道真的要留着沈千寻吗?”
    文婧静静的看着他,反问道:“叶阙一直对我有心结,我会傻傻的杀了沈千寻,让他恨我一辈子吗?”
    “文姐的意思是?”
    文婧笑了笑:“我杀不了,换别人杀也是一样的。”
    “换别人?是谁?”
    “唐薇,你觉得怎么样?”两姐妹厮杀的场面一定很好玩,唐薇如果没用,她又何必白白养她那么多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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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K很原生态,就连洗个澡都有专门的温泉。
    男泉和女泉只隔了一道低墙……
    叶阙在男泉,有专门的人伺候,所以沈千寻并不担心他的伤口会不会沾染上水引发感染。
    她脱了衣服,进入池中,水温温度适宜,不断冒着气泡,并没有刺鼻的硫磺味。
    她冷笑,文婧倒是懂得享受,每日刀口上面舔血,倒懂得泡温泉释放压力。换而言之,他们特种兵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她将身体靠在池边,双臂搭在池沿上,闭目想着该怎么向外传递信号。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睁开了双眸。
    是唐薇。
    唐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道:“我有事情和你说。”
    沈千寻将目光收回,闭着眼睛,懒懒的说道:“我泡澡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唐薇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时候能泡完?”
    “看心情。”她刚下来不是吗?
    唐薇耐着性子,皱眉:“我有正事和你说。”
    “那就下来吧!我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更不喜欢谈话的时候,一个穿着衣服,另一个却光着身子。”
    唐薇恼恨的瞪着沈千寻,终是妥协的脱下衣服,沈千寻静静的看着她把衣服都脱光了。
    目光淡淡的扫过唐薇的手臂,伤疤很浅淡,没有新伤的痕迹,很显然唐薇进SK的时候,直接省略了搜身环节。
    沈千寻松了一口气,只要窃听器还在,她就不算孤立无援了。现在看来如果能让唐薇离开SK,传递有利讯息给jon他们,她就还有希望。
    沈千寻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的身体很漂亮。”
    “谢谢,你的也不差。”
    唐薇进入泉中,和沈千寻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沈千寻看着她:“有事就说吧!”
    唐薇直截了当道:“我喜欢Rex。”
    “你跟我说过了。”
    唐薇重申道:“他是我的。”
    沈千寻好笑道:“叶阙的额头上有写着他是你唐薇专属的私有物吗?”
    唐薇愤声道:“沈千寻,我不跟你斗嘴,有没有兴趣跟我赌一赌?”
    她直接说道:“没兴趣。”
    “拒绝的太快了,你又不知道我要和你赌什么?”
    沈千寻冷笑道:“我不和弱者赌。”意思是唐薇是弱者。
    唐薇生气道:“我不是弱者。”
    沈千寻漫不经心的笑道:“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会逢人就说他很强,相反的只有弱者会不断的告诉自己或是别人,她不是弱者。”
    唐薇冷笑道:“在你眼中,除了你之外,别人都是白痴吗?”
    沈千寻平静的说道:“除非你自己以为你是白痴,毕竟这话不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
    唐薇压下愤怒,冷声道:“跟我赌一次。”
    沈千寻问道:“赌什么?”
    “枪法射击。”
    “凭什么?”
    “凭你现在身处SK。”
    “哦?”沈千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唐薇,点头道:“我忘了,你现在是文婧的干女儿,有决定我生死的本事,这么说来我只有同意了?”
    面对沈千寻话语间的讥嘲,唐薇饱满的胸部在水面下气的若隐若现,冷冷的说道:“沈千寻,你必须同意。”
    沈千寻眉眼一闪,问道:“我赢了,你该怎么办呢?”
    唐薇讥笑道:“赢得那个人不一定就是你。”
    “是吗?”沈千寻的反应不咸不淡,似乎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和威胁放在心上。
    唐薇说道:“如果你赢得话,我愿意答应你一件事情。”
    沈千寻开玩笑道:“如果我要离开SK呢?”
    “办不到。”唐薇说道:“除了这个要求,其他的都可以。”
    沈千寻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唐薇看着她,冷笑道:“可如果你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还能怎么样?”
    唐薇冷声道:“我要你自杀谢罪。”
    沈千寻好笑的问道:“向谁谢罪?”
    “我爸爸。”
    “好啊!没问题。”
    唐薇没有想到沈千寻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一时目光幽深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千寻问道:“什么时候比赛?”
    “明天上午九点钟。”
    “很好。”说着,见唐薇向池边走去,不由随口问道:“要走了吗?”
    唐薇哼道:“我不认为我们看着彼此会顺眼。”
    “你身上的纹身很漂亮。”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唐薇腰际的纹身,只是这时候忽然燃起了一丝恶作剧的心理。
    “Rex的名字,我能刻在自己的身上,你能吗?”唐薇的话很挑衅。
    沈千寻很快摇摇头:“不能,太痛了。”是真的很痛,关键洗的时候更痛。她真是佩服唐薇的勇气。
    年轻真好啊!
    唐薇讥嘲的笑道:“所以说,你不够爱Rex。”
    沈千寻不怎么认同她的观点:“爱情的深浅不是靠纹身就能决定的。”
    唐薇恨声道:“如果没有你,Rex一定会爱上我的。”
    沈千寻刺激她:“这么喜欢做梦,怎么不说你和叶阙上过床呢?”
    “谁说我没有和Rex……上过床?”唐薇脸很红,明显是说大话了。
    “呵呵……”沈千寻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在唐薇不解的神情里,矮墙那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千寻。”一贯温和的声音有些尴尬,似乎咳了咳,斥道:“别闹了。”
    沈千寻看着脸色涨红的唐薇,无声的笑着。
    无疑两人的对话一字不露的落在了男泉那边叶阙的耳中。
    “沈千寻,你……”唐薇咬牙,压低声音,恨声道:“你是故意的?”
