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8-13

卫齐亚: 情人的诡计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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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仓促的步伐总是引人侧目,尤其是外形抢眼、西装笔挺的男人更是特别。
对一个商业巨子而言,沉稳、冷静是基本的要求。如今,左司彻存有的只是痛心的激动。
离家多年的妹妹突然传来死讯,他怎还能气定神闲地待在美国,继续他令人嫉羡的工作?!
天知道他多想找她回家团圆,可惜两兄妹的性子同样倔傲,谁也不愿低头,造就了今日剜心的遗憾。
疾飞的步伐顿时停止,左司彻伫立在太平间门口,紧锁着两道浓浓眉。
随同回国的两名部属,气喘吁吁地赶到他身后,愕视着他们的上司。
左司彻向来不懂得什么叫害怕,向来也都是别人畏惧他,如今他面临人生最大的恐惧——推开太平间的门。
“谁来……”
两名部属屏住呼吸,望定左司彻那惨白的俊容。
“帮我推开这扇门……”
两人怔了怔,谁也不敢有动作。
左司彻闭上星眸,将目中的泪水逼到眼角,接着深深吸气,再度睁开时,他决定自己去推开这扇冰寒的门。
“司琳,哥……来看你了。”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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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虽不是极富的家族,但还算殷实,在地方上颇有地位,这是大家长叶向荣为人正直、行事光明所使然。
叶向荣是个白手起家的建筑业者,除了中间小有挫折外,公司这十年都算稳定,也因此,他开始对其他的事起了兴趣——
那就是一对儿女的感情婚姻。
女儿叶翠芸生性乖巧,行事上也懂得自律,加上才二十三岁,婚姻上的事,二老也只是略微提及,从不过分担心。
但长子叶成辉,就教人十分放心不下,除了已到二十七八岁的适婚年龄,那毫不为未来做计划的表现,也让人提心吊胆。
所以当二老见到儿子带着女性朋友回家时,自然雀跃不已。
叶成辉以前不是没带过女性朋友回家,只是二老见了都不甚满意,多少有些成见,今天这位是个钢琴教师,其父亲又是从商,事业亦做得不错,说两老太过现实,以他们的立场与良好的家境,总是比一般家庭看得更远些,当然,这也是每个人为自己的自私所作的解释。
“何小姐什么时候认识成辉的?”叶母一边端着茶一边客气问道。
何小姐双手接过叶母端来的茶杯,先是紧张地喝了一口,才道:“大概……是一年前吧。”
“成辉,怎么不早点带来给妈看,何小姐很不错的。”
叶成辉笑笑,不作答,他并没有英俊不凡的外表,五官却很端正,掬着笑容时,特别讨女人喜欢。
何小姐忙着解释:“伯母,那时候我跟成辉还不是很熟……而且他又有交往的对象。”
“那些啊……我只当成辉还没定性,就别提了。”叶母将以前的不满全表现在脸上。
一直坐在一角、嘴里老含着烟斗的叶向荣,终于开口说话了。“听说令尊是做装潢生意的?”
“嗯。”何小姐点点头。
两者会心一笑,建筑与装潢是永不分割的,若能与何家结亲,定然能为叶家增添不少生意,再说,何家也不只是从事一般的装潢生意,总之,这桩婚事只会带给叶家好处,没有坏处。
“令尊和我偶尔有生意上的来往,没想到你是他女儿……成辉,见过何先生了吗?”
“早上去打过招呼了,他老人家说有笔生意要让我们公司接,请你明天吃饭谈谈。”
叶向荣笑得阖不拢嘴,“何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这虽不是他存心计划的,但却对儿子与何小姐的交往相当满意,这笔突如其来的生意就是很好的证明。
“我想我爸爸很乐意跟伯父合作生意。”见叶向荣眉开眼笑,何小姐对和叶成辉的婚事充满信心。
“还是客气了,吃饭就好。”
“爸?”叶成辉站起身,为了得到父母的开心,他选择了家境背景都不错的何玫珍,若父亲再有意见,他的牺牲就不值得了。
“爸的意思是,生意上的事,你去谈就好,下礼拜我就会宣布由你来掌管公司。”
叶成辉两眼为之一亮。果然,任何事只要都顺着父母,得到整个公司的事,又何需费尽心力?
“两人在一起,只要开心,想什么就去做,不用管我们两个老人家。”叶母对仍是忐忑不安的何小姐笑道。
“伯母、伯父,”何小姐两颊通红,好不自在。“我……我真的很爱成辉,若是我不够好,我会改。”
“想什么时候结婚?太快的话,我们会来不及准备。”叶向荣道。
闻言,何小姐高兴地投入叶成辉的怀抱。
在四人愉悦谈天之际,大门“喀拉”地被人推开。
“翠芸?银行这么早就下班了。”叶母看着伫立在门口的叶翠芸道。
长相秀丽的叶翠芸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宛如清秀佳人般,平时她总是给人亲切的感觉,今日神情却异常肃穆,似乎不太愿意融合在他们喜悦的气氛中。
“翠芸,见过何小姐了吗?”叶向荣望着女儿不寻常的脸色。
“我很累,想回房去休息。”叶翠芸甩头就往房里去。
对于叶家而言,叶翠芸是相当乖巧的女儿,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是让人操心的,和叶成辉比较,她反而成熟。但她今天的态度,委实让家人挂不住面子,也让何小姐难堪。
除了叶成辉之外,没有人知道叶翠芸为何沉着一张脸。
叶成辉对何小姐安慰一笑,转身朝叶翠芸的卧房走去。
“翠芸,开门,跟哥谈谈。”
久久,听不到回应,叶成辉径自开门进入。
叶翠芸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她及腰的长发,淡道:“出去。”
叶成辉没理会,径自坐到床沿。“我们谈谈。”
叶翠芸猛然转身,愤然道:“一个不守承诺的男人,不值得我去交谈,出去。”
“这不是我的错。”叶成辉叹道。
“难道是左司琳的错?难道对你用尽感情、三不五时地来家里打扫做饭,甚至关心爸妈是错?”
“我跟她是不可能的。”叶成辉侧头道,仿佛在逃避叶翠芸责备的眼神,他不能理直气壮,因是他负了那女子。
“因为你和爸妈都嫌她只是个服饰店的店员!”
叶成辉默然不语。
叶翠芸霍然起身,“叶成辉,你为什么这次特别听爸妈的话?我就不相信客厅的那个女人会比左司琳好多少。”
“关玫珍什么事?”
叶翠芸瞪大眼,气指着门口,“她见过司琳姐的,如果她做人厚道,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门口处传来一阵声响,叶成辉朝门口看去,心下大怔,“玫珍……”
“叶小姐……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吗?真的那么排斥我吗?”何玫珍鼻酸道。
叶翠芸提起皮包,黯然道:“当你知道有人因为你的介入而崩溃时,你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问我吗?”
说罢,叶翠芸越过身子僵硬的何玫珍,恨不得马上离开家里。
“翠芸,有客人在还出去?”叶母朗声唤住走到大门的叶翠芸。
叶翠芸颇具深意地看着父母,她能说什么?家人望子成龙的心态,是由不得做子女的说不是。可她心中就是好怨,既然无法指责父母,也只好出去透透气。
“我……朋友有急事,我出去一下。”说完随即带上门。
像这种场合,根本不需要她,或许她该去找真正需要她的人,譬如……左司琳。

找好了停车位,叶翠芸拿起座位上的晚餐下了车。
手中的晚餐并不是她的,而是每到这时间,她都会想到左司琳常因为客人多而忘了吃饭,平时只要有空,她就会送晚餐过来。
撇开叶成辉不谈,她和左司琳犹如莫逆之交,也许年纪相仿,加上两人个性互补,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当然自己总是扮演倾听的角色,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她态度激烈的令家人吃惊的原因了。
走到左司琳上班的地方,叶翠芸皱一皱眉头,因为店里不见外表出众的左司琳。
“叶小姐?!今天有一批新货,要不要挑挑看?”店长见她出现,十分惊喜。
叶翠芸笑一笑,对方惊喜是有原因的,每回她来找左司琳,都会购买几套衣服,而每次买下的衣服,都转送给左司琳。
老实说,名牌服饰她真的穿不惯,总觉得左司琳比她更适合穿高级服饰,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以前谈起她家人,左司琳就会沉着一张脸,她只好把这问号放在心里不再寻求答案。
叶翠芸随意翻翻衣服,久久不见左司琳从内室出来,这才问:“司琳今天是不是休假?”
店长垮下脸,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见对方的神情,叶翠芸开始忐忑不安。“司琳出了什么事?”
“叶小姐……别再开我玩笑了好不好!”
“我不懂你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左司琳上个礼拜自杀死了啊!”
倏地,叶翠芸脑中轰然,愣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她心情已经够糟糕了,还跟她开这种玩笑?!
“店长,我说真的,司琳到底有没有来上班?”叶翠芸牵强地笑,眼中却不断泛着泪水。
“叶小姐,别这样,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难过,这么漂亮的一个……”
“不打扰你了,我自己去她家找她。”
叶翠芸开着车,速度飞快,以前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却只花十来分钟就到了左司琳所住的公寓大厦。
管理员见她出现,神情也怪异,仿佛以为她不会再来这地方了。
叶翠芸没理会管理员的叫唤,也没等电梯下来,一古脑儿地往楼梯跑、直到……
在五楼看见左司琳住所大门上,张贴着租售的红单,她才无助地哭泣,身子也虚弱地瘫在地上。
“司琳……开门哪……难道连我你都不想见了吗?连我都不理了吗……”
任她再怎么哭喊,铁门依旧是紧闭着。
要她去承认一个好友的离去,她真的不甘心啊……她们还相约过些时候要去日本度假的,司琳明知她怕生,为什么还要丢下她一个人?
“叶小姐!果真是你。”邻居江太太打开大门,心酸地伸手抹了抹叶翠芸脸上的泪水。
江太太是左司琳的好邻居,常来找左司琳的叶翠芸,江太太自然也很熟悉。
“江太太……”扑向江太太,叶翠芸激动地搂着她,“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叶小姐,不要哭,司琳也不希望你这样,乖,孩子,我这里有封司琳写给你的信。”
“司琳安葬在哪里?”叶翠芸强忍着哭意,哽咽道。
江太太神色黯然。“她自杀那天,警察来过,好像留了遗书,像这种事警察应该会调查的,甚至联络你,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任何行动。
“我问警察司琳的尸体会送往哪里,但他们不说,我正觉得奇怪,两天后,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来搬司琳的东西,他们告诉我,司琳的骨灰被她家人带离台湾。”
“她的……家人?”叶翠芸好生怅然,左司琳从未提及家人,让她自认是左司琳的亲人,如今,他们突然出现,仿佛夺走了她的弥补,制造了她的懊丧。
“我也没看过,到现在,我仍是对司琳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信给你。”
江太太一转身进去,叶翠芸又忍不住落泪,她无法平复心情,甚至希望这只是左司琳串通所有人整她,如果是这样就好……她相信,这绝对是自己一生中最愿意接受的玩笑。
半晌,江太太走出来,手持左司琳生前所写的信,眼见叶翠芸再度落泪,自己也忍不住泫然欲泣。
“孩子,有空……来陪陪我。”
叶翠芸点点头,双手颤抖地接过信封,拥抱江太太一下随即转身离去。
到了一楼,叶翠芸朝管理员颔首。
“以后,就再也吃不到左小姐做的糖醋鱼了。”管理员伤感道。
叶翠芸捂住酸楚的鼻子,快步走到车旁。
发动了车子,抬眼望定五楼的窗口,久久,才驶向车道。
路上,她打开信封,其中的内容让她的泪水决堤。

翠芸:
知道你会难过,所以请你不要哭……别哭……
走上这条路,对我而言,绝对是解脱,我想,惟有死亡,才能不去想成辉与何玫珍是如何的幸福。
只怪我没有能力,怨不了其他人。
想来可笑,任性的我,竟用了这种方法联络在国外的家人,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及你给予的关怀……
别担心,我一定会在你左右,看着你。
甚至,在你有机会到日本时,我一定在,那是我们的约定,但可能……没有我的笑声,只有难得沉默的旅行。
别为我去怨你的家人,包括成辉,在他的事业上,我始终是无能为力。
替我祝福成辉和何玫珍,替我祝福他们……
最后,再见了……翠芸。
永别了我所爱的家人,教我骄傲的哥哥,以及使我刻骨铭心的成辉……

她忍不住朝副驾驶座看去,她的车子从不载人,除了左司琳,伤感的是,此刻副驾驶座给她的不是左司琳的嬉笑,而是冰冷的孤意。
她长叹一声,随着绿灯继续开着车。
到了郊区路上,车辆减少,叶翠芸这才拿手机拨电话……
“我想请几天假……”
一会儿,电话彼端传来经理的应允,接着又忙着联络旅行社,她不愿闲下来,她知这一空闲,就让心痛取得机会折磨她。
眼见家就要到了,她却只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没准备开进车库。
进入家门,客厅和乐的气氛让她的哀伤转为怨恨,但她的个性并不像左司琳那么率直,她会顾虑许多,顾虑父母。
“翠芸,晚上跟妈一起做菜,何小姐今晚要在家里吃饭。”
叶翠芸不语,径自往房里去,待找到护照,立即走出房间,她打算什么也不带,因为心情已经够沉重了,不想行李也拖累她。
“你拿着护照要去哪里?翠芸,你愈来愈不尊重爸妈了。”叶成辉出现在房门口,神色格外严肃。
“我只是不想尊重你,让开。”
“叶翠芸!”叶成辉再也无法忍受她淡漠无情的态度。
叶翠芸向举手,狠狠地朝叶成辉脸上掴去!
叶成辉为之一怔。
“这一巴掌对你而言根本不够!”叶翠芸流着两行泪,咬牙道。
“用得着这样吗?”叶成辉追上走到大门口的叶翠芸。“你把话说清楚!”
叶翠芸凌厉地瞪着他。“司琳……自杀死了。”
叶成辉一动也不动。
“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叶翠芸凄然地笑,迈开步伐扬长而去。
她要去实行与左司琳的约定,她好后悔,好心酸……以前一延再延的事情,最后竟是一封遗书让她下定决心去实现。

叶翠芸踏出大门的石阶,侧身凝视教她无情关上的大门。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明知叶成辉最爱的还是左司琳,竟还这样宣布她的死讯……可看着叶成辉搂着其他女人,她就忍不住想去伤害他;想着左司琳祝福他们的只字片语,她就不甘。
那久久未传出任何嬉笑的客厅令她心酸。
她知道她破坏了他们的快乐,可这不就是他们所要的?为何还要悲伤?
尽快离开叶成辉的视线,是因为不想见到他的痛楚,他的后悔只会为左司琳的死增加怨念。
人,似乎都是如此,失去才知珍惜。
过了半晌,叶翠芸踏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自己的房车。
殊不知她的这些举动,都教在角落黑色房车里的男人观察得仔仔细细。
“她开车走了,要继续跟着吗?”驾驶者由后照镜看着神情阴沉的男恭敬道。
“不用,回饭店。”
“是的。”驾驶者点头,依言调头开往饭店的路上,“要订机票了吗?”
“我要留在台湾。”
“副总裁?”
“我自有分寸,在亚洲,有哪些公司是‘左东’旗下的?”
驾驶者皱一皱眉,“左东”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集团,旗下公司多到难以计数,莫说欧美了,连亚洲有多少公司是属于“左东”的,都要靠翻查资料。
“‘昭日机构’的董事长应该清楚,‘左东’在亚洲的市场一向由他来管理的。”
“通知这个人,我左司彻要来勘查各公司的作业情形,请他配合掩饰我的身份。”
“副总裁,你该不会……”
左司彻表情森冷。“我要叶成辉的妹妹毫无防备的接受我,顺便教教叶成辉,什么叫真正的玩弄!让他了解自己亲人被人糟蹋的滋味!”
“可副总裁,那女孩不是司琳小姐的好友吗?”
左司彻冷哼一声:“那又如何?要怪就怪她是叶成辉的妹妹。”
有胆子玩弄他的妹妹,就不要怨他以相同的方式来还击,不仅如此,从今天开始,他会让叶家清楚知道,左家在国际上庞大的势力!

一个月后
早上七点,一向是叶翠芸整理仪容的时刻,今天她没有例外地坐在梳妆台前,肌肤白皙的她,除了唇膏外,从不将任何化妆品涂抹在脸上,因此不会像一般女子花太多时间。
整理完仪容后,她习惯到客厅泡杯牛奶垫胃,可今天她不愿花时间待在客厅。毕竟,谁也不愿一大早就闻着酒气,何况是对酒极度厌恶的她。
叶翠芸拎着黑色皮包走到客厅,看着母亲一脸无奈地收拾凌乱的桌子,赶紧上前去帮忙。“回来就回来,做什么又弄得一团乱!”
“他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叶母叹道。
“又是喝到早上才回来?”
自她从日本回来,叶成辉不是醉醺醺的回家,就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见了谁都不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怎么说也是家人,要折磨他也有个底限哪!
“回来总比看不到好。”叶母已无奈到不再期望有更好的情形。
“妈,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没有顾虑到大家的感受。”
叶母突然垮下脸,默然不语,似乎早认定叶翠芸这样的说法。
叶翠芸对母亲的态度大感心寒。“我去上班了。”
她好难过,以为母亲会明白她的想法,没想到却不是这么回事。
其实从日本回来,她渐渐感受到家人的淡漠,只要一见叶成辉酒醉的样子,原本和乐的交谈,都因此静默,且将过错全推到她身上,没有人愿意去想是什么使左司琳自杀,只认定是她将自己的亲哥哥弄得狼狈不堪,认定她的狠心。
她默默承受这些责备,也不敢奢望父母会对左司琳的死做任何忏悔,他们都上了年纪,而纵容叶成辉成天为左司琳醉生梦死,已算是最大的让步了。
如果她还要对这个家要求什么,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当叶翠芸将车子开出道路,突然紧急刹车!
也不知道前方为何停了一台车,完全挡住她的去路。
叶翠芸本能地下车一探究竟,结果她怔住了。
那辆名车“宝马”旁,站了一名身着休闲装,长相英俊的男人。
叶翠芸抬眼,他足足高她一个头,体形也健美如男模,如此完美的男人教人不得不驻足而视。
良久,回神过来,乍然发现他也在望着自己,顿时她面颊通红、心慌意乱。
“抱歉,我应该是挡着小姐的路了。”
听着那低沉富磁性的声音,她心跳的更加厉害,加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男性魅力,更是教她看得失神。
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注视异性,是他太过迷人吗?她无法去深究那奇异的吸引力,只知道她的目光根本离不开他。
“小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小姐。”
叶翠芸双眉扬动,“我姓叶!”
说完,叶翠芸真想找洞钻,她胡乱说什么!天哪……真是丢脸。
他扬着令女性迷恋的笑容。“我知道你姓叶。”
“呃?”叶翠芸为之诧异。
他指着叶家大门的右边石柱上挂的牌子。“上面写了叶宅,你从那里面出来,应该是叶家人。”叶翠芸难为情地低下头,也许是深受他吸引的关系,所以觉得他细心。
以往这时刻,叶翠芸是该在往公司路上的,她也不喜欢迟到,现在却为他耽搁上班时间,甚至不愿去看手表。
“你的车……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摊摊手,以示无奈。“车胎爆了。”
“没有备胎吗?”
“这就是我苦恼的地方。”
“联络车厂的人没?!”见他很爽快地回答,她便继续询问下去,心情也因没有间断的交谈而愉悦着。
这可能是她在左司琳死后,心情最好的一天,更荒唐的是,她认为这是左司琳的保佑,而这样的信念,让她变得很有精神,甚是展颜欢笑。
“一个小时前就联络了,到现在还不见人来。”
叶翠芸推断着时间,讶然道:“你这么早就出门?”
“我可没这习惯,只因为我刚回国,不太熟悉去公司的路线,所以……试着走看看,谁知道路没有给我多大的挫折,车子却给我找麻烦。”
叶翠芸忍俊不住笑了,为他风趣的措辞和逗人的表情。
说他给人潇洒的感觉,却又看得出隐约的霸气与倔傲,尤其是他的双眼,锐利到仿佛能洞悉一切,看得她心慌意乱。
今天是幸福日吗?如果不是,又怎会遇上这个让女人趋之若鹜的男人?仿佛是上天刻意为她安排的……教她不心动都不行。
“也不知车厂的人何时会来。”他表现的气定神闲,看表的动作又暗示他的急躁。
“你是不是赶时间?”
“有点,因为九点有会议要开,我必须早些到公司准备资料。”
“那……我送你吧。”叶翠芸不自然地说着,这是她第一次对异性主动,不免羞赧紧张。
“美人相送,何等荣幸?”
叶翠芸心开始小鹿乱撞。
“既然你有心送我,我也不该让你觉得陌生,敝姓蒋,你可以叫我文龙。”
“叶翠芸,很高兴认识你,蒋先生。”
蒋文龙翻翻白眼,“老天……就知道你会这么叫我。”
“初次见面,不能失礼,上车吧。”
蒋文龙也不再耽搁,从容地坐上车。“府上似乎很讲究礼数。”
“唉,因为母亲曾是礼仪老师,就差没对我说明三从四德。”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异性缘之故。“还没说你的公司呢。”
“昭日机构,知道地方吗?”
“那是很大的公司,你一定很能干。”叶翠芸不禁惊叹,回想他那辆名贵跑车,确信他所担任的职位一定相当崇高。
“我只是来帮忙,公司的事还不太了解。”他言辞谦虚,身上却散发自信。
“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不是穿正式的西装上班?”其实她已猜出七八分了,只想得到更明确的答案。
“我今天穿着较为轻松……好吧,除了昭日机构的董事长外,没人管得着我。”
“你是……”
“昭日机构新上任的总经理,负责人是我叔叔。”
叶翠芸惊愕瞠目,天哪……坐在她车上的竟然是“昭日机构”的总经理?
尽管叶翠芸的家境不错,但和他比较起来,自己却成了微不足道的平凡女子。
她不该问的,让他那与自己悬殊的身份拉长了距离。
“认识你……是我的荣幸。”她强笑,心中为无法亲近他而失望。
蒋文龙笑而不答,他的沉默,令她以为他也想和她保持距离,以为他暗示自己他们只有今天有缘,在他心中,她无法深刻的教他难忘。
此时此刻,她因这像梦一般的相遇而沮丧,也不敢再妄想什么。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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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昭日机构的大楼前,蒋文龙立即下车。“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不麻烦了,你去忙你的吧。”叶翠芸婉拒了他。
也许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认定吃顿饭也无法加深自己在他心底的印象,如此平凡的她怎能和他有所交集?
“有机会找你,再见。”
他一转身,她就直望着他颀长的身形,希望他能回头,给她一点希望,但渐行渐远的背影教她彻底绝望。
我在做什么?别做梦了,像他这种人身边一定早有美丽的佳人。
念及此,她嗤笑自己。甩甩头,发动车子,远离这令她心慌意乱的地方。
也许过了今天,她会以为那是老天跟她开的玩笑,会渐渐淡忘,且除去对他的记忆。
她相信,这只是一时的悸动,真正属于她的,应该是同等世界的男人,不是遥不可及的他……可为什么,她还眷恋着车内古龙水的香味……

