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8-18

也顾偕: 幼年记事簿 卷3


[卷3] 走遍了全世界找到你

ACT1

四年后。

  被褥里软软的,温热得让人禁不住叹息,清新的味道,带着爽气薄荷的香味又有男性的麝气息……这感觉……

  如此的熟悉。

  行之若蓦然睁开眼,一只赤裸裸的胳膊横在她眼前,正占有欲极强地将她搂着,那么的紧……

  落地窗帘被风吹拂着,白纱轻荡,阳光倾洒下暖暖地铺了一床。

  一张英俊的脸,轮廓分明,一个男子睡得安稳,嘴角勾起荡着笑。眼帘合着,睫毛很长,却止不住轻轻的颤着。

  居然,又是他……

  “哥!你居然又半夜跑到我床上了。”行之若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子,望着那个眼目合着,睡得极安稳的美男子。

  若是他睫毛不要颤得那么厉害,或许可信度会高一点。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醒着的。”

  那人继续纹丝不动,横竖地卧在床上。

  行之若幽幽的说了一声,“我……要……换……睡……衣了!”

  “换吧。”

  呃……?!

  “换吧。”行之天懒懒撑手,翻了身子,侧躺着,眼神极其专注的望着她,“反正你身子也没长什么,这么大了也不见发育……”

  罕见的帅脸迎上了一个软软的枕头。

  鹅毛放肆的飞舞,毛絮乱飘。

  士可忍孰不可忍。

  对付这种人,不要客气,不要心软!

  行之若平稳了气息,斜他一眼,气呼呼地盘膝坐在软床上,抓起床头的梳子胡乱的整理着蓬松的发。

  睡衣也懒得换了,别便宜了这个家伙。

  这个毛啊……

  还真乱,一觉睡下来,就竖了一头,乱糟糟的。

  疼……

  梳得这叫一个龇牙咧嘴。

  一只手妥当的接了大梳,温热的手按住了她的头,细致极其温柔的打理着。

  “总是这么没耐心,自己的头发哪是别人的,就这么胡乱梳扯,没了我你以后可怎么是好。”

  “这不还有仆人么,何况以后还有老公。哥,甭操心!”

  哎……疼疼疼,行之若蹙眉,感叹,还说我梳头技术差,他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就这一两下,明目张胆的谋杀。

  “……”

  手劲儿总算是缓了下来。

  一声叹息,颇有些别的什么意味,却一下又叫人尝不出来,“你倒是身子好的时候和没好的时候都一样,寻着法子气我。”

  气他?

  也是,他也将近二十二了,却还没见带回来女朋友。

  现在我说要找老公,确实是人都会受不了。

  不过行之天,相貌俊朗,家底也丰厚,怎么就找不到女朋友……会不会是,他……什么方面有问题?

  行之若偷斜他一眼,掩了嘴,独自笑得乐哉。

  若是把心里话说出来,落在他手中的头发怕是该又被他弄断几个根了。

  可不想变成一美女秃儿。

  “知道么,你昨晚又做恶梦了,折腾了好半晌。”他缓缓梳着,将柔软的发握着手中,似乎有些犹豫,“你真的没了感觉,不知道么?”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溜进来,抱了我睡一晚?!

  行之若掩了眼中的神采,答得颇老实,“没印象了,不过这些天确实睡得不大安稳,像是要想起了什么……却……头很疼。”

  脸颊被捧住了,强制得固定着动弹不得,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的眼,“有些事忘了便忘了,不要再去刻意寻它,四年了,你还想记得什么。”

  话里是一个作为哥哥的人,很少的严肃语气。

  可……

  行之天捧着她的脸,却手中拿着梳子,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着话,还真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我还是有些不甘,你们说我这四年患了一场大病,昏昏沉沉的躺了好久,可是为何我却没了记忆,连四年间的事……也忘了。我甚至都不记得我有患过一场病。”

  “我告诉你就行了。”

  “……”

  还真是辛苦你了,这种事都劳烦你告诉我。

  行之若忍了嘴角的抽动,眼神飘忽着往床前那面大镜子里望去。

  一个女孩有些不情愿的瘪嘴,坐在软软的床上。

  她的背后一个英俊的男子,背挺得笔直,这姿势似乎是膝跪在床上,指间撩着她一缕发丝,他眉目舒展,神情温柔,动作那么细致,

  这般细致温柔的梳理着,像是对待一个病人。

  她突然觉得很急躁,撇开眼,径自低头望着垂向胸前的一缕发梢。

  乌发果然顺了不少,没那么毛躁不堪了。

  她嘴角噙笑,说得不留意,却撒娇意味浓烈,“哥哥,还是你能打理它们,平日里仆人们动手要弄好一阵子,麻烦死了。”

  “那是。”他轻笑着,手缓缓下滑,来到她的腰间,顺势将她的身子搂紧,亲昵地说,“再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你是我的……妹妹。”

  他那声妹妹,唤得极轻,像是被吞进急促的呼吸中。

  行之若愣住了。

  他狂热的呼吸继续贴着那软且凉的发,轻喃道,“你的发是世上最柔顺的,那么的伏贴……我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照顾,打理它。”

  他身子凑近了。

  他,他他他他他想干什么。


ACT2

行之若身子僵住了,几乎是反射性的想挣脱,可他的拥抱很紧,像是用尽力气也挣不开……他温热的呼吸拂来,搂着她腰间的那只手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的炙热,强劲的力道。

  “之若,别躲我好么……”

  急促的呼吸拂过耳畔,令人心悸的同时却感到无望的冷。

  一瞬间,逼人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怎么会这样,很熟悉的感觉,撕心裂肺的恐惧……神经绷得很紧,像是一根快绷断的弦,心跳得很快,心绪慌乱极了,很窒息……四周的墙像是压迫过来,眼前一黑,就似笼罩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与恐惧。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身子软得不是自己的,背顶着墙,身子下疲乏无力地滑倒在床上,蜷缩着,抱成一团。

  “之若,你怎么……不要吓唬我。”行之天的声音急得有些颤,却不敢触碰她,动作慌乱。

  哥,别碰我,别碰我……

  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

  不知从哪儿涌出的力气,行之若使劲儿的想推开眼前的男子。

  却,推不开……

  总有一只手牢牢的拽着她,有点倔强,誓死不松。

  她的身子止不住的抖。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要跃出来,却有个声音再说,不要……不要……想起它。

  不想……

  不要想起那些日子。

  行之天眸子里有些凄楚,最终是松了手再也不敢动弹她,笑着说,“还骗我说昨夜没做恶梦,今早起来就不大正常了,不逗你,咱们不开玩笑了。”

  他的笑有些勉强,那眼神分明是心疼和万分的懊恼。

  行之天的手似乎想安抚地摸上她的发,却最终硬生生地停在半空,讪讪地收回了。

  她头埋在膝里,蜷缩在一团,几乎是离他远远的……

  行之天眸子暗淡,悄然捻起被子抚在她身上,指攥得紧紧地,小心得不去碰触到她。

  心里有个声音在默念着,不碰她……

  说好不该碰她的,怎么却又吓了她。

  半晌,行之天一人坐在床畔,回头望着缩在被子的妹妹,眼神复杂纠结。

  他松开抚弄被子的手,轻叹一口气,“好好的又犯病了……看来我得把妖之从美国唤回来了。”

  被子里动弹了一下,怯怯地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轻微得像是猫叫一般。

  “不……”她紧蹙着眉,蜷缩在被子里,像是在低声抵抗,“别叫他。”

  那倔强的神情分明将慌乱刻在脸上。

  无言的指控,句句泣血,那就是……

  那个碧妖瞳,向来就没安过好心。

  行之天一愣,细细的看她一眼,犀利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不一会儿俊脸缓色,徒然失笑。

  她一缩,委屈的瞥他一眼。

  行之天敛神,嘴角微翘,像是舒了心,神色温柔,轻拍她一下,“还给我装,起来,今天答应好要送你去上学了。”

  那原本钻在被褥里的人,身子一僵,将耳朵竖起来。

  上学?!

  她眼睛眯眯的,这模样哪儿像刚才恐惧万分的被吓坏了的人。

  “快些洗脸漱口。”

  他起身将干净的衣服叠好,放在床边,

  行之天站起身,手抵在门上背对着她,在合上门的那一刹那,他没有回头,却轻轻地添一句,“我以为你真的又病了,以后……别再吓我了。”

  卫生间里

  一支沾好牙膏的粉色牙刷摆放在漱口杯上。

  洗脸的热水也放好了。

  “谢谢哥。”

  行之天颔首,算是搭理她了。

  行之若有些讪讪的,似乎是早晨的玩笑儿开大了,不过那个时候确实有一段时间身子止不住地抖……如此强烈的恐惧,就像是切身体验一般。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些心有余悸,可能……这就是他们口中说的“病”吧。

  行之若摸摸鼻子,龇牙咧嘴刷着牙,泡沫涂抹了一嘴。

  另一端,行之天垂眼忙活着,他做事情总是这般慢条斯理,不急不躁,就连卷袖子,洗漱的动作都能这般的优雅。

  她斜乜一眼,真是……人比人气死了。

  “哥,为啥现在想通了,让我去学校?”呸……呛了一嘴的泡沫。

  “原本早就答应你的,只是你身子弱,又病了一场把事情都忘了,所以就纳下了这么久。”行之天笑得有些无语,捧着她的脸,用指擦拭着她嘴角的牙膏泡沫,“快些让仆人给你打点一下,第一天上学可得漂亮一些。”

  “嗯!”

  穿得漂亮,那是当然的。

  只是别让他们拿豪华车队护送就行了,这么多人……闹得慌。

  还有……

  她皱脸,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哥……那陈婶做的东西甜得慌,特别是甜甜圈。”

  行之天扬眉,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不是小时候很喜欢吃的么。不过她做得确实不地道,那时候哑伯……”

  他把剩下的话咽进了喉,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她一眼,神情有些复杂,“那时候,他是我们这儿的管家,你……记得么?”

  哑伯……

  似乎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笑着拿毛巾擦着她的脸,“那是许久的事了,当时你很喜欢吃他弄的东西,可惜辞职得早。”

  他拍拍她的背,目光宠溺极了,“司机就在下面候着,让仆人给你收拾了这一身,吃了早餐,我们便去学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

  我和你……

  一个学校?

  行之若的神情这叫一个诡异。

  那不是……

  皇家学院?!

  可这……我们的年龄差太多了啊,一定跟不上课的……不行不行。

  她手挥得这个气势,像是要把手挥断了才肯罢休。

  行之天失笑,“我知道你的斤两……我上大学部,你……”他的眼神这叫一个不屑,“顶多就一高中部。”

  怒……

  摔了毛巾走人。

  门碰的一声关紧了。

  行之天敛笑,攥着那摔在他身上的毛巾,轻轻的将脸凑上去……瞬间肃严的表情顷刻瓦解,目光如流水般,神情温柔,像个陷入情痴的男子。

  末了,他用冷水冲脸。拿起牙刷漱洗着,镜中的男子,约摸二十来岁,俊雅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可他嘴里含着的那支牙刷,通体泛着粉泽的光晕,分明是亲爱妹妹的。


ACT3

  “之若,到了学校莫胡乱与人交谈,不认识的人莫说话……对了,”行之天抬眼,将她的手捻在腿间,一本正经的说,“若是男生找你说话,一概不要理会。”

  “……为什么?”行之若颇有些兴奋的望着窗外,车子开得很稳,路上的风景也好,心怦怦直跳,马上就要上学了,天这个蓝,空气这叫一个新鲜。

  猛然一惊,温热的触感,让她回了神,……她的脸被捧住头被固定了,被迫的望向了行之天的明眸,他修长白皙的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缓缓的说,“哥哥这么教你,你便记住。咱们行氏家世雄厚就怕一些人钻了空子,你又这般单纯。”

  单纯……

  嗯。

  行之若低了头,贼贼的笑着,跟那偷腥的猫儿似的。

  行之天神情复杂的望了她一眼,顿了一下,似乎在沉思,眉蹙着,抬手朝司机的肩轻轻拍了一下,“还是把车开回去,小姐今天不去学校了。”

  啊

  啊啊啊啊啊啊?

  行之若一个机灵,倒是清醒了,搂着哥哥的臂膀撒娇,“哥……这都出来了,你答应要让人家去学校的。”

  “可是我怕你被骗。”特别是……被男生骗,辛苦养了这么多年被人男人拐走了,可不得了。

  被骗……

  不可能,除非我骗人。

  行之若低头眼神闪烁,看着车子当真左拐着打道回府了,一下子愈发慌了。

  “哥哥……”身子黏上去,下巴枕着他的肩,视线与他炽热的视线相对。

  “你妹妹我一没姿色,二没身材,就哥哥你这么点钱,不会不会啦。”行之若倚着他撒娇,身子蹭着蹭着,虚斜着眼一边打量哥哥的表情,手也放弃了他的臂膀,改搂他的脖子了,抱得这叫一个紧,“哥哥……”

  一没姿色,二没身材……

  行之天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颇有些无语,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自知之明。

  行之天呼吸急促的将她拉开,打理她乱蹭弄褶皱的裙摆,宠溺的揉散了她的发,“知道了,若是被欺负了,记得来找我。呃……对了,或许我应该和校董事长通个电话。”

  “哥……”

  “嗯?”行之天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的望着她。

  “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是你妹妹,行之若。”

  “做我的妹妹不好么……”行之天挑眉,神色未变,只是原本与她十指交叉的手攥着愈发紧了。

  “疼……”行之若轻唤了一声,委屈极了放软了身子倚了上去,懒懒的靠着他的肩,“行氏集团财产继承人兄妹二人一起就读于皇家学院,又该引起多少轰动啊……哥,你不一样你生来便该继承这个的,我什么都不懂……只是想去哥哥的学校读书,我不想被别人认出来,第一天上学,我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少惹一些麻烦。”

  “你说……你只是想来哥哥的学校读书?”

  呃?

  他怎么听话不听重点啊。

  “我是说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让你帮我瞒着他们……”

  他的手轻轻的执着她的,温情的注视着,虽是打断了她的话但语气颇柔和,“但你刚说只是想来哥哥的学校读书,是么。”

  “嗯。”

  头发又被揉乱了。

  只是这次手法更是温柔得让人心颤。

  “好的,听你的。”行之天嘴角勾笑。

  啊?

  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他的性子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一件事。

  “那个……”行之天抬了头,朝司机唤了一声,“等会儿把车停在前面,把小姐送下去。”

  送下去?!

  这个这个……为什么不能一起进去,人家还是第一次上学!

  “之若,”行之天眼神温柔,语气也轻柔,一字一句的说,“若是不想成为全校关注的焦点的话,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行之若,是我的妹妹……你就必须下车。”

  为什么。

  “你有见过哥哥带女朋友回家或是上学么?”

  压根就没女朋友。

  “行家的东西处处标着行氏徽章,你与我同坐一部车,不是女朋友便是行家人。所以……”

  所以就算我要你下车,司机送我去学校都不行。

  纠结中……

  这就意味着,得自己找教室,自己报名,自己……

  行之若眉毛都要蹙起来了。

  车子刹住了。

  她被轻轻拥住,行之天叹息,声音有些低,“别耍小脾气了,让哥哥在学校里照顾你不好么。”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颈。

  她一个激灵,背部僵住,身子微避开,行之天唇轻轻错开,擦过她的脸,行之天勉强笑着,“算是道别吻了,知道你这小家伙下定决心做的事,没人能拦住。”

  行之若低头敛神,继而抬眼笑得开怀,“谢谢哥。”

  ***

  皇家学院,不愧是皇家学院啊……

  似乎赶得上行氏那金碧辉煌奢华到极致的城堡了。

  行之若拍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

  没错,她没来得急进学校大门前,就跌了个狗吃屎……呸。

  原因很简单……

  上面狂风飕起,吹得她裙摆乱飞,顾了这头……忘了那头……捂都捂不住,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嗡嗡轰鸣声,更大了。

  仰面,呆滞掉。

  怎么样,有瞧见架着直升机来上学的么?

  么有吧……

  告诉你,这会儿倒是开了眼界了。

  一个身材修长的绅士从降落地直升机上跳下来,弯腰优雅的从里面接过一位学生模样的美女。

  不是吧,就是来上学……有必要弄得来总统夫人莅临访问一般么。

  真是……汗颜。

  早知道就该让哥哥从国防部调来十架坦克,外加俊男美女仆人各一打,直升机……咱都不屑开来,直接弄一豪华客舱飞机降下来,想到这里,行之若禁不住……抽自己一嘴巴,独自恶寒了好一阵子。

  “同学,伤着你了么?”