    “是你自己说的,关我什么事?”她的表情很无辜。
    “你等着。”唐薇穿着衣服,恨恨的瞪着她……


☆216.     是我先招惹你的

    叶阙从男泉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好,沈千寻轻轻的笑,推着他,说道:“大不了,下次换别人捉弄我好了,别生气了。”
    叶阙轻叹:“千寻,你不应该答应唐薇,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有多危险?”
    沈千寻轻笑:“难道你觉得我赢不了唐薇吗?”
    叶阙神情复杂:“你不知道SK射击的规矩,它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千寻微愣,“可我已经答应了。”叶阙似乎话里有话。
    叶阙语声沉重:“明天我知道你会赢,但是有些东西,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有死亡和鲜血。”
    她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冬天的气候很阴寒,叶阙的伤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疼一整夜,有时候连睡一会儿都是奢侈。
    沈千寻又不想让人给他注射镇痛剂,怕他会上瘾。
    叶阙担心文婧对沈千寻下手,就在卧室里另外让人安置了一张床,沈千寻躺在床上,听着叶阙彻夜翻身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喘息声,通常也会跟着失眠到天亮。
    沈千寻除了给他一遍遍的热敷和按摩,实在是无计可施。
    “不用管我,一会就好了,去睡吧!”叶阙在疼痛中,推了推沈千寻:“你现在还怀着身孕,不要熬夜,再说明天还要跟唐薇比赛呢!”
    沈千寻将热毛巾放在他的膝盖上方,笑着安抚他:“没事,别忘了我是特种兵出身,以前连续作战的时候,几天几夜都不能睡觉,精神状态还要保持高度集中,我习惯了。”
    “听话,我真的没事。”他无奈轻叹。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推她,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如今脆弱的躺在这里,因为怕她担心,就连呼吸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沈千寻的心里很难受,说道:“等你不疼了,我就去睡。”
    叶阙无力的看着她,“如果我一直疼下去,难道你打算一直不睡觉吗?”
    她有些不悦:“什么疼痛都会过去的,哪有人这么咒自己?”
    “千寻,永远别让我成为你的负担。”叶阙握着她的手,很紧,慢慢的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你决定和唐薇比赛,一定有你的用意。”
    她眼睛晶亮的看着他:“你想知道吗?”
    他笑道:“你要告诉我吗?”
    她认真的说道:“叶阙,只要是你问的,我都告诉你。”
    叶阙却摇了摇头,说道:“千寻,别对我说,有些事情你我心里明白就行了,别说出来,我有我的牵绊,你有你的,我佯装不知,只要你平安,这样就可以了。”
    沈千寻感动他为她着想的这份心意,沉默片刻,说道:“叶阙,如果有一天我在SK死了,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叶阙握紧她的手,有些不高兴了:“说什么晦气话呢?”
    “我是说如果。”
    “我不喜欢如果这两个字。”叶阙皱眉道。
    沈千寻叹道:“可我还是要说。如果我没死,有一天SK被特种兵剿灭了,你会恨我吗?”
    叶阙静静的看着她,气氛沉寂,良久才认真的说道:“千寻,是我先招惹你的,所以我……不恨。”
    叶阙一直都觉得这世上最美的女人该是沈千寻。
    尽管她的眼神太过犀利逼人;尽管她对厌恶的人喜欢冷冷的讥诮;尽管她看似睥睨世事,眼神太过凄冷,历经沧桑,但是心却依旧纤尘不染……
    他守护她那么多年,看着她从一个孩子一点点成长为一个女人,分享了她所有的喜悲。
    很多时候,他已经分不清楚,他究竟把她当女儿看待,当妹妹看待,还是当爱人来看待。
    也许都有,也许又什么都没有。
    当爱变成一种习惯,当她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他便知道在这世上,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她。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到最后有可能只能保护住其中一个。
    叶阙恍惚的想,人生有时候还真是一场充满闹剧性的选择题……
    叶阙睡着的时候,沈千寻静静的看着他,眉头微蹙,睡得很不安稳,显得心事重重。
    叶阙还握着她的手,她不敢乱动,就怕惊醒了他,他好不容易才睡着,能多睡一会儿,总是好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浅眠,睡了两个小时,被一***的疼痛惊醒,看到沈千寻正坐在他床上看书,他的手竟然还握着她的。
    他松开手,沈千寻看到他醒了过来,眉头微皱,说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说着摸向他的断腿处,直觉他是疼醒了。
    叶阙静静的看着她,说道:“去睡吧!”
    “再等等!”她放下书,又给他按了按,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期间叶阙并不说话,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千寻以为他睡着了,就悄悄的给他盖好被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刚躺下,叶阙就说话了:“千寻,唐薇的手臂上有窃听器,对不对?”
    沈千寻先是因为他没睡一惊,随后却是心一颤:“你怎么知道的?”
    “她手臂受伤给她缝针的人叫辛迪吧!”叶阙又说道。
    “嗯。”
    “如果有一天我妈妈被捕了,你能看在我……”叶阙忽然不说话了。
    沈千寻等了很久,忍不住翻了一下身,她能在夜色中看到叶阙的侧脸,下颌的弧度很硬朗。
    她问:“怎么不说了?”