“下班后去哪里?”
正在做最后核对的叶翠芸,转头看看说话的同事。“回家。”
“送我一程好不好?”
“这……”叶翠芸皱起眉头。
“不能破例吗?”
叶翠芸苦笑一下,想起不久之前她载了除了左司琳以外的人——蒋文龙,她已破一次例,却不肯载其他人,这是自私吗?还是因为他吸引她?
两人根本无缘,为何还要将他摆在特别的定位?左司琳已离开人世,似乎没有理由去坚持什么。
“你家……远吗?”
同事摇摇头,“很顺路。”
“我送你。”
同事先是惊愕,接着笑道:“太好了,你人真好,我去换衣服等你!”
叶翠芸为之动容,记得她第一次载左司琳时,左司琳也是说她人真好……
这样的一句话,又勾起了她的感伤。
良久过后,叶翠芸结束了手边的工作,到更衣间换下银行职员的制服,而那位同事也很有礼貌地等她从更衣间出来。
到了车旁,叶翠芸充满歉意地说:“抱歉,让你等那么久。”
“因为你能干呀!所以才没想过像我们一样偷懒。”同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一坐进车,眼睛就转忧,显得不自在。
“怎么了?”叶翠芸心思向来细腻,自然发现不对劲。
同事尴尬地笑,摇摇头,“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为什么?”
“平时你话很少,一坐上你的车,更不知要说什么。”
“我喜欢当倾听者。”叶翠芸咧嘴笑道。
“是这样的吗?我以为你不是很喜欢跟我说话。”
“没那回事。”
“那……”同事连坐在车内也老实不客气地动来动去,乍看之下就是个开朗外向的女子。“我可以问一些大家都在八卦的事吗?”
叶翠芸趁红灯,愕视着她,她惊讶的不是问题,而是突然从对方身上见左司琳的影子,让她误以为左司琳就在车上。
这女子……真的……好像司琳哪!
“不能问吗?”
叶翠芸眨了眨眼,“喔……没关系。”
在确定对方的长相与声音不是左司琳后,她才在车后喇叭声的催促下继续开车。
“你喜欢公司里的哪一个男职员?”
“啊?!”叶翠芸一脸错愕,是她听不真切吗?
“公司的男职员都喜欢你,你不知道?”
“啊?!”叶翠芸再一次错愕。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原来你不是难以亲近,而是少根筋。”同事发现真正的原因后,变得泰然自若。
又多一个像左司琳的口吻,让叶翠芸听了只能不愠不怒。
会这么认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左司琳长相艳丽,和她走在一块,都是狂蜂浪蝶在她周围打转,自然而然就觉得自己平凡、不出色,更没想过男人会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啊!
“你当银行职员实在太可惜了……你可以去当模特儿,你有资格,别笑,真的啦!”
这种笑意有太多含义,对方的喋喋不休令她愉悦,其揶揄更教她莫名的亲切。
接下来听同事说着有趣的事,叶翠芸又是笑声不断。
短短十五分钟路程,她的笑声多到似乎是一个月累积下来的,或许,她不该将自己封闭在左司琳死别的凝重气氛中,否则就没有机会接触这位有缘人。
送同事回家后,她缓下速度,对于开往自家方向有些迟疑,那个家令她害怕,因为进去后,她必须排开愉悦的心情,去承受那使令人心寒的压力。
家……变得不再使她眷恋。
当车子转入巷子口时,乍见一台陌生的宾士停在路边,叶翠芸以为家里有客人,正自思忖之际,突见宾士车门一开,走出一名男人。
叶翠芸心头一怔,瞠大双眼。
眼前的男人赫然是:蒋文龙!
囤积三天的思念,她即刻下车,两脚僵硬,凝神望定步近她的蒋文龙。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叶翠芸先是惊喜,接着不安……他走来了,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到底要说什么?
她愈是担心,心跳就愈是急促,她现在的情形,委实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心花怒放又难掩羞赧。
“记得吗?我说有机会找你。”蒋文龙已到不能再前进的距离,深邃的黑眸锁住她的目光,由不得她逃开。
“我……记得。”瞬间,她坠入他谜样醉人的注视下,她的回答,就像被催眠般不得不坦诚。
如此顺从的反应,明确地暗示她一直在期待他的出现,一直都在期待他出现。
因此,当他朝身旁的车子伸手时,她没有拒绝的坐上车,带着幸福又害羞的心情前往那不知名的方向。

随着餐厅里萨克斯风的吹奏声,两人一同惬意地微笑。
这是浪漫的烛光晚餐,一顿不许有人打扰的烛光晚餐。
叶翠芸正陶醉在这心动不已的气氛之中。
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如此浪漫的晚餐,自然会令她更加迷恋眼前的男人,何况他又英俊多金。
蒋文龙动作熟稔地为两人增加杯中的红酒,淡笑道:“不知道你信不信,你是我在台湾第一个认识的女孩。”
“然后呢?”她已期待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第一次就遇上漂亮的你,你说是不是有缘?”
“你是不是对女孩子都这么说的?”
“你想我需要刻意去讨好女孩子吗?”他侧着头,动作迷人极了,也突显他的自信。
“不需要。”沉醉其中的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也不小心透露她为他所吸引,说完,她难为情地低下头。
“但说你漂亮是真心话。”他突然肃穆,异常认真。
她紧张地拨弄着长发。
他随着她的动作,注视她整齐的长发。“你不只脸蛋漂亮,头发也美。”
“蒋先生……”
“叫我文龙,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要让陌生的称呼疏远了我们。”
叶翠芸怔了一怔,他的语气是那么温和,却令她不敢反抗他的要求,总觉得在他的笑容之下,隐藏着摄人的霸气,是她多心了吗?为什么会认为他还有另一面?
“那……文龙,很晚了,你是不是应该送我回去?”
“如果我说不让你回去呢?”他敛去笑容,异常严肃道。
闻言,她屏住呼吸,也让他森冷的表情惊吓到。
“开玩笑的,瞧你吓成这样,我没有不让你回去的理由。”
她望着他又展开的笑容,他那忽变的表情,轻易地牵动她的情绪,她的心思,已经无法从他身上移开,随着他表情变动,忽喜忽惊。
“怎么不说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他语气充斥着关切。
她猛然摇头,她不敢坦诚,怕他听了会认为她是多疑的女人,立即厌恶她。
“我看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他才要起身,她立即按住他的手,见自己冲动的举止,不免酡红着脸,低语:“对不起……”
她是怎么了?说要回去的不是自己吗?可为什么见他失望的表情,又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她不要,她不要失望的回去。
“你看来很不自在。”
“我……”
他突然反握她才要缩回去的小手。
她身子一颤,心头顿时掠过暖流。
他没松手,牵着悸动不已的她起身,莞尔道:“去看夜景透透气如何?”
“好。”她轻快地回答。
此时此刻,她感受着让他紧握的感觉,她不想认为这是轻浮的表现,那会破坏她认定的美好。
她想一直这样下去。

观望夜景后,蒋文龙便送叶翠芸回去。
一路上,彼此的话不多,叶翠芸又是过于被动的女性,或许该说,她是顾虑太多,老是担心这该不该说、这能不能问?会不会多话到惹他厌烦呢?导致让沉默作总结。
不过一直保持的笑容,可代表她心情不错,希望他知道。
下了车,叶翠芸仍不忘道谢:“谢谢你的晚餐。”
“应该的,很晚了,赶快进屋去。”
叶翠芸看着让月光照得异常神秘的他,迟疑了好久,才道:“你……开车小心。”
“一定……”他本掬着诱人的笑容,却陡地沉下脸,仿佛在她身后看见了什么不愉悦。“我先走了。”
他抛下那句话,便立即开车扬尘而去。
车子早已不见,叶翠芸却仍伫立在原地,他神情淡漠的离去,实在教她无法理解,也因此心情低落。
她皱一皱眉,转身欲进屋,这才明白蒋文龙态度遽变的原因。
“你去哪里了?爸妈都在等你。”
叶翠芸直盯着站在家门口的叶成辉,今天他异常的清醒,没有喝醉,但仍是一副憔悴样。“跟朋友去吃饭。”
“刚刚送你回来的是谁?”
“你一直站在门口?你让人家看见你却不打招呼……你懂不懂礼貌?”叶翠芸乍然变色,不悦道。
“这么晚才送你回来,他也不见得懂礼貌。”
“我有打电话跟爸妈说一声,再者你没有资格批评我的朋友。”
叶翠芸越过他,不愿跟他多说一句,他们兄妹俩的感情,早在他抛弃左司琳时就不存在了。
进屋后,父母亲的确在客厅,但神情凝重,若有所思,似乎不是因为她的晚归而不入睡,她向二老打声招呼后,便朝卧房走去,不敢问是怎么回事。
以前父亲在烦公司的事时,情形就像适才一样,就算她问出了什么,不仅帮不了忙,反而会挨顿骂。
待冲过澡后,叶翠芸整个人慵懒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注视着曾被他紧握的手。
他的手不粗糙,大而修长,且强劲有力……那种贴实、沁人心脾的感觉,不禁教她脸红心跳。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她无法入睡,脑中想的全是他。

这天假日,父亲和公司的部属在家开会,叶翠芸觉得不自在,便出来走走。
一向不喜欢逛街的她,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橱窗内的衣服、金饰,也没有购买的欲望。
“叶翠芸?!”
叶翠芸循声看去,发现同事独自一人提着采购的袋子迎向她。
那同事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她载的人。
“你没近视吧?是我啊!柯幼贤哪!”
“喔……好巧。”
柯幼贤俏皮地转了转眼珠子,“又是客套话……你该说!嘿!逛个街都能遇上,一起血拼吧!”叶翠芸教她的率直笑得阖不拢嘴。
“好奇怪啊……”柯幼贤莫名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叶翠芸随意地问。
“你给我的感觉是……放假会去图书馆,或者剧院什么的。”
“你是这样看我的?”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啊!
“你静嘛!听说你妈妈是教礼仪的,自然就会这样想 。”
叶翠芸长叹一声,她似乎摆脱不了这样的环境,导致其个性必须如此。在家中,稍有自我意见就会被说反骨,与朋友出去频繁,就会被说成轻浮,这种压力,不是好事,犹记上回和蒋文龙吃饭,她就战战兢兢,但又为彼此更近一步而兴奋到彻夜难眠。
可惜,那晚分手后,他就不再找她,他有她的电话,他没打,尽管心情沮丧,她仍会在电话旁等他打来,无奈,铃声兀自静默,不理会她的失望。
这也就是她会出来逛街的原因,宁可无聊地走在街上,也不愿待在电话旁感受已被他遗忘的心情。
“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柯幼贤突然提议。
“也好,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这附近有间饭店,我们去那里用餐。”叶翠芸记得曾和父母在那吃过饭,厨师的厨艺不错,想与这新朋友一同分享。
柯幼贤听了瞠大眼,“那间大饭店哪?!五星级的饭店不是我能去吃的。”
柯幼贤吃惊是必然的,其家境与叶翠芸有很大的差异。
“地方是我提的,所以应该我请客。”
“那怎么好意思。”柯幼贤嘴巴虽这么说,却先迈步,往饭店的方向走去,一会儿毫不客气地催促着:“快点!我肚子快饿扁了!”
叶翠芸无奈地摇头笑笑,遇上柯幼贤,就等于开心。
进入饭店,两人就随着侍者前往二楼的餐厅区。
叶翠芸好笑地看着柯幼贤兴奋地点餐,忽然不经意地看见角落刚入座的男女。
瞬间,笑意顿失,映入她眼帘的女子美丽出色,男人俊逸非凡,相当炫目,相信在场的客人全都以他们做焦点。
可叶翠芸望定他们,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以嫉羡为由,而是,那个男人……
是曾与她共度晚餐,令她日日思念的蒋文龙。
她深深吸气,缓缓回头。“你点了什么?”
柯幼贤咋了咋舌,“胡乱点一通,只记得明虾蒜味汤。”
叶翠芸勉强露出笑容,目光仍不时地往角落飘去。“前菜是开味,这道菜不太适合。”
“只要一有虾,我就昏头转向,管不了那么多。”
叶翠芸也没有仔细听,当她看见蒋文龙对那女子展开笑靥时,心里就酸楚难受。
他的笑容,仿佛在笑她做了多日的白日梦。
叶翠芸……他怎么可能看上你?在他身边比你有能力、出色的女人多的是,你想太多了,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在心里,她拼命地嘲讽自己,也许这么做,比他直接让她明白事实来的好。
她试着不往那角落看去,心里却仍旧在意,在意到想立刻离开,不愿再见到这伤心的景幕,无奈她必须礼貌地陪柯幼贤吃完这顿饭。
“你好像不太开心。”
叶翠芸抬眼,牵动着嘴角,“没有,只是今天的天气……闷闷的。”
“不都是这样,所以我期待秋天赶快来啊!哎,人真矛盾,在冬天里说夏天的好,夏天里说冬天的好。”柯幼贤自顾叨叨絮絮地说着。
叶翠芸淡笑,刻意将注意力全放在柯幼贤身上,读料,柯幼贤竟让她随着其目光看向角落。
“那男人好帅……叶翠芸,你看!”柯幼贤惊叹道。
叶翠芸才回头,又忙转过来,沉声道:“别老盯着人家,这会打扰到人家用餐的。”
“好嫉妒啊!他身边已经有漂亮的女友了。”柯幼贤兀自注视着。
女友……叶翠芸沮丧地想:那大概是吧。
“完蛋了,他发现这里了!”柯幼贤两眼睁得斗大。
叶翠芸听了倒抽一口气,“你还看!”她伸手将柯幼贤的脸给扳了回来。
柯幼贤苦着脸,一副闯了祸的模样,“他走过来了……怎么办?”
叶翠芸心下大怔,才闪过到洗手间躲避的念头,身旁就传来蒋文龙的声音。
“翠芸?”
叶翠芸顿了顿后,缓缓转身,扬着僵硬的嘴角,笑道:“好巧……”
“你们认识啊?!”柯幼贤道。
蒋文龙点点头,接着又对叶翠芸道:“今天是假日,怎么没想到找我出来?”
“我想你忙,所以不打扰你。”她想那是客套话,所以也就客套的回应他,在发现他今天与美丽的女子一起享用午餐时,她就认定他和她之间,只能“客套”。
“下次别这么想,只要你找我,我一定有空。”
“好……”叶翠芸心中浮上一抹苦涩,这不过是礼貌性的话,为何她以前没想到,还傻傻地以为他喜欢自己。
“我还有朋友,回头找你。”
他一离去,叶翠芸的笑容已僵硬。
“抱歉。”待者的声音转移她们的注意力。“目前缺少明虾这份料理。”
叶翠芸忍不住再看向已入座继续和女伴交谈的蒋文龙,回头提起皮包。“那不要了……幼贤,我们换别家好不好?”
柯幼贤似乎感觉到叶翠芸没有待下去的心思,便爽快道:“也好。”
得到应允后,叶翠芸离开二楼餐厅,此时她的心,和她的步伐一样,很乱。
“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男人?”
叶翠芸突然缓下脚步,望着柯幼贤,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是吗?我以为你喜欢他,因为你的笑容一点都不自然。”
柯幼贤的识破,让叶翠芸僵硬的脸像得到解放般,垮了下来。
连柯幼贤都看得出来,蒋文龙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她不禁担心,此时此刻,他会不会笑她自作多情呢?
别再见他了,她已没有任何勇气面对他了。

结束午餐后,叶翠芸就立刻回家,吁了一口气,重重地将自己摔向床。
结束了啊……这样朝思暮想的日子似乎可以结束了。
虽然有些失望,可她已没有理由再去思念他了。
喜欢他?不,他心有所属,她必须死心,毕竟她不是主动的人,见他与另一名女子在一起,她认定这是结束。
睡上一个午觉,紊乱的情绪或许会因睡意而不再复出,反正家里只剩她一人,清静得很。
可能是真的累了,睡意来的特别快,没多久她便沉睡了去。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大作,惊醒了她。
她迷迷糊糊地翻找出手机,也没看清来电号码,立即发出慵懒的回应。“喂……”
“是我。”
半开的星眸即刻睁大,睡意也因为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消逝。
“为什么没等我?”对方的口气不带温柔,颇有责备的意味。
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开始急促,不是已经平淡了吗?为何一听到他的声音又不能安定?
“我不是说回头找你?你就算不能等我,也得跟我说一声!”
“我……我不想打扰你和朋友用餐。”他的不悦,令她莫名,但离开的原因也无法大方地向他坦白。
“我想见你。”
她沉默了一下,“对不起……我很累,想休……”
“我在你家门口,你不出来,我就不走。”他坚决地说完,即切断电话,语中充斥着霸气。
她听了一阵惊诧,跃下床,跑到窗前一看。
巷道上的确停了一台红色“宝马”,那是他的车,她很清楚,第一次初见他时,他开的就是这台名贵跑车。
这下她慌了,想的,不是要不要理会他,而是自己的穿着能不能与他见面。
她拨了拨头发,双脚就不听使唤地奔出房间,仓促的速度硬生生粉碎了先前不再见他的信念!
推开大门,瞧见门口西装笔挺的他,她便缓下脚步,佯装平静。
“你不该做这种事,万一我家人在怎么办?”
“我顾不了那些。”他神情肃穆的道:“我只想见你。”
他那认真不过的言辞和表情,将她周围的气流都凝结了,也让她为之一愣。“我……你为什么想见我?”
“给你一个解释,中午那个女人,只是我公司的高层企划人员,我和她谈的只是公事。”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她刻意别过头去,心头却掠过喜悦,他的解释,抚平了她的怅然和酸楚,也让她茫然不解。
“因为我觉得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为什么……”
“你可以停止说这三个字了!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他语毕即伸手扯她进怀。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教他霸道地封住双唇,狂野地吸吮。
她惊慌,试着挣脱,她快被拥抱的透不过气来了。“不要……”
她张开嘴想制止这狂野到令她惊慌失措的吻,不料,竟让他趁势将狡猾的舌探入她口中,熟稔地挑逗。
清楚她根本逃不开他强劲的拥抱后,她的身体开始软化,任他的双手火热地在她背后游移,进而燃烧着她、迷醉着她。
这般炽热燎火的吻,这般熟稔醉人的吻技,谁也抗拒不了……何况本就喜欢他的她。
“嗯……”陷入陶醉中的她,不能自已地发出呻吟,双手不由自主的环住他的颈项。
他缓下动作,锁定她兀目迷醉的神情,轻柔地亲吻了她,伸出手,延着曲线恣意地滑至她的粉颈,温柔地抚摸着。
她流露着情嗉,迷恋地望定他深邃的星眸,配合他英俊的脸庞缓缓挨近而闭上双眸,感受粉颈上深深的吸吮。
“这,就是为什么,你明白吗?”他用修长的手指,得意地抚弄粉颈上的吻痕。
她瞠大双眼,心悸不已,陡地埋入他的怀中。“文龙!”她无法再迟疑什么,他给了她认真不过的神情,给了她明确不过的答案,她可以喜欢他,甚至爱上他,因为在他心中,有她的位子……
“翠芸……”他俯首,用脸颊亲昵地摩蹭她脸上的红晕。
她紧贴着他,感受这份真实。他抱着自己,是真的,不是梦……
“我以为……以为我们是不可能的。”
“傻瓜。”
“不……”她在他胸前猛摇头。“如果你不那么英俊出色、不是昭日机构的总经理,我或许不会担心这么多……或许就会很有自信地站在你身旁。”
“我既然一眼就看上你,你就绝对有资格陪在我身边。”
“一眼……看上我?”她惊喜,也讶异。
“我承认我的确有过不少女友,但能教我第一眼看上而无法忘怀的,只有你,听清楚了,翠芸,只有你。”
“只有我……”幸福感顿时涌上心头,她掬着最美的笑容仰头面对他,她坠入情网了,她无法不这么做,谁教他每字每句,都直捣她心坎。“文龙,你让我感到自己是最幸运的女人。”
“你应得的。”他低下头,用他高挺的鼻梁在她脸上暧昧地游移,且不断地啄吻,“当我吻着你,你的生涩,让我知道你完美无瑕,这让我深感骄傲。”
对于他赤裸的剖析,她忍不住羞赧地低下头。
“别笑我……我的确没有经验。”活到这么大,这是她惟一的恋爱,虽然以前曾喜欢一个人,也没有这次这般强烈,也没有像这次能得到明确的回应,更不可思议的是,对象还是女人趋之若鹜的他!她真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怎会笑你?这才让我觉得你是珍贵的,让我想宝贝你。”
“我……我到现在还怀疑,我为什么会这么幸运,一直以为、以为自己的心意永远也得不到你的重视,当你说我珍贵时,我惊讶到不知该回应你什么,似乎没有任何一句话,可以抵得过你的回应。”
“有的,爱上我。”他格外认真地看着她,神情自信到令她觉得她非这么做不可。
她不语,却含情脉脉地望定他,在她才担心会不会爱他爱到不能自拔时,他竟允诺了她,心中压抑许久的情愫,如脱了缰般,有恃无恐地在身体里奔蹿,甚至由目光就能透露她想去爱他,想着将来能深深地爱着他,成为最幸福的小女人。
“翠芸,给我你的爱。”
“嗯……”她再次埋入他怀里,索取拥抱。
也许她该怀疑为什么他会选择她,但绝不能怀疑自己那份浓烈的感情。
仿佛是注定的,注定他会是她惟一爱上的男人,事情完美顺利到……太不真实。
不,她相信,她会幸福的。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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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里,叶翠芸都因为蒋文龙工作忙碌,而只与他以电话联络,但这并无淡化热恋的感觉,反倒增加她对他的浓烈情愫。
尽管他再忙碌,仍不忘说一些关切的话,甚至有时在电话彼端听见他的秘书催促他开会时间到了,他仍没有即刻结束通话,令她备感窝心,男人有时公私不分,是可以让人看出他对某人的重视的。
终于到了假日,叶翠芸便为了可以见到他而雀跃不已。
“要出去?”在客厅里的叶成辉见叶翠芸打扮亮丽,且在储藏柜里东翻西找的,教他不得不放下文件转移注意力。
“对。”叶翠芸的心情好得没话说。
其实她也没有理由再对他沉着脸,这几天,已不见叶成辉醉得一塌糊涂,也见不到曾说要与他共度下半辈子的何玫珍,反而看见他整天为公事忙得不可开交,使她无从责备他什么。
毕竟他也承认他的错,每回她疾言厉色,就算无关左司琳,他都承受,没有反驳她,她懂得适可而言。
“今天太阳大,戴顶帽子比较好。”
“我知道……你不是有钓竿?在哪里?”
“早没那兴趣,所以送人了。”
“送人?!你可以给我的!”叶翠芸跺着脚。
叶成辉忍俊不住,笑道:“从小到大最讨厌钓鱼的你,送给你会生蜘蛛网的。”
“这样笑我,人的性向是会转变的。”
“是因为他吧?”叶成辉双手环抱,暧昧的问道。
“什么他?我不知道。”叶翠芸忙否认,两颊却忍不住泛红。
“不用瞒我,我看得出来,他家境应该不错吧。”
“嗯……”叶翠芸笑的腼腆,蓦地一怔,道:“你别告诉爸妈,我怕他们会动不动就叫他来家里吃饭,这种事……似乎言之过早了。”她担心父母的行为会吓跑了他。
“爸妈会做什么事我比你还清楚,我已经被控制够了,我不希望你也像我一样,放心吧,我会保密的。”尽管叶成辉强颜欢笑,黯然的神情仍可看出他对左司琳的懊悔。
“哥……”叶翠芸咬了咬下唇,明知他爱的是左司琳,她却忘了他有身为长子的压力,而不得不顺父母的意,想及此,就忍不住想对他说些歉疚的话。“哥,对……”
电话铃声顿时截断了她要说的话。
叶成辉笑了笑,“手机响了,大概已经到了吧,别让人家等,快去。”
“哥,再见!”叶翠芸颔首,旋身走出大门。
看见停在巷口的吉普车,她掬起最灿烂的笑容迈步。
迈向她期望的幸福,没有迟疑。