  咦……

  一个美女蹲下身子望着行之若,她头发卷卷的,软软的,白莹润泽的脸蛋,红扑扑粉嫩极了。

  就象童话中的公主。

  “对不起,我第一次来学校。让他们不要这么费心接送偏偏又不听……若是伤着你了,我赔医药费。”

  她转身,刷的一声,也不知从跟随而来的绅士仆人身上哪个位置,顺手揩油的姿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揩……呃,掏出了一个精致小巧蕾丝的钱包。

  蕾丝……

  她这个身材,长相怕是也有十八了吧。

  结果,还没来得急评估她的学龄,就被她钱包里金闪闪地卡给吸引住了……布局这个繁琐,卡横七竖八插得这叫一个密度,厚度……这叫人一个……寒。

  行之若家世其实在亚洲称第二,没人敢称的一。

  只是……

  她却从未掌握过钱。

  能让人胡乱刷得金卡便是一个也没有。

  哥哥说,钱脏,卡俗气,别让这些沾染了你的手,要什么东西,出门了让管家给你付帐。

  管家……便是如今贴身伺候的陈婶。

  可是,虽这么说,行之若却一次也没能出门。

  因为,身子弱,更因为……自己生了病,而且一病就病了四年。

  突然一种叫自卑感的东西油然而生,行之若瞅一眼那金灿灿的蕾丝小钱包,头耷拉着垂得更低了。

  “你……”美女望着她的反映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再说继续说下去了,只是那眼神分明在怜悯,又似乎在说,没见过这么多钱么……你真可怜。

  美女挽着她的胳膊,将她拽起来,笑得两眼眯眯,小虎牙可爱极了,把小钱包一拨,哗啦啦的响,“来,随便在里面抽一张。”

  啊……

  这么多的卡,这怎么好意思呢。

  行之若垂着头,手拧麻花似地,忍不住拿眼一个劲儿的瞟向那卡……数一数……呦,几十来张,该多难抽,愁哇。

  “公……”

  绅士仆人上前一步,拽拽美女的手,被她瞪了一眼,便慌忙改了口,“小姐,这似乎不大和规矩,您才来这儿上学,有些人……这世道险恶啊。”

  嗯嗯嗯,没错,我管家和哥哥也这么说来着。

  行之若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放屁,”美女勾着行之若的胳膊,笑得甜蜜,“她是我上学碰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朋友,我又撞了她,我得赔。不就送一张卡么……让你管了。”她斜乜一眼,指戳向那个人的熨烫得笔挺的衬衫,“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这个姿势,这个手法。

  怎么看着都像是在揩油……

  呦,戳得真准,一下一下,正对上了那年轻绅士衬衫里的胸膛的……

  行之若忍了喷鼻血的冲动,改作望天状。

  这一望却望到了一架低空飞行的飞机。

  眯眼一看,似乎是侦察机。

  这型号机身熟悉哇,尾部明晃晃的烙了一个金灿灿的“行”字,这不就是每次在城堡上空领域巡逻的侦察机A号么……

  今儿个,怎么派来了?

  一定是哥哥指示的。

  她翻了个白眼,悄悄打手势,让它闪一边去。

  “你怎么了?在看什么……”美女疑惑了,也跟着抬头望天,只有一两行麻雀飞过。

  “唉,别看了,就一两只烂鸟,回头让我仆人烧一两只孔雀来吃。”美女同学稍微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问,“孔雀肉你吃过么?”

  行之若老实的回答,“没有。”

  就算有也没问过,反正扒了毛,也和鸡差不多,吃进嘴里的东西没理由再把厨房掌勺的总管叫来问,没准哥哥又会开除一个无辜的人。

  美女放心了,叹一口气,“我也没有,回头让他们试了毒再送过来。”

  啊……

  行之若被她握在手中的指,没来由的抖了一下。

  这都可以……真是佩服了她。

  “对了,我今天转学第一次来这所学校,什么都不懂,请多多包涵。”美女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

  不懂?!

  可比我懂多了。行之若忙忙回了一个躬,低眉顺眼的说,“我也是第一次来。”

  “得,正好,我们两做伴吧。”

  “好。”

  美女手摸摸摸,摸到了行之若腰上的料子,“咦……你这衣裙什么牌子的,看着真好。”

  “我……自家人手工做的。”行之若死命的拧开她的手,哥哥不知道从哪儿请来的一批人,专门住在城堡里裁剪衣裳,好像都是国际著名设计师,不过几名设计师混在一起做,弄出来的成品就确实没了牌子了,真是……唉!!!

  “真可怜,回头,我陪你去名牌专柜挑几件衣服。”

  呃,真有这好事?!

  我还没穿过正儿八经的名牌衣服呢。

  行之若来了精神,水汪汪的望着眼前施舍大方的恩人,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好。”

  “咦,我跟你说话真投缘,你以前在那所学校读书?”

  “我一直呆在家里,今天……才出来上课。”

  美女不再说,真可怜这三字了,只是扫向行之若的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愈发的楚楚可怜,这眼神像是在怜悯……看着流浪在外无人收养的小狗狗一般。

  她手一挥,“走,从今以后我罩着你。”

  被人罩……真好。

  她们二人,一个霸气冲天的往学校里冲,一个小媳妇状的被拖着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另外二人身后还尾随了一个随从。

  美女不乐意了,一个回身,英姿飒爽。一戳又一个准儿。

  “喂,小仆,你别再跟上来了,我说了姑奶奶我从今天起要低调,低调你懂不懂……”

  “是……公……小姐。”

  美女就是美女,翻起白眼儿来,别有一番风情。

  不过……就她的脾性,若是想低调起来,怕是有些困难。

  行之若隐了眼中的笑意。

  “对了,我叫麦.Connie,你叫什么……”

  “之若。”

  “芝若……嗯,现在这个姓氏的也很少了。”

  行之若头垂得低低的。

  一掌拍下来,打得行之若一踉跄。

  “你也别太自卑,这姓氏好着呢,咱一个麦子一个芝麻,多有缘分啊,都是吃的,你说是不是。”

  行之若忍了笑,将她的手拉得更紧了。

  朋友,第一次有了这么好的朋友。

  皇家学院……

  这一切希望是个好的开端。

  哥哥,你知道么,这才是我所要的生活……


ACT4

几道冷漠、好奇、又说不出意味的视线探究了过来。

  行之若低头胡乱翻着书,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浑身被针扎似的,身子僵硬的很。

  麦.Connie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优雅的斜坐在椅子上,仔细的修着自己漂亮的指甲,只是那藏在桌子下的腿,晃啊晃的……还挺招人的。

  “小芝,想不到咱们还真有缘分,居然分在一个班。”美人儿吹一口气,继续荼毒自己的指甲。

  “嗯。”

  行之若抬眼虚了眼两边,安安静静的低头,恍惚的盯着书上的铅字。

  皇家学院,原来与她们还挺格格不入的。

  皇家学院皇家学院……念着念着这字,还以为是名字贵气响亮,进来了才知道,原来能在这里就读的学子们家庭背景真是不一般,要么就蹦出个国家皇室里的贵族血统,要么十个里面就有一个是金融世家之子……想在这儿当个普通人,还真是难上加难。

  皇家学院,真是……名副其实啊。

  教室里三五的聚着一些人,悠闲的聊着天,人不多的教室愈发显得空荡荡的,没有人理会这两个突入其来的转学生,培育精英的地方,那些所谓的精英们自然是傲气的。

  历年来都很少有人中途插班进来,如今一来便空降来两个,怕是更加生分了。

  原本是想和同班同学熟识聊天交朋友的,如今……

  行之若叹了一口气,身子软软的靠在桌子上,头无力的枕在桌面,柔软漂亮的黑发顺势滑下肩头散了一桌子,让人看着就感叹那如水般的润泽与她苍白小脸的柔弱。

  教室里聚在一簇的几个男生,相互捅着臂膀,虚瞥过来的眼神愈发的兴致浓烈。

  行之若依旧自怜,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瞅着专心致志修指甲麦Connie,这神情像是被遗弃的小猫。

  突然安静得几近诡异的教室里一阵骚动……

  行之若身子一震,懒懒的抬起头,便看见全班的女生几乎都推簇着贴向教室的落地窗,几声窃窃私语与兴奋的尖叫,让低头捣鼓的麦Connie手一抖,也削掉了一小片指甲。

  出什么事了?

  两人相互交换着视线,神情莫名都颇有些不解。

  “啊……大明星耶,他怎么会来学校。”

  “是啊,许久都没来上课了,莫不是想回国开演唱会?啊……要是能在学校开,那我就幸福死了。”

  “我爱你!!秀明学长!!!!!!!!”

  紧接着一阵女生们尖叫,这声势怕是全校女生的功劳,靠走廊处的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然后就是一阵阵窃窃私语,“哪个女生居然这样不知羞耻。”“是啊是啊……讨厌。”“不过他居然笑了,他笑起来好帅啊……秀明,我也爱你!!!”“……”

  乱糟糟一片,濒临崩溃边缘。

  疯了疯了。

  行之若站起身子,当听到“秀明”二字后,又乖乖的坐了下来,望着那些疯狂的女生,她摇摇头,颇有些好笑。

  桌子上叩叩几声,清脆响亮。

  “小芝。”

  行之若傻傻的抬头,就见麦Connie有些神秘的朝她勾勾手指。

  行之若乖乖的将耳朵贴上去,就听见她压低声音,轻柔的话语一条细线一般吹进了她耳朵里,痒痒的怪难受的,她纳纳的想缩回身子,手却被麦Connie握得牢牢的,美人儿一脸兴致地说,

  “知道么……我进这学校之前就打听了,咱们学校有三位令所有女生疯狂的大名人,戏称皇家学院三大皇子。”

  三皇子?

  这么俗套……

  就跟那鬼泡沫言情剧一样,行之若心里涌上一股恶寒,隐了眼中的不屑,放软了身子任她抓着,装作乖巧的模样,继续听着。

  麦Connie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似乎是愈说愈兴奋了,“排名最末的便是她们现在口中唤的那个秀明学长,听闻他家底雄厚又是独子,你说他拽不拽,偏偏不安安稳稳继承家业,却要发唱片拍戏做明星,差一点气死了家里的老爸,不过……人长得真妖冶,脾性又好待人都很和善。”

  长相妖冶……

  行之若嘴角不留痕迹的抽动了一下,忍着笑意,“你见过?”

  麦Connie一愣,手也放松了,“见过电视里的,没见着真人,所以才转来这学校看看……嘿,还真逮着机会了。”

  寒……这转学动机还真是一个字,“纯”!

  行之若悄悄收回被她攥疼的手,没料到还没缓过气来,另一只手又被揪住了,麦Connie把她抓得死死的,神情颇兴奋,“走,咱们下去看看,顺便告诉你其他两个皇子是谁。”

  啊……

  不想去,我不听成不成。

  行之若缩着身子,这叫一个扭捏。

  不过,这情形明显是不行。

  她身形踉跄的被麦Connie拉扯着,下了走廊。

  一路上不时的有女生冲了下去,行之若被撞得歪歪倒到的,脑子愈发昏沉了。

  麦Connie止了步,护着行之若,蹙了眉,抿嘴望着那几个没规矩的女生就想开骂,可转眼间罪魁祸首连影儿也找不到了,真是……

  “一群猴急的色女。”麦Connie恨恨的说,拉了行之若,“没事了吧还有那儿不舒服么咱们快些吧不然到时候会看不到了。”

  说话不用标点,眼神这个急切,迫切。

  得,还说别人,这儿也是个猴急的色女本尊。

  行之若忍了笑,轻轻说,“我没事,走吧。”

  叮叮咚咚声响……

  那是麦Connie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

  皇家学院的建筑奢华得很,就连地板也不知道用什么质地的高级材料铺成的,这叫一个明晃……人被照得清晰,镜子一般,却不滑,麦Connie那细高根鞋子踩上去,一阵飞跑步子这叫一个稳,都不见她滑倒,只是……裙摆轻轻上扬,行之若低着头被她拉着跑,一不留神就瞅到了地板……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她的小裤裤,呦……她穿的还是粉色蕾丝花边的。

  恍然大悟,就说怎么这到了学校不久,就有仆人偷偷送了盒子过来,说是哥哥派遣来的,死活都要她把裙子脱下来换成裤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儿的设计还真好,十足的人性化。

  倒是美了那一些异性学子们。

  行之若扯了扯麦Connie,眼神飘忽,虚了一眼光可鉴人的地板。

  后者倒好,站得笔直,愣了一下,叉脚低头,默默望着地板盯了好一会儿,将裙子拉拉扯扯了一阵子,扭头一本正经的说,“怎么……你觉得粉色的配这条裙子不好?嗯……回头换件黑色蕾丝的,要不把内衣也换了?”

  奇人!

  行之若内心波涛汹涌,握紧了她的手。

  从宫廷式的走廊到殿堂再到外头的草坪也不用花多少时间,这一路上麦Connie眉飞色舞,絮絮叨叨,扳着手指如数家珍,“皇家学院排名第二的皇子,便是白洛兮,他是皇家学院建校创始者的直属血缘亲人,也就是现在校董的亲生儿子,听闻许久以前校董事长夫人携着白洛兮离家了,也是前一两年才被寻回来的。”

  剧情好熟悉啊……

  像是在哪儿听过,却想不起来。

  行之若神情恍惚,蹙眉还来不及细想,忽然手被攥紧,她一愣怔,就见麦Connie一脸兴奋的指着远处,“小芝你看!老娘我就说嘛本人比电视还好看……”

  远远的挤满了很多人。

  这些人中大多是美女……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水味。

  本人比电视好看……

  有么?

  人嘛,不都是长着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么。

  有什么好希奇的。

  行之若踮着脚,望了望……那群女人堆里,阳光和煦,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一个人特别突出,左耳上耀眼的红钻,闪眼极了,那双美眸波光潋潋,视线轻轻飘忽着扫过那群女人,他的嘴角勾着笑,秀气精致的五官泛着迷人的光泽,笑容却很浅,漫不经心。

  他是……

  果真是,他。


ACT5

他是……

  祁秀明?!

  那双极美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望着围簇着他的那些女人,嘴角勾着敷衍的笑意,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愣怔了一下,微侧着头,美目眯着透过那些女人直往外瞟,视线炙热,他像是挺震惊却又笑了,抿嘴,样子极其风流。

  “小芝,他是不是在看我们啊?”麦Connie疑惑极了,拿眼一个劲儿的瞟向行之若,再望望那个笑容愈发灿烂的明星男子。

  “怎么,怎么可能。”

  行之若低着头,声音如游丝般愈发的没了底气。

  老天保佑,只想做个平凡人。

  不要让我太出名啊……

  行之若眼神这叫一个飘忽,望天望地,闪闪躲躲的,倘若平路有个地道……她怕是早该钻了。

  像是被电着了一般,麦Connie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地紧紧攥着行之若的手,“天哪,真正是尤物啊……排名第三眼神便这般勾人,这么有女人缘,真想瞧瞧看第一皇子究竟会受欢迎到什么程度。”

  不想知道……

  此时此刻,只想溜走。

  “哎哎……哎,小芝你往哪儿走。”麦Connie的声音这叫一个大,惊起大堆美女回眸无数,半晌麦美人似乎也觉不妥,脸上挂起迷人的笑容,作势捂着蕾丝帕子咳嗽了一会儿,揪着行之若的手这叫一个狠,低声道,“我正跟你说呢……别走啊,急什么,行之天又不在这儿。”

  行之天……

  行之天?!!

  哪儿,在哪儿?!

  行之若眼神这叫一个惊慌失措,做贼似的左瞅又瞅,却被麦Connie调笑似的推得一踉跄,“死样儿,就知道装。”

  装?!

  装啥子了……

  你,我,这个行……好端端和我提什么行之天,你……知道多少。

  行之若瞪大眼睛见了鬼似的,望着麦Connie。

  后者却挤眉弄眼,捂着帕子说,“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行之天是排名第一的皇子,我一提起他……你就这么兴奋。”

  兴奋……

  兴奋?!!!!!!