    叶阙也侧过脸看着沈千寻,苦笑道:“说不出口,毕竟她犯下的罪孽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沈千寻叹道:“可是她是你母亲。”
    “是,她是我母亲。”这话有些沉重。
    沈千寻看着房顶,雕饰很漂亮,她神情有些迷离:“叶阙,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又是一阵沉默,叶阙开口说道:“如果有一天我母亲必死无疑,我希望开枪的那个人不要是你。”
    沈千寻唇瓣微扯,似是笑了:“叶阙,只要她不对着我开枪,我愿意答应你。”
    “谢谢。”“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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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射击场地上聚满了人。
    叶阙和沈千寻一起过来的时候,众人一片冷寂。
    这里的人或阴冷暴戾,或行事乖张,或喜怒无常,但不管是哪一种,此刻看向沈千寻都带着仇视和愤恨。
    叶阙的黑发被冷风吹的有些凌乱,幽深的双眼,静静的看着沈千寻:“不用理会他们。”
    这话也算是安抚了。
    沈千寻看着他那双眼睛,漆黑而又深邃,却总是能够轻易便洞察出她内心的所思所想。
    沈千寻扫了一眼众人,笑道:“看来有很多人想要杀死我。”
    “有我在,没人敢。”叶阙话语平静,但却夹杂着一抹寒气。
    沈千寻开玩笑道:“看来我以后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要不然就太危险了。”
    “怕吗?”他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眼神似是无意的扫了一圈众人,众人忌惮之下,明显有所收敛。
    她佯装没有看到他的警告眼神,笑道:“不是还有你吗?”
    他懂她,她又岂会不懂他呢?他在人前对她做出亲昵之举,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们,他看重她,警告他们不要胡来。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温和的太久,她差点就要忘了如果他愿意,他的眼神完全可以成为杀人的利刃。
    叶阙拍拍她的肩,说道:“去吧!”
    文婧坐在高台上,四十多岁,依然风韵犹存,妖娆性感,可是心却像蛇蝎一样很辣。
    她负责SK的所有事物,掌控着这里所有人的生死大权。
    换言之,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心狠手辣的本事,怎么能够带领这群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一直滋事不断。
    文婧是个“人物”。
    如今,文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扬起最适宜的微笑,但是眼睛里却闪现出恶毒的光芒来……


☆217.     我对不起你们

    文婧缓缓走下台来,站在沈千寻面前,说道:“夫人阁下,薇薇跟我说,你答应和她比赛射击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一直听闻夫人枪法了得,曾经不知道打死了我们多少好兄弟,今天可要让我们见识见识才行。”
    沈千寻平静的说道:“说起来该讨教的人是我才对,SK这些年击毙了我很多战友,枪法自然是略胜我一筹,今天说见识不敢当,我是学本事来了。”
    “夫人可真谦虚。”她说天音杀了SK很多人,沈千寻就回击SK杀了天音多少人,真是不容小瞧。
    沈千寻看了一眼对她虎视眈眈的众人,笑道:“这里的人都很谦逊,枪打出头鸟,我不谦逊一点不行。”
    文婧娇媚的笑了:“要是我手下这些人也跟夫人有一样的想法,那就好了。”
    沈千寻诧异的看着文婧,说道:“我有什么好的,天音成员这些年死的死,伤的伤,如今也解散了,不像SK,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越发展越壮阔,劲头势不可挡啊!”
    文婧皮笑肉不笑道:“瞧瞧,不愧是A国第一夫人,这官话打得多好听,就跟那说书似的。”
    沈千寻笑的迷人:“我是说小人书的,叶夫人该是说天书的才对。”
    文婧眼神微眯,正待说话,就见唐薇走了过来。
    “干妈。”唐薇恭敬的站在她身边。
    文婧眼神收敛,修长的食指点着唐薇的额头,训斥道:“敢跟夫人阁下打赌,真是不要命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话语里宠溺意味多过训斥。
    沈千寻但笑不语。
    唐薇揉了揉额头,撒娇道:“干妈,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文婧皱眉不悦道:“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给SK丢脸了,你让我还怎么见人?”
    “干妈,我不会输的。”
    文婧问道:“你们的赌约是什么?”
    “如果沈千寻输了,我要她自杀向我爸爸谢罪。”唐薇看着沈千寻,目光寒凉,冷声说道。
    “胡闹,陈年旧事,现在拿出来干什么,这不是扫了阁下的兴致吗?”文婧转而看着沈千寻,皱眉道:“阁下,您不会是同意了吧?”
    “当然。”真会演戏啊!人生在世,果真是戏子越来越多了。
    “叶阙知道吗?”文婧说着,目光看向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叶阙。
    “知道。”
    文婧问:“他怎么说?”
    沈千寻凑近文婧耳边,低声说道:“他说,我死,他也死。”
    文婧目光瞬间寒了下来,看着沈千寻,声音同样压低:“阁下可真会开玩笑。”
    沈千寻平静的说道:“我不是开玩笑,叶阙的确是这么说的。”
    文婧怒声道:“沈千寻,你在威胁我?”
    沈千寻冷冷的说道:“不算威胁,只是希望公平一点。”
    文婧摆正身体,问道:“如果你赢了,你让唐薇干什么?”
    “我让唐薇帮我干一件事情,我想了很久的事情。”说着,沈千寻看向了唐薇。
    文婧冷笑道:“你不会也想让唐薇以死谢罪吧?”
    沈千寻摇头叹道:“死啊死的,听起来多瘆人,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唐薇输了,我要她到唐斌的墓碑前,朝他的相片上吐一口唾沫。”
    话落,一旁的徐强忍不住笑出声来。接触到文婧寒冷的眼神,顿时收住了笑容。
    不待文婧说话,唐薇就怒声道:“办不到。”她神情激动,只差没有暴跳如雷了。
    “那很好啊!既然这样,都散了吧!也不用笔试了,彩头没了,还比什么啊?”沈千寻拍拍手,说着就要离开。
    文婧看着她,不动声色道:“阁下,唐斌毕竟是唐薇的父亲,这恐怕不妥。”
    沈千寻想了想,似是在考虑文婧的提议,终是说道:“倒不是没有折中的办法,如果唐斌的墓,唐薇去不得,那就去我母亲的墓地好了。”
    唐薇恼声道:“我去你母亲的墓地做什么?”