“文龙,钓到了!我钓到了!”叶翠芸紧抓着钓竿,兴奋地跳跃。
蒋文龙健步过来,熟练地为她控制钓竿,待上勾的鱼放入箱子里时,他呆望着她像孩子般天真的笑靥,几乎看得入神。
“怎么了?”叶翠芸兀自兴奋。
“为什么你是叶翠芸……”他莫名地呢喃。
“嗯?”叶翠芸双眉轩动。
蒋文龙正了正色。“我认识的叶翠芸怎么突然像个八岁的小孩子?”
“人家兴奋嘛!”
蒋文龙捏捏她小挺的鼻子,“你啊,”抬眼看看天色,“我们得走了,免得你回去太晚了。”
“那鱼怎么办?”
“让你带回去。”
叶翠芸努努嘴。“我以为……你会让我做给你吃。”
“这样不是得去我住的地方才行?”蒋文龙环住她的腰,“不怕我吃你?”
叶翠芸给他一记粉拳,“讨厌!想到哪里去了!”
“改天吧,你先把鱼冻着,等我有空再叫你过来……吃了你!”
叶翠芸又想给他胸膛一个粉拳,他便快她一拍,敏捷地抓住她的拳头俯首深深吻着她。
她踮起脚尖,迎合他的热吻。
他是个制造浪漫的高手,在她心中,他是完美的,令她迷恋,且无时无刻都能沉醉在他营造的美丽气氛中,一步步迈向热爱他的路途,不可拔……

这天,夏风微凉,是个外出的佳日,当然叶翠芸会外出,和他一块。
地点是个骑马俱乐部,像这样的地方,本就少不了豪门子弟。
当两人一到这里时,蒋文龙立即成为许多名媛的焦点,纷纷走来试着和他聊天,这些女子骄傲到不将叶翠芸当作一回事,甚至他明说身旁的她是女朋友时,她们仍继续聊天,不肯离去。
一旁的叶翠芸看得很不是滋味,却又不敢摆脸色,她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妒妇而惹他讨厌,所以只能逼自己去想他本就出色,有女人缘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想不想骑马?”
叶翠芸回神过来,见她们仍在他周围,她摇头拒绝了他。“我坐在这看你骑就好。”
“不管。”他轻巧地跃上高大的马,朝她伸手,“宝贝,上来!”
她涨红了脸,被重视的喜悦涌上心头,随即被他强劲的力道拉上马,在身后的他当众紧贴她的背,搂着她,俯首靠在她肩上,举止亲昵到教人嫉。
“怎么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叫我……”她难为情地说。
他啃吻着她的耳朵,沙哑道:“我怕她们还不清楚我俩的关系。”
她被他顽皮的唇搔得咯咯作笑。“别这样……大庭广众的。”
“你担心?那我骑到树林里去,做什么也没人看见。”
“你好色!”
“男人都有这一面,不然怎么生儿育女?”
她听了脸更红了,虽然他俩没有发生关系,但她明白,这一日终会临,她不担心,她已爱他到愿意将一切都交予他,现在就等待他说爱她。
“你似乎很会骑马。”
“开玩笑,我在美国得过技术冠军。”他笑道。
“什么是技术?”
“障碍赛。”
“好厉害!你钓鱼也行。”
“开船更行,我有执照的。”
“真的?”她惊讶,没想到他是这样多才多艺。“也打拳吗?”
“打拳几乎是黑人在打,我练空手道,有一次白人教练竟被我踢飞了去,你知道吗?他拿过奥运亚军的。”
“我的天哪!你怎么不去比赛,你一定是冠军。”听着他的故事,她骄傲。
“练武是强身保卫,不是炫耀。”
“有道理。”她频频点头,“嗯,然后呢?我想听。”
“父亲觉得我不须再学武术,后来就请了知名的西洋剑教练,剑术的基础我有,那家伙教我没多久,就没赢过我一次。”
她扬着嘴大笑,“他一定气死了。”
“可不?但最气的是我父亲。”
“为什么?”
“他说我悟性太高,让他一点期望的心情都没有。”
“儿子像天才,应该骄傲才是,我就觉得你让我骄傲。”
“可能他希望看到我失败,对他而言才算惊讶。”
“你没失败过吗?”
他摇头,“没有,一旦决定的事,没有我做不到的。”
“在感情上呢?”她相信他,否则他身上不会散发着傲气。
他停顿了一会儿。“说出来你会生气吗?”
“都是过去的事,生气就有点不可理喻了。”
“那好,一向是我提出分手。”
“她们一定很伤心。”她神色一黯,不禁担心,他会不会也对她提出分手?
“也许,但都希望我跟她们保持联络。”
“你为什么不想是因为你完美出色,她们舍不得?”
“是吗?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联络什么,很烦。”
她沉下脸,“如果……是我呢?你也会烦吗?”
“别问我这种事。”他板起脸色。
见他不悦,她慌了,忙道:“好……我不问。”
他不再说话,看来她惹他不高兴了,她好不安,怕他会不再理会她了,要是这样,她会受不了的。
“文龙,你当我没问过,反正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有任何意思……我们回去吧。”
他扯动着缰绳,调头回去。
回到马场,他首先跃下,等待他回来的女人立即蜂拥过来,而他似乎忘了搀扶仍坐在马上的她。
“小姐,把手给我。”热心的俱乐部员工朝她伸手。
“谢谢。”她感激地道。侧目看着他喝着女性殷勤送来的饮料,面对她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心中酸楚。
尽管如此,她仍是只有站在原地的分。
她不敢为此生气,是自己先惹他不高兴的,为了不再让他讨厌,她强忍难过的心情,微笑地看他们愉快地交谈。
他成功了,也说的没错,一旦他决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他曾说过要她的爱……她真的爱了,而且已经完全深陷下去,不知道要如何收回。
她好怕,好怕他得到她的一切后,就提出分手,好怕失去他后,她该怎么办?自己真的不是洒脱的人,所以应该会痛苦吧……她想。
结束俱乐部之行后,他便送她回去,在车上他们是沉默的,下了车,他也没有给她像以前的热吻,她才说再见,他就扬尘而去。
这样的淡漠,让她更想讨他开心,悬着一颗心,也加深了她对他的爱意,更不自觉地往下陷去,愈来愈深了。
进入家中,发现母亲正坐在客厅等她。
深深吸气后,她向前迈步。
“先别回房间,妈有话问你。”
叶翠芸一回家就打算躲进房间,但立刻就让叶母唤住,并且要她坐下来,似乎有意思长谈一番。
“这一两月你常外出,而且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妈知道你都有跟家里人交代,但妈想知道……你是跟什么人出去?”
叶翠芸双手交握,很是不安。“朋友……”
“朋友分好几种,是什么样的朋友?”叶母的目光变得凌厉。
听着母亲犀利的盘问,叶翠芸慌了,“妈!别问了好不好,只不过是交了新朋友,经常出去是很正常的,以前我跟司琳不也……”
“别提那个女人!”叶母铁青着脸色。
叶翠芸倒抽一口气,睁大双眼,“妈?提她错了吗?”
“是那女人害你哥和玫珍不能结婚的!”
“一定要这样想吗?为什么不想他们都后悔去伤害一个这么好的女人?”她好失望,以为母亲已淡忘左司琳的事,没想到她仍记在心里,甚至加深对左司琳的愤怒。
“怎么说都跟她有关!不然你告诉我,为什么好端端的何家会禁止玫珍跟成辉交往?如果不是你向他们宣布左司琳的死讯,或许他们现在会开开心心地在筹备婚礼!”叶母愈说愈是愤怒。
“你也知道哥最爱的是司琳?你也知道哥听到司琳自杀的消息,一定没有心思去想结婚的事,那你就不该拆散他们两个!”
“左司琳不配!”
“何玫珍就配?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商业婚姻,可以叫情投意合吗?”叶母对左司琳恶劣的批评,教身为好友的叶翠芸激动,她不得不拿出全部的胆量来与母亲争执。
“叶翠芸!”叶母咆哮,“你是要气死妈是不是?!”
“我没有,但真正死的是司琳,妈,人常说怨生不怨死,我希望你尊重司琳……”
话犹未竟,叶母便掴了她一巴掌。
“妈……”叶翠芸不禁震撼,母亲对她的管教就算再严厉,也未曾动手打过她,今天这巴掌,不仅打痛了她,也打伤了她的心。
“我早该打醒你,自从你认识左司琳,你就变得愈来愈不听话!我也愈来愈讨厌你!”叶母怒不可遏地吼着。
叶翠芸咬了咬下唇,泪水夺眶而出,随即旋身奔出叶家。
跑出大宅,叶翠芸才知外头已是倾盆大雨,但她不能回头,至少现在不能!
正当她心痛又无助时,脑海浮现了蒋文龙的样子。
此时此刻,她想见他,想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索取安慰。

叶翠芸蹲在电线杆旁,无助地环抱双膝。
良久,远方出现车灯,快速朝她逼近。
庞大的雨势模糊了她的视线,只听急切的刹车声,才见来人,冰冷的娇躯就教对方使劲地拥在怀里。
“翠芸!”
听着那熟悉的低沉声,叶翠芸的情绪开始激动,强忍的泪水再度溃决,在那温暖健壮的怀中纵容她的脆弱,因她相信,任她再伤痛,那双臂仍会不断地给予安慰,她不再是无助的一个人。
“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会尽快赶来……”这一开口,叶翠芸才知道自己好累,两眼疲惫到无法仔细看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站在车灯前,她还是看不清那英俊迷人的容颜?为什么………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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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声音?好像……是倒水的声音。
叶翠芸努力睁开眼,乍见陌生的大床和眼前蓝色落地窗帘,便惊慌的坐起来。
“醒了?”
叶翠芸循声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文龙?”
蒋文龙先将手中的热开水递给她,“先喝了它。”
叶翠芸依言喝了几口,冰冷的身子才得以暖和。
“我……是不是昏过去了?”
“嗯,我想你应该激动过度,所以才把你带到这里来。”
叶翠芸巡视着周围的陈设,“饭店?!”
“本来想到我住的地方,但路程太远,我不想让你着凉,所以选择了这里。”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叶翠芸垂首,蓦地一惊,赶忙拉上被子遮掩只剩内衣的身躯,两颊绯红地道:“我的衣服呢?”
仔细一看,蒋文龙正穿着睡袍,微露出胸膛,那性感的装束和她就快一丝不挂的模样,暧昧到教她的心噗通跳个不停。
“你全身都湿了,我必须换了它。”
她听了更是难为情。
“躺着,安心的睡上一觉,我在旁边看着你。”他将厚实的大手伸进被窝,紧握着她的手。
她望定他温柔的神情,陡地埋向他的怀中,“为什么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轻柔地用大手梳她的长发,“我不想问,我很清楚,你一叙述,就会落泪……翠芸,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文龙,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以为就算打电话给你,你也不会来……可当我最无助时,我只想见你。”
“我会来,记得吗?我曾说过你是我的宝贝。”
她在他怀中频频点头,一股暖流进入了她的内心,但见他做出要离开她的动作,她又不安了,使劲搂住他,“别离开我,文龙,抱着我。”
他摇头,皱起双眉,似乎在困扰着什么。“我很想……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她愕视着他,紧搂他的双手教心中的怅然而渐渐松开。
他厌烦我了……除了这么想,她已找不到更贴切的理由。
“我就知道你不明白。”他苦笑。
“明白,你要我走……对不?”她心头一揪,痛楚道:“我现在就走!”
“翠芸,”他将她扯回床上,“不是这样的!”
“除了这样,你要我怎么想?”
他无奈地长叹一声,捧起泪眼潸然的脸,“如果你要我留下,我就不走,但我绝对控制不了我自己,你明白吗?”
他的意思是……
叶翠芸顿悟,原来这就是他所担心的,他是如此的细心温柔,自己却误解了其心意,亏她还觉得自己的一切就是他……她该相信他的。
“文龙?”
“我会想要你。”
她挨近他。
“你不怕吗?”
她迟疑了一下,羞赧地摇头。
得到她的首肯,捧着她脸蛋的双手陡地拥住其娇躯,“你会后悔的……”
“我爱你,把一切都给你也是心甘情愿。”
他莫名地愣了愣,接着狂吻着她。
他急促的呼吸让她明白,他多么想要她,连吻都炽热、狂野到令她快要窒息。
良久,他缓下了动作,凝视着早已疲惫不堪的她,沙哑道:“为什么把初夜给我?”
她半启星眸,无力地微笑,“我只想给你,你忘了我爱你?”
他别过头去,若有所思。
“再吻我一次。”她掬着幸福的笑意向他要求。
他抿一抿嘴,迟了半晌才俯首吻住了她。
待他把唇离开她时,发现她早闭上眼沉睡了去,口中竟还不断呢喃着对他的爱语。
梦中,他向她敞开双臂,告诉她,她是最幸福的女人,是他心中的宝贝,而她也毫无迟疑地奔向他怀里。
正当她惬意地做着美梦时,身旁的他却已穿着整齐,等待破碎她的美梦。

叶翠芸翻动着身子,本能地想依偎在身旁的人的怀中,不料却扑了空。
她眨了眨眼,半启星眸,寻找着她惦记又迷恋的身形。
未几,她在落地窗前发现了他。
朦胧的晨曦透过他颀长的身形,将他周围的气流变得异常神秘,他一向给人这种感觉,不过今日却添加了未曾有过的冷漠。
“文龙……”她慵懒地伏在床上,轻轻呼唤着他。
他转身,背着光线,语气平板道:“醒了……不继续休息?”
她摇头笑笑,无法大胆地告诉他,她希望他躺在自己身边,想起昨晚激烈的欢爱,就害羞到不知如何面对他。
“我吵到你了?”
“没有……”她揉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注意到他整齐的装束和那肃穆的神情,完全不适合出现在旖旎氛围的房间。
照常理他应该会沉睡在她身旁,或者走过来给予温存的深吻,但他什么也没做,教她愈瞧愈是不安。
为了不想给自己无谓的担忧,她让自己朝也许他早上有公事的方向想。“你有工作?”
他默然不语。
“如果你有事,可以先离开,不用管我的。”她忍住没有得到他的温柔的失望,对他一笑。
他兀自沉默,径自走到衣柜,取出她的衣服冷淡地扔到床上。
才浮现的笑容立即逝去,她拾起自己的衣衫,对于他的举止大感错愕。“文龙,这……”
“把衣服穿上。”他转过身,背向着她,言行举止冰冷到教她不得不从浓情蜜意里跳脱出来。
她依言穿上衣服,她并不傻,她看得出他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她试着问他,心想如果有事困扰着他,她必须知道,对她而言,他就像她心中的一部分,随时影响着她。
他转身过来,肃穆的表情顿时扬起阴恻恻的笑意,“你问得没错,但那件事情,早在三个月前就发生了。”
她心一寒,他的笑容令人恐惧惊愕,她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明白?”他冷哼一声,“这是一定的,否则你又怎会陷入我所设计的陷阱里?”
“文龙……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不是她所认识的蒋文龙,眼前的他,森冷无比,举手投足都令人不寒而栗。
“我不叫‘文龙’!”他低吼。
她大为震惊,他从不这样吼她的,为什么他像变了一个人?不……是魔鬼,像冷血无情的魔鬼!她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冰冷的对待?仿佛昨夜的激情从未有过。
“我也不姓蒋,昭日机构的董事长确实有个侄子叫蒋文龙,但不是我。”
她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能言语,惊愕地听着那含刀带剑的叙述。
“我利用了蒋文龙的身份,于公,巡视左东集团在亚洲各大子公司的营运,包括昭日机构;于私,就是对叶家进行一切的报复!”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左东集团”是国际性的大集团,对于这样知名的企业,她略有所闻,可让她惊诧的是,叶家何时与“左东集团”有牵扯?这两者间根本是没有交集的啊!他又为何告诉她他不是蒋文龙?!
她对他猛摇头道:“你是文龙!你是蒋文龙,如果你想考验我什么,没有用的,我还是爱你!”
“爱?你再说一次。”他咧嘴笑,笑得淡漠,笑得刺骨。
她走向他,主动扑进他胸怀,试着不去理会他莫名的冰冷,泫然道:“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滚开。”他低语,神情凌厉慑人。
她听了全身僵然。
顿时,他猛地推开她,使得没有防备的她,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离我远一点,你很令我反感。”他脸上充斥着对她的嫌恶。
“不……”她再也承受不住他无情的打击而泫然欲泣。
她想站起来,但双脚无力,而她的尊严早教他践踏于脚下。
“如果你想分手,可以明说,请你不要……不要这样伤害我。”她痛心道。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去面对他的冷酷,但每当他看着自己时,那种神情仿佛恨她入骨,而残忍的口吻,除了教她不解,还彻底伤了她的心。
“这是你应得的!”他几近咆哮,迈步走到床沿,扯出沾了血迹的殷红床单,随即扔向瘫在地上的她,接道:“对我而言,这些血……一点价值也没有!”
她倒抽一口气,心头仿佛教人狠狠地抽上一鞭。“不……”她声泪俱下,望定床单上那显示初夜的烙印,她几乎崩溃。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在我爱上你后这样对我?”
“不这么做你又怎会痛苦?我说过,这一切都是我设好的陷阱,是你的天真毁了你!包括毁掉叶家所有人对你的疼惜!你不再贞洁,也别奢望会得到重视!将来你更无颜去面对你那礼仪教师的母亲!”
“你骗我!”她又想逃避,只因他的叙述愈来愈可怕。
“骗?在这之前,我骗走你的所有,骗取你的信任、骗取你的感情,但何曾不是你心甘情愿!而我惟一站得住脚的,是我从未说过爱你,比起那些到处给承诺的男人,我甩开你也是理所当然!”他说得振振有辞。
她想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被他伤害的范围,但她就是做不到,下意识竟还愚蠢地相信,一切都还有挽回的希望,是她真如他所说的天真,还是仍对此刻不断伤害她的他,有依恋、有不舍?
“我这样的手段,你有没有觉得熟悉?我相信你在叶成辉身上绝对看得到!”
“什么?”她不解,她记得她从未向他提及家人的。
“最好别告诉我,你把左司琳忘得一干二净!”他咬牙警告她。
“你认识司琳?!”
“她是我妹妹!”
她怔到哑口,脑中一阵轰然。
“我姓左,左司彻才是我真正的名字。”见她惊愕,他继续道:“而你所认识的左司琳,是左家的千金!是左东集团副总裁的亲妹妹!是我离家多年的亲妹妹!可我没想到,一个金枝玉叶会让微不足道的叶成辉这样糟踏!”
她为之震撼,但她多么希望自己完全不了解他的话,无奈其叙述再明白不过。“所以……你选择我作为你的报复?是这样的吗?”
“错了,是叶家所有的人,当我知道司琳是服用大量的安眠药自杀后,我派人调查她在台湾的生活,包括她和叶成辉的交往,以及你父母恶劣的排斥……”
言及此,他充分地表现愤恨,回想起亲妹妹躺在太平间的情景,心就痛,尽管眼前的叶翠芸再如何悲痛泣泪,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惜。
“我在想,倘若你父母知道司琳的真实身份,或许会巴不得她赶快嫁入叶家,届时,门不当户不对这句话,就得由左家来开口,当然你们也高攀不起!”
“你所说的一切,我的确没有反驳的余地,但如果你要报复……就报复在我身上,请你……放过我的家人。”
她相信他的话,他是左东集团的副总裁,权势大如天,有什么他办不到的?正因如此,她害怕他所谓的报复,既然他已毁了她,也无须计较再一次的伤害。
她就算崩溃,也不要家人陪她走上末路……不要。
“叶翠芸。”他无情地念着她的全名,轻笑道:“别高估你自己,你已经一文不值了。”
“你是这样看我的?”她的胸口仿佛挨了一记闷拳。
“是你的行为让我这么想,在我计划中,没预料这么早就能得到你,但才不到三个月,你竟然就将一切都给了我,巴不得早点跟我上床,你要我怎么看你?这和我花钱就能了事的情妇又有何不同?”
为什么他一定要把她付出的感情,说得那么不堪?她知道他失去左司琳,心中有恨是必然的,但为什么要否决她的爱,她是真的爱他啊……
但她不敢说出口,她不愿再次听到他的否决,那种滋味,相当剜心。
“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你一无所有,过阵子,叶家的事业也会宣告结束,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报应。”
“我……爸的事业?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她忍不住激动。
“以昭日机构的势力,让一间公司无法在商业界立足,是很轻而易举的事,包括想和你们联婚的何家,也因为害怕得罪昭日机构,而拒绝跟你父亲有生意往来,甚至限制何玫珍接触叶家任何一个人!”
她这才恍然大悟,绝望道:“原来……是你控制了这一切。”
“叶家在司琳身上造成的伤害,我也会让你们饱受同样教人排斥、轻视的滋味,而且加倍奉还!”
完了!叶家完了……她听了脸色惨白,万念俱灰,眼前的他已变成可怕的魔鬼,他就算不是恶魔,也会是随时能将人处死的阎罗王,事实上他正宣布她的死亡……一个她深爱的男人,竟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可怕?”她情绪高涨,双手握拳。
“不是我变,而是你从未真正认识我,我左司彻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若欠谁人情,定加以还清,相对的,惹怒我的,也从未有过好下场!”语末,他的眼神更是毫不留情。
见她沉默,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欲走。
“文龙!”她急忙唤他。
他停下脚步。“再一次提醒你,我叫左司彻。”
她知道,他这一走,是不会再回头了,那么何不让她彻底的相信他的决心。“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不知怎地,他竟默然了一会儿,才道:“没有,从来也没有。”
随着他的离去,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想着他温柔的笑容,想着他热情狂野的吮吻,想着他亲昵的缠绵,都是那么的美……
但也都是梦!
如今美梦破碎,接踵而至的打击,仿佛将她的振作都毁灭了去,忽然间她觉得没有未来了……只因他已带走她的一切,也残酷地摧毁了她。