  一刀抹了我算了,你哪只眼看出这叫兴奋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的是恐慌。

  行之天,是皇子。

  第一皇子。

  行之若低头,表情颇有些怪异,想笑却强忍着。

  “芝……芝……”

  麦Connie揪着她的手着实疼,不分轻重的,力道愈发的大了。

  行之若抬眼望着她,蹙眉疼得龇牙咧嘴的,原想叫她松手,却见麦Connie一脸瞠目结舌的望着后面,一贯苦心维持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出什么事了……

  行之若本能的用力抽手,准备回头望去,却不料重心不稳往后一倒,却撞上了一堵墙……软软的温热的触感……有陌生的呼吸拂过耳边,湿热的气息落在颈上瘙痒极了。

  她一愣,身子倒是放松了。

  正疑惑着呢后面怎么会有墙。

  原来是堵肉墙。

  舒了一口气。

  绷紧的神经好不容易放松了,却被那人熟悉的嗓子吓得一惊,行之若全身处于紧急防备状态。那天籁般的声音原本是适合唱歌的,此刻却又惊又喜的说出了一个“行之……”

  是他……

  是他,我的娘啊。

  不等他唤完,行之若立马转身,垂着头,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学长好,我是新转学来的,我叫芝若,请多多关照。”

  祁秀明一愣怔,眸子流光溢彩,一副明了事理的模样,眼中的惊讶也已化为喜悦,他微眯眼,笑得颇开心,绽放的笑容如阳光般炫目,“嗯,我是祁秀明,应该比你大了好几届。”

  “对不起,撞了你。”

  行之若乖乖的道歉,却被麦Connie搂着肩,她也甜甜的笑着说,“学长,我叫麦Connie,新转学来的。”

  祁秀明轻瞄她一眼,颔首,笑得媚气,眼神却专注的望着行之若,“……过来。”

  行之若埋头,挺不情愿的,一点一点挪着步子。

  却被麦Connie挥胳膊,推得她一不留神又中了招,直挺挺地往祁秀明身上倒去。

  被搂了个正着……

  “下一回儿走路记得小心点。”他俯身撑着她的肩,样子颇暧昧,凑着头轻轻在她耳边说,“……之若,等会儿去后坪梧桐树那边等我。”

  啊……

  行之若抬头,表情有些傻。

  他却后退几步,抬手捻着自己左耳上的红钻,笑得开怀,眸子里闪烁的亮宛若璀璨的星光,像是隐藏了许多话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四周的女人接近疯狂,眼神狂热几尽痴迷的盯着眼前的偶像。

  从不知道,他居然……

  这个美气的男子漫不经心勾起的嘴角,居然却有着比阳光还耀眼的笑容。

***

  古人又云: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

  只是这个梧桐树……

  这个梧桐树究竟长啥样子啊。

  “等会儿去后坪梧桐树那边等我。”一句话只有十三个字,却在行之若脑海里浮现上滚翻下跃浪,折腾了好半晌……她心虚一眼这个坪……皇家学院没别的,底盘大,树多。

  这后坪……踮着脚望……还一眼望不到边,绿油油的一片树木,找梧桐树怕是困难。

  行之若四处张望,踩着湿漉漉的落叶枯枝,一路寻着,脚下走过之处无不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块净土似乎是许久没人清理,地上铺叠了纷纷洒洒的落叶,沾染了湿气,空气也格外的清新。

  远远的,一株大树足足有七八米高,高耸挺拔,凌空翘首,生机勃勃,枝多叶密,青翠苍茏,郁郁葱葱。

  阳光充足,从繁多的树叶缝隙下漏泄而下,令人眩目。

  细细簌簌的一阵声响,她拨开眼前遮挡的灌木丛,想往前走,却又止了步,偷偷瞄去。

  葱郁翠绿的树枝下,阳光洒下的叶影斑驳,一个身着白衬衫的少年,慵懒的横卧在地上。枯脆的落叶铺在地上,金黄黄的一片……

  他身姿优雅,合目神情安详,睡容颇令人惊叹,世上竟又这般的美得脱离尘世喧嚣的少年。

  世人都道,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

  怕这句话,说得真不假。

  如今看来……

  她又忍不住虚瞄一眼,这株还真是梧桐了。

  可偏偏却有人来惊扰这一刻的静谧幸福,而且还是来了一群人。

  三四个面容含羞的女子,互相推促着,手里小心地抱着什么,轻声耳语比划着,怕惊醒了他,却终归是打扰了睡美男。

  他醒了,似乎有一会儿的恍神,像是没注意到他眼前站着的那些无措的女孩,缓缓起身,面容淡然,便要离去。

  “学长……”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急了,慌慌张张,红着一张脸将手里东西打开,小心翼翼的捧过去,“这是我做的便……便当,若是你还没吃午餐请拿去尝。”

  少年吐出三个字,“吃过了。”

  声音温和轻柔,像是春风般和煦让人陶醉。

  只是这话里带的意思却是冷淡的。

  晕,拒绝得还真干脆。

  这戏言情肥皂剧里常常演呢,主角话这么少的不常见。

  只是把便当结巴成便……便当的人,怕是也很少。

  另一个面容姣好,身形妙曼的女子颇有些喜悦的看着,扯开又急又羞愧快要哭的女孩,身子不露痕迹的挡着睡美男前面的路,她慢条斯理的将手中包得精美的盒子送上去,“白学长,这是我让高级厨子们做的甜点,请收下。”

  他眼神却遥遥看着远方,这神情像是懒得搭理,他低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说,隔着远了也听不清。他温吞的抚顺着白衬衫上的皱痕,弄完了,打个呵欠便要走,美女急了,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撒娇着,“白学长,人家做的很辛苦,吃一点嘛。”

  寒……

  这女人,刚不是说让厨子做的么,怎么她却辛苦了?

  行之若藏匿在灌木后,暗自唾弃她了一番,不过……唾弃归唾弃,这女人长得还真难以让人拒绝,发起嗲来,模样还挺招人喜欢的。

  “我不吃甜食。”

  又是简短的五个字,他秀眉蹙着,往后退着,抽开被她挽住的胳膊。

  没人像是没被拒绝过,恼了,小姐脾性犯了,她却抓得紧,两人拉拉扯扯的。一阵惊呼,倒是把后面那个女孩的东西碰到了,翻了一地。

  “学长对不起,对不起。”

  “白学长……我……”

  “白学长我们先走……走了。”

  一群惊慌失措的女人们落荒而逃,作鸟兽散。

  一个什么东西滚了过来,停止在行之若的鞋边,还冒着热气,碎屑沾了少许,脏兮兮的,看着形状……倒是有点像甜甜圈。

  可惜了……

  行之若抬眼,扳开树枝继续偷窥,那群女子似乎都散去了,只剩下那睡美男一个人站在那儿,他低垂着头,愣怔住了,眸子似乎聚精会神的盯着某处。他那洁白无瑕的衬衫上有一块弄得脏兮兮的,像是刚打翻食盒的时候被弄染的,他却像是没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蹲下身子,静静的望着那盒翻倒在地的吃食。

  他想干什么……

  只见他探出手,那白皙修长的指犹豫着,捻起一块状似甜甜圈的点心,他低头细细看着,轻轻嗅着,便要往嘴里送。

  不是吧!!!!!!!

  别人送的,不吃。

  甜食,不吃。

  这居然弄翻在地的东西,就往嘴里送……他他他他他他。

  行之若一个激动,这倏然一起身,本想看个清楚,结果没留神脚下,似乎是踩着那滑滑甜甜圈了,直往外头栽去。

  惨绝人寰的一声尖叫。

  娘的,又是一个狗啃泥。

  呸呸呸,一定是与这所学校八字不合,撞邪了撞邪了。

  细细簌簌的声响传来,她疼得爬也没了力气……

  一双洁净的鞋出现在行之若得鼻尖下,这尺寸,大概是男生无疑。

  手肘上一紧,突如其来的力度,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力道轻柔却有着让人踏实的安全感,她轻吸一口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

  “好些了么。”极好听的声音。

  她愣怔的抬头,却撞见了一个眸子,这是一双极其清澈如泉的眸子,她的心突然一窒,像是被吸进去一般……令人,令人见而忘俗。

  绝美的眼瞳中映出来的……

  脑子里有什么像是要涌出来,却一片空明……突然一阵钻心的疼,撕心裂肺的,疼……疼死了。

  慌乱中似乎有人在耳边急切的说了什么,手被阻止了,身子倒了,磕碰到了什么……

  总之,总之再次清醒的时候,她便发现自己趴在俊美少年的身上,他勾着笑,撑着手侧卧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怎么回事?!!

  她手忙脚乱的起身,一阵心慌,身子一软却滑倒又瘫在他身上。

  唇上软软的印上……

  他的嘴角。

  少年胸口起伏不平,炙热的气息带着独有的味道拂过她的滑落散乱的发。

  怎么,怎么回事。

  整一个,心乱如麻。

  “对不起,对不起。”行之若垂头起身,手却又摸到他的胸前的白衬衫,收了手,脸颊却又蹭到了他的唇。

  真是……大快人心。

  不不不,是窘迫……窘迫。

  她头垂得低低的,拍着身上的灰与落叶。他也顺势爬起了身子,从头到尾都仔细的望着她,那眼眸中少了最初的慌乱,眸里清澈如秋水一般,看得专注,嘴角勾着笑意,这感觉到像是放纵与从容。

  她昏昏沉沉的来不及多想,他的笑容很熟悉的感觉……真正叫人怀念。

  一只手探出来,轻轻拂上她的额头,她一惊,身子微微往后缩,却来不及躲。

  指尖冰凉,轻柔的在她额上摩挲,那儿她是知道的,有一处淡淡依稀可寻的小疤。

  他……在干什么。

  这个人,耍流氓。

  攥着她胳膊的手愈发的紧了,他眸子里水波似乎不太平静,淡然有些温柔的目光流泄如月辉般,他就这么紧紧地握着她的。

  一切凡间的喧闹像是在此刻中归于宁静,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白衬衫轻扬,明眸清远,梧桐树下阳光斑驳,他笑出声来,温和干净的笑容,纤尘不染。

  她有片刻恍神……

  他说,“我等了你许久,找了你好久。”

  啊?

  这是什么状况……被美男寻还真是……倍感荣幸啊。

  八过,哥哥说了,不能和异性交谈。

  嗯,先走为妙,这个人虽美得清雅脱俗,不过……有些怪怪的。

  突然腰身一紧,两条胳膊把她紧紧搂住了,她被他抱得头愈发昏沉了。

  喂,看着你恍若仙人的,怎么耍起流氓来……人模人样的……

  呸,在说什么啊。

  结果他笑出声来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部,短短的几个字,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韶光,他说,“你还是没有变,也宝宝……我的也宝宝。”

  行之若一僵,扯了他的手,对上他的眼,一脸疑惑,“也……宝宝。是谁?”


ACT6

“别使性子,你真的忘了么。”他捧着行之若的脸颊,专注的望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说,

  “小时候你拐了我,你说我是漂亮哥哥,还说要娶我,我一直都记得。”

  他的手轻轻的抚在行之若的手上,缓缓执着十指交叉,握得牢牢,“怎么会忘了呢,你不该忘的。”

  啊啊啊啊,不会吧,还有着档事儿……怎么丝毫没了印象。

  行之若挺真挚的望着他,脸上的神情分明在说,你认错人了。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的感伤,淡淡的,坚定地说,“没关系的,你忘了……我便来让你记起。”

  他向前一步,她吓得一惊,向后退三步。

  他他他他,他想干什么……

  他抿着嘴角,结果什么也没干,只是把她拉向他,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上的肌肤,眸光如水般在她脸上滑过,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最终垂了眼,长长睫毛掩了眸里神采,脸庞颇寂寥,“我被母亲带到了许多地方,却从没忘记你,我前几年回来有找过你,可你的妈咪与爹地们说你被带到了行家……你是行之天的妹妹么?为何你连你叫也宝宝都忘记了……不该的,不该这样的。”

  他秀美的眉紧蹙,动了嘴唇,“……我叫白洛兮,记住了就不要再忘了。”

  看着美少年伤神是件很痛苦的事,看着恍若天人一般的俊美男子独自忧伤,更是让人疼到心尖儿里去了。

  他的神情像是在说,被遗忘终归会被遗忘,你始终不会把我放在心上。

  所以……行之若一脸动容,很是堂而皇之且明目张胆的搂住了他,手也管不住的滑上了他的背,轻轻抚顺着。

  他一愣,她也愣住了。

  他依偎在她颈窝,手缓缓上移抱着她,紧紧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温柔明朗的笑,似水样的柔情,他的声音徒然间也柔腻极了,他说,“你终究是舍不得我的,我知道……”

  这是哪跟哪儿……

  这,这是……误会误会。

  可是他的怀抱很暖,暖得想让人眯眼,胸口处传来的怦怦心跳,让人心安。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声音突如其来,柔软却极是好听。

  抱得正温情着呢……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发了脾气,一只手衡着过来,把两个楼得正欢畅的人拉扯开了。

  “祁秀明……”行之若一愣,笑眼眯眯的,过去挽了他的手。

  白洛兮站得笔直,一双明眸怔怔的看着行之若,再缓缓望向祁秀明,对他微微一笑,手指攥衣衫,很紧。

  “之若,你瞒了身份来这皇家学院……”祁秀明那双极美的目睨一眼那个身着单薄衬衫的少年,“是来沾花惹草的么,小心让你爱妒的哥哥知道了。”

  “不会的,白学长只是认错人了。”行之若笑得可爱,“你最疼我了,不会告诉哥哥的,对不对。”

  倒没见过认错了人,还抱在一起的。

  祁秀明掩了眼中的不悦,宠溺的刮着她的鼻子,笑得璀璨,“下回记得叫秀明哥,几年没见了愈发的没大没小了。”

  行之若只是笑,不住地摇头,“大明星,不愧是大明星了,不仅以大欺小还学会了摆架子。”

  说完还鼓起胸,作势长长一叹,神情颇感伤。

  “你……真气死我,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过来,你丫给我过来,好生说话。”祁秀明伸着胳膊挽了她的脖子,笑嘻嘻搂了她就要往前处的树荫里走。

  一个挣脱逃窜,笑得没心没肺。

  两人打闹折腾着,似乎是很开心。

  只属于那两个人的世界……

  白洛兮一直遥遥的望着他们,神情落寞,眼见两人背影就要消失不见了,他急急的往前一步,唤道,“也……”

  祁秀明猛然回头,眼神复杂,他低头问着行之若,声音却极平稳,“他唤你什么?”

  “也宝宝。”行之若望着祁秀明,笑得平和,脸朝着他却对着白洛兮说,“我是行之天的妹妹,行之若。可不是什么也宝宝……白学长,下回可记住了,别再唤错了。”

  祁秀明不在说什么,似乎在沉思,但牵着她的手,却握得牢牢的。他拉了她走,却仍忍不住回了头……

  梧桐树下落叶金黄,依稀可闻清雅花香。

  树下那穿着白色衬衫的人,身形修长纤瘦,在和煦的阳光下有些缥缈落寞的意味,白洛兮望着她微微一笑,一刹那间竟然仿若是春花初绽,“我会让你忆起它的,而我……会用一辈子来记住你。”

 ***

后坪空,绿荫静。

  往事只堪哀……

  躲了一人,又来一个,如今哀的是这一个

  行之若眼神飘忽,望天望地望人间……就是不望眼前这张俊美的脸。

  “之若,你是什么时候招惹上白洛兮的。”祁秀明抚乱了那帅气的发型,斜靠在大树上,姿势这个优雅倜傥。

  招惹……这个词用的甚妙啊。

  不过却用错了对象,这话应该问白洛兮才好。

  祁秀明挑眉,身子前倾,手腕便扣住了她的脖颈,他眯着眼便将头凑过来了,姿势暧昧……

  她身子僵住了,今儿个刺激还真大啊。

  躲还是不躲?

  这美男当道,桃花肆意开……


ACT7

  他头凑着过来,离她这么的近,温热的气息撩人的拂过她的唇边,眼见就要这么亲下来了,睫毛长长,隐了眼中的笑意,嘴角勾着,扯着淡淡慵懒的意味……

  亲,亲下去。

  她定了定神,眼神却又迷乱了,果然美色当前,抵抗力弱。

  他却笑了,偏了脸,望着远处,将她搂在怀里,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耳,轻轻的说,“我送你的定情之物,怎不见你带着?”

  啊啊啊啊啊,定情物?

  有这一个东西么?

  究竟是长的扁的宽的窄的……

  行之若耳朵上,凉凉的拂上了一手指,她没了料到他会有这一举动,一惊往后缩,却被他固定着头,他指在她耳上细细摩挲着,“你讨去了我的耳钉,不记得了么?”

  啊?

  不就是一个……耳钉么。

  她舒了一口气,虚斜了一眼,他的左耳一点耀眼的红钻,鲜艳欲滴,右耳却是空荡荡的,虽是哪儿少了点什么,但这缺憾却更让人觉得徒添了一些妖娆柔美。

  这……应该是血钻吧,色泽迷人,应该能卖不少钱。

  多想多想了。

  “小时候你说得最多的便是要我嫁进行家,还强行讨走了我的耳钉,却躲了我两三年。”

  有么……

  说谎,一点儿都没了印象。

  “你记得我对不对。”

  乖乖的点头。

  “三年前你当着行之天的面,取走了我的耳钉,你说哪怕我成名了也要乖乖嫁进行家,你忘了么?”

  行之若蹙眉,恍神了片刻,摇头。

  “我却记得有一天你打电话来,似乎是在哭,你要我接你走,可是电话却被压断了,我有奔来找你……陈婶说你睡着了,我也见到行之天在哄着你入眠,他说你只是和他吵了架使性子,可是……后来就再也没了你的消息。”

  “秀明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两三年前。”

  “是么……”行之若嘴角挂着淡笑,轻柔的说,“哥哥说我病了四年,我什么都忘记了。”

  “病了……”祁秀明身子一震,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们说我病了,我只知道有段时间……就连床柜上头的玻璃杯都被换成了纸质的了,仆人们说我容易激动,躁烦,被我被东西割破伤着。可是那四年我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之若……是不是,”他神色苍白,似乎有点难以言语,“是不是你哥哥又对你做了什么。”

  “做什么?”行之若仰脸,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询问,声音软软的,“我哥待我很好……我的亲哥哥该对我做什么。”

  祁秀明蹙眉,专注的望着她,神情复杂,倒像是要从她神情中看出点什么。

  可她却只是笑,眼眯成月牙弯,像极了小时候那个圆滚滚,四处讨甜甜圈吃单纯且毫无心机的小家伙。

  他轻轻舒一口气,心里悬着的那一处,终究是落了下来。

  没做什么便好……

  只是这病,蹊跷得很。

  之若,我一直都在后悔,若是那年在你哭着寻我的时候,守护着你……或许你不会消失,四年,你忘了的只有四年么。

  我会履行诺言的,就算你不需要我了……我也要照顾你,不受伤害,我有一辈子的时间。

  ***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麦Connie拿着卷书,身子斜靠着落地玻璃窗,眼神迷离……这神情,倒像是小妮子春心动也。

  行之若原本懒散的趴在桌上,被她这么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一念,禁不住一个激灵坐起来,死命的揉着身子,一时间浑身上下这叫一个冷啊,仿若腊月降霜。

  教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三两个女生嬉笑的走了进来。

  “喂,听说么,传闻中咱们学校有位公主。”

  麦Connie一愣,竖起耳朵听着……

  “是么……消息传得还真快。”

  “这么说你也听到了?”