    沈千寻冷冷的说道:“跪在地上朝我母亲磕几个头,念悔过书,也算是代替你爸爸向我妈妈谢罪了。”
    “你欺人太甚。”唐薇咬牙切齿,那姿态恨不得把沈千寻放在嘴里碎尸万段。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叶阙等一会儿也该复健了。”沈千寻刚走了几步,叶阙就过来了,问她:“怎么了?”
    沈千寻看了唐薇一眼,对叶阙开玩笑道:“唐大小姐赢得起,输不起,今天权当是闹剧了,我们回去吧!”
    唐薇在谁面前丢人也不能在叶阙面前丢人,恼羞成怒,脱口说道:“慢着,我答应你。”
    沈千寻慢慢转身,挑眉看着唐薇,好整以暇的问道:“敢问唐大小姐答应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唐薇恨声道:“如果我输了,我去你母亲的墓地,给你母亲磕三个头,念悔~过书,我爸爸杀死你母亲,我代我爸爸谢罪。如果你输了,你要自杀向我爸爸谢罪,因为当初是你亲手杀死了我爸爸。”
    沈千寻眼光看向文婧:“叶夫人可愿当个见证。”
    “当然。”文婧眼神深幽,这沈千寻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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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千寻永远都忘不了那个上午,发生在SK的那场射击比赛。
    她终于明白了叶阙话语间的含义是什么。
    他说会有鲜血和死亡。
    果不其然,她们射击的不是靶位,而是活人,善于在土堆隐秘处隐藏的活人。
    她和唐薇的狙击枪里面,只有三枚子弹,而他们分别要狙杀的是三个为了生存不断来回奔跑躲避,惊恐不安的人。
    他们不是SK的人,是A国的国民,当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沈千寻崩溃了。
    她的手在发抖,她抬头看到文婧冰冷的笑容,宛如沉溺在冰寒的大海之中,一直沉溺,却无人能救。
    叶阙握住了她的手,“千寻,你记住,纵使你不杀他们,他们也活不了今天中午。”
    沈千寻看着围观人群眼中的兴奋,忽然对这个地方感到无比的恶心。
    这里充满了野蛮,血腥和暴力,不可理喻的人,疯狂的人,在这里没有温暖,没有同情,没有人情,有的只是残暴和无尽的***。她看着唐薇的脸,忽然有些恍惚。
    唐薇看着她,冷冷的笑着。
    最先出手的是唐薇,她目光死死的盯着被困在一个大笼子里的三个人,就那么眼睛眨都不眨的出手了,惨叫声响起的时候,沈千寻咬着自己的唇瓣,几乎沁出鲜血来。
    唐薇全部命中,打中的是他们的胸口,他们三个人像濒临死绝的鱼儿一样,在里面抽搐着,铁锈般的鲜血味正在一点点的肆意蔓延……
    唐薇,一个原来只会被动挨打的人,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了。
    SK的人瞬间兴奋起来,他们喜欢暴虐血腥的画面,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刺激他们麻木的神经。
    他们都病了。
    所有人都在等沈千寻出手。
    她下不了手。
    唐薇讥嘲的看着沈千寻,她是应该露出这种胜利者的微笑,因为沈千寻的手在发抖。
    沈千寻看着笼子里的人,他们显然认出了她,但是又不敢相信是她,终于有人试探的唤她:“夫人阁下。”
    另外两个人听了,连忙擦干恐惧的泪水,看向她,认出她来,疯狂激动的叫道:“阁下,救救我们。”
    他们眼中闪动着期盼希冀的光芒,好像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稻草一般。
    她是国家特种兵,她是总统夫人,这些人原本该是她保护的国民才对,可是她现在在干什么,拿着枪即将对准他们。
    她下不了手,她后悔了,可是她的路又该在哪里呢?
    SK的人等得不耐烦了,纷纷叫骂起来。
    叶阙冷声道:“千寻,出手,你救不了他们,甚至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沈千寻忽然清醒了,是啊!她要活着,她的目的就是赢了这场比赛,让唐薇离开信号屏蔽范围,把SK的正确位置传递给jon他们,她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看到国民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到他们绝望的哭泣咒骂声,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她打得很快,只有几秒的时间,三枚子弹,全部击中三人的头颅死亡地带,一枪毙命,简单而又利落。
    沈千寻拿着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原来结束他们的性命,并没有那么难……
    一点也不难……
    季如枫,我杀了你的国民……
    她走上前,进了铁笼里面,看着他们死亡前睁着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这是她脑海中忽然浮现的词汇。
    她俯下身,最靠近她的是一位年轻的男人,大概只有十八岁左右,头颅上涌出大量的血液,她用手捂住他的伤口,可是没用,怎么用力捂都没用,血不断地涌出,然后再涌出……
    “对不起……对不起……”沈千寻哭了,紧紧的抱着少年的身体,泪水汹涌而出:“我没用……我对不起你们……”


☆218.     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千寻将他们的眼睛合上,静静的蹲在那里看着他们。
    直到,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把她把她拉起来。
    是叶阙。
    他撑着拐杖,深幽的看着她。
    沈千寻从他脸上移开视线,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苦涩一笑:“叶阙,你觉得我手脏吗?”
    “不脏。”他握着了她的手,目光好像凝结了千年的寒冰。
    文婧走到笼子外面,低低的笑,隐含讥嘲:“阁下,看来想要做个坏人很容易,不是吗?”