又是倾盆大雨。
伫立在饭店门口的叶翠芸,失魂落魄地呆望着天际。
没有任何情形比她现在的样子更糟了。
此时除了回家,她已没有地方可去了,因此,她坐上了车,向司机告知住址后,又失神地望窗外看去。
她的心很平静,平静到犹如死去,脑海也是一片空白,她害怕产生思绪,也很明白,只要一想,就会想起蒋文龙……不,是左司彻。
连名字她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他给的伤害?
当车子停在家门口时,她犹豫了很久,她该拿什么心情进去?她深觉愧对家人,叶家的女儿已彻底教人玩弄一番,她已一文不值,不再珍贵。
末了,她还是下车,这里毕竟是她惟一的归处。
如果家人都不愿接纳她,那谁又能够接纳她?
进了房子,她立刻愣在大厅。
此时,叶母正用严肃的神情面对她,走来就是狠劲的一巴掌。
“彻夜未归!这像话吗?!”叶母怒不可遏,气得呼吸急促。
叶翠芸的左耳嗡嗡作响,但她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不再有资格说话,在被左司彻玩弄后,她在叶家已没有立场了。
“给我进房间好好反省!”叶母指着房间怒盛道。
叶翠芸抿一抿嘴,抚着作疼的脸颊朝房间走去。
正要进房时,刚巧遇上才从房里出来,穿着整齐准备要上班的叶成辉。
叶成辉拉齐领带,问道:“翠芸?妈打你……”
叶翠芸沉默不语。
“让哥看看。”瞧她脸颊红肿,叶成辉实在不忍,以前不管子女犯了什么错,母亲也不会动手打人,为此,他不免震惊。
叶翠芸别过头去,“不用了……是我做错事。”
她不敢正视叶成辉,一旦这么做,她担心自己会想起他抛弃了左司琳,想起左司彻的绝情……
要怪叶成辉吗?她不想,毕竟他也不愿意,他也痛苦过;要恨左司彻吗?无奈,她做不到,倘使可以恨他,那她对他的爱,也不具意义了。
她真的爱他,没有丝毫的虚假,残忍的是,他冷酷地拒绝她的付出。
叶翠芸颤了一下,面色极为难看。
叶成辉懂得观察,自然知道事情不对劲。“你两眼红肿,你哭过了?!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
“他在哪间公司?!我去找他!”叶成辉心急了。
“不要!”叶翠芸猛然道。“别去找他……什么事也没发生,真的。”
她已受了伤害,若还要向家人坦诚什么,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反而死去的左司琳无辜遭家人怨恨、指责。
“你在维护他?”叶成辉深锁眉头,狐疑道。
“我没有。”她低下头,两眼心虚。
“你不说,我不逼你,但我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受到伤害。”
他这番话,让她酸楚。
连叶成辉都想保护她,又岂能怨恨左司彻的报复?叶翠芸感慨地想。
叶成辉闷哼一声,才要走开,叶翠芸抓住他。
“做什么?”叶成辉挑挑眉。
“爸呢?”通常早上她都会看见父亲在饭厅,边吃早餐边看报纸,但知道左司彻那势在必行的报复后,她才注意到,她似乎好一阵子没见到父了。
“他在公司。”叶成辉淡道。
“一大早就去公司……他是不是从昨天就待在那?!”
“爸最近很忙。”这会儿,倒换成叶成辉忙着闪躲叶翠芸的目光。
“你也忙,我知道,你最近都把文件带回家做,你以前就算再忙,也不会把公事带回家的。”当情形愈来愈接近左司彻的报复计划时,她的心几乎寒了一大半,抓住叶成辉的小手,突然加重力道:“告诉我,出事了对不对?”
“你说过不会过问公司的事。”叶成辉试着搪塞她的追问。
“我不过问并不代表我不关心。”
叶成辉朝客厅一探,不见母亲的人影,想起这时候她都会去买菜,才安心下来。
叶翠芸由叶成辉的举动再问:“爸想隐瞒妈?”
叶成辉长叹一声:“暂时的,妈迟早要知道的。”
叶翠芸心头一震。“真的出事了……”
“这几个月公司接不到订单,以前的老客户也都宁可赔偿,也不愿再与公司合作,前阵子股东们纷纷退股,许多事情都变得很莫名其妙,也很突然。”
叶翠芸神色一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的端倪,立刻面对事实地问:“已经挽回不了了,对不对?”
叶成辉身子一僵,怔于叶翠芸的料想。
见他默认,叶翠芸的心已至绝望。“你和爸打算怎么办?”
“最坏的打算……就是停止经营。”叶成辉怅然道。
“真的要这样?!”
“公司还欠厂商大笔金额,加上股东们纷纷离去,没有任何周转,爸卖掉南区的房子,如果不够,这间房子……也留不住了。”
叶翠芸紧紧捂住突然酸楚的鼻子,泪水不禁在眼眶打转。
“翠芸。”叶成辉伸手抱住感伤的叶翠芸。
“哥……”叶翠芸埋入他怀中,眼泪像断了线般淌了下来。“爸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
“我们尽力了……这件事,暂时别让妈知道……”语末了,叶成辉不意往玄关处看去,惊道:“妈?!”
叶翠芸闻言,猛然抬头,望定叶母一脸震惊。
原本打算去市场的叶母,在路上发现自己忘了带钱包,便调头回来,不料,竟听到子女在谈论教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停止经营?什么卖房子?”叶母僵在原处,脸色发白。
两人仿佛有股罪恶感,一齐低下头来,不语,不敢正视叶母。
“为什么到现在还想隐瞒我?!”叶母快步走向他们,神情激动地揪住成辉的衣领,大吼:“说话啊!你说话啊!”
“妈!别这样……”眼见母亲激动地颤着双手,她的劝阻已然不具分量了。
叶翠芸不忍见如此情景,别过头去,害怕自己再度落泪而倍增母亲的怅然与绝望。
“公司早就出问题了,是不是?”此时叶母眼中,已盈满了泪水。
叶成辉颔首,表情显得僵硬、沉重。
“不要啊……”叶母掩面哭泣,双脚无力地瘫在地上,“我不要!”
叶成辉弯下身,紧搂着母亲,对她而言,叶家是她的一切,此时此刻,她比任何人更需要安慰。
站在一旁的叶翠芸,怔了一怔,见母亲悲戚地面对这样的事实,想着连家人都手足无措,让她对未来感到茫然。
她想,真正振作不起来的,可能是她自己,一个身心全被邪恶的男人带走的她。
之于她而言,这遽然的转变就像一场梦,教她难以接受。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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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叶家的事业后,尽管有过多的不舍,仍需面对往后的问题。
有一阵子,叶母经常在外奔波,没人知道她在忙些什么,直到今日,趁大伙都在,她从卧室走出来,手拿着包裹,里面装了什么也没人清楚,但他们相信,那会是主题。
“向荣,这给你。”
叶向荣放下计算房子金额的工作,愕视着妻子手中的包裹,未几,他接了过来,随即打开它,惊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把手饰都变卖了。”叶母苦笑道,她这阵子在外奔波,为的就是这件事。
“妈!那都是你的嫁妆啊!”叶成辉大感不舍。
叶翠芸也想说什么,但突然的反胃让她不得不紧闭双唇,强忍这莫名的难受,其实早上起床,她就觉得身子不太对劲,连闻到牛奶都会反胃,甚至没有胃口。
“我知道这笔钱根本无法重振你的公司,但至少能再创另一个事业,我们可以去开间小餐厅,你不是有厨师执照吗?”叶母信心十足地说。
叶向荣深锁眉头,“我要想想……”他已吃了一个大败仗,对任何事都失去了信心与挑战性,“再说……你做不来的。”
叶母一直受娘家的呵护,认识叶向荣时,他的事业正值颠峰,嫁进叶家,因娇生惯养而受疼爱,叶向荣怕她无法接受情势的折磨。
“如果你不让我做,我可以再去教礼仪。”
“别把事情想得太好,我们可能会再跌一次。”叶向荣仍是十分沮丧。
“不这么做我们又该做什么呢?下个月房子就要卖给人家了!到现在你还不做些计划?!”叶母看不惯丈夫毫无斗志的样子,忍不住斥责几句。
“一个只懂得面子、尊严的女人,没资格来教训我!”
叶成辉受不了这种无谓的争吵,转身离开客厅。叶翠芸也跟随其后。
“有件事我没跟爸妈说……”叶成辉停下脚步,长叹一声,“我要去一趟新加坡。”
“为什么?”
“请朋友帮忙……解决公司的债务。”
“不是把这房子卖掉就没问题了吗?”
“其实结算债务时,我只让爸知道三分之一。”
“为什么?”
“爸一把公司交给我,就出了这么多问题,我是负责人,本就该为自己的经营不善负责。”
“不是你经营不善!不是的……”叶翠芸不忍见叶成辉自责的样子,差点就要脱口说出整件事都是针对他,可现在说出不仅帮不上忙,反而给家人造成另一种震撼,所以,她不能说。“哥……我能帮你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叶成辉看看庭院,再看看房子内仍在争吵的父母。“原以为最令人不放心的是他们俩,还好妈懂得打算,就算爸一时打不起精神,妈也会帮助他的……至于你,要跟爸妈走吗?”
叶翠芸一脸茫然,“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男朋友呢?他知道家里出事了吗?”
叶翠芸沉下脸,她明白叶成辉只不过是随口问问,但他不知道,叶家的事业会弄到今天这地步,就是与她最亲密的男人做的,而他又哪知道,那人就是左司琳的哥哥。
“你脸色不太好看。”叶成辉绕到她面前,“早上听见你作呕的声音,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就是没胃口,这几天都这样。”
“听哥的话,去看医生,你从小身体就不好。”
叶翠芸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相当难看,“哥……我先去买胃药好了。”
“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叶翠芸赶忙回绝。
随即,她跑向车库,很快地将车子开了出来,扬尘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去注意到这件事……

一将车子停靠在西药房旁时,叶翠芸心慌了,急促地进入药房。
“小姐,需要什么吗?”
当药剂师一问,她心下大怔,也开始惶恐。
迟疑了好久,才道:“验孕剂。”
回到家中,发现家里的人都不在,当下安心了些。
走到浴室,叶翠芸对手中的物品,开始产生恐惧。
过了半晌,她看向验孕捧上的反应。
陡地,脑中一阵轰然。
“怎么会……”她双手微微颤抖。
尽管验孕捧上显示她有怀孕的迹象,她仍想逃避,脑海立即浮现左司彻的冷酷模样,耳际同时响起他那嫌恶她的字句。
那句从未爱过她的话,痛到令她无法忘记。
倘若孩子真的存在,左司彻不会要,家人也无法抛下颜面,去接受她未婚怀孕的事实,那么她又该何去何从?

“昨天的饭局如何?”年纪约莫三十岁的女子,好奇地追问身旁年龄相仿的女子。
“想起来就反胃,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还想请我吃饭,人有钱,但也要长得过的去呀!”
这两个女子都是昭日机构的高级职员,通常年纪轻轻能爬到高层楼做事,不是利用美貌,就是靠良好的家世,若说是因为才能,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想当然,会在效率高的楼层话家常的,也不会是多有能力的人。
“就像我们总经理一样,英俊多金,他才是标准的白马王子。”
“那倒是……第一眼看到他,还以为是哪来的明星,帅得不像话,想不到董事长那老秃头,会有这么英俊的侄子。”
身旁的女同事突然用手肘顶一顶她,随即两人怔悚地朝逐渐走向她们的男人看去。
这男人矮胖胖的,而他正好是她们提及的老秃头。
“董事长……”
蒋擎天颔首,接着皱一皱眉头,“你们两个不回到秘书室,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怕总经理需要什么。”这已不是第一次解释了,在这座大楼,哪个女人不对总经理倾心、不借机接近他的?
“回工作岗位去,没事别打扰总经理。”蒋擎天摒退了两人,随即敲门进入总经理室。
才一进入豪华的办公室内,开门的贴身随从就向蒋擎天使了个眼色,食指贴着双唇,示意别开口说话。
蒋擎天紧张地频频点头,接着朝办公椅上的总经理看去,应该说是副总裁,左东集团的副总裁左司彻。
蒋擎天看到的,不是左司彻埋首工作的忙碌状,而是伸手支撑着头部,侧首凝视桌上的照片,就算心中十分诧异,蒋擎天也没有胆子出声打扰他。
突然,左司彻的随从将蒋擎天拉到角落,低声道:“你有什么话我帮你转达,别去吵到他。”
“准备好了,下午开会宣布副总裁的身份。”
随从摇头,“那倒不用了,改传真吧,机票临时订了,下午我们就坐飞机回去。”
“太突然了……我还需要副总裁指导我经营理念。”蒋擎天好生惋惜。
“我们在台湾待太久了,总裁一直在催我们回去。”
“当,到我面前说。”左司彻突然叫唤随从的名字。
两人依言走到左司彻面前,不经意发现适才让他看得入神的照片,竟教他毫不珍惜地扔到垃圾桶里。
“蒋先生,有事宣布?”左司彻叠起修长的腿,肃穆问。
“唉,之前调查出各分公司索取大量回扣的职员,我下午就会撤换,名单已经在我手上了。”
“那好,你决定吧,当,你呢?”
当忙不迭地将目光从垃圾桶上转移到左司彻身上,“起飞时间是在两点左右,如果没什么事可以提早动身,要是有,当立刻为您延后。”
左司彻忽然沉默,早在一个月前他就该离开这里,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放不下的心态。自他向叶翠芸坦诚接近她,是为了报复后,他那颗心,就一直紊乱不已,全然没有打胜战该有的喜悦,难道……他对她生情了?
不,不可能的,叶家的人都令他怨恨!叶翠芸怎可以例外?!但他愈是这样想,脑中愈会浮现叶翠芸泫然欲泣、教人怜惜的模样,该死的……他竟然摒去不了那些回忆!
“副总裁,难道您下午有事?”
左司彻乍然回神,看着自己的亲信当,接着又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望定垃圾桶里的照片。
都已经结束了不是吗?就算是想她,也是想她被折磨的还不够!绝不会是对她动情……那种女人,根本不及他周遭女人的十分之一。
想及此,左司彻神色坚决,霍地站起,“再不动身,爸又要催了,备车,到机场去。”
当没有立刻跟上左司彻与蒋擎天的步伐,反而留在办公室拾起垃圾桶里的照片。
定睛一看,双眉忍不住蹙起。
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翠芸。
当认得她,因为是当派人调查叶家每个人的,可不明白的是,事情都已结束,左司彻为何还留有这照片?
“当!”
走廊上传来左司彻的催促,当赶忙将照片收进西装暗袋内,嘴角浮现一抹了然的笑意。

“叶小姐,恭喜,你怀孕了。”
回想起医生祝福的言辞与笑容,叶翠芸就不禁落泪,当然她也无助,在不愿舍弃无辜性命的情况下,她该找谁帮忙?左司彻吗?
不,她没有勇气,更不敢保证一个未曾爱过她的人,会愿意接受这孩子。
他说的没错,她从未真正认识他,他若知道孩子的存在,会怎么做,她不知道,也恐惧。
而家人,她想都不敢想,当她走进家的院子里时,步伐就变得沉重。
快到门口前,叶翠芸擦拭掉脸上的泪水,深深吸气后便走进大厅。
陡地,漆黑的客厅亮了一盏灯。
这会,叶翠芸才知道家里有人,随着灯光看去,发现母亲正铁青着脸。
叶翠芸开始心悸不安,犹记母亲曾用这张脸面对她,就是首次与她争吵的那日,不过今天,却加深了愤怒,令人悚惧。
“妈……”这一叫唤,才发觉自己害怕到连声音都在颤抖。
从小到大,叶母对子女的管教就比一般家庭还严苛,饶是如此,叶翠芸也从未见过母亲以愤怒嫌恶的神情看着自己,仿佛她犯下永不可饶恕的错。
“我问你,这是什么?”叶母将从浴室寻出的验孕棒,扔到叶翠芸面前。
叶翠芸心一震,脸色吓得苍白。
“你的?”叶母凌厉问,急促的呼吸显出她的激动。
叶翠芸立即鼻酸,除了愧对母亲外,她还能做什么?
叶母眼眶突然泛着泪光,咬牙痛心道:“我教的好女儿啊……这就是我教的好女儿啊!”
“妈!”叶翠芸看母亲伤心难过,双脚便不由自主地瘫了下来。
“他是谁?说!他是谁?!”叶母低吼,当她在浴室发现这件物品时,痛心的觉得,她二十几年来辛苦的教育都白费了!
原以为叶翠芸是她最不用担心的孩子,谁料,竟和别人发生关系,甚至未婚怀孕……传统如她,怎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叶翠芸猛摇头,能说吗?要说他就是司琳的哥哥,还是说他为了报复而玩弄她的身心?两者都是痛,不要再挑起它了……不要……
叶母快步走到叶翠芸面前,紧抓着她的双肩,激动摇晃,声泪俱下,“你昏头了是不是?!这会毁了你的!”
“妈,对不起……”
“走!带我去找那男人!”叶母拉起叶翠芸。
“不要……我跟他已经结束了。”
“你都怀孕了,怎可以说结束就结束!”
“是我心甘情愿,不关他的事。”叶翠芸一时情急,不禁脱口。
叶母顿了顿,怒火再度高涨,“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没有资格决定任何事!”
“不……我必须自己决定,请你让我把孩子生下……”叶翠芸坚决道,说她仍爱着左司彻也好,说要为那夜的炽情欢爱,留下永不抹灭的回忆也罢,她就是要生下孩子。
“没人不要你生!但绝不能在未婚的情况下!你想毁了自己,不能一并毁了叶家!”叶母突然调头往叶翠芸的房里去。
叶翠芸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半晌,再抬眼时,看着母亲从房间里走出来,将叶翠芸所有证件塞进她手中。
“妈?”叶翠芸瞠大双眼。
“走!叶家不要你这孩子……给我走!”
叶翠芸目瞪口呆……
“离开这里!你不能跟我们回乡!你会让我们被人耻笑!”叶母气得不可遏止。
“妈,别赶我走……”
“这是你的决定,你就必须接受后果!我让你选择说出他是谁,你不肯,那就得走!抚养孩子的责任我和你爸承担不起!走、给我走!”叶母已然失望到不愿再见到她,双手使劲推她到门口。
“妈……不要赶我走……”叶翠芸拼命哀求,她宁可母亲打她、骂她,也不愿被逐出家门,她这一走,又要往哪里去?“请你让我留下来。”
“出去!”叶母使出全力一推,趁叶翠芸跌出门外,立即关上大门。
响亮的关门声,让叶翠芸怔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是真的吗?连家都不要她了。
忽然之间,她觉得全世界都遗弃她了,那么……
她要去哪里?什么地方才容得下她?