  “据说是三皇子独家宣布,这演唱会不仅改场地还兴师动众的挪到了皇家学院,声称要献给她。”

  “你说会是谁……是谁。”

  “反正不会是你。”

  “讨厌,去你的。”

  麦瘪嘴,懒散的坐在行之若的旁边,指着那些闹得不可开交的女生,说道,“瞅瞅,一群小八婆,以后可别学她们的样儿。”

  “小芝,告诉你一件事。”麦颇神秘兮兮,凑近了说,“我若说……那个……我就是公主你信么?”

  行之若嘴角抽搐,把她怀里的书抽了,细细翻了翻,一本正经得说,“其实我也瞒了你……我不叫小芝。”她顿了一下,沉思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真挚的对上麦疑惑的眼说,“我生有一个女儿,她叫白雪。”

  “你得了吧你……”麦的眼神这叫一个要哭不哭,要笑不笑。

  “好吧,那我说实话,我不叫小芝,我是行之若是行之天的妹妹。”

  麦放了书卷,索性勾搭了她的肩,挑着她的下巴,微抖的眉梢处都是笑意,“你还真别说……你无耻的样子,颇有我年轻时的风韵。”

  说真话儿还不信了,由你。

***

  学院的生活是无聊的,却有人偏要做更无聊的事儿,比如此人……好好的,都快要放学了,却要翻着墙爬出去,说要买啥平民面包吃,结果好歹是劝着了,两人只得翘了最后一节课,将就着在欧式餐厅里花了一沓钱买了些小甜点,扯来一大块碎花布摆在草坪处。

  钱……

  当然刷的是麦的卡上的钱。

  至于……碎花布,寒一个,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折腾来的……看着眼熟,就像是自己不久换下来的裙料子。

  行之若又忍不住虚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缄默,默默的啃着甜面包。

  “小芝,你说我把祁秀明讨回去做驸马怎么样。”

  咳咳咳……

  呛得慌。

  行之若低头边咳边笑,眼泪都快出来了,费力的说,“不错,他模样儿倒是挺不错的。”

  “恩,我也这么觉得。”

  麦这会儿倒是淑女了,轻咬了一口奶油蛋糕,怕阐述得还不够明了,又继续补充,“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帅……”

  她那发自肺腑的“帅”音还没全吐出来,便又咽了进去,一时间像是哑了,只愣怔的望着行之若的背后,神情这叫一个呆滞。

  行之若立马神情紧张,身子甭得这叫一个僵硬。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现象……只会有两种情况。

  一、行之若背后有怪兽。

  二、行之若背后有帅哥……

  这两种,都不是她想见到的。

  “是洛兮学长……”

  “洛兮二皇子,天哪他居然翘课!”

  一阵阵嘈杂声,安静的教学楼顷刻间随处都是开窗的声音,某白的出场掀起轩然大波。

  果然……

  一个女人能让一个国家灭亡,比如褒姒。

  一个男人能让一群女人疯狂,比如白洛兮。

  行之若转身,回首望着那个人。

  他远远的站着树旁,穿着白衬衫,那衣衫被风吹得抖颤,身姿修长极让人浮想联翩。

  只是那一瞬间,行之若有些恍惚,呼吸都紧窒了,心也怦怦直跳。

  白洛兮对上她的视线,嘴角荡着笑。

  他犹豫着,瞟一眼行之若旁边的麦,这神情似乎是在考虑着要不要过来。

  不是吧,这人多势众……呸,众目睽睽的,他这么走一遭,不说这众多的白迷,若是传进行之天的耳里……保管自己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大爷,你饶了小的吧。

  行之若眼神这叫一个狠冽,最终以杀人般的眼神,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白洛兮简简单单扫了一眼她们俩摆在草坪上的甜点,缠缠绵绵的望了行之若,抿着嘴笑着走了。

  好容易摆脱了,行之若神经一松弛,深呼一口气,累得都快瘫了。

  她低头细细嚼着面包,抬头望一眼,被美色迷了眼的麦,正想着待会儿该如何解释……

  结果,一瓶冰茶搁在了她的手旁。

  一个修长的身子顺势也坐在了她的身边,他侧身咬住了她还握在手中的面包,一抹清香拂过,好闻极了。

  他望着行之若笑得安静,他他他怎么又……

  我的娘……

  这以后的小日子该欢腾了。


ACT8

其实,不知道有人居然可以耍赖到这种程度。

行之若向前三步,他便紧紧跟着;她后退,他便笑眯了眼伸着手便要去牵。

神仙般的人,性子原来也能这样黏糊。

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

“我说……”行之若停了步子,四处偷瞟一眼,确定四下无人了,正儿八经地挺直了背叉腰,用手戳着他的衬衫,架势十足,却心软得舍不得用太多的力气,“你还要跟我多久,偷咬我的面包也就算了,这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放学了,我要回家!还要我说多少次……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是也宝宝!!”

白洛兮被她一戳一个准,身子后退着,脸上却微显沉稳的笑容,勾嘴轻轻地说,“你是,不要否认,不要装作不认识我。”他竟说着有些委屈了,低着头拉着她的手,紧紧地,“我不放心你……想送你回家。”

上苍啊,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对才认识不久的人,说不放心,要送回家的话儿……寒,他不是想趁机留夜吧。

他的眼神明明是这么的真挚,纯洁且无欲无求。

一定是哪儿弄错了……

行之若脑海里立马浮现一张大字海报,标语醒目:惊报!二皇子与某女手牵手游历皇家学院,疑是新恋情曝光!

她立马触电一般,挣脱被他牢握住的手。

笑话,现在她就能想象全校女生对她投来的仇视的视线和……麦Connie……

想想刚与她告别时,麦Connie那幽怨复杂兴奋的眼神……行之若就禁不住浑身一哆嗦,如今被那祸害知道白洛兮被她勾搭上了,还不知道怎一个折腾。

斜阳西照,树荫葱郁,远处似乎有一辆轿车停在极其隐蔽的地方。

行之若蹙眉,迅速的朝那方向望了一眼,叹道,“我家里人派司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可是……”白洛兮眼神纠结,可怜兮兮的,那副表情似乎在说,我还有许多话想跟你说,多陪陪我好么。

谁说,第二皇子白洛兮平日是个淡漠,对人不搭理且清雅脱俗的人。

照这样子,明明是个讨糖……却又讨不着的爱别扭的少年。

真是……可爱……

想搂着,好好疼爱啊。

光是这样想着,她便也付诸了行动。

行之若踮着脚,微闭眼,轻轻亲上他的唇角,软软的……温热,触感极妙。

白洛兮这会儿到是呆愣了。

行之若利索的收走极流氓的行为,冷静的望着他,坦然地说,“这是……警告,以后别再纠缠我,哥哥经常用这种法子警告我,很有效的。”

“你哥哥经常对你这么做么。”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奇怪么,兄妹不都是这样的?”

“……”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惊扰了正讨论某个严重问题的两人。

一辆车缓缓的驰来,停在行之若的身侧,车里玻璃窗是关着的,可行之若却没由得产生一种压迫感,她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果然……

里面有她亲爱的哥哥。

车子里的气氛怪异得很,司机身子僵硬,眼神注视着前方,安静的开着车。

行之天翘着腿,身形优雅笔直,他的手修长白皙,此时却极其有节奏的叩着软榻,发出的声音让行之若神经紧张。

行之天斜一眼车后座镜,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了,但白洛兮依旧站在路旁,出神的望着这个方向。

行之天轻哼了一下,声音平静不缓不慢,听不出太大的起伏,“你们怎么在一起。”

“偶然碰到的,我们……没怎么说话。”

哥哥曾经有说,不能随便和异性交谈,所以有些事儿还是藏着掖着,不说为妙。

行之若心里寻思着,头垂得更低了。

那节奏的声响戛然而止,行之天不动声色的抬手,行之若却一惊,缩着头,可怜兮兮的。他一愣,抿了嘴,手抚上她软软的发,眼神温柔,动作却极不轻柔。

“听说祁秀明今天来学校了?”

“……是么。”装傻是强项。

“今天在学校玩得开心?”行之天望着她,目光宠溺似乎还夹杂隐讳的情绪,“你今天看起来与呆在家里不一样,心情似乎很好,还有……”他拖长了音,望向她的眼神格外有深意,“你今天似乎特别怕我。”

有么……

有这么明显啊。

行之若身子明显一僵,讪讪的笑着。

行之天神色不悦,面庞沉静,嘴角抿着,手悄悄的滑到她的腰身,将她自己怀里揽。另一只手摸索着把车帘放下来,遮挡了后座镜与司机偷瞄而来的视线。他俯头轻轻在她耳边说,“你们俩人……刚才可是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见了多少?!

不过,这有很大的关系么,行之天能对她做,为什么她不能与别人这样……

行之若紧张了,放在腿上攥紧的指尖有些抖。

行之天目光灼热,极其复杂,他倾过身来,一个吻便落下来了,狂热,却夹杂着惩罚的意味,微微有腥甜的味道……行之若蹙眉,忍着,嘴似乎被咬破了,有一点儿疼……

“哥哥……”她不安的推拒着,下一刻,双手却被他牢牢的掌控住了,丝毫也不能动弹。

他吻得仍旧霸道,不容抵抗,平日的温文尔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烦乱的拉扯着自己的衬衫领的扣子……

这种情形,莫名的熟悉。

他的舌头探了进来,纠缠万分,胡搅蛮缠。带着泄愤的意味。

他却还不忘喃喃地说,“忘了么,我说过,只有我才能碰你的。”

行之若瞪大的眸子,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似乎有什么要涌出来,却一片空白,熟悉的黑暗席卷而来,令人惊恐万分……

不要,不要。

车子徒然刹住了,司机小心翼翼地说,“少爷,小姐,到城堡了。”

行之天身子顿了一下,冷淡的回,“知道了。”

行之若身子一软,神经松弛了下来,偏着头匆忙的想开车门下去。

握着车门的手却被抚住了。

行之天搂着她,抱得紧紧地,凑头在她耳边说,“不要以为我便原谅你了,回家再说……”

***

城堡里的气氛压抑得很。

餐厅桌上,照常摆着一盏银烛台,幽幽的发着昏黄的光。

仆人似乎也发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意味,摆菜布碟都那么的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就连平日絮絮叨叨的陈婶都很安静。

行之若心神不安的尝着盘里美食,行之天照旧拿着刀叉安静的给她切好,再吃着自己的那份。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可是行之天不时地看向她的目光是那么的炙热……

她垂头,不吭声的吃着,味同嚼蜡。

“我吃饱了。”行之若胡乱的拿着帕子擦着嘴,匆匆起身,行之天仰头望了她一眼,只消一眼,便让她脚软。

她匆匆回了房,把房门拴上,靠在门上身子无力,缓缓扫一眼屋里的摆设,原本纸质的杯子,塑胶不易碎扎人的东西已经被换回了正常的玻璃杯,器具。

徒然间,有些想笑……

这是不是表示,她能与正常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可是……可能么?

轻微的叩门声。

行之若身子突然一僵,潜意识的拿背用力抵着门。

“之若,开门。”

门锁把似乎被用力使着劲。

“听话,开门,不然我真的进来了。”

听不听话,反正都要进来,这……除非傻了,才会让你进来。

一串叮咚的钥匙声。

门一用力,被推开了,行之若被顶得趴在墙上,她望着拿着锁,神情自若不慌不忙进来的行之天,眼神这叫一个怨念。

这还有没有私人空间啊……

钥匙都被他自备了一份。

卧室外,有清洁的仆人的往这边瞟,眼神好奇。

行之天抿嘴,背靠着门,轻轻将门关上……锁住了。

被上锁的那一瞬间,行之若大感不妙。


ACT9

“哥哥……”行之若眼神瞟向那紧闭的门,“我热……”所以这个门可不可以不关,空气不流通,对……对身体不好——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呸。

行之若身子朝墙边挪了挪,低头却忍不住拿眼虚向行之天,自我唾弃了一番。

“热么?”行之天扬眉,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白皙修长得指滑到自己的领角,拉开领扣,动作从容,说得平静,“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觉得,反正门已关了,兄妹间也没多大关系,那我就……”

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就当真这么把外套丢了,里面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扣被拨弄,敞开……

行之若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瞪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的。

若说白洛兮穿着白衬衫,更显清雅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像是被贬入喧哗城市的仙子。

那么……眼前,这个人。

平日温润儒雅,可是此刻,明眸那么的亮,单薄诱人的唇微抿着,喉结滑动……凌乱的发,俊美的脸……却有着致命的性感。

“哥哥,那个……房间里有空调,我……我去开。”行之若说话有些结巴了,她睫毛低垂,掩了眸中的情绪,转身后退着,胡乱拿着借口便想要逃开他身边。

不知怎么回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行之若的脑海里,来得是这么的快,琢磨不透,抓不着……

下一刻,她的手臂便被拉住,那人使了很大的气力。

行之若恍惚的抬眼,却被他一个用力,莫名其妙的她的背便顶上了墙,她蹙眉……这个疼,整个背都麻麻的,头也晕沉沉的。

“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正视他,话却被吞了进去,声音也愈发没了底气。

行之天的双手撑在她的头两侧,姿势霸道强势,俊美的脸凑她很近,灼热的呼吸伴着熟悉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他嘴角抿着,嗓子有些沙哑声音却软软的“我不喜欢你有事情瞒着我,这让我不舒服,祁秀明和白洛兮都有找过你对么……这还是你上学的第一天,是不是以后还会有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再找上门?”

“你找人监视我?!”行之若诧异的抬眼,一脸的气愤与不满。

“我只是关心你,妹妹……”他唤得那一声妹妹极是轻,语气暧昧极了,软糯糯的,“我守着你长大,我是你的亲哥哥,可不想让人把你抢走了。”

“别这样,只会让我害怕。”她垂了睫毛,声音放软了。

“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是……更让你惧怕么?”他低下头,二指微合着,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明眸里水一样荡漾着温情,轻轻唤着说,“我一直忍着,怕你会像那四年一样,惧我躲我……可是,我对你的隐瞒非常的不悦,你这样只会让我把握不住,我怕你又会像以前就这么在我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话的声音突然提高,下面微微用力,将她抵在墙上,故意的将那温热的身子压着她,“我是不是该给你一点点小教训,让你学乖,不要象小时候那样……表面上那么乖巧,其实心里却藏掖着那么多我所不知道的小事情。”

他他他,他在说什么。

什么小时候……压根就不知道。

行之若靠着墙,轻轻挪着身子,撇头,呼吸不顺,尽量与他少接触。

行之天这个样子,只叫她感到无措,这样的哥哥……是她所不熟悉的,那么的陌生,令人畏惧,发抖。

她身子摩挲着墙,坚硬冰冷的质感让她不适应,眼神慌乱,心愈发的没了底。

行之天眯着眼,冷冷的望着她,手缓缓下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神情是这么的复杂,可是动作却极小心,甚至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要躲我,不要怕我……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

行之若被搂得差点憋过气去,慌手慌脚的推开着,软毛鞋却触到了墙的一角……似乎有些怪异……她又轻轻的用脚碰了碰……身子一震。

行之天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不寻常,低头将她拉开怀抱,抚着她的脸,目光灼灼。

“哥……”

行之若扯着他的袖子,竟然十分乖巧的埋在他的怀里,怯怯的说,“哥,我没说过要离开你,只是我们俩能一直在一起么?你这个样子让我感到很害怕……”

她的手慢慢滑上他的腰,声音像是叹息一般,“哥,你是我最亲爱的哥哥,别让我恨你。”

行之天闻言身子一僵,埋在她颈窝用力搂紧她,便轻缓地松了手。

他俯下了身子,那凌乱的发遮了眼,看不清表情,弯腰拾起了自己的外套,手扶着门把手,侧头不望她,轻轻地说,“我是失态了,不过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少去招惹其他人,不然我不会再让你去学校了。”

门轻轻关上了。

一瞬间,行之若无力的靠着墙,慢慢下滑瘫倒在地上,她失神了片刻,只是望着雪白的床褥发呆。

安静的卧室里,她就这么一直坐在地上,倚着墙,一只手却悄然伸在背后摸索着。

房间很大,她靠着墙,动作很细微,无论在任何一个角度看,怕是都发现不了她隐藏在身后的举动。

白色的墙很光洁也很滑,她细细摸索着,触到某一处,她神色动容,手用力往一旁一拨弄,墙上有一处突然出现一个缺口,摸上去四四方方的,怕是只能容纳一个小拳头,她不动声色的掏了半晌,取出了一个东西,悄悄的藏在背后,用衣服遮掩着。

一切都那么小心翼翼,让人无法察觉。

其实,说不上她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神经兮兮,房间没有人,她定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干。

只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安全……似乎任何地方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寒涔得慌。

行之若不舒适的挪了挪,将墙上那可活动的小地方拨弄回来,伸伸懒腰,作势打个哈欠,便懒懒地踢了软毛鞋,爬进了被褥里,遮住了头。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她在被褥里动了半晌,偷偷探出一眼,那堵墙雪白一片,压根再也看不出任何不妥和细纹与缺口。若不是刚刚被那行之天压在墙上,软毛鞋无意间触到了那里,怕是永远都发现不了墙里的秘密。

真是……

诡异。

重新缩回了被子里,行之若定了定神,轻轻将藏掖在背后的东西掏出来,细细的抚平,打着手电筒在被褥里看……

这是一个本子,软软的封皮。

本子却是残缺的,后面向是被撕去了许多页,她轻轻的摸索着……这么整齐的撕痕,倒像是人为,连带着封底将本子扯去了一大半。

本子是草莓色的,上面是一个很大的甜甜圈。

封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幼年记事簿几个大字,看这笔迹,倒像是小孩子的手法。

果然……

落款,是三个字,也宝宝。

也宝宝?!