    沈千寻平复凌乱的思绪,搀扶着叶阙走出笼子,冷冷的看着那些欢呼兴奋的SK成员,目光最后定格在那个优雅浅笑的女人身上,勾唇笑道:“叶夫人觉得在这场比试里,是我赢了还是唐小姐赢了呢?”
    文婧回头看了唐薇一眼,笑着问道:“薇薇,你说呢?”
    唐薇脸色寒了下来,但对文婧的态度却很恭敬:“干妈,您判定好了。”
    其实她已经知道谁输谁赢了,她射击的三人里面有一人当场死亡,还有两人还没有完全断气,相反地沈千寻射击的那三人,悉数一枪毙命。
    沈千寻开枪的时候,几乎是连续发出子弹,甚至没有瞄准的时间,这种枪法太诡异了,忽然明白了干妈为什么讥嘲她不自量力了。
    她跟沈千寻的枪法相比,的确是相差太远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文婧转身看着沈千寻,优雅的拍了拍手掌,含笑看着沈千寻,眼神却带着几分阴寒:“阁下,这次比赛,您赢了。”
    沈千寻看向唐薇:“但愿唐小姐能够履行最初的约定。”
    唐薇恼声道:“愿赌服输,我唐薇不是输不起的人,去就去。”
    沈千寻提醒她:“还要念悔过书。”
    文婧眼神微眯,似是随口问道:“不知道阁下想让薇薇到时候怎么样一个念法。”
    沈千寻冷笑道:“到时候我会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怎么去念。”她的目光很冷厉,看样子是憎恨唐斌到了极点,对她母亲的死始终都耿耿于怀。
    文婧看在眼里,笑了笑,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开口说道:“薇薇去你母亲墓地的时候,阁下不介意跟我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吧?”
    “当然。”沈千寻又岂会不知道文婧的想法,文婧大概是不想让她背地里搞出什么花样吧!果真是千年老狐狸。
    “薇薇。”文婧唤道。
    唐薇上前:“干妈。”
    文婧笑道:“听说晚上十二点猛鬼出入,你今天下午就坐车去吧!务必让阁下满意才行。”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和于海丽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替我给她上柱香。”
    “是。”
    “今天射击到此为止,都散了吧!”文婧吩咐完,她慢慢的站起身,看了叶阙一眼,叶阙冷冷的看着她,她下意识的笑了笑,意兴阑珊的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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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千寻在洗手间洗手,她已经拿着香皂来回洗了很多次,可还是机械的洗着,温热的水冲刷着她的手指,搓的很红……
    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取SK的覆灭,为此她隐瞒着亲人,放弃了丈夫和儿子。因为如果不能做到两全其美,那么她唯有选择顾大家弃小家,顾大局舍私情。但是她今天终究是犯下了大错。
    尽管她是为了大局着想。
    叶阙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她。
    沈千寻表面看起来沉着冷静,洒脱随性,有着跳动不安的灵魂,但同时却是一位大义凛然,无畏无惧的英雄,她比任何人都有着冷绝坚定的意志。
    她不仅是对于亲人朋友无情,她对自己也是无情的。
    沈千寻的理性成份大于感性成份,她是一个够理智的人。
    有些人正是因为理智而痛苦,有时候糊涂一点也许会很快乐。
    “千寻。”他把她的手从水池里拿出来,用干毛巾一点点的擦拭掉上面的水分,搂着她的肩,温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沈千寻无声地笑了笑,无奈而冷嘲:“叶阙,这就是你付诸感情,舍不得离开的家吗?你看看它都脏成什么样了?”
    叶阙脸色有些白:“千寻,我很抱歉把你卷了进来。”
    “叶阙,你不想背叛SK,可是我却不容许今天的惨事再次上演,这是一个文明的世界,不应该随处都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她握着叶阙的手,重重说道:“如果可能的话,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要好好想想。”叶阙问她:“要用餐吗?”她中午没有吃饭,现在都快两点钟了。
    “吃不下。”
    “那就睡一觉,晚上我陪你一起去见我妈妈。”
    看着沈千寻入睡,他去了复健室,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教训,母亲是容不下千寻了,他要想办法带她离开SK才行。
    沈千寻梦见自己在悬崖边上走,忽然脚下踩空,掉到了海里面,那一刻,隐藏在心里的恐惧喧嚣而出,惊吓让她从床上豁然坐起,闭上眼睛,胸脯起伏,额头已有薄汗冒出,室内只有朦胧的灯光在照亮着,她竟然睡到了晚上。
    天黑了,而她要上演的戏才刚刚开始……
    *************************************
    “千寻……千寻……千寻!”
    季如枫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的摸了摸身畔的位置,空空如也,冰冷的感觉一点点透过指尖渗进他的五脏六腑,疼痛交加。
    梦里面,有人拿着枪指着千寻,有大朵的鲜血从她的身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恐慌再一次笼罩在他的心里,这是千寻失踪,前往SK的第五天。
    五天了!她……还好?
    他和沈傲天谈过,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反复推敲,但是却找到丝毫的线索。
    Jon和吴恩跟进,也是一筹莫展,事情似乎陷入了僵持阶段。
    每个参与SK案件的人这几天都被紧绷和紧张所替代,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彻夜睡不着觉。
    随意执意留在落霞山等千寻回来。
    季雨霖和叶莹担心他们父子,也暂时住了过来,今夜他是被叶莹劝着回卧房睡觉的。
    他现在很排斥进到卧室里面,到处都充满着沈千寻生活过的气息,但是人却没了。
    坐在床上,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有时候会觉得想笑,可是笑完却觉得很伤感,生命里的多姿多彩是沈千寻给他的,可是如今她走了,于是他的人生只剩下一片黑白色。
    他不敢想象漫漫人生路,如果身边没有一个叫沈千寻的女人陪着他,他该怎么一日日的熬下去……
    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正要起床,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眉心一跳,他连忙拿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是jon打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说有些激动:“阁下,唐薇的窃听器有反应了,吴恩追踪到她现在的位置在长安路,至于确切位置是到哪里还需要继续跟进。”
    季如枫心一紧,冷静的说道:“继续盯着,我马上赶到情报局。”
    “是。”
    季如枫挂断电话,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快速出了房间。
    客厅里,叶莹和季雨霖竟然还没有睡,季随意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哭的很厉害,两位老人家正在安慰他。
    看到他出来很惊讶。
    季雨霖问道:“这么晚要去哪儿?”