五年后
柯幼贤待在车上,借由后照镜整理仪容,抬手看看表上的时间,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便下了车。
未几,托儿所的铁门大开,一群稚气活泼的孩子就大肆喧哗。
“干妈!”
柯幼贤展开双臂抱起四岁多、样子俊美的男孩。“仔仔!”
“仔仔好想干妈。”孩子就是这样,得到宠爱,就容易撒娇,加上模样俊俏,更令人疼爱。
“是想吃冰淇淋吧?”柯幼贤皱一皱鼻子,一面说话一面将他抱进车里。
“那你就要买呀!”
“我欠你啊?”柯幼贤反驳他一句,仔仔是个早熟的孩子,连说话都像大人,偶尔会让人忘记他根本是个孩子。
“你要是心情不好,不能对我发脾气,这是不对的!”
柯幼贤发动车子,“别每次看到我都要教训我,我是你干妈耶!”
“明哥说你脾气不好,要改。”仔仔一本正经地说。
仔仔口中的“明哥”,就是柯幼贤的男朋友。
柯幼贤翻了翻白眼,“你要叫他明叔叔,别哥呀哥的。”
“我们两个是兄弟!”仔仔骄傲地扬高下巴。
“真受不了你们。”
“去买冰淇淋,快点!”
“叶、克、威!”
柯幼贤快崩溃了。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叶家。
站在门口的仔仔抱着冰桶朝柯幼贤命令:“开门哪!”
“请你客气一点,我是你干妈耶!”柯幼贤在叨叨絮絮下将门打开。
仔仔先将冰桶放在桌上,快步跑进卧室,嘴上大声嚷嚷:“妈咪、妈咪!仔仔回来了!”
“小鬼!你妈咪生病,别去吵她!”柯幼贤赶忙追上去,无奈,动作没他灵活。
“妈咪,有没有吃药呀?”仔仔爬到床上,依偎在美丽母亲的怀中。
柯幼贤撇撇嘴,“这小鬼!就会装模作样……翠芸,感冒好点了吗?”
叶翠芸抚摸宝贝儿子的头,笑道:“好多了,走路没那么喘了,这小家伙又惹你生气了是不是?”其实若不是柯幼贤,也许今日她和仔仔就不会有那么安定的生活。
那年叶翠芸被赶出家门后,以为无处可去,庆幸柯幼贤恰巧与她联络,也大方地让她住进她的房子,两人感情深如姐妹,叶翠芸也不忍继续瞒着可以信任的朋友,便将怀孕的事以及孩子父亲的身份告知了柯幼贤,几年下来,柯幼贤仍坚守岗位,无时无刻关心着他们母子。
想来,她欠这朋友的情,一辈子也还不清。
“仔仔没有让干妈生气呀!是干妈心情不好啦!”
柯幼贤用力敲一下仔仔的小脑袋瓜子,“喂,这时就干妈干妈的喊,买冰淇淋的时候,你不是叫我欧巴桑?!”
叶翠芸脸一沉,仔仔马上嘟起嘴,很冤枉地说:“没有哇!”
“你没一次承认的!”柯幼贤再次敲他的脑袋。
“很痛耶!你喜欢打我,我不跟你好了!我去吃冰淇淋!”说罢,又活蹦乱跳地跑出去。
柯幼贤对叶翠芸摇头笑笑。“小鬼……”
“谢了,要不是你和明鸿抽空帮我照顾仔仔,我在广告公司的工作,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怀孕那年,叶翠芸在银行的工作并不持久,也知道若公司同事得知她未婚怀孕,多少会指指点点,便接受柯幼贤的建议,借由明鸿的介绍,进入一家颇有规模的广告公司工作。她十分拼命,所以今天才会成论广告的企划专员。
明鸿并不是广告公司的人,只因他家境算是不错,在一间国际饭店担任经理一职,人脉也广,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能介绍叶翠芸一份好工作的原因了。
“老告诉你别说谢,朋友帮朋友是理所当然的啊!会计较回馈就不是朋友了……更不该跟明鸿道谢了,他只会教坏仔仔,明知仔仔聪明,学的快,还净教他些有的没有的,刚才在车子,小鬼竟还问我是不是那个来了?”
叶翠芸看柯幼贤气炸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突然,柯幼贤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望定照片中的仔仔,笑叹:“仔仔一生下来就好看,现在更俊,你不提,我也知道跟他爸一个模子,虽然以前只看过他一次,但在印象中,他是个英俊的男人。”
“个性也一样,小霸王。”叶翠芸也没逃避这话题,以前会,但生下仔仔后,见仔仔俊俏的模样简直如同他父亲,教她如何去淡忘左司彻?自然而然,也就比较能够泰然处之了。也许已深信左司彻再也不会出现她的生活中,她那份浓厚的感情,便随着时间平静许多。
“个性会这样,一部分原因也是你宠出来的。”
叶翠芸苦笑,“仔仔就是我的一切,我必须疼他,除了他,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把一切都投注在仔仔身上,万一他爸爸回来——”
“他不会回来的。”叶翠芸赶忙抢话,坚决道:“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仔仔是他的。”

“你是外国人?你中文好标准。”机场的地勤人员面对眼前英俊的男人,展开她的热情。
“我是混血儿,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英国人。”混血儿如是道。
又一名女性地勤人员挨近他,主动问:“能认识你吗?怎么称呼你?”这男人太吸引人了,一身“亚曼尼”名牌西装,更是吸引她们。
他朗笑,“当,叫我当就好!”
“当!”
当才介绍自己,就听到身后刚挂上电话的男人的叫唤。
女性们循声看去,更是脸红心跳。
那男人是个东方人,而外表竟比混血儿的当还英俊迷人,加上那一身的冷傲,俨然成了遥不可及的天之骄子。
当从容地走近与自己一样高大的男人身旁。“总裁,要走了?”
男人沉下脸,“不是在办公,别这样叫我,你忘了左家已经认你做义子?”
提及左家,那这男人赫然是左司彻。
其实左家会这么信任当,不是没有原因的,几年来,当一直对左东集团尽心尽力,此外他又是左司彻大学的同窗好友,信任度也就倍增。
“不知道是不是受宠若惊,有点不习惯。”
“看前面,昭日机构的董事长来了没?”
才说完,一名身材矮胖胖的老者便笑脸迎向他二人,这老者自然是昭日机构的董事长,蒋擎天。
“好久不见了,总裁,请上车。”蒋擎天殷勤地为他打开车门。
他不得不佩服左司彻,竟可以在前总裁,也就是其父亲退位后,经由董事会一致决定,由他来接任左东集团总裁一职。真不愧为企业界的才子,更是史上最年轻的集团魁首,才三十三岁啊!想想三十三岁的自己在做些什么?
“阳明山的别墅,是我的心意,希望总裁能住的习惯。”蒋擎天直接将房子的钥匙交给当。
当见左司彻突然沉默,便主动与蒋擎天交谈来台湾的工作。
“台湾并不是亚洲最大的市场,但昭日机构却是左东集团在亚洲最大的子公司,美国那里开了个会议,为了让昭日机构能在亚洲成为霸主,一并收购日本茂田、香港大湖以及新加坡马其尔这三大企业,且由昭日直接管理,将来昭日不用再做旗下分公司的作业明细给左东,可以自行处理……其他细节等到了公司再谈。另外左东之前代理的车子厂牌,过几天会在亚洲发售,因为这几天总裁的行程都安排在台湾,所以会直接在这里举行记者会,顺便宣布昭日将收购那三间大公司的消息。那天由你来做主席,因为昭日才是主角,不必要的话,总裁不会亮相。”
说到这,当停顿了,侧目看着若有所思的左司彻,心想他到底来台湾做什么?
未几,当顿悟了,要点醒左司彻吗?不,他太骄傲,认识他这么多年,当很了解他,这人是常胜军,若要他承认来台湾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工作,就如同宣告他打了场败仗,而且是输给一个女人,这种事他做不到。
可当又不明白他到底在等什么,这般岁数了,也该结婚了不是吗?自五年前开始,他就不再认真地谈感情,该是说他犹未定性,还是说那惟一的情感早不存在,这都得由他亲口承认,无奈他似乎承受不起失败的滋味。
“那么我看总裁也累了,先到别墅去休息吧!”蒋擎天拍拍司机的肩,暗示他转路线,接着自己便打电话安排这两个上司的食衣住行。
左司彻自一上车就凝神看着车外的景象,不知怎地,他无法进入当和擎天的交谈,也不愿去听,外头的景物变化之大令他惊愕。
五年了,他竟仍莫名地记着这里的一切,包括叶翠芸,她的一颦一笑,他更是深刻。
为什么他忘不了?他不是丢弃了他仅有她的惟一照片?但他能够肯定,即使她出现在他眼前,也可以认出她。
原以为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但他来了,而当他发现台湾的行程根本不要他时,竟无法像当初要来时不假思索的离开,反而很迟疑,这个地方,如磁场,一旦来了,似乎就离不了,是什么在吸引着他?
突然他想起了叶翠芸;皱一皱眉,又想起叶翠芸;别过头去,想的还是叶翠芸!
该死的!为什么他控制不了对她的思念?五年了,却没一刻是停止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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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翠芸任职的国内知名广告公司,所接洽的皆是声势浩大的宣传,之她,这是份很有挑战性的工作,自然也摆脱不了一些压力。
请了两天病假,才回到工作岗位,就扛下一大重责,据说公司能不能在广告界更受瞩目,就看如何做好这新的宣传方案。
“看总经理笑的。”公司同事一边走进会议室,一边低声笑道。
“又接了一笔好生意?”叶翠芸拉开椅子入座。
左右两边的同事一同对她发出惊叹声:“是大生意!”
叶翠芸哑然失笑。
待个个专员入座后,总经理便站起身,朗声道:“相信各位都听说公争取到这笔生意,也很庆幸昭日机构愿意与公司合作。”
昭日机构?说实在的,叶翠芸的心情没多大的起伏,像昭日机构这样规模的企业,旗下本就有许多分公司,而身为广告专员的她,多少会接洽属于昭日机构的广告,犹记上回,她才结束由昭日机构经营的度假中心拍广告的工作。
能够不去介意与左司彻有关的昭日机构,是因为她根本不认为会有再见到他的一日,在他心中,她根本就微不足道,若连“昭日机构”都要去意,那真是庸人自扰。
“叶经理?叶经理!”总经理挑高眉道。
身旁的同事好心用手肘一顶叶翠芸。
叶翠芸这才回神过来,难为情地道:“对不起。”
总经理摇摇头,表示不介意。“身体好多了吗?”
“已经没事了。”叶翠芸诚然道。
“那接下来可有你忙的了。”
“唉?”叶翠芸听不真切。
同事挨向她,低语:“还不明白吗?总经理要你统筹昭日的汽车广告企划。”
“谢谢总经理!”叶翠芸大展笑颜,总经理的重视,让她对自己更有心。
“虽然合作对象是昭日机构,但总代理却是总公司左东集团,所以昭机构会特别重视这次广告宣传。黄副理,你协助叶经理找寻对汽车广告最深的导演;叶经理,今天以前把企划赶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到昭日的广告部门,跟他们谈谈你的企划,这份工作我们必须在昭日机构召开记会之前完成。叶经理、黄副理,你们可以先离开了。”
叶翠芸颔首后,便同黄副理一起离开会议室。
黄副理翻阅手中的资料,道:“这是知名的厂牌,有钱人好像都喜欢这厂牌的车子,的确是笔大生意,看总经理笑得阖不拢嘴,就知道公司赚了不少钱,既然要快,我现在就去联络导演,你呢?”
“还能做什么?回办公室想企划。”
“祝你顺利。”
“你也是,电话联络。”

翌日,叶翠芸熬夜赶出她的企划,一早送仔仔去托儿所后,便到公司让总经理过目,通过后,她就带着刚出炉的企划合同去昭日机构。
“程经理正在等您,请到十五楼,谢谢。”柜台人员挂上电话,微笑道。
“谢谢。”叶翠芸朝柜台人员点点头,快步迈入其中一部电梯。
叶翠芸才要关上电梯,另一部正好开启,且走出一群西装笔挺的男人。
她按下关门键,陡地从门缝看见左司彻的身形。
她倒抽一口气,手指飞快按向开门键,无奈电梯已开始向上爬升。
是错觉吗?
她的心跳好快,就算是错觉,却也能够扰乱她自以为平静的心。
她居然还在乎着他,是惶恐,还是期待?
叶翠芸,不管你心情如何,都要抚平这一切,那是错觉,她拼命安抚自己。
直到十五楼,走出那令她窒息的空间,她的胸口才得以舒畅。
很快地,她恢复平静,见到了程经理,所谈论的企划也相当顺利。
结束商谈后,她直接去找协助她的黄副理,将她的企划详细地告诉与黄副理在一起的导演。
待忙完今天的工作时,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她突然一惊,赶忙拨了电话给柯幼贤。“幼贤!仔仔……我忘了接仔仔。”
“在我这。”
她吁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忙昏头了?你忘了是你交代我要接仔仔的吗?”
回想一下,叶翠芸忍不住拍打自己的额头一下,“我想起来了。今天的工作太多,忘了自己早上交代了什么。”
“听你的口气,精神似乎不大好,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我会带小鬼出去吃饭,回去顺便买晚餐给你,别自己弄来吃,就这样。”
挂上电话,没十分钟她就开车到家了。
眼前的透天楼厝,看起来宽敞,青色的庭院给人很温馨的感觉,她一直很想买下来,但以目前的经济能力,她做不到,只能租赁,这让她联想到将来仔仔长大了,需要的东西会更多,她怕自己无能为力。
回神过来,叶翠芸走到房里换上轻松的衣服,开始打扫家里。
三十分钟后,她一身大汗,打开冰箱,打算倒杯水来解渴。
蓦地,她听见大门教人推开的声音,她没回头,一面将矿泉水瓶放回去,一面笑道:“不是说要去吃饭,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半晌,不见回应,她端起杯子转身一看——
顿时,心头震撼,她双手一颤,手中的杯子直直地摔了下来,碎成一地。
左司彻?!
一时之间,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我,你很震惊?”左司彻眯起星眸。
听着熟悉的声音,她的心又是一抽,五年前的伤害与梦境破碎的痛苦,又涌上心头。
她心情激动到两眼泫然。“你……回来了?”
“没错,我是回来了。”他端详着她,语气冰冷。
她变了,变得成熟,变得更加美丽动人,他必须承认,刚看到她时,确实怔住,但在见到她为他惊愕的表情后,他忍不住气愤。这女人似乎未想过能再见到他,她就这么巴不得将他遗忘?!
“为什么?”她试着冷静,但说话仍是僵硬、不自然。
“公事,你以为是为了你?你太自抬身价了。”他冷冷地回应着她。
她咬了咬下唇,强忍他言语上的伤害,再道:“那你又为何来我这里?”
他冷笑,“来看看一个被我玩弄的女人,现今过得如何?看来……”他悠然地逡巡周围,“你过得不错。”
无情的嘲讽如箭一般,狠狠地穿过她的心,教她禁不住痛楚,泫然欲泣。“左司彻,还不够吗?你伤得我还不够吗?”
他神色突然得意倔傲起来,“还记得我的名字,可见你没忘记我。”
她顿了一顿,心又酸。一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她该如何忘记?
“你也算不容易,能在五年内,从一个小职员,成为一个广告经理。”
她惊恐,“你调查我?!”她不安,担心他已经知道仔仔的存在。
他嗤笑,“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动用人力调查你?只是公司临时想更换告公司,但程经理却说已和风行广告的人签订合约,提议要我看看那位专员做的企划,我才知道你在这间广告公司做事。”
“所以你向我公司要了我的住址?!”她必须这么想,否则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没错。”
她深深吸气,“你目的达到了,也可以走了。”她赶忙下逐客令。
“叶翠芸,别忘了你的公司正和昭日合作,我一不高兴,随时可以让你走投无路。”
她双脚一时无力,踉跄了下,对他的每字每句,都产生惶恐。
“害怕?那就该改变你的态度。”
她别过头去,仔细想他说的话。他没错,她是该改变态度,她要冷静,否则他迟早会从她的不安中看出端倪。
半晌,她回头正视他,努力作出微笑,“请问左先生是要喝咖啡,还是茶?”
他脸上的得意逝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他想不到她竟可以立即转换态度,瞬间他感觉到她已跳脱他的世界,重新营造她的生活。
想这么轻易就摆脱他?没那么容易,
“你没资格泡东西给我喝!”说罢,他扬长而去。
才看他从门口消失,她就站不住脚,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他还是这么容易就伤害到她,可见这五年来,她仍未将他从内心深处剔除。他明明不爱她的,为什么她还要因他痛苦?
她真傻……

左司彻满面愠怒地从叶宅走出,车旁的当从容地熄掉烟,迅速发动车子。
门砰地一声,教左司彻大力甩上。“开车!”
当依言开车,却暗自窃笑。左司彻发脾气是常有的事,但从不被女人影响自己的情绪。那现在心情糟透了的他,又该作何解释?看来他一头栽了进去还不自知。
“那该死的女人!”左司彻突然一记咒骂。
当挑高眉,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拨着电话。
“你做什么?”左司彻气呼呼地道。
“派人把那该死的女人做了。”
“不准伤害她!”左司彻飞快地将当手中的电话夺过来,心跳因紧张而加快。“不准任何人动她一根寒毛!”他命令着。
“我明白了。”当莫测高深地笑。
“你明白什么?”左司彻斜睨着当。
“明白只有你能伤害她,也只有你能动她每根寒毛。”
“不错!”才觉得理所当然,左司彻又乍然变色,“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自己去想。”有些事去提醒,左司彻反而会回避,待左司彻明白时,对叶翠芸的独占欲和在乎,或许已大到不得不去面对了。

“仔仔!过来穿衣服。”叶翠芸好不容易抓住活蹦乱跳的仔仔。
“叶、克、威!你再不听话,干妈就打你!”柯幼贤双手抱怀,两眼凶恶他睁大。
仔仔早不吃她这套,肆无忌惮地对她做鬼脸。
“干妈喜欢打仔仔,妈咪,仔仔不要她!”仔仔一边说,一边向柯幼贤吐舌头。
叶翠芸脸一沉,仔仔的话令她听了很不好受,“这是不对的,你忘了,妈咪没空时,都是干妈在照顾你,难道过几天,你连妈咪也不要了?”
“没有哇……”仔仔无辜地瘪起嘴。
“翠芸,小孩有口无心,听听就算了。”柯幼贤拍拍仔仔的臀。“仔仔,干妈把早餐买来了,快去吃!”
孩子毕竟是孩子,一见到自己喜欢的,立即开心地往餐桌去,自己适才说了什么,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回头过来,看着叶翠芸愁着一张脸,不禁问:“都说小孩子懂什么了,别放在心上。”
叶翠芸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想,暂时别告诉柯幼贤这件事,她不希望柯幼贤跟着她烦恼。
她也不应该把事情想得太糟,只要左司彻不调查,她不提,就什么事都没有。