这名字怪熟悉的……

门外突然想起轻微的脚步声。


ACT11

四月一日 晴    

也宝宝今天替之天向祁秀明哥哥提亲了。    

他真得很漂亮,笑起来眼眯眯的,耳钉也红似火,宝宝想把它讨来送给小爹地。可秀明哥说那是传家物要给以后的爱人,说的时候还挺真挚深沉的望着我,于是我懂了,我想他一定是喜欢哥哥的,不然也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应该……应该是想让我在哥哥面前多说说好话。    

想来也是,之天和祁秀明哥哥闹脾气很久了,情人节那天,秀明哥哥带了很多巧克力给我吃,我想啊……一定是他害羞以这种委婉的方式想送给之天的。可是宝宝坏,一个人偷偷的吃……吃了一大半,后来蛀牙了,之天知道了,在宝宝面前把巧克力全部扔掉了,他似乎很生气还吩咐哑伯以后不要让祁秀明见宝宝了。  

夜里,他说,你喜欢那家伙对么?    

我想说,哥哥喜欢的我也喜欢,不过这词句太长了,犯懒,于是胡乱点头了事。  

他又问,比喜欢我更喜欢?    

其实,他们若是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还要分彼此么?我认真想了许久,很诚恳地说,哥哥和秀明一样的喜欢。    

或许是也宝宝答得很敷衍了事,态度不端正,之天似乎是生气了,翻着身子,压着我,抿着嘴,专注的望着我……    

他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隐忍着什么,最终他还是没忍住,低头拿嘴咬了我,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对我,就像经常看的电视剧一样……后来有什么如软软的东西也探了进来,湿漉漉的舌头,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儿怪。  

他抱我很紧,他声音不缓不急的说,就算我与他在你的心里是一样的,不过记住,只有我能这么对你,只有我。    

之天的怀抱很暖和,让人想睡觉。    

这就是哥哥的吻么……    

平常的兄妹也是这样的吧,他说是,哥哥应该是不会骗人的。    

落款,却是行之若。    

行之若呆愣掉了,呼吸不顺畅,她把头蒙在被子里,拿着手电筒一页一页的照着,昏黄的光明明是温暖的,却让她心凉了个彻底。    

也宝宝、行之若……    

这个簿子是小时候的她写的,可是为什么却没丝毫的记忆。  

为什么会藏在那么隐秘的地方,行之天说她病了一场,把四年间的事情忘掉了,可是这本子明明记载的是四年之前的事情,行之天,祁秀明……名字都那么的熟悉,分明没有忘掉……可是为什么上面发生的事情,却一点儿的印象也没有。    

还有簿子上说的大爹地、小爹地与妈咪……哑伯……    

真的有这些人么?    

为什么这段记忆却是空白的。    

这就是这本簿子被藏起来的原因么,这能解释为什么白洛兮会唤她也宝宝。    

她幼儿时的记忆只有城堡里事情,之前这些像是虚构出来,不曾发生一般,如今想来,却是让人慌得很。    

行之若胡乱的翻着纸页,瞄到一行字,停顿了下来。    

十一月七日 阴雨    

累……    

装来装去,很累。    

白天我是他乖巧可爱的妹妹,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家伙。  

其实想一直就这样,为什么他要把这种现状毁掉。    

他的手很温暖,若是不总是探进被褥里这么摸着我的话,我会觉得他只是来帮我捻好被子的。  

十一月十日 雨    

红酒炖牛腩,很好吃,不过酒是不是烈了。    

头有些昏昏的……    

今天一定又会被哥哥抱着睡觉了。    

哥轻轻唤了我几声,香醇的酒气从他唇里呼出来,热热的,痒痒的。    

其实我还算清醒,只是闭紧眼,不敢睁开而已……    

他躺在床上,撑着手臂侧搂着我,动作有些不太安分,他轻轻吻了下来,落在我的颈项,火烙一般,搂在我腰间的手也愈发的紧了。我心里很慌,似乎察觉到有什么是将要发生了,他呼吸急促,放开了我,转身背对着我压抑的呻吟,动静很大,似乎在做着什么,软被褥几乎都被他裹过去了,在我床上……    

停顿了一会儿,四周安静极了。    

突然间床晃得厉害。    

许久之后,细碎的声响停了,他似乎在翻柜子找纸巾,真怕他发现我的日记簿。    

他轻手轻脚的忙完后,转身将我搂住,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下巴抵着我的头,气息却是平稳的,手掌轻轻抚顺着我的发,动作温柔极了。      

他的怀抱很紧,我知道他刚才在做什么,在我的床上,嘴里唤着我的名字……空中有着淡淡的麝香和糜烂的味道……      

一切都那么乱糟糟的,      

不过几乎可以想象,明天哑伯看见哥哥又抱着我睡,会是什么表情了。      

落款:行之若      

心乱如麻……      

本子被合上了。      

一册被撕坏的簿子。      

稚嫩的笔迹,记载的确是一个被尘封许久的秘密。      

行之若指尖发颤,抚上那本子的手有些不舍离开却更多的是犹豫,她有些迷茫慌乱,不知是不是该继续再看下去……      

只是,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  


ACT12

走廊里悄然无声,却愈发的令人恐惧来袭。      

城堡外传来几声猎犬吠,惊得躲在被窝里的行之若一哆嗦,那张蒙在被褥里的脸憋得慌,红彤彤的,她趴在床上支着小手电筒一行一行的扫着,昏暗的光亮照在簿子上,那触目惊心的字眼,讲述得却是令人窒息的隐讳的故事。

她的童年,被活活抽去大一部分记忆的童年。    

行之若心神不宁,胡乱的翻到了几页,却看到几个熟悉的字眼“妖之”……心里怦怦直跳,脑子里有什么炸开似的,像是要一股儿涌出来,却寻不到摸不着,一阵晕眩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面写着“妖之确实很厉害……”    

她微蹙眉,低头死死望向簿子眼神的更是凝重,她分外仔细的看着每一字每一句,手都禁不住抖了。    

十二月十三日    

立体护围柔棉感超熟睡夜用40.5cm      

我终究是忍不住,说了。    

很久以前就看见妈咪经常唆使大爹地去超市给她买来着,宝宝也很想用那个呢。    

哥哥实在是很白痴,抱了我一晚上,弄得一身脏兮兮血渍,都不知道给我去买卫生棉。    

讨厌,他是压根没想到,还是就想让人家一直这么流么。    


寒……    

妖之确实很厉害。    

眼神犀利得很……    

我知道自己今天说露了嘴,明明装得什么也不懂,原本连月事之类的都要哥哥亲自教,却不留意说出立体护围柔棉感超熟睡夜用40.5cm,连抽自己一巴掌的心都有了。    

哥哥为什么要把他请来。    

十二月十五日    

哥哥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奇怪,不再随便摸来摸去,也不太搭理我,可却总是一个劲儿的盯着我,若有所思。    

一定是妖之对他说了什么。    

对了,妖之的木屐发出的声音似乎能催眠……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的碧瞳时,总是呵欠不止,头昏昏沉沉的。每次我突然清醒过来后,他都坐在我床边,光是笑却不说话。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真的很危险。    

棉花……    

明天一定记得找哑伯讨棉花,塞住耳朵。    

任由他自己把木屐踏碎了,脚板踏肿了,也绝对不能再被他催眠了。    

不行了,好困,先躺一会儿。    

十二月十六日    

哑伯不见了。    

在城堡里消失了。    

准确地说……他已经不见了三天。    

仆人说他回老家歇着了,可是哑伯怎么能不和我说一声就走呢,他很疼我的,不会是这样子……    

仆人们最近见我就躲,没人愿意跟我说话。哥哥的眼神更是让我害怕,像是愤懑,还夹杂了别的什么,那么赤裸裸,让人心慌。    

十二月十七日

妖之对我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说,我不信你察觉不出,你那哥哥对你的占有欲。  

我迷糊了,头很疼……昏昏沉沉的从椅子上爬起来,虽然这次耳朵里塞了棉花,却还是被他施了催眠术。    

我不知道他从我嘴里探出了什么,不过怕是知道的与不该知道的都被他知道了。    

妖之摆弄着身上那席精致的和服,笑得颇自得,他说,你知道么你哥哥一直把你当童养媳收在家里……照他的意愿而养着,不让你出城堡,不让你接触其他的异性,他相信有一天,你长大了终究是他的。    

而你……    

却一直在骗他。    

我看到他碧瞳里闪过的幸灾乐祸。    

或许他看出了我的慌乱,笑得愈发的起劲了,他说,他不会全部都告诉哥哥的,不过他会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已经不惧怕黑了,为什么哥哥还总是这么默许他这么反反复复的给我催眠治疗。    

爹地们,妈咪,你们在哪儿。    

我怕……    

十二月二十日    

早餐的时候,哥哥无缘无故发了怒,楼得我浑身很疼。    

怎么了……    

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吃,我大了,不想被他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地喂东西了。    

我挣扎,他,视线灼灼,愈发的不说话。    

妖之望着我们俩,笑得开怀,他对着口型告诉我,某哥哥已经知道宝贝妹妹的心思了。

我想逃走。    

行之天却楼得我很紧,他说我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他想要以前的乖巧懂事的小之若。    

他说我小小年纪不该存这么多心事的,他说他的东西谁也不能抢……他的视线和妖之交汇的那一刹那间,嘴角翘起,笑得隐讳。    

他说,有些事情该忘了。    

只要,记得他就好……    


揉着酸涩发疼的眼睛,行之若合上本子,闭上眼。    

簿子被撕掉了,最后残缺的一页,十二月二十一日的那张,只写有两个字……“催眠”。    

她小时候的记忆是从城堡开始的,她记得给她上课的所有老师,记得妖之,记得小时候曾偷跑出去钻了狗洞闯进了祈秀明的宅子里,她甚至没有忘记任何一件小细节,可是惟独不知道自己是被抱来城堡的,对于“也宝宝”三字她陌生,对于簿子里提到的哑伯……大爹地、小爹地和妈咪……她更是丝毫没了印象。      

如果,这本簿子是真实的话,那么……她的记忆就是被抽走或是篡改了。      

她不仅四年前的事儿忘光了,甚至幼时的记忆都是半真半假的。      

如果,这本簿子是真实的话,那么被撕毁的下半部分到底在哪儿……    


ACT13

“昨晚睡得好吗?”一只手伸过来摸摸她的发,行之天亲昵地坐在她身边,挽着袖子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嗯。”    

行之若捧着杯子,眼神飘忽的望着桌上摆置的早餐,西式精美的糕点、汤罐里大约是熬了许久的海参鲍鱼汤……几碟腌泡的小菜,金灿灿的油条、甚至还有甜甜圈。    

以前不觉的,不过现在看来,真是……    

簿子里有说过,小家伙搬进城堡里时因为吃不惯城堡里的西式餐饮拉肚子闹腾了好几天,所以从此早餐里便添了平民的食物。    

一晃也过了十多年了,什么都没有变,甚至还有甜甜圈……虽是许久没吃它了,但却从未从桌上撤过。    

行之若倾身,拿起一块甜甜圈,望了半晌,轻轻咬了一口。  

行之天微挑眉,眼神中有着诧异,“你不是都不吃这种甜食了么?”  

寒,明知道没人吃还摆了这么多年,看来家里钱有多呢。    

细腻的甜味,味道很好,她又忍不住嚼了一小口,“就是很久没吃了,所以想再试试味。”    

行之天眼神里明明有着担忧,轻轻说,“别勉强。”    

他话还没说完,行之若的脸皱得跟那吃了苦瓜似的,她倏地起身,猛地抓起牛奶灌了一大口。    

“哥,我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个嘛?”    

“是啊。”行之天轻轻拍着她的背,最后手里的动作缓了下来,变成轻抚了,“不过四年间就没见你再吃了。”    

行之若身子一僵,小心儿被他摸得一上一下的,心慌极了。    

她眼神极复杂的望向那金灿灿的甜甜圈。    

真不知道,小时候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开始那一口还好,慢慢尝着……    

心底却涌现出排斥感,甚至有些想吐。    

“之若,等会儿让司机送你去学校,我今天有事要很晚才回来,乖乖听话……”他说到最后的时候,那抚顺着背的手也用了好些力气,弄得这么意味深长,行之若一个激灵,差点把吞了一口的牛奶全咳出来。    

“哥,我一向很乖。”    

他拾起搁在椅子上的外套,站直了盯着她半会儿,手指轻轻勾着那沾着奶渍的唇,眼神情愫暗涌,他俯身在她脸颊印上一个浅吻,笑着说,“你是很乖……不过,希望一直都是。”    

皇家学院。    

麦Connie姿势妖娆,一个劲儿的在照镜子。    

行之若精神恍惚,脑子里总浮现着那簿子上一行一行的字,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小芝,你来的这几天有没有见过行之天?”    

行之若一个哆嗦,立马抬起头,身子挺得笔挺。    

麦Connie斜乜一眼,颤手抖着睫毛膏,笑着说,“你紧张什么……看你那样也不认识他。”    

行之若呆愣了一下,嘴角抽动,缓缓伏在桌上,继续假寐想东想西。    

“两位皇子我都瞧见了,转来这学校都没见过他,你不知道吧……听说他是皇家学院大学部的学生会长。”    

咦,这还真没听他说过。    

麦俯下身子,轻轻说,“他好像处理行氏日常事务也没怎么来上课,我雇了私人侦探去查,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一个女人经常坐他的专车……这么多年来都没见他传过绯闻,你说那个女人会是谁?”    

“是我。”行之若懒懒的应一声。    

麦一巴掌挥过来,笑得花枝乱颤,“你,你,你就喜欢说笑话。”    

默哀,得,就当是说笑话吧。    

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自己躲避都来不急的人,却被他人当成宝贝。    

行之若枕在桌上,头歪着,却正对上一双机灵的眸子,她被这突然出现的七八岁小男生吓了一跳。    

“学姐,有人托我转交这个给你。”    

这个小男生胸襟前别着徽章,大概是低年级部的,双手规规矩矩的捧着一张密封的纸。    

行之若犹豫的接过来,雪白的纸上摸上去很滑很硬,上面分明压印着一个白荷花,打开一看,俊秀的字:我在天台上等你。    

恶寒……    

古人约在月下桂花树下。    

现代校园偶像剧都喜欢约在天台。  

她止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个,却正对上麦Connie耐人寻思的笑,“情书?谁送来的……”    

“不知道。”    

“那你去不去,要不要我陪你?”    

行之若望着一脸颇兴奋的麦Connie不觉失笑,她作势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若你去了,他不要我转而要你了怎么办?”    

“也是。”麦Connie颇认同,不住的点着头,“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你自己当心一点。”    

最近令人寻思的事情真多,不过也该试着自己去解决了。    

天台……    

果然高耸入天,还是在电梯停电的时候,才恍然觉得它的高度真是令人汗颜。    

行之若推开门,颤悠地几乎快瘫在地上了。  

歇口气,人都快废掉了。    

四周很空旷,风也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不愧是皇家学院最高的地方,雄伟的建筑群都像是被踩在脚底似的,有种俯瞰藐视全世界的……    

脚有些抖……    

脑子晕忽忽的,呃,莫非是恐高。      

突然后面的风嗖嗖而来,一股力量袭了上来,行之若来不及回头,便觉脚软了,眼看就要栽下来,一个臂膀紧紧地搂住了她,那么用力,温柔极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知道自己恐高么,还敢往下面看……真是不让人省心的也宝宝。”  

一个人伸着手从后面环着她,姿势温存极了搂得是那么紧,仿若抱着的是全世界。  

不过能叫她也宝宝的,整个皇家学院也只有一人。  

那就是……  

全院女生都想染指的对象——二皇子,白洛兮。    

“我以为你会让我在这里等一天。”他嘴角挂着浅笑,手上微用力将她抱离了栏杆处,握紧了她的手,四处望着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让两人坐着。    

他的手很冷,像是已经在天台上呆了很久似的。  

天台风大,就穿着这么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怕也是受不住的吧,行之若自顾自的想着,抬头却撞上他那专注带笑的眸子,那么干净清纯,像是凡间所有喧嚣与杂念都能被他洗涤,回归干净与清明。  

这样的一个人,不该出现在这繁华的都市。  

纯洁得都不敢让人去玷污。  

想哪儿去了,行之若缓神,犹豫了片刻,“你能告诉我,也宝宝小时候的事么?”  