    “唐薇出现了,我现在赶往情报局。”
    季随意原本正哭的很伤心,听了季如枫的话,连忙跑到季如枫身边,说道:“爸爸,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也一起去。”这话是叶莹说的。
    季如枫擦着儿子的泪水,皱眉道:“你们留在家里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们。”
    季雨霖犟脾气又上来了:“都这个时间点了,谁还能坐得住?”
    季如枫无奈道:“你们赶紧换衣服。”这话也算是妥协了。


☆219.     她是千年狐狸精

    深夜十二点,国家情报局。
    庞大的监控系统房间内,墙壁上镶嵌的高科技显示器,闪烁着唐薇身处的确切位置。
    季如枫、季雨霖、叶莹、季随意、简钰、司徒玄霜、上官凌、吴恩、jon、常新目光紧紧的盯着画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各异。
    唐薇竟然会大半夜出现在墓园,最令人感到诡异的是,数据分析,她停在了于海丽的墓前。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气氛很沉寂,他们虽然有疑问,但却都没有说话,屏息听着。
    终于有人说话了。
    “小姐,没必要那么认真,做做样子就好了,反正她又看不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看不到,但她能听到。”唐薇冷声道:“给她打电话。”
    众人一时都很好奇唐薇口中的那个她/他指的是谁?
    电话接通,传来唐薇的声音:“干妈。”
    “到了?”文婧问道。
    “刚到。”唐薇顿了顿,问道:“沈千寻呢?”
    众人听了,皆是面面相眈,又惊又喜。
    季随意紧紧的握着季如枫的手,睁着灵活的大眼睛,向季如枫怀里靠了靠。
    季如枫抿着唇,面色虽然平静,但是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紧张。
    他在等待那道熟悉的声音……
    “我是沈千寻。”
    当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众人一时喜忧参半,有人竟然捂着嘴,差点流出眼泪来。
    这才发现他们竟是这么的怀念沈千寻的声音。
    就是这道安定人心的声音,好像有魔咒一样,瞬间抚平了他们心口的烦躁和恐慌。
    季雨霖和叶莹抱在了一起,眼中浮现出泪花。
    简钰三人更是紧紧抿着唇,或坐或站,来回走着平复自己的情绪。
    Jon擦了擦自己的泪水。
    吴恩看着他们,眼里流露出笑意,那个死丫头,可真是命大的惹人羡慕。
    季随意差一点惊呼出声,捂着嘴巴,不敢相信刚刚竟然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季如枫闭着眼睛,心情很激动,她还活着,听声音似乎很好。
    无尽的狂喜席卷着他,季如枫抱着季随意,失常的亲了亲季随意的额头,季随意亦是紧紧的搂着季如枫破涕而笑。
    他就知道妈妈会没事的!
    众人在最初的狂喜激动之后,很快就细心的聆听起窃听的对话讯息。
    唐薇说道:“我已经到你母亲的墓地了,你要我做什么?”
    “打开免提音,跪在地上,我要听到你磕头的声音,三声,一声都不能少。”沈千寻的声音很冷。
    唐薇磕完三个响头,这才恼声说道:“磕完了。”
    沈千寻笑了:“唐小姐似乎很生气?”
    唐薇冷冷的说道:“沈千寻,你别不识好歹,我愿赌服输,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侮辱我。”
    沈千寻嗤笑道:“你干妈就在我身边,我敢侮辱你吗?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传递讯息:特种兵最好不要围捕唐薇,要不然只会打草惊蛇,最重要的是文婧疑心很重,唐薇出事,她也难逃一死。】
    文婧娇声笑道:“夫人阁下真会开玩笑,您把我说的就跟那蛇蝎夫人一样,您是我的客人,我当然会盛情款待您了。”
    沈千寻笑道:“盛情款待?呵呵……我倒无所谓了,入乡随俗,过惯了大都市生活,偶尔过过原生态生活也不错,可是叶阙如今行动不便,每天泡温泉还要跑很远,我看到了总归是要说两句。”
    【传递讯息关键词:Sk位于原生态地区和有温泉的地方】
    文婧开口说道:“叶阙,看来有人心疼你了。”
    沈千寻说道:“我心疼叶阙也是应该的,昨天凌晨下雨,叶阙右腿疼的厉害,一直折腾到天亮……”
    【传递讯息:1、叶阙右腿残疾,行动不便。2、查探A国天气预报寻找凌晨下雨的城市、地区有哪些?】
    文婧听了,讶声道:“怎么没人跟我说呢?”
    沈千寻无奈的叹道:“叶夫人,你的儿子你还不明白吗?疼的时候,最喜欢安慰人了,他总是说‘我没事,我很好!’他不说,就是不想让人担心。”
    【传递讯息:我在SK很平安,目前风平浪静,一切还能应付。】
    叶阙说道:“别说我了,唐薇还在等着你呢!”