身为广告专员,叶翠芸随时随地都得观察拍片过程,加上公司相当重视与昭日机构的合作,她更要将这份工作做到完美无缺。
“这模特儿表现得好像不太稳重。”叶翠芸盯着屏幕道。
导演无谓地笑笑,“这是黄副理挑的,我们也商量过,这人是广告界的宠儿,用他做宣传是最好不过了。再说,昭日那边也同意采用他。要不,再来一次好了。”
“也好。”
导演大力拍掌,举起扩音器,“准备一下!再拍一次。”
叶翠芸走过去向帅气的男模特儿交代几句后,才转身,竟被那男模儿扯了回来。
“收工后,我请你吃饭。”
叶翠芸拨开他的手,很不自在,“对不起,我还有事,你可以和工作人员去吃。”
男模特儿的手再度搭上来,完全没发现有一双燃烧怒火的星眸,正在某处注视着他们。
“你想得太单纯了,我只想约你。”
叶翠芸觉得好笑,“你找错人了。”
“没有,我问过你同事,你未婚,所以我有机会。”
“我不适合你。”叶翠芸渐渐讨厌他的纠缠,也不喜欢他将手搭在她腰上。“对不起,请你找别人好吗?”
男模特儿自信地笑,“你得答应我的邀约,不然我现在说不拍,你的麻烦就大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叶翠芸抿一抿嘴,担心拒绝他,就快完成的工作便要毁于一旦。
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身后竟传来熟悉的嗓音……
“你可以不拍,但你也别想继续待在演艺圈。”
叶翠芸侧头看去,惊愕瞠目。
左司彻怎么会来这里?!
“你是谁?”
左司彻拨开在叶翠芸腰上的手,自己却主动地搂住她。“你说呢?”
左司彻吃了一惊,他这一搂,自己竟没有丝毫不自在。
男模特儿识相的走开,虽然他不清楚这男人的身份,端看那一身的霸气与身后两名西装笔挺的男子,就猜得出,要他从演艺圈消失绝不是玩笑话。
“想不到五年不见,你变得这么会招蜂引蝶。”想到刚才那男人将手搭在她腰上,他就一肚子火。
“你……”叶翠芸神色一变,颇为愤怒,想离开他的怀抱,不料,他更加使劲地搂着她。
“你放手!”
“做戏要有始有终,那小子还在看呢,难不成你想被他纠缠?”
“是又怎样?你不是说我招蜂引蝶吗?!”叶翠芸无法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难道他要一直这样看轻她?
“我才帮你解围,这就是你答谢的态度?”左司彻眯起星眸,笑容森冷。
这小妮子变坚强了,不再像五年前那个温柔听话的女孩。有趣,但他会让她明白反驳他的后果是什么。
叶翠芸别过头去,不语。
她承认,她怕他,记得他说过,只要他一不高兴,随时可以教她走投无路。
“你不觉得你该道歉?”
她回眸一瞪,这男人……
“我在等。”左司彻扬高下巴。
叶翠芸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对不起。”
“诚心点,看着我说。”左司彻愈来愈得意,突然觉得她气呼呼的模样蛮可爱的。
叶翠芸再抬眼,却红了眼,百般委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高兴?”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左司彻心头竟莫名地难受。他不就是要她痛苦吗?为什么反倒自己不是滋味了?
当他亲昵搂着她时,他才从她颤抖的身子感到她的脆弱,原来她的坚强都是佯装出来的。
左司彻别过头去,刻意不看那莫名让他揪心的泪水,从口袋拿出帕子给她。“把眼泪擦掉,别人看到,还真以为我欺负你。”
“你就是……”经他这么一说,她忍不住抽噎。
左司彻受不了周遭好奇的注视,干脆夺走她手中的帕子,亲自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叶翠芸为之一愣,也当真不哭了,但却是他为她拭泪的举动使然。莫名地,她不再痛楚,反而有股暖流在她体内奔蹿,令她燥热脸红,仿佛回到五年前情窦初开的她。
“别再哭了!”左司彻完全忘了适才自己温柔的举动,板起俊脸对她命令。
叶翠芸垂首,算是答应他了,也不经意发现他的双手还亲昵地环着她的腰。
她两颊彤红,想拨开他的手,又使不上力;要告诉他,话又哽在喉头说不出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像有魔力,让她因抗拒不了,而逐渐喜欢上它的贴近。
“快完成了吗?这广告。”见她不再哭泣,他的心就跟着平静许多,试着将话题转到公事上,为的就是不去想那莫名为她起伏的情绪。
“你是来看拍片过程的?”
“经过,顺便来看一下。”
左司彻身后的当差点笑出声来,实际上,这个“经过”,花了十五分钟。
在得知他并不是为她而来的时候,她的心里竟起了怅然。
“那么,如果你要看预备带的话,我让工作人员放给你看。”叶翠芸也随着他的肃穆而正色道。
“你放给我看。”他同意,他早想离开这人多嘈杂之地。
叶翠芸迟疑了一下,“好,我们到放映室。”
随即,两人走向角落的放映室。
当见另一名随从想跟过去,马上伸手拦住他。
“副总?”这名随从一脸茫然。
“别去,他们好久没见了,让他们聚聚。”
“是。”
当立即露出诡谲的笑意,朝其中一名工作人员问:“请问,叶小姐的车子是哪一部?”
“外面的那辆白色房车就是了。”工作人员诚然道,接着走开了。
“副总,要做什么?”随从不解地问。
“去找工具。”
“啊?”
“我们来搞破坏!”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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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入放映室后,叶翠芸刻意将精神全放在影片上,但是周围的气流还是令她不自在。
她突然后悔没有和他保持距离,因为两人是那么的靠近,惹得她心跳加快。
末了,叶翠芸赶忙取出带子,“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告诉我。”不知道是不是不自在的关系,她觉得头好昏,她想立刻出去外面透透气。
左司彻沉默,颇具深意地望定叶翠芸。
五年来,为什么都忘不了她?为什么忍不住想见她?倘是报复心态未泯,他该找的,应该是叶家其他人,而不是光找她,难道他已经没有怨恨了?为什么?
“要是没有问题,我先到外场去了。”
左司彻正想开口,便见她双脚一软。
“翠芸?!”左司彻心一紧,敏捷地接住整个人向后仰的叶翠芸。“你怎么了?”
叶翠芸倒在他怀里,无力地摇摇头。“突然头晕……”
左司彻深锁剑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我没事了。”她试着推开他,发觉他双臂收的更紧。“你可以松手了。”
“这么急着想逃开我?”
彼此的贴近,让她感觉到他起伏的胸膛和那平顺的呼吸,为此,她全身燥热,心跳异常快速。深具魅力的他,教她因害怕迷失了自己,而想躲开他仿佛能洞悉她心绪的锐利目光。
“看着我,你就这么急着想逃开我?”她想走开的念头,更令他用霸道的举动钳制住她。
没想到一搂住这柔软的娇躯,他平静的心竟变得狂热,恨不得用唇去感受其肌肤的细嫩。
“我……”看着他深邃的星眸,她便哑口无言。
他俯首嗅着她长发的芳香,用迷人的声音呢喃着:“你也抗拒不了我是不是?因为这五年来,你一直忘不了我。”
“不是的……”她的否认因他在耳际销魂地吹吐,而变得微弱。
她因销魂而无力的身躯,令他忍不住用男性的力量,紧紧地拥住那娇弱,展现他的强悍。
“不要这样子……”她仍固执地摇头,四肢竟不为她这主人作出任何抗拒的动作,反倒任他用熟稔的抚摸,撩动沉寂多年的欲火。
“你以前喜欢我这样吻你……现在应该也是。”
语罢,他不由分说地封住她微启的朱唇,深深吸吮着。
当他尝到其口中的芳香时,欲望犹如得到解放般。
“唔……”这是拒绝的声音吗?但为什么她全身飘飘然的?
他抱起她,往后挪移,随即朝沙发一靠,教她不得不跨坐在他大腿上,亲昵的姿势燃起他想要她的冲动。
五年前,他要了她,不是计划中之事,是他到现在也弄不清楚的冲动,现在亦如同当初,他弄不明白,却也克制不住,那股强烈的欲望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他不管了!也管不了!只知道他要她!
“不……”她奋力推开他,自己则狼狈地跌向地面。
“翠芸?”他一脸错愕,朝她伸手。
“别过来!”她呐喊着,双手揪紧大开的衣领,胸口还留有适才炽情的烙印。
她的心好痛……为什么她甘心让他在自己身上恣意爱抚?他不爱她啊!难道她真为他痴迷到愿意成为他泄欲的工具?!难道自己被伤害的还不够吗?
她体内兀自的灼热,就像一种讽刺,讥笑她刚才竟能轻易忘了他的冷酷绝情,想及此,泪水就夺眶而出。
她的眼泪,滴得他心里难受,他忍不住将她拥在怀里,“翠芸。”
她一惊,从他怀中逃开,退开数步,酸楚道:“你想证明什么?证明我依旧可以为你迷醉、依旧抗拒不了你?如果是这样……你又赢了。”
她果真对他还有感情,他就知道,她摆脱不了他,可为什么,眼前潸然落泪的她,竟令他心疼,甚至想拥抱她、疼惜她?
“既然你都承认了,就不该拒绝我。”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没人可以逃开他的怀抱,包括眼前的叶翠芸,“过来。”
他要她回到他身边,他担心她这一逃,跟着心也会渐行渐远,他绝不允许她心里没有他!
她怅然又痛楚地摇头。“只有和你保持距离,我的生活才会平静。”
闻言,他的心莫名挨了一记闷拳,“你没有权利得到平静!这是你欠左家的!”
她震惊,原来他的出现,只是想再次伤害她……
“你已经毁了叶家的事业,又彻底的玩弄了我,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你能把司琳还给左家吗?所以不管我如何对待你,你都没有权利反抗,就算我把你当妓女,你都得心甘情愿的上我的床!”她的反驳,教他气到口不择言。
残忍的字眼无情地击碎她本就脆弱的心,如果这种伤害是一辈子,这种不受珍惜的对待是永远,她的人生又有何希望可言?
“你这样的对待是没有期限的?”她停止淌下泪水,语气平板且隐含绝望。
“对,是永远的。”他笃定。
“那么……我要是死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你说什么?”他的心寒了大半。
她不再看他,开了门就向外奔去。
她不是想轻生,而是在听到他的答案后,她崩溃了,根本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想逃离这里。
“翠芸!回来!”他在片场人群的注视下,快步追了出去。
她那番话,令他惊悚。她想做什么?她要像司琳一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吗?不可以!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她绝不可以这么做!
他追到马路时,她已关上车门,想着她就快要离开他的视线,他更是提心吊胆。
“当!阻止她!不能让她离开!”他赶忙要离她车子最近的当,为他拦住叶翠芸。
怎知当竟点起烟,神色悠然地看着拼命想发动车子的叶翠芸。
“该死的你!”左司彻急慌了,疾步跑向车子。
“彻,省点力气。”当突然抓住左司彻的手臂。
“为什么不阻止她?!”左司彻对当咆哮。
“她发不动车子的。”当诡谲地笑。
“什么?”
“我动了手脚。”当倒是笑得非常得意。
左司彻先不管当的动机,立即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真的吓坏了。
为什么连车子也欺负她?
在车内的叶翠芸,气到淌下泪水。
“翠芸!开门!”左司彻猛敲着车窗,她却一径哭泣,令他惶恐地想,车子内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物品?“再不开门,我就砸破车窗!”
回神过来,叶翠芸鼓起勇气打开车门,还没站稳,就让他轻易地扛在肩上。
“放开我!”她惊慌失措,猛捶打他的背,但目前她的身体虚弱,这种力道简直不痛不痒。
左司彻朝她的臀部拍了一下。“给我安分一点!”
随从见左司彻就快接近自己的凯迪拉克,忙不迭地把车门打开。“总裁。”
左司彻顺势将叶翠芸像扔布袋一样扔进车里。
“让我下车!”
左司彻马上抱住正想越过他下车的叶翠芸。
“放开我!”明知力气不如他,她还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左司彻没有理会她,反而朝车外的当吩咐:“你联络一下车厂,车修好了负责开到她的住所。”
“这我知道。”当颔首道。
“开车。”
“左司彻!你到底要怎样?”
左司彻神色一厉,“你再不安分,就别怪我不客气!”
叶翠芸双肩耸动,骇得不敢出声。
左司彻为之得意,她的确安分了,可是他的双手却从未离开她。
他必须这样抱着她,总觉得一松手,他的心就会因此紊乱。
过了半晌,她在他怀中哭累了,才平静去感受他的胸怀竟是那么温暖可靠,但为什么他的心,永远也容纳不下她?
她不敢抬眼看他,生怕其神情会是她所害怕的森冷,她宁可闭上眼去想,这个温柔的拥抱是爱她的、是在乎她的。
就算不切实际、就算只是短暂,她也要骗自己沉醉在其中,因为也许下一刻,它就会成为梦境,破碎了。

片场距离叶翠芸的住所,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待车子停靠在她家口时,夜幕已然低垂。
“总裁,到叶小姐的……”
“嘘……”左司彻轻轻拨弄叶翠芸的长发,看她在自己怀里睡的这么甜,就是不忍心吵醒她。“小声些,别把她吵醒了。”
随从紧抿双唇,猛点头,随即下车为左司彻打开车门。虽然他不清楚总裁与叶翠芸的关系,但从刚才看来,总裁似乎很宝贝她。
“钥匙。”左司彻早在叶翠芸沉睡时,就从她皮包搜出钥匙,递给随从。
随从赶忙走到大门前,把门打开。“可以了。”
左司彻小心翼翼地抱起叶翠芸,走入屋内,直接进到卧室,将她放在上,并且为她盖上被子。
他凝视着她,深深吸气,回想五年前与她的回忆……
他一直以为那都是报复的玩弄,如果真是这样,他该如何为对她的心作解释?
兀自思索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大作,左司彻担心吵醒叶翠芸,快步走卧房,接听电话。
“真会挑时间!”左司彻没好气地咒骂。
彼端传来当的嘲笑,“希望你身旁的美人不会生气。”
“胡说什么!”
“刚才也许是胡说,现在可就是事实了。”当长叹一声,似乎很苦恼无奈。“王欣欣来了。”
“谁?”左司彻挑高眉。
“你上回到香港,和你一起的明星王欣欣。”
“她来做什么?”左司彻语气带着厌烦。
这五年来,他身边的女人不断,可都是新鲜感使然,而那些女人也都识相,不敢对他有所纠缠。而王欣欣可就不同,她放了感情,也深知没资格成为总裁夫人,便期盼做他的情妇。
左司彻当初想,只要不需要给什么承诺,就算是情妇也无所谓。
可是王欣欣追来了,来到有叶翠芸的地方,忽然之间,他对王欣欣产反感。
以前她出现在他的房子,他也不会赶她回去,可现在……对叶翠芸的在乎,远远超过王欣欣给他的诱惑。
天,他真的愈来愈茫然了。
“她来,自然是找你,难不成是找我?”当调侃着。“她到昭日去,向蒋擎天说她是你的女朋友,蒋擎天也不知如何是好,便联络上我,而我就直接把你的住址给王欣欣了。”
“真会给我找麻烦!”
“我以为你不讨厌她的,现在又是为什么?”
左司彻顿了顿,伫立在房门口,神情茫然地望定房内沉睡中的叶翠芸。
陡地,他的倔傲又来了。
不,他绝不会是在意叶翠芸,不是的,她和王欣欣比,简直差远了!
“我现在回去。”

当坐在沙发上,叠起修长的腿,悠闲地看着报纸。
未了,他让高跟鞋的踩踏声,吵得不得不去看眼前制造噪音的美艳子。
“王小姐,你可以安静一点吗?”
王欣欣五官艳丽,不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是人们的目光焦点,可当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也许是清楚王欣欣原本是香港企业巨子的女友,但因为陪同男友出入商业场所,而认识了左司彻,后来借由拍摄电影,主动到美国见左司彻,不久,她便与企业巨子分手,成为左司彻的情妇,也因左司彻是有名的国际集团总裁,以至于令王欣欣目前仍是媒体跟监的第一人选。
这点当是不苟同的。倘若左司彻不是各方面都胜过那位香港的企业巨子,王欣欣现在或许仍是对方疼爱有加的女友,而左司彻自然比他还清楚,所以才将王欣欣视为发泄性欲的对象。
“这里好大,是彻在台湾的房子?”王欣欣看得眉飞色舞,像这么宽敞的豪宅,她也想拥有一座,但非她能力所及。
“这是昭日董事长提供的房子,比起彻美国的家,他还看不上这里。”
“是吗?”王欣欣眼睛为之一亮。“我还没去过彻在美国的家呢!”
当斜睨着她,“彻从不带女人去他的家,除非是女主人,我想不会是你。”
王欣欣脸一沉,当的话严重打击到她,但很快的,她用笑容粉饰心中的不快。“总有一天,彻会带我去的。”
当双眉轩动,不以为然。
“你怎么知道彻在台湾?”
“左东集团不是那个车子厂牌的总代理商吗?听说要到亚洲来开发市场,我在美国联络不到彻,想他应该是来台湾了,因为昭日是左东在亚洲最大的子公司嘛!”
“你可以开征信社了。”
王欣欣知道他是种嘲讽,却还展开笑颜。“这提议不错。”
当翻翻白眼,表示无奈。
“你来做什么?”
两人同时,循声朝大门看去。
王欣欣立即展开笑颜,往左司彻怀里奔去。“彻!”
“谁让你来的?”左司彻板起脸。
“人家想你嘛!”王欣欣无视当的存在,紧搂着左司彻,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当折起手中的报纸,长叹一声,霍地站起,“我走了。”
“你去哪里?”左司彻问道。
当瞪着嘴角上扬的王欣欣,“去饭店哪!王小姐今天热情如火,谁知会不会吵到我睡觉。”
经当一说,王欣欣那傲人的胸脯就愈往左司彻胸膛一蹭,想挑起他的男性欲望。
“对了,叶小姐没事了吧?”
左司彻冷哼一声。当凭什么认为他该在意叶翠芸?一想到她向他要求平静的生活,他就一肚子火。“那种女人与我无关。”
当频频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哪位叶小姐?”王欣欣勾住左司彻的颈项,颇为嫉妒地问。
左司彻正要开口,当却抢话道:“美丽的叶小姐、聪明的叶小姐,加上有气质的叶小姐……”
左司彻凌厉地瞪当一眼,当便摸摸鼻子走了开去。
“到底是谁呀?你的新欢?”王欣欣嘟着嘴,满腹醋意,但不敢对左司彻使性子,只好拼命向他撒娇。
左司彻捧起王欣欣漂亮的脸蛋。“她不重要,你才诱人。”
“是吗?”王欣欣听了开心极了,随即抓起他的手,大胆地放在自己胸脯上,“这样诱不诱人呢?”
左司彻邪魅一笑,“小狐狸……”陡地对那浑圆强劲一握。
“啊……”王欣欣亢奋又陶醉地惊呼,随即奉上热情的吻。
左司彻本能地回吻她,双手在最短的时间内教她一丝不挂,两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尽情欢爱……
才从叶翠芸的住处离开的他,想把他认为不该有的思念,借由今晚的情,全盘摒除。
他当年不过是玩弄叶翠芸,一个让他玩弄的女人,没资格进入他的心放肆!

他何时走的?
叶翠芸不知道,但醒来时看着身上盖好的被子,竟忍不住心生暖意。
她是不该再对他有所依恋的,可他突来的温柔,即使不具任何意义,她仍旧会乱了心、乱了不愿再爱他的坚持。
而在她醒来后,柯幼贤带着仔仔回来了。
晚上仔仔坚持要在她身旁睡去,凝视那酷似他父亲的英俊五官,她,失眠了。
想着他白天的话、想着那冷酷的俊颜、想着那霸道又毫不疼惜的吻、想着那教她心醉痴迷的爱抚……他知道他不爱她的,却仍痴痴地想了他一夜。
翌日早上,在等待柯幼贤的男友明鸿前来的期间,叶翠芸忙着给仔仔做早餐。
“妈咪!我要加很多火腿片,很多哦!”仔仔站在叶翠芸身旁,像个小大人,不断地叮咛。
“我知道,你可不可以坐到沙发上,乖乖的等待明叔叔来?”
“不可以,你会忘记!我要看着你。”
“固执又霸道。”叶翠芸呢喃着。
“干妈也这样说我,她说我不像你,一定像爹地。”
叶翠芸停下手边的动作,神色黯然。
“妈咪,你说爹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为什么还不回来?爹地不喜仔仔吗?”
叶翠芸鼻头酸楚,一时无法言语。
仔仔兀自道:“干妈说,两个人很喜欢很喜欢彼此,要永远在一起,叫结婚,然后小孩子……就是我,是妈咪和爹地抱一个晚上,就变出来的。”
叶翠芸觉得好笑,暂且将注意力集中在这话题上,不再感伤。“干妈这样跟你说?”
“可是干妈骗我!”仔仔鼓起两颊。
“为什么?”
“明哥跟她说的不一样!”
“明叔叔又怎么说的?”
“明哥说会抱在一起,可是要把衣服脱光光。”
叶翠芸耳朵疾速泛红。
“然后啊,男生会把生小孩的工具放进去,女生会高兴的一直叫一直叫哦!”
叶翠芸倒抽一口气,又羞又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竟如经验老道者,对她叙述男欢女爱……天哪,柯幼贤说的没错,明鸿真的借着仔仔的慧黠,净教他些他不该学的东西。
“明哥还说……”
“还有?”叶翠芸又是惊愕。
“明哥说一次脱光光不行,就要常常脱光光。妈咪,为什么女生会一直叫?那个工具是什么?要放进哪里啊?”
可恶的明鸿!教坏她的小孩后,又让他来问她这羞人的问题?!
她真的快抓狂了。“明鸿!”她大叫。
“有!我来了!”一个西装笔挺、五官端正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高举着手。“叫我做什么?我没迟到哇!”
这人就是明鸿,一个工作时正经八百,离了工作就很无厘头的男人。
“你来得正好。”叶翠芸拎着明鸿的领带,拉他到客厅质问:“仔仔怎么可以知道这种事?”
“你指哪件?”
“工具……脱光光……”叶翠芸说得很不好意思。
明鸿捂住嘴,噗吭一声笑出来,“他问我,他是怎么变出来的,我就说了。哦!拜托,我还不够诚实耶。”
“这还不够诚实?!”
“至少我说的是工具,不是阳具。”明鸿正色,一副“我教的没有错”的模样。
叶翠芸脸又彤红,跺了跺脚,走到厨房将仔仔的早餐放入袋中,接着抱起仔仔往明鸿怀里塞。“他快迟到了。”
“我送你去上班好了。”明鸿且行且言。
叶翠芸打开院子的铁门,“你还要绕路,我自己叫车就好了。”
明鸿先打开车门,让仔仔坐进车里,好让他俩专心谈话。“晚上我要跟幼贤去吃饭,顺便带这小子去,你下班后一起来吧!”
“不了,我也不知道要忙到几时,你们帮我照顾仔仔。记住,你可别再教坏他了。”
明鸿笑了,“幼贤在,我可不敢。”
“幼贤不在也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
几句谈笑后,明鸿便开车离去。
叶翠芸万万没想到,巷尾的车子里,会坐着她所熟悉的男人,且用怒不可遏的目光瞪着她。