他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与惊喜,嘴角扬着笑,脸愈发的柔和了,“她有一个妈咪、大爹地和一个小爹地,记得在幼儿园那会儿,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轻咳,他的脸蒙上一层浅绯的红晕,看得行之若眼都直了,他温存的瞟她一眼,继而说道,“你这是性取向问题,妈咪说了男生只能牵男生的手。”  

秋风萧瑟,行之若一时间倍感荒凉。  

虽然瞅了幼年记事簿后心里早有准备,不过被他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激起一哆嗦,真是不小的震撼。  

果真,小时候要强悍一些。  

行之若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了,“你还能帮我找到爹地们和妈咪吗?”  

“我妈与你妈咪是大学同学,或许能找到他们,都过了这么多年……我尽量,你别担心。”  

他沉默了,一声不吭的望着行之若,脸上忍着伤感,眸中特忧伤,“行之天……待你好么?”  

好,当然好。  

好得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哥哥还是情人。

能这么跟他说么……  

行之若失笑,轻轻地说,“他对我是好的,只是……我找到了小时候的日记簿,看到了以前忘记的事情。”  

白洛兮倾身,背着光微笑着的样子,让人心里涌起淡淡的忧伤,他只是不说话专注的望着她,像是洞悉一切,看得行之若心里发酸,甚至想把一切委屈都说给他。  

不过……  

终究是忍住了。  

“我感到害怕,熟悉的东西全部变得陌生。”行之若救助一般的抓着他的袖子,声音很轻有些颤抖,“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行之若还是也宝宝。”  

白洛兮被她拉着袖子,他的脸离她很近,他眸光如水一般在她脸上一擦,声音柔软的却很坚定,“我被妈带走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找你。”  

他好看的侧脸着温润的光,有种说不出的安定,“你忘了自己没关系……”  

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侧,“我来替你记着。”  

他极细致地挽好她被风吹散的发,那一刻,终归是美好的,所以……    

行之若撑着身子,又做了件让她事后兴奋又气恼的事,那便是……    

他的唇,很软,有些陌生的感觉。  

淡淡的清甜,薄荷的味道,软腻却让人怀念。    

她闭着眼,凑着脸,轻轻的吻着。    

白洛兮一愣,脸上挂着着春风拂面一般的温润笑容,他放软了身子,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加深了这个缠绵悱恻的一瞬间。  

“你哥哥也经常这么对你么……”    

行之若眯眼,侧头不理。  

白洛兮探手将她搂着,靠着墙,无力的笑着,极是温柔,可眼中尽是淡淡的忧伤。  

一阵阵轻颤,悦耳的铃声响起。  

行之若慌手慌脚地推开他,打开手机一看,刹那间脸都惨白了,“司机来接我回城堡了。”  

他眼睛专注的望着她,笑着说,“你还是没变。”  

“什么?”  

“记得你第一次拐我回家的时候,晚上蒙着被子也这么啥也不说逮着我一顿亲,害我傻傻的在床上坐了一晚上不敢睡觉。”  

由此看来,小时候我虽行为举止说话的思维有些古怪,但起码性取向还是正常的。  

手机又在颤动了。  

这就又要回去了么……又要见到哥哥了……  

行之若攥着手机,东想西想,思绪乱得慌。  

“我陪你。”  

她一愣,恍惚的望着他。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十指绞缠,分外有力。    

白洛兮脸上有着淡淡的笑,他说,“我陪你回去。”    

***

城堡里很安静,仆人很少。    

“陈婶……”    

没有人应,似乎是出去了。    

“你们家真冷清。”    

行之若笑,“哥哥不喜欢雇太多的仆人……我已经习惯了,不过平常人也不是这么少,城堡里每年这月的十五日都要整理清扫的,仆人大概是各忙各的去了。我猜陈婶估计是出去准备午餐,她的东西做得很好吃的,除了……”    

她突然愣怔住了,声音停顿,视线遥遥的望着一处,表蹙着秀眉,神情有些奇怪。    

白洛兮像是也察觉到了,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是城堡一楼层靠西南侧的一扇的门,此时正虚掩着,风吹着不停的晃着。    

“那房门在我记忆里一直都没开过……今天怎么。”她不再说话,加紧了步子上前,拿眼瞅着里面,似乎是没有人,门上的锁锈迹斑斑。    

锁绊有些滑落,有些朽。    

白洛兮的手指轻轻拾起地上的一截朽掉的碎块,“年久失修,应该是被风撞开的。”    

行之若寻思,笑得开怀,她拉着门,“不如,我们进去?”    

门被轻轻合上了。    

一间房间摆置得很雅致,桌上有这一层不薄的灰,像是许久都没人进来过。    

紫罗兰的窗帘将外面的光全遮住了,房间里很暗,却很温馨。    

这倒像是一对夫妇的房间。    

看起来很软的床,枕头都摆着成双成套的……    

行之若环顾四周,最终眼神停滞在雪白一片却空荡的墙上……总觉得这里似乎……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张的片断,残缺却也不清晰,头很疼,仿若要炸开似的,她身形不稳的扶着桌子,头很晕。    

她又忍不住望一眼墙,心里空荡荡的,似乎着墙上该有什么却不见了。    

这间房间让她不自在,浑身不舒服。    

“我们先出去吧。”行之若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转身却看见白洛兮弯腰不知从哪儿拾捡起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匣子,她努力平复心理的不舒适感,奇怪的问,“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白洛兮迟疑地望着手中的黑匣子,缓缓开了口,“这东西倒像是以前用的录像带。”  

录像带……  

录像带被小心地放进了影碟机。      

电视机的屏幕闪烁了一下,播出来的却是一场寻常的足球赛,那些被欢呼簇拥着的球员们的脸都很陌生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又在乱想了。”白洛兮笑着,侧头,轻柔的安抚着她的头,那动作姿势极像是在摸一只狗。      

恨得行之若牙痒痒。      

“没什么看的,我们走吧,呆会儿陈婶该回来了。”行之若拍着垫子坐了起来,走到电视机前准备把录影带去出来,手还没触上去……      

突然间,电视里足球场上那喧哗停止了,只剩下一阵噪杂的声响。荧屏上没了图像只有雪花点。    

奇怪了……      

一片雪花点之后,影像有些晃动,一个娇美柔和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老公,来笑一个。”      

屏幕里播的再也不是足球赛了,不过看得出像是在录生活片断,一个英俊的男子拿着报纸,浅尝一口咖啡,抬眼望着镜头,“你又胡闹。”却最终是笑了。      

“老公,你笑起来就是好看,以后我们的儿子一定比你更帅。”      

镜头有些转换,突然映出一个年轻漂亮女子的脸,“来,我们现在去看看一对宝贝们在做什么,妈妈来拍你们咯。”      

苍翠的松树,摇晃不停地秋千,绿油油的草坪……最后定格在草坪上两个抱在一团小家伙们身上。      

咦……      

这地方不就是城堡后花园那块早已被废弃的草坪么。      

行之若紧紧盯着屏幕,心怦怦直跳。      

这,这是妈妈拍的么?      

草坪上一个小女娃儿大概只有两三岁左右,怀里抱着一只雪白幼小的猫,她身后站着一个小男生大约九、十岁,他静静的望着她,蹲下身子将她连带怀里的小猫一起搂在怀里。小女娃儿似乎逗猫耍得正开心,丝毫不理他,一个劲儿的摸着小幼猫的雪白的毛和小爪子。      

小男生抿着嘴像是在生气,扳着她的脸让她看他。      

他没轻没重地楼得是这么的紧,以致小女娃儿愤怒了,张牙舞爪的。      

镜头外一个娇美的声音像是笑得很甜,“哥哥和妹妹感情很好对不对,希望他们一直这样。”      

画面转换了,拍摄向树上的鸟巢。      

突然,一阵惨绝人寰的猫叫。      

一个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之若,怎么了?”焦急的女声。      

镜头一阵晃动,四周的景物徒然变换回到了草坪,绿油油的草坪上斑斑血迹,幼小的猫四肢瘫在地上,止不住地抖,雪白的皮毛上血色模糊。      

小女娃儿像是吓坏了,任由男孩死死搂抱着她,回了神了,小家伙伸着胖乎乎的手一个劲儿的打着死哭嚎着要去抱可怜的快要死了的幼猫,仆人们纷纷跑了过来,小女娃没料没站稳,或许是被男孩一推,反正是太快人太多了看不清,小家伙狠狠地跌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抬起头来,一张带血的脸若然欲泣。      

小男孩一脸冷冷的站在猫的面前,铮亮的小皮靴上还有一丝血迹,他神情紧张的望着受伤的小女娃儿,仆人们奔了过来安抚着小女娃儿,男孩生气了,挥赶着死死搂着小家伙。      

画面一阵晃动,镜头像是跌落了,周围都是纷乱的脚步和吵杂声。      

一个柔弱的声音颤抖的响起,“之天,你这是在做什么……哑伯,快叫医生!”      

声音戛然而止,荧幕上一阵雪花点,一切归于平静。      

行之若浑身软瘫在沙发上,失神的望着毫无画面的电视机发呆,思绪很乱,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额头上那浅淡的疤痕。      

抬起的手突然被握住了,她恍神的对上白洛兮欲言又止的唇,看他一张一合得似乎在说什么,可什么也听不进去。      

头胀得很疼,那种撕心裂肺像是要炸开般的疼。      

这么痛……      

这些本该记住的,为何自己什么也不印象。      

不该这样的,是谁将它们全部抹去。      

行之若将头埋在膝盖上,浑身止不住地抖。      

“你哥哥他对你……”白洛兮揪紧她的手,关切地望着她,“之若要不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行之若猛地一抬头,傻傻的望着他。      

白洛兮眼神飘忽,呐呐地说,“我没别的意思,你和你哥这样住下去,我很担心。”      

哥……      

对了,不能让白洛兮再呆在这儿。      

行之天虽说要晚点回来,但保不准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这城堡里。      

“你……先回去吧,”行之若猛地起身,将他握紧她的手轻轻扳开,声音很轻,“晚了,我哥就要来了。”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进了这间房,更不能让他知道,她还带着一个男子进了这间被尘封的房子。    

白洛兮任由她怎么用力,就是不松手,他倾身倏然抱着行之若,那么的紧……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有什么情愫在流淌,有点忧伤却又那么坚定,“你们不是亲兄妹对不对,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你还要跟他这么住下去么……”    

是啊,不是亲兄妹,说不准我就是被捡的,是他从小的玩具。    

行之若嘲笑,轻轻将白洛兮推出去,将门合上,“就算是为了我,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砰的一声,门将他那如月华般倾泻的忧伤目光遮在了门外。      

听了许久的动静,他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走了。      

行之若无助的靠在门上,缓缓瘫在地上,无力地环顾着四周。      

雪白的墙,冰冷的触感,暗沉的房间,闪烁不停的荧幕……这一切就像是令人窒息的笼子,而她终究是要逃离的,只是不是现在……她不能害了白洛兮,行之天的势力足以让白洛兮一日间什么也失去,一切的从长计议。      

她费力地起身,关掉电视机,拿出录像带。      

这个黑匣子……也不知道是白洛兮从哪儿寻出来,干脆胡乱塞进一个角落里算了。      

或许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脑子有些承受不住,行之若跪在地上,将手探进檀木柜后面,原本打算将录相带塞进柜底的,却没料头一阵晕眩,好容易抓稳了……平复了一阵子,心里恢复清明,却愕然发现自己手上似乎抓的不是檀木柜,而是柜子后面的一个木架子。      

摸上去……      

倒像是一个画框。      

使出吃奶的力气,努力把它拖出来。      

果真,是一幅画。      

画中的一个女子坐在贵妃椅上搂着婴儿笑得幸福,身旁倚着椅子的男人英俊迷人,他疼爱的注视着小家伙,为人父的骄傲不言而喻。油画的一角站着一个小男生,他神情稚嫩,不过相貌却是万恶的行之天无疑,啐一口先!      

好容易平复了心情。      

行之若恍神的望望雪白的墙,在低头望望这幅画……      

怪不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画被塞进檀木柜后面去了。      

咦……      

奇了,怎么会对这间房的布局这么熟悉,明明是第一次进来的。      

莫非,以前在这儿住过?      

行之若觉得一阵心慌,脑子像是要炸开一般,她捂着头,哼哼着。眼神却不留意地望向油画,突然间被吸引住了,不觉神色也平静了下来。      

这是从未谋面的爸爸……和妈妈……      

画得很像,和荧幕上的一样,很恩爱的一对年轻夫妇,男的英俊,女的美丽温柔。      

她忍不住,轻轻摸着画,动作温柔,像是极珍贵它似的。      

爸……妈……你们,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光留下我和哥哥……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行之若独自坐着,紧紧抱着画框,手摩挲着上面人物的轮廓,泪止不住地流,溅打在画上……化开了……声声入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哭够本了,她抹着脸上的泪,准备去擦画上的……      

结果,触上去的手却停顿住了。      

她蹙眉,吸着鼻子,红肿着眼死死盯着它。      

奇怪了……      

被泪水浸湿的画上,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的平,摸上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薄薄的,到像是一张纸。      

不是吧,老天,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你还来……      

忍不住摸摸,这是什么东西啊。    


ACT 14

油画浸了水后,画面上软软的,但也没退色,摸上去不像是摸在板子上那么硬,也没有纸张那么脆弱,这人物和色彩倒像是直接画在了一层胶质般的东西上面一般。      

行之若寻思着,四处望着。      

桌上摆着的水果刀,布满了灰尘,脏兮兮的。      

她吹了吹灰,犹豫着,咬牙便一刀划了下去,沿着画框的边缘,被涂得五颜六色的皮胶状的东西裂开了,翻了个口子……露出了一张折叠的白纸。      

抖开……      

像是女人的笔迹,很秀气但坚韧。      

父亲: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与秦霖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城堡。      

这都是我们的错,当初秦霖不愿继承您的家业,您培养之天我们也不反对,甚至有些庆幸,这孩子领悟力强而且聪明极了,又十分孝顺一定能将行氏发展到您所希望的样子。      

可是,您却不能将这两个孩子因您的意愿而凑在一起。      

之若,之天都还小。      

小孩子不懂事,还分不清情爱,您却一味的教导之天,告诉他,之若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谁也不能夺,只有自己变强才能守住妹妹,才能娶她。      

父亲,之若还小,还只三岁啊。      

父亲,秦霖好容易脱离了您的管辖与束缚,您也要之天再走上他曾经的道路么……      

再这么下去,会毁了之天的。      

您也看到了,小小年纪,他已经有了不符合年龄的可怕,对于这个唯一的妹妹……他的性子甚至有些扭曲了……      

父亲,我与秦霖商议不能让事情变得更遭,我们决定带走之若,过平静的生活。      

请多保重,祝身体安康!      

安缪      

最后的字迹有些模糊,纸张也像是被抚摸了很多遍,斑斑泪迹将钢笔字也化开了,可见像是被后人展开看了许多遍一般。      

行之若认真地盯着,手也不自觉地摸了上去。      

这是被封存在油画里的信……      

莫不是被爷爷塞进去的,永远保存在亲人的画像里,留以纪念……或是悼念。      

她的眼神暗淡了,隐忍着泪光。      

如果那本幼年记事簿上记载的是真是的话,如果白洛兮没骗人的话,那么,当初父母并没有舍弃她,而是带她一起走了……可是后来却全死了,只剩她一人被哥哥找回了城堡,也宝宝从而重新做回了行之若。      

为何会死?      