    唐薇无疑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在耳里,不耐烦的说道:“沈千寻,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沈千寻笑道:“我妈妈生前最喜欢诗篇了,你跟着我念。”
    “神啊,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过犯!求你将我的罪孽洗除净尽,并洁除我的罪!因为我知道我的过犯,我的罪常在我面前。我向你犯罪,惟独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这恶,以致你责备我的时候显为公义;判断我的时候显为清正。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你所喜爱的是内里诚实;你在我隐密处必使我得智慧。求你用牛膝草洁净我,我就乾净;求你洗涤我,我就比雪更白。求你使我得听欢喜快乐的声音,使你所压伤的骨头可以踊跃。求你掩面不看我的罪,涂抹我一切的罪孽……”
    【传递讯息:此诗选自诗篇第五十一篇。】
    唐薇念了几句,念不下去了,恨恨的说道:“沈千寻,你欺人太甚。”
    沈千寻冷笑道:“那么激动干什么,你是替你爸爸唐斌给我妈妈念得忏悔饶恕词,我已经很善待你爸爸了,毕竟天国的路很难走,坑坑洼洼,我妈妈在天国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传递讯息:从首都到SK,一路上不太好走,她当初离开的时候没有走高速公路。路经收费站五十一处。】
    唐薇冷笑出声:“行,沈千寻,你有种。”
    “别忘了临走前,在我妈妈墓前合张影,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履行承诺。”沈千寻叹声道:“唐小姐,我的时间观念很强,我们比赛射击的时候是九点二十分,折算个友情价吧!我希望上午这个时候,你就能拿着照片出现在我的面前。”
    【传递讯息:此刻时间是深夜12:30分,截止明天上午9:20分,中间行程共有八个小时五十分左右。沈千寻说的距离是她从枫叶路到SK的时间过程。】
    “沈千寻,你太过分了。”这里是墓地,原本就很偏,也难怪唐薇生气了。
    沈千寻不以为意的说道:“唐小姐,我最讨厌赢得起,输不起的人了,别太让我小瞧你。”
    言罢,似是把电话给了文婧,因为文婧的话很快就响起来:“办完事,马上回来,注意安全。”
    “是,干妈!”唐薇话落,挂断了电话。
    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沈千寻的每一句话看似都很寻常,几乎找不到任何的漏洞,但是他们知道她已经传递了最有效地讯息。
    破译工作是很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他们早已从得见沈千寻还活着的激动中回归到了冷静,知道最好的营救就是赶紧破译出这些讯息。
    都是一群高智商人群,破译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可难就难在,沈千寻念得那首诗篇。
    他们反复研读,都没有什么线索。
    最后,季如枫给沈傲天凌晨去了电话,问他,于海丽以前爱看诗篇吗?
    沈傲天直言说没有。
    为此,简钰他们特地拿来相关书籍,出来研读。
    司徒也在翻找,问简钰:“我怎么找不到?”
    简钰开口说道:“看目录,在第五十一篇……”
    季如枫听到,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快步夺过简钰手中的书籍,果真见这段话来自于第五十一篇。
    原来,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她去SK的时候,没有走高速公路,所以路不太好走,沿途过了五十一个收费站。
    季如枫笑的很肆虐,甚至是拿着书笑的直不起腰来,众人先是不明其意的看着季如枫,后来他们纷纷似是明白了沈千寻的意思,不由也都笑了起来。
    吴恩嘟囔道:“这女人太奸诈了,整个一千年狐狸,心思山路十八弯啊!”
    常新小声咳了咳,提醒他道:“毕竟是总统夫人,别让阁下听到了。”
    吴恩看了看季如枫,笑道:“你没看阁下乐成什么样了,哪有心思管我啊?”


☆220.     他娶了一个宝

    安全部部长常新,看着季如枫,他什么时候看到总统阁下这么开怀大笑过,这几天总统府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每次见到总统阁下都战战兢兢的,唯恐出什么差错,害的他额头都硬生生的出了好几道褶子,这会儿终于要雨过天晴了吗?
    常新蹭了蹭jon的肩膀,好奇的问道:“你说,阁下怎么今天这么高兴啊?”
    “大概是觉得自己娶了一个宝吧!”jon轻轻笑了。
    这是沈千寻进入SK音讯全无之后,jon第一次畅快的笑出来,那个丫头一直都很聪明,他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方法传递讯息,让人既惊喜又敬佩。
    他这个上将在她这个中将面前,太丢人了。不过好在沈千寻是他培养出来的人才,所以面子上也勉强过得去了。
    常新说道:“原本还想抓住唐薇,我人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下命令了,可谁能想到步步凶险,如果唐薇被我们抓住,文婧一定会杀了夫人阁下,连夜撤离,幸亏及时破译出来,要不然就犯了大错。”
    “放长线钓大鱼,跑了唐薇这个小鱼虾,只要我们能够逮到文婧那条大鱼就不算白忙一场,功亏一篑。”jon拍拍常新的肩膀,然后低头计算着得到的数据。
    季雨霖拄着手杖,摇头低低的笑道:“这丫头倒是聪明。”她竟然能够想出这种方法来,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叶莹含笑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才发现吗?”