左司彻看着由美国传过来的文件,脑中想的却是叶翠芸。
他不该来的,但想着暂时没交通工具的她,他还是忍不住来了。
想来也觉得可笑,王欣欣昨晚风尘仆仆的来找他,早上他竟放着床上诱人的她不管,快速离开他的别墅。
待他回神时,随从已经将车子开往叶翠芸的住处。
他想,叶翠芸是没资格进入他的心,但他曾说过,不会给她平静的生活,她也休想期望过着没有他的日子。
“总裁,前面有辆车,我没办法停在门口。”
左司彻皱起剑眉,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朝叶翠芸的门口看去。
而进入他眼帘的,竟是她与男人谈笑自若的情景。
左司彻紧握拳头,深邃的眼眸不断地冒火。
她竟然跟那男人有说有笑,一个才承认心里仍有他的女人,居然背着他,对别的男人展开笑颜……该死!
左司彻看着,心头被背叛的火烧得愈是猛烈。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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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明鸿的车子消失在巷口,叶翠芸才迈开步伐朝大门走去。
才转身,身后便传来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给你三分钟,进屋整理上班要用的文件。”
叶翠芸猛然回过头,左司彻的出现教她愣住。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叶翠芸惊愕的容颜触动他的愤怒。她就这么不喜欢见到他?
叶翠芸想反驳,但想想他霸道冷酷的个性,也就依言进屋整理资料,快速又慌乱的动作更凸显她的不安。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那愠怒的目光真的好可怕,如果说他早上情绪不佳,也犯不着以这么摄人的态度对待她,仿佛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半晌,她跑出屋子,却气喘吁吁。
“很听话,没超过时间。”
这番话,听得叶翠芸心里好不是滋味。他当她是什么?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奴隶吗?
“上车。”左司彻不由分说地打开车门。
“我自己叫车。”她虽怕他,但适才他所说的话,让她使起性子来。
左司彻冷笑,“再让我说第二次你就完了。”
叶翠芸双肩垮下,颤巍巍地坐进车内。
左司彻淡漠地瞧她一眼,不再开口,继续他未看完的文件。
叶翠芸低垂着头,默然不语,车里的气流凝滞,几乎令她透不过气来。
过了良久,左司彻阅完文件,打破沉默,笑道:“早上你心情不错,怎么?一见到我就开心不起来?”
他不笑还好,一笑就让叶翠芸不寒而栗。
“说话!”左司彻突然低吼。
不光是叶翠芸受到惊吓,连开车的随从都忍不住颤了一下,可想而知,此时此刻,左司彻是如何的摄人了。
“你……你要我说什么?!”叶翠芸讷讷道。
“那个男人是谁?”左司彻抓起她纤细的手腕,愤愤地施力。
叶翠芸疼得脸部扭曲,“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放手……”
“我指的是,刚才在门口和你说话的男人!”
“好痛……你放手!”叶翠芸觉得自己的手腕,就快被他惊人的力道给弄碎了,他的愤怒来的莫名,也令她惊悚。
“明明心里只有我,却还能够跟其他男人谈笑风生的女人,有资格喊痛?你该承受的!你也该受到一些责罚!”
话罢,他猝不及防地封住她的唇,狠狠地吸吮她的唇瓣,双手牢牢地钳制着她。
他的吻强劲到仿佛要吞噬她,让她的双唇隐隐作痛。
末了,她放弃无谓的挣扎,任他狂狷地吻着自己,泪水亦随着痛楚滑落下来。
而就在他失控地掠夺她口中的香甜,双手更是狂霸地探入她的衣衫内,寻求盈握的发泄时,一切却因为那教人怜惜的眼泪而停止。
他愣了一愣,强硬的心瞬间软化,忍不住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何时,她的泪成为他怒火的劲敌了?可事实是,他输了,完完全全败在其泪水的攻势下,涌上心头的,不再是骇人的愠怒,而是不舍的温柔亲吻。
她心中才起了撕裂的痛苦,就教那温柔的亲吻抚平。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残忍地撕裂她的心,又用她一向抗拒不了的温柔抚平她的伤痛?更教人茫然的,是她总在这种时候以为他心中有她,以至于沉醉至此。
正当左司彻解着她套装上的钮扣时,早上她与那男人谈笑自若的景象,突然浮现在他脑海。
他的温柔立即泯灭,嫌恶地推开她。“你果真人尽可夫!”
“你说什么?”他那句话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心。
“才和那男人有说有笑,现在就像荡妇般享受我的亲吻,怎么?又要跟五年前一样,巴不得我上了你?”左司彻恨她对其他男人的微笑,他会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叶翠芸忍不住淌下泪水,他那残酷无情的言语,令她承受不住地胸口胀痛。
她无言以对,是她不懂得拒绝;是她总是舍不得牢记他的冷酷,如今得到无情的对待,也是她自作自受。
“被我说中了?”他森冷地笑,“但很可惜,我没有在车上做的习惯,如果你真的很需要,我们现在就找间饭店,但你得先开好价码,让我清楚你的行情是多少。”
又是一记重击,震痛了她的胸口。
他的冷酷仿佛是无止尽的,一次比一次无情,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心。
“我要下车!”叶翠芸突然打开车门。
左司彻见状,心像是被某种害怕揪起,迅速环抱住那快要冲出去的娇躯,咆哮道:“你疯了你!车还在行驶,你不怕摔下去吗?!”
随从本想刹住车,但见总裁及时抱住叶翠芸,他才吁了一口气,继续开着车,但却在后视镜中,不经意地看见总裁脸上的恐惧与焦灼。
总裁一向冷酷淡漠的,但几次看总裁与叶小姐相处,都不是原来的他,也许他根本不知道,他情绪的波动俱源自于叶小姐,更别说他对叶小姐有多么在乎了。
“你会怕?”叶翠芸使出全力推他,却只让她稍稍离开他的胸膛。她仰首抬眼,哀戚地望定他。“但我宁可摔出去,也不要留在这忍受你的羞辱!”语犹未完,她又想打开车门。
“你还来?”左司彻赶忙抓住她的双手。
“让我下车!”
“闹够了没有你?”左司彻激动地咆哮。
叶翠芸垂首沉默,酸楚地流着眼泪。
左司彻别过头去,不想看她落泪的模样。每当她哭泣,他的心就很乱,为什么她在他面前就是这样子?他不喜欢,更不喜欢她对其他男人展开笑容,她既然心中有他,她的一切就该是属于他的。
“总裁,到了。”
车子才一停到昭日机构的大厦前,叶翠芸就立即下车。
左司彻则快她一步挡在她面前。“你去哪儿?”
“坐车回广告公司。”
左司彻脸一沉,这女人连待在他身边一秒都不愿意?!
“你哪儿也别想去!”
叶翠芸没来得及反应,就让他强行拉着朝一楼广场走去。
“放手……左司彻!”叶翠芸气呼呼地道,更呕的是为何他的力气总是大的吓人。
“再吵我就把你扛起来走!”他侧头严厉警告。
叶翠芸立即噤口,吭也不敢吭一声,只因她知道他真的说到做到。
广场里,认得左司彻的人都朝他敬重地颔首,但也不忘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被他牵着走的叶翠芸。
叶翠芸瞧瞧周围的人,不自在地低下头。幸亏进了电梯,不然她绝对承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眼光。
“怎么?当真不吵不闹了?”左司彻按下顶楼键,斜睨着她,没发现自己仍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哼!”叶翠芸倔强地仰高下巴,别过头去。
左司彻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实说,她赌气的样子可爱极了,至少比哭泣好多了。
叶翠芸猛然回头,她不知道他笑什么,但那笑容真的好迷人,瞬间,她为之吸引,定睛看着他。
记得五年前,他也常对她微笑,嘴角还有淡淡的温柔,可惜那都是假的,但为什么在梦境破碎后,她还见得到这深具魅力的笑容?又要骗她了吗?没理由啊!她已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顶楼一至,两人才走出电梯,正巧遇上在长廊与昭日董事长蒋擎天交谈的当。
“总裁。”两人停止交谈,一同向左司彻点点头。
叶翠芸一见这两人,想抽回自己的手,怎知她愈这么做,左司彻就抓得愈紧,让她又羞又气。
“叶小姐,我正要找你。”当见叶翠芸的出现自然惊讶,但看好戏的成分较多。看来,左司彻已掉入想独占她的情念中,却不自知了。
叶翠芸侧看左司彻一眼,他正专心的听蒋擎天谈公事,但仍未对她松手。忽然之间,那在她手上施加的霸道,变得不再令她反感,反而有股幸福的感觉。她不敢问为什么,因生怕得到的答案,会是毫无意义的冷酷。
“叶小姐?”
叶翠芸赶紧将目光从严肃的左司彻身上离开,移至笑容可掬的当脸上。“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记者会提前到后天举行,程经理刚刚打电话到风行广告找你,打算告诉你这个消息。”
“后天举行?片子才刚拍好,我还没做检视。”
“程经理已经联络你们公司的人把带子带来,我们宣传部有仪器,如果你需要哪些工作人员协助,我们可以帮你请过来。”
叶翠芸皱一皱眉头,狐疑问:“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对不对?”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随从会向我报告总裁的行踪。在你们在往昭日路上的时候,我已在安排今天的工作项目。关于广告宣传的事,到我办公室再谈。”当莞尔道。
“不是程经理负责的吗?”
“我可以随时接手。”
叶翠芸惊讶,她以为这总是跟在左司彻身边的男人,只是个随行或助理,但听他那似乎可以自主许多事的口气,她想她之前的想法都是错误的。
“好,到你办公室谈。”
“要去哪里?”左司彻根本不理会蒋擎天是否结束话题,一见叶翠芸要走,他便将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
蒋擎天看的呆愣,接着抿着嘴笑。
素来严肃的总裁,是不会允许女人在公司与他同进同出的,尽管他有许多传不完的绯闻,也绝不容许任何女人打扰他工作,现在竟出人意料的公私不分,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我……”他这么用力做什么?叶翠芸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麻痛了。
当很想笑,却佯装正经道:“只是请叶小姐到我办公室谈宣传的事。你待会儿有个会议,叶小姐总不能跟着去吧。”
左司彻仍不松手,似乎就算带着叶翠芸去开重大的会议,他也不在乎。
“谈完了,我会让叶小姐在你办公室等你。”当一说完,用手肘顶一顶叶翠芸,暗示她必须附和。
“我……我会到你办公室等你。”她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呢?可是他的霸道让她不得不依顺着他,像小妻子一样恳求他的应允。
语罢,左司彻竟然松手了,这样的举动,除了左司彻之外,每个人都惊讶。
叶翠芸虽然疑惑不解,却又不由自主地产生甜蜜的幸福感。
她又会错意了吗?也许他从未在乎过她,限制她的行动,只不过是他的倔傲使然。
“这边请。”
随着当朝他的办公室走去,到了门口,叶翠芸忍不住回头。
此时左司彻已背向她,渐行渐远了,顿时,她心中涌上怅然若失的感觉,她多么希望他也能回头看她,但他以冷酷的性格,根本无法如她所愿。
“叶小姐,在想什么?”
“没有。”叶翠芸牵强地笑笑。
“坐。”当指指沙发,接着从容按下桌上电话的其中一个对讲键,“派个人倒两杯咖啡进来。”
叶翠芸不经意地看见桌上的识别牌,赶忙站起身,“你是左东集团副总经理?!”
当笑着颔首,“有什么问题吗?”
叶翠芸难为情的苦笑,“我以为……你只是左司彻的秘书或助理。如果有什么地方失礼,请见谅。”
“总裁都允许你叫他左司彻,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叶翠芸突然像小女孩一样,脸红了起来。
“叶小姐,坐吧!”
“你一个高层职员跟我客气……我很不习惯。”叶翠芸见他先坐下,自己才敢再度入座。
“那你又怎会习惯跟我们左东更高层的总裁当众争吵?”当有意暗示左司彻对她而言是特殊的。
叶翠芸沉默,回想那天在片场,眼前这男人也在场。
“我……”
当的表情突然肃穆,叶翠芸自然凝神注视他。“不常见过彻那样子……他一向很冷静的。”
她不以为然,她所见的左司彻都是铁青着脸,动不动就大声咆哮吓人,也非常的霸道。
“他心中早就没有怨恨了。”
叶翠芸神色一僵,“你知道我和他的事?!”
“五年前是我替彻调查你,包括叶家的每一个人,你对我而言,并不陌生。”
“是吗……你说他心中没有怨恨,是什么意思?”对于左司彻的内心世界,她变得很想了解。
“你应该也知道,如果他心中还有怨恨,不单会针对你,还会包括你的亲人。”
“不对……”叶翠芸摇摇头,忆起他的冷酷无情,怎样也不相信他没有怨恨。“他要是没有怨恨,不会这样折磨我……也许他对其他女人不会这样。”
“你说的没错,他对其他女人绝对不会这样。”这话是有下文的,当却只想说一半,因为下文必须由左司彻自己去接,只有他亲口对她说,她才会接受、才会相信。
叶翠芸别过头去,不愿让当看见她的黯然感伤,“果然是这样。”
“你很在意?”
“我从未得到过,又怎会在意?”叶翠芸苦笑,酸涩道。
当只是扬笑,没作答。
“对不起,打扰了。”一位相貌端庄的年轻女子敲门进入,两手端着咖啡。
“搁着就好。”当淡道。
女子点点头,随即走了开去。
“谈正经事吧。后天的记者会结束后,会有场商业宴会。”
“那广告呢?”
“宣传部想安排在记者会前播放,细节上,等会你到宣传部门,由专员跟你解说。”
叶翠芸很想专注去谈公事上的事,但就是做不到,脑中老是盘旋着当的话——
他对其他女人绝对不会这样。
她的心好酸、好嫉妒……

“香港‘大湖企业’我们目前还缺少一人去勘查。”左司彻看着说话的总经理,“找个信任的,我给你三天时间。”
“是的,总裁。”
“还有什么问题?”左司彻转着笔,显得不耐烦了, “这个会议开的太久了。
一旁的董事长蒋擎天,适时将即将要讨论的资料递给左司彻,不经意看见正悄悄进来的当。
当拉出左司彻旁边的位子坐下,像没事人一样,随意翻阅今天开会的资料。
“她呢?”
当挑挑眉,故作茫然。“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她不重要。”当学着左司彻的口吻说,然后正经八百地听着其他高层职员发表意见。
“我没说她重要,我只想知道她人呢?”左司彻低声冷冷道。
“昏倒了,她身体似乎不太好。”
“你说什么?”左司彻神色遽变,一时忘了压低音量,使得全场人都把焦点放在他和当身上。
“她昏倒了,我扶她到你办公室休息。”
“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左司彻咬牙,激动到颈项都显出筋脉。
当竟还无所谓地耸肩,“一个不重要的女人,我才懒得管她死活。”
“该死的你!”左司彻怒吼一句,当即搁下会议不管,冲了出去,留下十几名惊愕的部属。
“总裁……怎么回事?”蒋擎天感到好奇,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见左司彻发这么大的火。
“喔,没什么,只不过出去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当捂着嘴,仍掩不住笑声。

叶翠芸轻轻关上门,环视这宽敞的办公室,明明是独自一人,还是觉得不自在,也许是因为这是总裁的专属办公室吧!
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令她目瞪口呆……他还真忙碌。
既然有那么多重要的文件,他又怎能让她随意进来?换言之,当口中的其他女人,一定是更大大方方地在这里进出了。
想及此,强烈的酸楚便开始攻击她脆弱的心。
五年来,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动向,报章杂志频频发表的绯闻,大多与有关。他身份不凡,又英俊迷人,举凡和他扯上关系的女性,不是名媛千金,便是知名女星,她好嫉妒,也好痛心,因为任何女人,都比一文不值的她来得好。
“翠芸!”
叶翠芸才转身,就让突然进来的左司彻一把抱住。
“要不要紧?”左司彻端详她的脸蛋,心跳得比他赶来见她的步伐急。那该死的当!竟然把他的女人放在这儿不管?!
“我……”叶翠芸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他是怎么了?搂得她好紧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当告诉我你昏倒了!”左司彻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的肩上自己则埋入她长发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他的焦灼与不安,此时此刻惟有紧拥住她,他才得以安心。
“昏倒?”叶翠芸一头雾水。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左司彻轻抚她的背,犹如在安抚自己心,让它更踏实些。
他是在关心她吗?那冷酷骇人的他到哪儿去了?如果是做梦,为何双肩被他搂得隐隐作痛?“你是怎么了?”
经叶翠芸这一问,左司彻怔住了,紧环她的双臂也因此松开了。
他的举止,让她大感失落。
左司彻退后一步。他是怎么了?难不成……他真的在乎她?!
不,不可能的。
“我好乱……可能把你错当成另一个人。”
“是吗?”叶翠芸凄然苦笑。
适才激动又焦灼的他,真的让她忘了他的绝情,而他既然撩拨出她平静多年的情愫,为何又要残忍地放着它不管?道他真要见她愈陷愈深,才觉得痛快?真要如他所言,糟蹋她一辈子?
她不是甘愿,而是不能自抑地往深坑跌去啊!
“如果不曾爱过你,或许……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
左司彻听着那沉重的脚步,渐渐离开他的办公室。
他突然冲动地想回头拦住她,可回想他对她的种种伤害,他就必须要更强大的理由拦下她。
是他没有……还是不愿去面对?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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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昭日后,叶翠芸依着当所说的方向去领车,之后她马上开车回家,虽然一日未进食,却也不想在外用餐。
我把你错当成另一个人……
想着左司彻那句话,心情就沉重不已,她宁可他真的冷酷无情,也不希望他的心是属于另一个女子。
那女人是谁?为什么能够得到他的在乎?为什么能够让他无时无刻惦记着?她多么希望他可以说爱她,可现在的她,只能酸楚的空想,因为他的心已有另一个“她”了。
抹了抹伴着思绪淌下的泪水,正在做熄火的动作时,门口熟悉又教她怀念的身形,使她停下动作,快速打开车门,望定眼前的人。
直到对方给她温馨不过的笑靥,她才忍不住再度落泪。
“哥……”她深吸气,倏地奔向他怀里,“哥!”
“好想你,翠芸。”

“别再哭了。”叶成辉拧一拧叶翠芸的鼻子,不太满意妹妹泪流不止的模样。“这么大的人了,还哭!”
叶翠芸苦笑一下。
“哭成这样,我会以为你过得不好。”
叶翠芸猛摇头,赶快解释:“不,很好!”未几,又叹气。“我以为你怨我,不理我了。”
“怎么会?”
“五年没你的消息,也不知你如何了。”叶翠芸抬眼端详,“现在看……你变了好多。”
倘若不认识他,实在无法想象眼前不修边幅、留着胡子的,会是以前净俊秀的叶成辉。
“五年的时间,谁都会变。”叶成辉语重心长道。
谁都会变?叶翠芸很想问……那么爸妈变了吗?但她不敢,因为有了希望,就怕失望。
想及此,叶成辉巧然提及了。
“爸妈在家乡过得不错,经营的餐厅生意也很好,现在准备要开分店了。”
“真的?!”叶翠芸为之愉悦,知道两老过得好,她放心多了。
“嗯,孩子怎样了?调皮吗?”
叶翠芸容色一僵。“你……知道了?”
“这种事能瞒吗?你信上不提,妈会说、爸会念,早知道了,你每个月寄回去的支票,他们也都有用到。”
叶翠芸又是鼻酸,捂着嘴哽咽,“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不止,你可以带着孩子回去,看看他们老人家。”
“可以吗?”叶翠芸激动地握住叶成辉的手,是渴望、长期待。“我能带孩子回去吗?真的?!”
“哥说了,五年的时间,谁都会变,更何况是爸妈,哪有容不下自己子女的理由,妈会想外孙了,而爸的性子本就没她那么硬,比她还想。”叶成辉反握她的手,“回去看看,妈真的不一样了。”
这番话,教叶翠芸感动到泫然欲泣,除了泪水,什么都不能代表她激动的心情。
叶成辉神色突然凝重,沉声道:“你被赶出家门后,妈很难过,爸说要把你找回来,解决孩子的事,妈不肯,我当时很乱,但答应朋友要到新加坡又不得不去,我走后爸妈也回乡了,两年后我回来,妈告诉我,你每个月都寄钱回去,我知道她想你回去,却拉不下脸。”
“哥,已经没事了,也过去了。”叶翠芸感叹,到现在她都不认为母亲有什么错,是自己太令人失望了。
“孩子的父亲……在你心里也是过去了吗?”
叶翠芸垂首,不语。
“你还爱着他?”叶成辉语气平板,没有责怪。
“哥,我们别谈他好不好?”
“都是我的错……”叶成辉纠起眉心呢喃。
“你说什么?”
叶成辉整理容色,失笑,“没有,哥在南部开了花园,是许多花店的批发,有空来看看。”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名片递给她。
“思琳花园……”叶翠芸紧拿着手中的名片,这四个字牵动起许多忆,也证明叶成辉对左司琳的爱,浓厚到令人心酸。“你还记得司琳的心愿?!”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难道将来……你也不结婚了?”
“将来?当初我就是想得太远,想要是不遵照爸妈的意思娶何玫珍,就不能拥有爸的公司;猜想司琳没有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但我错了,失去她后我才明白,她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司琳希望你幸福啊!”
叶成辉顿了一顿,提起手提包,扬着灿然的笑容,由衷道:“思念她就是我的幸福。”
叶翠芸伫立原地,怔望着叶成辉转身离去的身形。
如果能得到一个人永远的思念,夫复何求……