是意外,还是……      

门外隐约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像是仆人们的声音。      

行之若慌忙拿袖子抹干净了脸,将信收好。只是……油画是割开不能修补了,她俯身索性把画框背对着藏进了原来的檀木柜后面,忙好一切,四顾望望,平息心里涌来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轻手轻脚的把门合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间房子,再也不会来第二次了。      

熟悉……      

且让人心怯到害怕。      

这一天,直到吃完晚饭,才见行之天回来。      

偌大的餐厅安静极了,仆人们都知趣的退下了,只剩下餐桌上的银烛台还仍旧闪烁不停地亮着昏黄的灯火。      

“听说你今天带了一个男人回来。”行之天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喜好,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脱了外套,坐了下去。      

行之若低头,搅和着牛奶,猫似的哼唧着,“白洛兮,哥哥你也认识的……我们碰巧遇上的。”    

行之天脸上荡起了然的笑,眼眸却是极冷。      

“是吗。”      

他那“是吗”就简简单单二字,话也很轻很柔,却让行之若没来由地缩到桌子下面了,仍不住的点着小头。      

行之天也不在多说什么,他微起身,一只手夺了妹妹小心捧在手里的牛奶,闻了一下,浅尝顺便试了温,蹙眉,朝关在门外的仆人喝道,“怎么回事,怎么是冷的,把今天管事的辞了,换一杯热得过来。”      

就知道,每次一生气了,就拿旁侧的仆人开涮……      

辞了,犯得着么。      

行之若眼神飘忽着,望向他那愈发冷冽的眼,做贼心虚的迅速收回了眼。      

得,您爱辞就辞。      

反正这城堡的一切都是你的。      

行之若低头,双手伏贴地放在膝盖上,等着那份热腾腾的牛奶。      

“哥。”      

她轻咳一声,身子不露痕迹的往椅后缩了缩,犹豫了半会儿哼哼唧唧了一下。      

“说清楚点,听不清楚。”行之天抿嘴,不动声色地将椅子搬过去紧靠着她,抬眼接过仆人恭恭敬敬拿帕子捧着递来的一杯牛奶。      

“住宿舍。我要和他们一样去皇家学院住宿。”      

砰的一声,极清脆的声响,玻璃被砸碎了,牛奶溅出来,滚烫地几滴沾到了行之若的脸上。      

不愧是……热牛奶……      

这个烫。      

龇牙咧嘴的,疼。      

仆人像是吓住了,愣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傻傻的站着。      

行之天沉着脸站了起来,把那碍手的人推来,力度极大,听见撞着桌上的声响了,那人却也疼得没哼出来。      

犯得着么……又不是仆人的错,谁都看见了……这杯滚烫的牛奶明明是你死命地往地上砸的。      

行之若不动声色的捂着脸,撸着袖子,擦着脸上湿漉漉的东西,火麻麻的,应该是被弄红了。      

“疼么……让哥哥,瞧瞧。”行之天似乎是真的心疼了,眼神专注的往她脸上瞅,手却搂着她死死的,不让她挣脱。      

“不疼。”      

“是么。”他额头顶着她的,侧头轻轻的吻了吻她被溅着牛奶的地方,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滑腻地擦过,惊得她一激灵,他却眉头深锁,手掌控着她不让她躲,“应该让你更疼些,这样就不会想着要搬离我。”

“还是……”他捧着她的脸,指间滑过那红润的地方,“你就那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吗?我的妹妹。”      

“我已经长大了,我想和他们一样住在外面,想交更多的朋友。”还有想离开你,离开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堡,越远越好……      

当然,她没胆子说,只好在心里默叨念。      

他的手收紧,脸被他没轻没重的弄得很疼,被迫地望着他那复杂的眸子,异样的情愫在里面翻滚,似乎在发怒又似乎在隐忍。      

总之……引人入甚。      

“你在激怒我对不对,嗯。”      

行之若淡然的望着他,嘴角够着笑,无辜。      

一声咳嗽突然打断了两人“深情款款”的对视。      

“少爷,呃……”陈婶有些无措的搓着手,站在餐桌旁,有些担忧的望着两人,最终视线望向行之若,“那个,要不要请医生,我拿了些冰块和湿敷的毛巾。”      

“不用,我没大碍。”行之若想起身,朝陈婶感激的一笑,伸手就想拿帕子,身子却一踉跄,无力地又跌坐下了,她根本无法动弹。      

禁锢在她腰上的手愈发的紧了,行之天当着陈婶的面将她搂在怀里,想要抱起来……她吓住了,反射性的抗拒,却被他压得死死的。      

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放手。      

“陈婶……”她求助似的看向陈婶,从他哥哥后面伸着手,想要陈婶帮忙,推开他……      

“陈婶,之若精神不稳定,看来似乎又要发病了,你让人帮忙把我房里布置一下,我带她一起睡。”      

陈婶后退一步,呐呐地收回了原本想回握着行之若的手,改为紧紧攥着盘子里的东西,“少爷,真的不用唤医生来么?”      

“不用了,”行之天威胁性地死搂着行之若,轻轻地说,“对了,把这些冰敷的东西一起送到我房里。”      

“哥……放我下来……”      

“你要乖。”行之天侧头,轻轻在她耳边吐着气说,“我亲爱的妹妹。”      

他轻轻安抚着她的背……      

像是被摸到了哪儿,行之若身子一僵,哆嗦着便不再动弹了。      

陈婶一步一步的跟在他们后面,眼神怜悯地望着行之若,无奈地撇开头,最终叹了一口气,默不作声了。  

***

行之天斜靠在床上,双臂死死搂着行之若,眸子却望向门外,蹙着眉头,神情有些不悦,“陈婶,把东西搁在床头就好了,你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少爷,”陈婶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嘴最终还是动了,“小姐近年来身子才好些,不能受太大的刺激了。”      

行之若怔愣地坐在雪白的被褥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不大明白,她见行之天颔首,陈婶似乎是舒了一口气……      

卧室的门一点一点的关上了。      

可那掌控在她腰间的手却愈发的收紧了,力道是那么的大,那掌上灼热的温度虽是隔着一层衣料却仍传到了她肌肤上,心怦怦跳得很快,他的指尖轻轻蹭着她的衣料,让她心绪烦乱不堪。

她仰头却突然对上行之天那别有所思的笑容,他搂着她,轻声说,“你看陈婶多紧张你,她对你那么好,你舍得搬出去让她伤心么?”      

这和陈婶有什么关系,这搬出去完全是因为……      

行之若瞟一眼哥哥,便迅速地垂下了头,默不作声了。      

行之天敛笑,肃沉着脸,搂着行之若,倾身去拿床头湿冷的毛巾,他像是故意地靠她那么近,那么紧。      

……哥哥的味道,温热的体温,熟悉却让人心悸……和恐慌。      

他熟稔的将帕子弄好,捧着她的脸,轻轻的敷着,神情仍旧肃重,可是下手却极小心翼翼,“家里有什么不好,吃穿用住都是给你最好的,司机也另外给你请了一个。”      

“疼么……”他的声音像是极懊恼,手指也轻轻的摸上那被敷的地方,一寸一寸,眉也蹙得更紧了,“哥哥以后再也不伤你了,我们从没有分开过,你搬出去我该……多寂寞。”      

行之若愣怔住了,她不知道平日里强势的行之天居然会露出这么寂寞的脸,会说出这么示弱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只知道,现在哥哥离她很近,呼吸的气息也拂过她的脸颊,湿热……      

他的喉结在动,白衫的领子也有些开了。      

她撇头,管住自己的眼神,咦……奇怪了,胸口一阵凉意窜了上来……她低着头,却突然发现行之天拿着湿帕子的手却已经放到了她的胸襟处……等等,被烫的是脸,这……这地方不记得有被沾到奶渍啊。      

而且……      

一粒衣领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掉解开了,胸襟处的衣料也被湿帕子打湿了一块。      

“哥……”      

哥,你在干什么。      

行之若有些懵懂,无辜的望着他。      

行之天身子一颤,收了手,他神情复杂,丢了帕子却搂抱着她,愈发的紧了,“之若,你听好,从小到大为了你我做了很多事,你如果坚持要搬出去,那么皇家学院你也别想读了,懂了吗?”      

他说得认真,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他这句话,似乎在说,不是将你除去皇家学院的学籍,而是……世界上不会再有皇家学院,因为没有了,所以……你也别想读。      

寒一个,手段果然狠。      

行之若轻声哼唧了一回,算是小小的反抗,但最终是妥协了。      

行之天向来说到做到,不容置疑,她犯不着为了自己一个人害这么多学子因学校遣散而中途退学,还有……白洛兮,皇家学院若是没了,他们家产怕也所剩无几了。      

她浑身哆嗦着让行之天给她换了睡衣,他笑着,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搂着她一起睡。      

被窝里面很暖和,可是她的心却很凉,自己就像是玩具,从小到大,只属于行之天一个人的……洋娃娃。      

***

夜深了,凌晨三点。      

窗户开着,凉风嗖嗖的,月光很黯淡。      

“之若,睡了么?”行之天辗转反侧,轻轻的摸着她的脸颊。      

行之若闭着眼蜷缩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他叹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软软的东西也轻滑过她的唇角,他的手不安分的挪到她手肘上,一路下滑,摸到了她的手。      

他,想干什么……      

他的手汗涔涔的,他犹豫了片刻,停顿了一会儿。      

她虽是闭着眼,仍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双极亮的眸子在盯着她,脸颊上火热的视线片刻也没消停。      

那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就往一处引导。      

动作很轻,触到了……却让她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嗡嗡作响,来不及想别的。      

一声男性的轻轻呻吟,像是极满足又有些难耐。      

她,一辈子也忘不了手上的感觉。      

虽是隔着柔软的布料,但还是有什么抵着她的手,坚挺且勃发,炙热得让她想丢开,她的手被大掌紧紧掌控握牢,来不得任何抗拒。      

行之天搂得她很紧,握着她手的动作却也一刻没缓过,嘴里声声念叨的也是她的名字,情欲味十足,这一切都让装睡的行之若感到莫大的失措与厌恶。      

他在让她干什么……      

“恩……甜甜圈……”行之若一翻身,像是在说梦话,睡得极不安稳。      

明显的感觉到手下那个人的身子僵住了,手也没握得那么紧了。      

行之若轻哼唧了一声,抽回了手,往那人身上蹭了蹭,梦呢着也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滑腻的手就这么一挥,PIA的一声,好大的声响。      

徒然间惊醒了两个人……      

行之天猛得一坐起,开了床头的灯,沉着脸,脸上红彤彤衬着一爪子印。      

行之若躺在被窝里,蓬松着头,睁开了迷蒙的眼,揉着……“哥,你做什么,现在……几点了。”      

“咦……”她诧异地望着他的脸,眸子里渐渐恢复清明,伸着手便要去摸,“哥,你的脸怎么了。”      

行之天眯眼,认真地看了她半晌,怒气起床的同时却也不忘关了灯,趁着黑夜去了浴室,“没事,你先睡,我去冲个凉。”      

“怪了,这么晚还洗什么澡啊。”行之若嘟哝着,声音也不小。      

砰的一下,好大的关门声。      

行之若忍了眼中的笑意,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手,神情异样,死命的在被上擦了擦,拿被子蒙着头倒下便睡。      

次日。      

麦Connie坐在桌子上,拿手一个劲儿的戳着伏在桌上蒙头大睡的行之若。      

“喂,我说你昨晚作贼去了?”      

没,抓贼去了。      

行之若顶着两熊猫眼,睡眼朦胧地望着麦,“说吧,把我吵醒一定是有什么事。”      

麦Connie一喜,撑着手,笑得这叫一个勾人,“你和那个白洛兮是怎么回事?”      

“小时候认识的。”      

“青梅竹马?!”      

“我还和行之天是兄妹呢。”      

“切,去你的……”麦Connie一脸你耍我的表情,她凑近了头,轻声说,“对了,你答应过今天陪我去看三皇子的校内演唱会,准备一下。”      

祁秀明……      

“不去。”      

麦Connie挠着她胳膊,义愤填膺的说,“你怎么能这样,说了陪我的,这时候反悔……有你这么欺负人的么?”      

寒……      

有答应过她么?      

不记得啊,行之若狐疑地盯着她瞅,她面不改色心不乱跳,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不过,那可是公众场合,说不定会遇到白洛兮和……行之天派来监视她的人。      

这,昨晚上已经很吓人了,要是再发生什么事。      

那岂不……      

“小芝小芝小芝小芝,我就只有你这个朋友。要不……”麦Connie侧过身,神秘兮兮的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忙点头,行之若跟她也混了这么久了,对这种三姑六婆的八卦小秘密也……感兴趣。      

麦咳嗽一声,盯着她仔细看着她的表情,认真地说,“我是英姆不仑多的女儿。”      

英姆不仑多……      

怒,英姆不仑多不是XX大不列颠德国王么,那她她她她她她……真是公主?!      

麦Connie手忙脚乱的捂着她的嘴,轻轻嘘了一声。      

不像啊……      

行之若飘忽着眼神往她身上瞟。      

“所以这次祁秀明开的演唱会,一定是送给我的,你一定要陪我去。”麦Connie拍着行之若的肩膀,说得这叫一个感动,似乎不去肩膀就会被她拧脱臼。      

可为啥,你是公主,这演唱会就是送给你的……    

不留神,行之若还真将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却迎上了麦Connie一个大媚眼,呃……暂时把它当作是媚眼。      

麦Connie搂着她,一副小心肝儿,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看你就不知道留意国家大事,没看电视也该瞅见满学校的海报啊,祁秀明独家声称,要送给公主。”      

寒一个,这是哪门子的国家大事啊,这公主可当得真够国际化的。      

不过,这事是有听说过……      

行之若望着兴奋地麦Connie,突然止不住打了个抖,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

演唱会人山人海。  

麦Connie拉着行之若挤进人堆的时候,大型舞台上,祁秀明已经拿着麦克风唱了起来……台下众歌迷热情洋溢,无数拿着荧光棒的爪子精神抖擞的挥着……平日淑女极的美女们只差没爬上台了。  

梦幻般的白雾从舞台上慢慢消散,一个修长的身影渐渐显现。  

那一刻,行之若呆愣掉了。  

台上的祁秀明耀眼极了,清秀白皙的脸,炫黑的碎发挑染几缕酒红,缠绵地垂在耳边,他眉微蹙着,轻哼唱着,像是深情等待前世恋人的王子。  

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祁秀明蓦然睁开眼,诧异地望着她,那眉眼下的七枚亮钻像是泪一般,若然欲滴……在大家都痴迷在他的视线中时,他一瞬间绽开极绚烂的笑容,如最烈的阳光,那么的醉人。  

天籁般的歌声戛然而止。  

台下的人们骚动了,“怎么不唱了?”  

“咦……怎么回事……”    

“难道麦克风坏了?”    

“秀明……秀明秀明我爱你……啊啊啊啊。”    

行之若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转念便想走,“那个,麦……我有事,先走。”    

只是麦Connie正在兴头上,汗湿湿的手钳子似的,抓牢着行之若的,她小脸红彤彤的,“怎么来了就想走,陪我……”    

不不不不,再呆……玩命儿,真得走了。    

急得行之若这个汗,手光是擦着都抖得慌。    

麦Connie环顾四周,轻轻拿手肘碰她,嘴朝一边努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你还说有急事要走呢,你看……你小青梅竹马在那边呢,难道是想和他偷偷约会?”    

小青梅竹马……    

谁啊?!    

行之若朝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吵杂的人堆里,一席白衫的白洛兮明眸专注的望着她,甚至拨开人,朝她走来。    

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儿啊,他来凑什么热闹。    

麦Connie这边还在威胁,笑得贼兮兮的,“你要是不乖乖陪我,我就喊……让她们看看小芝是怎么和皇家学院二皇子在演唱会上私会的。”    

你毒!    

演唱会上的万盏的巨灯突然灭掉,四周沉寂在一片黑暗中,台下一阵唏嘘。    

舒缓的音乐响起,一个极好听的声音柔和地倾诉着,“大家别惊慌,这次晚会是特别送给一个人。”    

“秀明秀明我爱你……”    

“啊啊啊啊啊”    

台下一阵阵尖叫,歌迷们骚动了起来。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与她相遇是我的命运……就算不能拥抱她,我仍愿为她守候一生,因为,她是我生命中的公主。”    

音乐突然诡异且极暧昧,节奏响起……    

歌声悠扬,词曲极尽痴缠。    

漆黑中,听觉愈发的敏感,搔得人心痒痒。    

“当我和你相遇的那天起/我就不在乎分不分离。    

你的眼神让我看见爱情/也许短暂还是那么美丽。”    

倏然间,一阵破空的鸣叫,黑得让人窒息的天空中绽放着无数的烟花,绚烂夺目,台上的祁秀明脸上绽着笑,手优雅的打着旋儿,巨大的灯齐刷刷的照亮了全场。    

“等,是我的命运/我是如此相信。    

只因为我爱你,我就有等待的勇气……”    

他握着麦克风,深情款款地唱着歌,眸光如水般的望着一处。    

耳上的红钻亮得夺目……    

周围歌迷的骚乱越来越大,喊得这叫一个兴奋,站在最中心的地方,行之若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晕乎乎的……  

手上被麦Connie紧紧地攥着,指尖掐得生疼,那丫头似乎特别激动,扭着脖子在她耳边吼着,“看看看……祁秀明朝咱们走来了,啊,要晕了……晕……”    

行之若蹙眉一看,可不是!    