    季雨霖被叶莹这么一挤兑,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季随意见了,连忙打圆场,抱着季雨霖的手臂,说道:“爷爷忘了吗?我妈妈可是天才作战指挥员,她在SK没有办法出来,就从唐薇身上下手,她通话的时候,文婧就在妈妈身边,可见文婧对我妈妈忌惮心很重。我们应该尽快找出SK的确切位置,然后实施营救剿灭计划。”他就知道,就算是到了无计可施,没有路可走的时候,妈妈也会想办法把信号传输出去的。
    这么多年来,妈妈每次出任务的时候,他都相信她会活着回来。就连那次越南激战,妈妈都能坚强的活着,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叶莹笑容收敛,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认真的说道:“随意说的对,此事拖得越久,对千寻就越不利,我们应该速战速决。”
    照文婧这些年对沈家所做的一系列报复来看,她是一个狠辣无情的女人,现在不杀千寻,并不代表她以后不杀,所以千寻的处境还是很危险的。
    叶莹手指握紧,千寻福大命大,一定能够坚持到他们前去营救她的。
    季雨霖拍拍叶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你儿子不会让那个丫头出事的。”
    叶莹和季随意顺着季雨霖的视线,看到季如枫早已恢复以往的冷静沉着,此刻正示意上官凌调开A国路况地图,进行搜索。
    季如枫静静的看着地图,对司徒玄霜吩咐道:“你负责查探A国原生态地区和有温泉的地方有哪些?天亮要结果。”
    “是。”司徒玄霜点头。
    季如枫似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身旁吴恩的肩膀:“你赶紧查清楚昨天A国范围内,凌晨的时候有哪些地区降过雨,雨势持续到天亮才停。”
    “是。”吴恩应下。
    季如枫紧跟着对上官凌说道:“扩大搜索范围,以首都为中心,密切查询八小时五十分路况会抵达哪些地方?敲定路径收费站五十一处,勘察最贴切的地理方位。”
    “是。”
    季如枫看着简钰:“你配合上官凌,选出最符合以上所述的精确路线。”
    “是。”
    季如枫对jon吩咐道:“jon,抽取最精锐的特种兵和作战飞机,武器清点发放,随时准备行动。”
    “是。”
    “常新,一旦确定SK位置,安全部一定要做好隔离工作,尽可能的不造成无辜国民伤亡,切断重要路段,禁止车辆人员通行。”季如枫静静的看着常新,眼神肃然:“庞大包围圈就交给你了,能不能成为这世上最严密的铁网,禁止SK的人逃出来,就靠你了。此事需跟国防部同时执行,所以动作一定要快。看起来安全部是后勤部队,但是任重而道远,不要让我失望了。”
    “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您交代下来的任务。”
    季如枫满意的点点头,目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沉声道:“全部行动起来,早上七点在总统府聚合,一起用早餐。”
    “是。”
    众人都明白,一起用早餐的另外一种意思就是敲定出最精准的路线,锁定最准确的SK地理位置,因为阁下早餐的时候就要结果。
    ********************************
    季如枫等人通宵忙碌的时候,沈千寻和叶阙也是一夜无眠。
    叶阙忽然开口:“千寻,这天怕是要变了。”
    “这天也该变了。”
    “千寻,我曾说过,永远不要让我成为你的负累。”
    她认真的看着他:“叶阙,我和你在一起,谁也不是谁的负累。”
    叶阙轻叹:“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的,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我们一起走。”
    “千寻,我不想走,这里是我的家,就算到了那一天,我也希望我是在这里接受命运对我的最后召唤。”
    她皱眉道:“叶阙,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你会好好的。”
    叶阙认真的说道:“千寻,听话,不要再管我了,你离开这里。”
    沈千寻不高兴了:“你不走的话,我也不离开。”
    “你必须走。只要特种兵围剿SK总部,我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你,就算我拼命保你,只怕也无济于事。你如果留在这里,迎来特种兵的同时,更会迎来我妈妈仇恨的子弹。”
    “我不怕。”
    叶阙死死的盯着她,恼声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沈千寻握着他的手,他甩开,她再次握紧,他便不动了,但是却没有看她。
    “叶阙,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一向重情义,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如果我走了,你会自杀谢罪的,对不对?”
    “千寻……我不会。”这话说的很虚弱,毕竟他从不曾骗过她。
    “你会。”沈千寻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叶阙,对不起,明明知道你是SK的人,明明知道你很为难,明明知道你会因为此事而内疚和痛苦,可是我依然要这么做。这一次不是因为沈家和你父母的恩怨,而是为了国民,我必须要这么做。”
    他制止她的话,重声道:“别说了,我什么都明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叶阙,你难道一直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离开SK,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吗?”
    “自己的生活?”
    “SK气候环境很好,抬头就能看到蓝天白云,可是总觉得天地太过狭小,空气中似乎总是漂浮着一层浅淡的血腥味。”她静静的说道:“叶阙,外面的天空很蓝,也很大,最重要的是很干净,人站在冬日的阳光下,虽然风吹在人身上很冷,但却觉得很温暖,难道你不想站在阳光下,心无杂念的接受阳光的洗礼吗?”
    他低低的问道:“带着罪恶出身的人,还能洗干净吗?”
    她笑了:“叶阙,你是我在这世上见过最干净的男人,我曾无数次的问过自己,如果你当初敢走出那一步,我想我不会爱上陆子吟,更不会后来爱上季如枫。可是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宁愿自己一个人冷着、痛着,也不愿意把我带进来。叶阙,我是爱你的,尽管不是所谓的爱情,但我却将你放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里,我希望你好,就像你希望我好一样。”
    叶阙深深的看着她,释然的摇头说道:“千寻,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我还是不会站出来对你说出那三个字,太沉重了,我在这里浮浮沉沉这么多年,就像藏匿在阴暗角落里打洞的老鼠,不见阳光,我已经这么脏了,怎么能够将你也带到这个大染缸里面呢?”
    “叶阙,你知道吗?有你在的地方就会阳光普照,如果失去你,你让我以后想你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傻丫头。”他轻轻拥着她,神情幽深而复杂。
    她靠在他肩上,开口说道:“叶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我还想跟你一起牵着手再走一趟梧桐大道呢?你离开我的那段时间里,我一个人走了几次,路途太漫长,我走到一半,好几次恍惚听到你在叫我的名字,可是我回头望去,我身后空无一人,一个人走,太累了,你以前一个人走了多久,以后我和简钰就陪你加倍的走回来,好不好?”
    “……”叶阙没说话。
    她不死心的继续说道:“叶阙,你说好不好?”
    沉默了很久,他终是开口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