如果不曾爱过你,或许……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
叶翠芸昨日那番话,至今仍在搅乱左司彻的心湖,未曾安定。
好乱……他的心好乱,不明白为何要去在意她的话,可“如果”那个字眼令他厌恶,总觉得她已有心要远离他,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他不要……他不喜欢她不再爱他的感觉。
不能有如果,他也绝不让这种情形发生。
“爸,我知道了。”当挂上电话,转向左司彻道:“这里不能再待了,宴会一结束马上就回美国,如果能够的话,就让蒋擎天代你出席宴会。”
“爸在催了?”一听当的话,左司彻内心竟掠过一抹落寞,不知怎地,他不太想离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你有必要来台湾一趟,以他的观念,一个总裁是必须坐镇在总公司的。”当仔细瞧那自他在讲电话时,就显露苦恼的俊容。“不想走?”
左司彻神色遽变,不语。
当本以为他会反驳,或者以骇人的目光瞪着他,但他竟以沉默来作回应,当很诧异。难道他真不想回去?思忖一番,当有了答案,“因为叶翠芸?”
左司彻眉头皱得更深了。折磨?如果那真是折磨,为何自己会更痛苦?倘若他又想着报复,那日他看见她对别的男人展开笑颜时,他怎会嫉妒?一个充满报复心的人,会去在意对方心里有没有他的存在吗?
在深深感受她那句类似后悔爱上他的言辞时,那种难受的滋味是不舍……他早该承认他不能没有她;也该承认自己的怨恨,早在她注入他的心时,就不复存在了。
“叶小姐今天没来。”当在左司彻兀自思潮起伏之际,拨了通电话到宣传部门。
“她没来?!”左司彻双眉轩动道。
“代表她的专员说她病了,所以没法子工作。”
“病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她怎么病了……左司彻愈想心意焦急。陡然,他抓起外套,且行且言:“叫司机开车到楼下!”
“彻!”
左司彻循声回头。
“还怨叶家人让你失去司琳吗?”当正色道。
左司彻顿了一顿,末了,以嗤笑来回应当的问题。
他若想继续他的怨恨,他不但会因为折磨叶翠芸而痛苦,更会彻底失去了她,再者,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大到不是他能想象的了,所以他只好抛弃他的怨恨……

仔仔捏起药丸,两眼睁得斗大,且苦着一张脸,“妈咪为什么喜欢吃这个?!”
叶翠芸含着温度计,没法子回答问题不断的鬼灵精。
柯幼贤端着茶杯走进卧房,闷哼一声:“仔仔,你不让妈咪休息,妈咪就要天天吃苦苦的药喔!”
“仔仔要妈咪好起来!”仔仔大吼着,生怕没人知道他孝顺似的。
“那、就、闭、嘴!”柯幼贤斜睨仔仔臭得要命的脸,“你很不满意?”
仔仔将嘴噘得老高。
“会不会看时间?”
仔仔猛点头。
“现在几点?”
仔仔指着墙上的时间,“五点!”
“五点要浇花,去庭院帮你妈咪浇花,帮妈咪做事,妈咪就会好起来。”
“我要浇花!”仔仔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
柯幼贤拿起叶翠芸含着的温度计,端详后惊道:“烧成这样!上次感冒根本没完全好。”
“我以为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就没吃药了,我去看仔仔,免得他弄得全身湿。”
“拜托你躺着,那小鬼聪明,不用你多操心,要不是送小鬼回来看你脸色不对,也许你真要撑到昏倒才甘愿。”柯幼贤一面说着,一面将茶杯递给她,“咯,把药吃了,晚餐我来煮。”
“你带仔仔出去吃,别忙了。”
“又不吃东西?不知道刮台风会不会把你吹走。”柯幼贤总是会对叶翠芸的饮食叨念几句。
叶翠芸打开皮夹,取出一张名片,“你看。”
“思琳花园?”
“我哥来过。”再见到亲人,叶翠芸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柯幼贤颔首,将名片随意放在床头柜上,脸上却看不出应有的惊喜。“然后呢?”
“他说爸妈想我回去。”
“那很好呀!我就说嘛,总有一天他们会要你回去的。”事实上,柯幼贤早和叶成辉见过面。
上个礼拜,叶成辉过来,碰巧遇上送仔仔回去的她,她自然也和他聊上几句,本想不提左司彻的事,末了,还是忍不住说了。
她不知道叶成辉会怎么做,她只知道,一个到现在仍深爱死去的人,有必要知道那女人的死,造成亲人多大的痛苦,当然这是与他协议不让叶翠芸知道她才说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带仔仔回去,让他们照顾。”
“翠芸,你不是不希望仔仔离开你吗?”
叶翠芸停顿一下,颇为不自然地笑,“陪着外公外婆没什么不好,再说,我放假就会回去看看。”柯幼贤撇撇嘴,突然转身往客厅走去,一会儿手拿着刚由外头买回来的杂志放在床沿,手指着封面上英俊非凡的男人,“因为他,左司彻!”
叶翠芸忍不住看杂志封面的头条——
国际镶钻总裁与港星王欣欣系夕相处,甜蜜煞人。
甜蜜煞人……
原本平静的心,又教这四字扎出苦涩的滋味,难道他说的那个女人,就是王欣欣?
“你是不是和他见过面?他来找过你了是不?”
叶翠芸脸一沉。
“你怕他见到仔仔?”
“我是怕他带走仔仔……”叶翠芸怔悚道。
“不管他是怎么待你,他是仔仔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仔仔的存在。”
“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有这权利!”
两人循声看去,说话的人正是左司彻!
叶翠芸捂着嘴倒抽一口气。
完了……什么都隐瞒不了了。

左司彻下了车,站在叶翠芸住处的门口,倏地,他扬笑,当自己承认对她的感情后,想见她的心,比以前更加浓烈,也才明白,什么不愿她过平静生活的话,不过是他拉不下脸说想念她的借口。
若不是怨恨介于他俩之间,他根本不会明白,五年前,自己就已种下对她的爱,而五年时间一过,在他回头看后,发现他的怨恨竟多不过对她的思念与占有。
她赢了,她完全控制他的思绪,教他不想去恨,只想思念她。
左司彻扬起手,决定按下门铃之际,发现大门是微微开启的。
庭院有水声……是翠芸?
才想着,他一推开门,看见的却是一个小男孩。
他瞠大双眼,胸口似挨了一击。
这孩子……酷似幼时的他!
“是谁?”仔仔行动笨拙地跑去关掉水龙头,走到左司彻面前,仰首看着高挑的他。“我没看过你喔?”
左司彻蹲下身,仔细端详仔仔的五官,抑住激动,伸手抚摸仔仔的脸蛋。“你……叫什么名字?”
“仔仔!”仔仔向来不怕生,别人问什么也就答什么。
“名字……你真正的名字。”左司彻紧揪着眉心,此时他的心情太复杂。
“叶克威呀!”仔仔含糊地说,随即努努嘴:“可是……不好听。”
“是不好听。”左司彻单手抱起仔仔,神色肃穆地向大厅迈去。“因为你该姓左。”
进了大厅,左司彻循着声音看向卧房,且一步一步接近,直到完全听清楚她们所谈论的内容,他才顿足。
“我怕他带走仔仔……”
左司彻默然望定叶翠芸脸上的不安,心头好不是滋味。
“不管他是怎么对待你,他是仔仔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仔仔的存在。”
“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有这权利!”
叶翠芸僵住脸,震惊到无法言语。
柯幼贤虽只在五年前见过左司彻一面,但由他怀中仔仔的面相,加上床沿上的杂志封面,她很肯定,他就是左司彻,再者他英俊不凡,谁见过他一眼,都忘不了。
“叔叔,我要去妈咪那里。”仔仔指着叶翠芸开口。
这个称谓,叫得左司彻痛心,也叫得叶翠芸不敢正视他。
父子俩啊……是她的隐瞒下造成这个结果,但若不是他的绝情,怎会有今日?
“翠芸,别让他这样叫我,告诉他,我是谁。”左司彻放下仔仔,仔仔没走,反而站在他脚边,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不……”叶翠芸哽咽,她心中挣扎,想让孩子喊他一声爹地,却又害怕他依旧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带走她仅剩的宝贝。
“翠芸!”左司彻低吼。
“他不是你的……不是……”除了否认,叶翠芸已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保有孩子。
“你胡说什么!这孩子几乎跟我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左司彻双手握拳,厉色咬牙,她竟敢否认那是他的孩子?!
柯幼贤见这情况,摇摇头,前去抱起仔仔,瞧了瞧怒目慑人的左司彻,再看着满脸悚惧不安的叶翠芸。“仔仔在这里,你们可以心平气和些吗?”
左司彻闷哼一声,转向柯幼贤道:“把孩子带开,我要跟翠芸谈谈。”
柯幼贤抿一抿嘴,颔首道:“可以,干妈带你出去吃饭。”
仔仔在柯幼贤的环抱下,突然抓住左司彻的手臂,“妈咪快要哭了,不能让妈咪哭喔!”
左司彻凝神看着叶翠芸泫然欲泣的模样,沙哑低语:“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叶翠芸瞪大双眼,豆大的泪珠因此滑落下来。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待柯幼贤和仔仔离开后,叶翠芸开始颤抖,他严厉的目光,像是要审判她,进而教她犹如罪人般,不知所措。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了我的孩子?”
叶翠芸愣了一愣,她以为他的口吻会随着他的目光而愤怒,可她错了,他的语气掺杂着揪心的苦涩、怅然,却没有她害怕的斥责。
左司彻看不惯她总是别过头去,走近她,强硬地转过她的脸蛋。“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孩子又不是你的。”她兀自反驳。
叶翠芸试着走下床,左司彻竟快她一步,按着她的肩膀,逼她不得不坐在床沿。
他真的快火了,但见她湿濡的眸子,他又降低自己的愠怒。“这句话我不想再听第三次。”其语气虽然平缓,却充斥着慑人的警告。“你怀孕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不提还好,一提,叶翠芸的心就像教他狠狠地抽了一鞭。
她奋力推开他,“我能找你吗?当年你绝情的告诉我,你根本不爱我时,我能去找你吗?让你再次羞辱我?”
“不!”他想解释,无奈,他没有理由,他的的确确彻底伤害了她一番,如今他顿悟,他的残忍皆是自己的骄傲使然之际,心头突然裂了道伤口,教她每滴眼泪皆刺痛着他。
“在你离开后……我就如你所愿,像是万念俱灰的人!”提及过去,她又痛苦难当地落下难以抑止的眼泪,“现在我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你却又回来了。”
“翠芸?”她哭得他好生心疼,想伸手拥住眼前的娇躯,却教她躲了开去。
“你是看准我放不开对你的感情,想回来再次伤害我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她激动到产生头疼,加上身子原本就虚弱,晕眩更是倍增。
“不是这样的!”他不再理会她的闪躲,冲动地环住她,牢牢地将她拥在怀里,如果她停止不了哭泣,就在他怀里哭。
“放开我!我不要再受你的迷惑!从今以后再也不要……”
“你从今以后再也不愿受我迷惑,但我却从今以后再也不放开你了。”
“你说什……唔……”
她来不及明白他所说的话,就教他封住了双唇。
她想开口拒绝,竟让他逮着机会,探舌进入口中强烈地翻搅,然而她愈是挣扎,他吻得愈是狂热。
他是霸道的,霸道的令她失去拒绝的权利,强硬地控制她的欲念,用他熟稔的吻技吻得她全身酥麻。
“翠芸……”他停下动作,看着两颊通红的她。
她喘着气,愕视那不再慑人的模样。她所认识的左司彻,是不会这样温柔的,是她看错了,还是他又想玩弄自己一次?
“你根本拒绝不了我,就别想说什么不要再受我迷惑的话。”说话之余,他的手悄悄来到她胸前,解开她衬衫的钮扣。
“不!我可以的……只要我忘了你、不再爱你……”她显得心虚,低下头,陡地发现,她上衣的钮扣全被解开了。
正在她羞赧惊愕之际,他直扑过来,压着她,两手撑在她肩旁,局势很明显,他占了上风。
“那就证明你所说的话!”
说罢,他再度俯首,亲吻她的耳际、粉颈……
“不……”说话啊!叶翠芸,告诉他你不再爱他了……她在心里不断命令自己,但话到喉头,反而发出意料之外的呻吟。
天哪……她不该再受他诱惑的,尽管他给予的是如何的醉人,她都必须拒绝的。如果今天他如同以往,对她狂狷毫不珍惜的索取,或许她会尽全力逃开,坏就坏在他今天异常温柔,这真的是他吗?
她好迷惘,又忍不住受他吸引。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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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早晨了吧……
叶翠芸感觉好累,但已清醒。
昨夜的激情令她全身酸痛,左司彻是那么疯狂地一再占有自己,也使她不得不放下矜持,沉浸在他营造的美妙情欲里,甚至毫无保留地呢喃对他的爱。
正因如此,她明明清醒,却不敢睁开眼睛。
她怕一切就如同梦境般,随着醒来而幻灭,紧接而来的,又会是他无的玩弄、打击。
“你还要睡多久?”
低沉且具磁性的熟悉嗓音,蓦地传入叶翠芸的耳里。
彻!是他的声音……
叶翠芸立即睁开眼,看着他迷人的笑容,她一时无法相信这是真实的。“彻?”
“天都亮了,小懒猪。”双手由他的后脑勺转移到她的腰际,搂着她。
依偎在他怀里的叶翠芸,因两人于被窝中一丝不挂地拥抱,不禁脸红心跳。
左司彻笑得更灿然,他亲了她一口,她那羞答答的模样真令他喜爱。
“我以为……你走了。”
左司彻亲吻着她的额头,笑道:“傻瓜。”
对于他的温柔,她很迷惑,却还是会为之迷醉。她知道他心里根本没有她,也知道他只想证明她是否还爱着他,来满足他的骄傲,即使如此,那也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啊。
“肚子饿不饿?”
“我一直在等你醒来做早餐。”
叶翠芸娇羞地低头笑笑,随即起身,一见自己裸露的样子,赶忙抢起子遮掩。“你别看!”
左司彻刻意目不转睛,“我都看了一整天了。”
叶翠芸顿时脸红得像什么似的。
“好吧,你转过身去,我依你不看就是了。”
叶翠芸努努嘴,毫不存疑地转身下床,全身裸露的感觉让她心跳加快,很快的,她拿了件睡袍穿上,待结上腰束转身回去时,才发现左司彻根本没遵照他说的话闭上眼睛。
“你不守信用!”叶翠芸又羞又气的。
“谁教我的女人身材好。”
叶翠芸牵强地笑一笑,接着走出卧房,开始在厨房准备料理。
那算是他哄女人的招数吗?令人幸福洋溢,也难怪他女人不断。
“你准备做什么?”
才从冰箱拿出材料,左司彻就以整齐的装束出现在她身后,并且亲昵地搂着她的腰,脸上还有些许慵懒。若不是想吃她做的早餐,他现在一定延续昨天的激情。
“不过是一般的食物,我怕你吃不惯。”她的确担心这一点,像他这人,是吃惯精致菜肴的,一般食物也许会不合胃口。
“你做的我都吃。”
“是吗?”她只是笑笑,明白这只不过是敷衍,等他把仔仔带走,他也许连这机会也不会再给她了。
此时,门铃大作。
左司彻不悦地皱皱眉头,不满意有人打断他和她相处的甜蜜。
“你忙,我去帮你看是谁。”
“好……”
左司彻转身走出房子,脸色很臭,管那是谁,他会叫那人滚!
走到庭院,一开门,发现来人竟是自己的司机,他更是直接开骂:“混账!”
司机吓得缩起脖子。
“你从昨天一直待到现在?”左司彻还是很没好气的问。
司机使劲摇头,“昨晚副总来电问您在哪儿……我向他报告,他就让我回去,吩咐我早上给您送衣服来,说您可能会住在叶小姐这里……公司的事他会代您处理。”
“当这家伙……”左司彻看一看司机手中的手提袋,忍不住笑笑。
是要说当聪明还是狡猾?可如果当还猜不透他的心思,就枉为他的莫逆之交了。
“这不用了,你先回去,我会打电话给你。”
司机颔首,依言开车离去。
“左先生。”
正要旋身进屋时,左司彻因这陌生的声音而停下脚步。
左司彻侧目看去,愀然变色。
眼前这人像个不修边幅的浪子,但不管他变成什么模样,记忆力惊人的左司彻,仍然认得出他就是叶翠芸的哥哥——叶成辉。
“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叶成辉神情凝重道。
在今天以前,左司彻还以为自己若再次见到叶成辉仍会有怨,但此时,他的心情却是平静的。
看来,他的怨都因为对叶翠芸的爱而不复存在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左司彻挑高眉问道。“翠芸跟你说的?”
“我一辈子也不指望翠芸会对我谈到你。”
左司彻一脸茫然。
叶成辉接着道:“她太保护你了,也许她不希望我怨你,我会知道,是由她朋友柯小姐口中得知的。”
左司彻沉默不语。
“在这里看到你,就表示你也知道翠芸为你生了个孩子。”
左司彻点点头,他没想过五年后,他能心平气和地与眼前这人交谈,当然不只是叶翠芸的原因,时间也有可能淡化他的愤怒,以前他不相信,直到面对了,才明白真有这么一回事。
“你会带走孩子?”叶成辉揪眉问道。
“那是一定的。”左司彻的语气再肯定不过了。
“然后将翠芸留在这里?”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叶成辉叹了好长一口气,“让我来承担吧……明明是我的错,怎能让翠芸受到伤害?”
“你希望我原谅你?”
“不,我从来不敢这么想,如果……你要我偿还什么……”叶成辉自暗袋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在这里,你来找我,我会一直等。”
左司彻望定手中的名片,这个叶成辉……别人的怨恨都已消逝,他却还背着愧疚开了这间花园,难道他不知道这只会让他的日子过得更痛苦?“我知道了。”
叶成辉如释重负地笑了。
“但我没空去找你,我要带翠芸和孩子回美国,以后除了工作,其他时间都是属于他们母子俩,谁有空理会你!”
“左先生……”左司彻那番话令他好生惊诧。
“再不原谅你,翠芸可能就不嫁给我了。”
“你要娶翠芸?!”
“我从来就没怨过翠芸。”
这下叶成辉明白了,若没有怨,左司彻又是为了什么接近她?是爱啊!
“左家会接受翠芸吗?”他害怕自己犯的错,会造成左家人对翠芸的嫌恶。
“当年我担心两老过分激动而告诉他们,司琳是服药过量猝死,到现在他们仍被蒙在鼓里。”
“我能有一个请求吗?”
“你说。”
“为了保护翠芸,这件事就让双方的家人永远都不知道的好。”
“就算你不提,我也会这么做。”
“谢谢……”
左司彻看他转身离去,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唤住他:“叶成辉!”
叶成辉旋身回来,等待着左司彻良久,左司彻才道:“Chicago!”
“什么?”
“司琳的坟葬在Chicago北边的公墓,你去看看她。”
“谢谢!”
尽管叶成辉很快的转身离开,左司彻仍看见那双瞬间泛起泪光的眼,他想……叶成辉一直在等这一刻。
比起失去心爱的人的叶成辉,他幸福太多了。
思忖及此,他便走回屋子。
到了大厅,看不见叶翠芸的身形,他不禁心慌,最后在卧房找到了她,他方始安心。“你在整理什么?”
“仔仔的衣服……”叶翠芸低着头,没敢让他看见自己不断淌下的泪水。
“到美国再买就好了。”
“这些都是他喜欢的……让他带走一些我买给他的东西好吗?别让他完全遗忘我。”
“你在说什么?”她不对劲,左司彻擒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脸,那像断了线的泪珠教他揪心,也大感茫然,“翠芸,你又怎么了?”
“我不该伤心吗?仔仔是我的惟一,我却没有办法留住他……”
“你以为我只要带仔仔走?”这女人脑袋都在想什么啊?
“你总不可能连我也一起带去。”叶翠芸酸楚道。
“为什么不可能?”
“你根本就不爱我……怎么会希望我和你一起生活……”
左司彻突然跳脚。“你还不明白吗?”
“我已经够明白了。”
“你不只要跟我生活在一起,还要嫁给我!”
“为什么?有必要为了仔仔这么做吗?”左司彻的宣布并不能令她雀跃,反而大感痛苦。如果是这样,他总有一天还是会遗弃她。
“不是为了仔仔!孩子还没资格让我作这决定!”他真快被这个脑筋转不过来的女人给气得抓狂。
“那又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他顿了顿,心想,要说吗?可他从来没说过那三个字,真难以启齿。
“因为我……”叶翠芸凝神的模样,看得他更加尴尬。“我……”
末了,左司彻还是将那三个字组吞了回去,以一贯的霸道对她吼叫:“你现在最好准备护照跟我去美国结婚!”
“我不要……”
“谁要征求你的同意!你不去,我就扛着你走!”
看来,要这骄傲的男人说出那三个字,真的很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