得,赶快撤,先。    

可是……    

为时已晚。    

周围的人这叫一个激动啊,推着扑挤着……美女们前赴后继只差没往祁秀明身上贴了。    

路全给堵死了。    

麦Connie兴奋得小脸都红扑扑的,羞答答,像个二八姑娘似的……呃,确实她也就这么小岁数。    

行之若一脸黑线,被人推着挤着,头埋得更低了,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神飘忽着,使劲儿数着地上踩在她脚上的鞋印子。    

“我的公主……”    

一双手伸到了她的眼皮底下。    

周围一阵诧异和惊呼。    

麦Connie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再望向台上的祈秀明。    

行之若只感到万数火辣辣且“深情款款”的目光刺向她,全身没一处自在的,她哀怨的抬起头。    

却对上一只极闪的红钻。    

几缕酒红色的发梢轻轻滑过她的脸颊。    

台上他王子般的单膝跪地,姿势优美,他朝她伸手,动作优雅极了,那薄唇轻启,分明在无声地说:你逃不掉了,我的之若。    

他的笑容明媚却分外魅惑,手上的邀请也改为主动地握着她的臂,将她温柔的往台上拉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    

突然间另一只手上也被人紧紧拉住了。    

行之若已经无力到不想回头了。    

“白洛兮。”    

“白学长……他……”    

周围沸腾得一锅粥似的。    

……今儿个桃花运真是旺啊。    

烧香拜佛。    

手上的力度缓了下来,腰却被人箍住了。    

眼角瞄到了一抹纯洁的白衫,行之若叹了一口气,死皮赖脸的任由他们两个抢……拔河谁不会啊,能拔到绳子不疼,又能赢,这才叫狠角儿。    

白洛兮抿着唇,连另一只胳膊都用上了,搂得她这叫一个紧。    

台下一阵白眼横飞。    

“喂,这女的是谁啊?”    

“新转学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什么能耐啊,凭什么两个皇子抢啊……还公主,莫非说的就是她?”    

公主,哪敢当啊……    

真正的公主还杵在一旁喝西北风呢。    

行之若有些对不住地望向麦Connie,结果那丫头两眼睛探照灯似的,齐刷刷的望着台上的祈秀明,又唰唰地瞅向台下的白洛兮。    

麦Connie脸上那神情没一点失落,反倒像是寻找了乐子,兴奋得难以言喻。    

寒……    

今儿个完了,只有自救了。    

行之若吸一口气,被动得被人从后面搂着,小脸儿可怜兮兮的望向台上的人,只见祁秀明眯着眼,似乎是生气了,拉着她的胳膊,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愈来愈用力了。    

哎呦……    

手,手断了断了。    

镁光灯闪个不停,蹲在一旁的娱记们照得不亦乐乎,笑得龇牙咧嘴的,像是眼前不是两人在拔河,两金元宝在拔河。    

拍吧拍吧,行之若狠狠地想着,拍了照也白拍。    

行之天定是有法子让他们封口的。    

等等……    

这么轰动的场面,若是也没招来某个人,确实有些不正常。    

行之若仰头望着巨大的灯,眯眼……    

刺眼的亮光,让她头昏沉沉,这一切希望是一场梦。    

后台的门无声的开了,祁秀明一愣,手上的劲儿也缓了下来。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人面色从容的出现在了台上,这些男人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他们优雅的跳下台,绅士般的示意着,面带笑容,疏散拥挤围观的人群。    

最终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出现了,他蹙眉,注视着这台上台下纠结中的三个人。    

行之若一愣怔,傻傻地低着头。    

寒,这叫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    

台下的躁动与动静已经不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了,甚至已经有些人呼吸不畅,晕倒几个。    

皇家学院三大皇子同聚一舞台,只为一女。    

不知道这个标题够不够有噱头。    

行之若嘲讽地想着。    

如今,生死未卜。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哥……”    

行之天望都不望她,大步上前,勾着嘴角,很大度的笑着,“秀明,你在闹腾什么。”    

行之若紧张地吞吞口水。    

行之天专注的望着祁秀明正抓着行之若的那碍眼的手,“啪”的一声便拍掉,轻轻地说,“小子,回头找你算账。”    

他那句话说得真得很轻,但让行之若忍不住一哆嗦。    

行之天一用力,将埋头不敢看她的妹妹搂进了怀里,俊美的脸庞看不清表情,他眸子极冷的望了一眼白洛兮,不再多说话。    

他故意的侧头,极暧昧的贴着行之若的耳边轻轻说,“走,跟我回家。”    

救……    

救命。    

她明显可以感受到行之天的怒意,他愈是平静代表着风雨欲来。    

被哥哥紧紧搂着,她眸子里的哀求不言而喻。    

白洛兮甚至都伸出了手。    

祁秀明却揪住了他的白衬衫下面,示意他不要乱来。    

***

演唱会的灯暗了一大半。    

人散了,清场了……    

两个人仍旧冷清地站在台上。    

“为什么不让我去拦着他,之若明明……”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砸掉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祁秀明倏地起身,他揪着白洛兮的衣衫,神情伤痛,眸子里复杂的情绪翻腾,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能做什么,就算此刻救了,只会让之若的遭遇更痛苦。”    

白洛兮紧紧地盯着他的眸子,恍神。    

祁秀明颓然的松了手,他眯眼,咬牙,戳着他的白衬衫,说,“你什么也不懂……不懂,你不知道他们的一切。”    

之若,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的……    


ACT 15

城堡里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了,立在一旁的仆人毕恭毕敬地,身子哆嗦着,埋头不敢乱看。    

行之若不安地动着,禁锢在她腰间的手却愈发的紧了,像是要把她刻入骨子里一般,行之天神色从容,嘴却抿着,一用力干脆将她贴向自己的胸襟,声音很冷,“别乱动。”    

行之若慌乱地看着周围的仆人,结果都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手足无措地站着陈婶一个人,她看着他们俩兄妹暧昧的举动,似乎有些难开口,“少爷,小姐,这么早就回来了……”    

行之天颔首,算是搭理了。    

陈婶飞快地瞟一眼行之若,轻轻地说,“那个,刚刚有电话找……”    

哼的一声从行之若头顶传来。    

行之若忙往他怀里缩了缩。    

行之天嘲讽着,低头小声地说,“这么快就有人打电话来了,你猜会是谁……你的白学长还是祈秀明哥哥,嗯?”    

“哥,你别这样。”    

“别哪样?”行之天的声音徒然高了,他紧握着行之若的手,将她死死搂着,“你明知道我不让你去做……你却还一次次的尝试,你是在试探我的极限么?”    

“少爷,少爷您伤着小姐了。”    

“滚开!”    

行之天像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吼得陈婶愣怔了半晌,她望向行之若的眼神怜悯多于无奈,最终是默默的退下了。    

“陈婶……”    

行之若有些心灰意冷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    

“之若,”她的下巴被他勾起,温热的指尖暧昧地蹭着,行之天低着头,冷冷地注视着她的眼,轻轻地说,“你就这么害怕我?用这么可怜无助的眼神望着咱们的管家,我可是你亲哥哥……”    

他俯下身子,贴在她耳边,唇摩挲着她的肌肤,声音温柔极了,“小时候帮你换尿布,带你洗澡,抱你一起睡,教你男女之……”    

行之若徒然一惊,用力地将他推开。    

行之天好脾气的笑着,伸着手又要来掳她,还是那么儒雅稳重,可是手上的力度却丝毫不温柔。    

她往墙上靠着,一点一点移动,声音发着颤,“你别装了,我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有一个人是领养的,哥……求你放我走。”    

行之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眼神受伤的望着她,“你说什么?”    

“放,放我走。我要搬出去住。”行之若抬着头坚定地望着他,眼中隐忍着水光,“哥,我受够了,不要和你在一起。”    

行之天不吭声,望向她的眼神是从来也没有的凌厉,眸子里波涛汹涌,翻滚着很多的情绪,愤怒伤痛占有和难以言喻的……爱。    

“你怎么能这样对说话,怎么可以这样。”他抿嘴步步紧逼,身子用力将她抵在墙上,撑着她的手,一寸一寸的望着她,像是要把她吞噬进骨子里一般,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感到无望的绝望,“等了你这么久,你就告诉我因为我们不是亲兄妹,所以要离开我?”    

行之若忽闪着,躲着他的眼神。    

他用力地握着她的手,丝毫不理会她的闷哼。    

“谁告诉你我们不是亲兄妹的,谁告诉你这些事的,嗯?”他的头凑过来,眸子里有着恨意,但是落下来的吻却是极轻柔的,他的笑令行之若浑身不自在,他说,“以前你也闹腾过,四年前我有办法让你留下来,现在依然能。”    

行之若身子一僵,她看到了他眼中浓烈的占有欲,回神……他的手已经缓缓搂住她的腰,甚至要将她抱起来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行之若推开他,挣扎着便想跑。    

一股力量,背后伸出一双手紧紧将她搂抱住,颤栗的声音轻轻诉说着,“别想离开我,别想……”    

“哥,放开我。”行之若吓坏了,声音徒然尖了起来,身子瑟瑟发抖,神情无助失措。    

“你知道……”    

行之天却从背后搂着她,俯身往后拖,掳紧她的腰,紧紧搂着,蹙着眉,神色激动。“我,是永不会放手的。”    

砰的一声,厅中靠西南侧的门被他的身子撞开了,他搂着她,半拖半抱的将她拽进了房。    

一阵昏天暗地,行之若便被压在了床上,她一阵恍神。    

紫罗兰的窗帘,昏暗的房间……    

这是,父母亲的卧室。    

不,不要这样……    

行之若慌乱的挣扎着,雪白的被褥被她不安分的脚踢得褶皱不堪,她可怜兮兮的望着行之天,眼中恳切着,哥,求你……    

行之天的手徒然僵硬。片刻过后,用里捏紧她的手腕,他半跪在床上,俯身垂头望着她,眼中似闪过流星的锋芒,他狂似地吻着她,几乎要将她揉入他的身体。    

“之若,之若……”低吟杂着无望的爱意。    

行之若被迫躺着,眼中隐隐有着水光,胸前起伏,呼吸破急促,她无力的挥手打着……却被攥住,支在头顶,禁锢住无法动弹。    

上衣被撩开,干燥炙热的掌探了进去,手法熟稔,火热的吻滚烫的落下,极小心却又霸气十足,不让人抗拒。    

“哥……”    

他的手摸索着缓缓向下,布料被撕开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愈发显得刺耳。    

一双手捂在了她的嘴上。    

他微倾身,眉头紧蹙,一记挺身,深深埋入她的体内。

一阵呜咽,湿热的泪烫了他停顿在她脸颊上的手,    

“乖……不疼。”他紧紧搂着她,像是抱着自己唯一最宝贵的东西,“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他轻轻的探出来,又重重地挺入,呼吸急促,“忘了吗?四年前的事……我们也曾这么亲密过,之若……”    

撩着行之若额上汗,吻去她眼下的泪,闷哼着说,“别忘了,我爱你。”    

行之若攥紧雪白的被褥,指尖的疼痛唤醒她的知觉。    

一双大掌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摩挲着,沿着缓缓向上,握紧她的,十指绞缠。    

心里一阵歇斯底里的呐喊,木檀柜后面的画像静静的躺着,似乎在无言的望着他们。    

身子软得一滩水一般,不像是自己的,并不像预想中的那么疼,酥麻遍布全身,行之若恍神的望着压在她身上的人,脑子里昏沉沉的,除去令人慌乱的快感还有什么慢慢在觉醒,头里像是被针扎似的疼……    

“不要……父母亲都在看着我们。”揉碎的呻吟与断断续续的恳求从她唇边吐出。    

行之天的动作稍微缓下来了,停顿了片刻,他侧头望着空荡荡的墙壁,嘴角荡着笑,手臂一用力,瞬时间,她突然间被抱坐起,只闻一阵轻笑,他又冲进她的身体,抽动得越发的迅速,他的白衬衫甚至还只解开了一半,他轻轻地说,“让他们看吧,父母亲一定在羡慕我们的恩爱。”    

“呜……你”行之若急促的喘息着,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一声闷哼,像是很痛苦似的。    

行之天侧着头,紧紧摩挲着她,搂紧着怀里的人,轻轻抚着她的发,而她正蹙着眉狠狠地咬着他的肩头,白衬衫被濡湿了,甚至涔出了血色。    

“咬吧,”他没放缓身下的动作,愈发的缠绵,神情温柔,抚着她,轻轻吻着她的颈项,语气是从没有的温和,“你有多恨我,就会有多爱我。”    

之若,我喜欢你。    

从很小很小就一直喜欢你。    

***

凌乱不堪的被褥,床下胡乱丢弃着一些衣物……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繁缛的紫罗兰色的窗帘被无声的拉开了,一缕阳光透了进来,让整间房子都明亮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一个低沉性感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懒懒冗长地语调。    

“回少爷,已经十点了。”    

仆人放轻了脚步,将窗帘布挽起扎好弄妥贴了,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将摆置着早餐的银盘子端到了床边。    

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行之天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穿着衬衫,指尖滑过纽扣,一个一个扣上。被褥里一个头不安分地摩挲着枕头,蹭的一声,突然冒出了一个雪白的胳膊,随着几声梦呢,又垂了下去。    

仆人的头埋得更低了,神情正儿八经,低垂的眼帘愈发不敢胡乱瞟。只是那端着盘子的手抖得厉害。
 
放着土司的碟子与盘子发出清脆的磨擦声,那满杯的牛奶都要被颤得溢出来了……    

被褥里的人儿紧蹙着眉头,像是睡得极不安稳,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    

行之天眼神温柔似水,俯身在她光滑的背部轻轻印上一个吻,捻着被褥小心的遮住,他头也不回,语气不善的说,“你出去。”    

“是,少爷。”仆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之若,起床了。”    

行之天侧身贴着她,俯在耳边轻轻说,“该吃东西了,别饿着了。”    

她依旧是紧紧闭着眼,身子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安安静静的……像是与平常不太一样。
   
行之天有些犹豫的去碰触她的额,却不小心触到了枕头,湿漉漉的都是凉凉的泪迹,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疼得让人心悸。    

她的脸有些潮热,可是额头上的温度带还正常,不像是发烧。  

“之若,对不起……昨天不该……”折腾得这么厉害。  

行之天轻轻搂着她,强行的将她抱在身上坐着,手忙脚乱地用被褥裹着她的身体,声音极轻,像是怕吓着她似的,“醒一醒……别吓我,稍微吃点东西,等会儿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他的话音还没断,行之若便缓缓的睁开了眼,一阵恍神,眼里像是弥漫了淡淡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好容易雾散了,眸子里却没了神采。    

“之若。”行之天愣怔,捧着她的头,专注的望着她的眼,像是极不确定,轻轻的问,“你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身子疼,告诉我。”    

她的眼神无焦,眸光怔怔的擦过他的脸,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像是望着他身后那雪白的墙,似乎又没望,神情有些恍惚。    

行之天身子有些僵,他低头,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有些颤,“你这是干什么,别吓唬哥哥。”
 
他那声“哥哥”二字刚落下,怀里那个人的身子就已经开始微微抖动了,他只觉得肩头湿湿的,滚烫的泪便濡了他的衫。他放松了手臂上的力度,望向怀里人,早已泪汪汪,止也止不住。    

心里那一处早已软了,他轻轻哄着,“不哭,等你大了些我们就订婚,然后结婚,我会对你好,再也没有人会比我待你更好。”    

他手臂手紧,将她抱在怀里,倾身拿起一块土司,撕了一小块,递在她唇边,装作无事般,强笑着说,“就吃一点点。”    

语气是从来也没有过的妥协和软弱,故意漫不经心的说着这些话却更让人忍不住心里泛着疼痛。
   
可是……    

行之若却恍若未闻,那土司抵在她的唇上,她都毫无表情,既不张嘴也不望向他。
 
行之天攥着土司的指苍白。    

他倏然起身,拿起床头的电话,匆促的按下键,“陈婶,通知私人医生,叫他早些过来。”  
 
行之若失了力,瘫在床上,眼神有了些水的灵动却只是一闪便瞬间消逝。    

行之天单膝跪在床上,慌乱的拿起仆人准备得叠好干净的衣裳,准备帮她穿。
 
手掌才碰触到她的胳膊,她便浑身一颤,畏缩的望后移动,身子蜷缩在一起。  

“之若,乖……医生马上要来,咱们把衣服穿上。”    

她像是没见似的,将头蒙在被褥里。    

行之天眼神满是伤痛和悔恨,他无声的靠近,轻轻搂着她,哄着,“别吓我,你病早就好了,不该再装成以前的样子吓唬我……”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拖出来,将衣服套着给她穿好,正准备弄好扣子,行之若突然挣扎起来,眼神惶恐,她死命的呜咽着,攥着被褥的手往身上扯,像是要遮掩着什么……却无能为力。    

放置在床上的牛奶杯打翻了,纯白的奶渍浸湿了床单,她雪白的脚踝仍在踢着,被褥上褶皱颇多……凌乱。    

行之天死死的搂着她,眸子坚忍且爱怜,神情伤痛到了极致。他抿着嘴,死死护着她,任她的手在他臂上划着伤痕,却不让她弄伤自己……  

“你在报复我对么,我在报复我昨天对你做的事……我得到了你的身体,你却这么一遍又一遍的伤我的心,它为你血淋淋。”    

她呜咽着,哭得像是要窒息了。    

行之天动容的摸着她的眉眼,手有些抖,“我不会放手,就算一辈子是这样,我也甘之如饴。”
 
行之若发了疯似地,挣扎的越发得厉害,手挥着打翻所有能触到的东西。    

行之天却楼得愈发紧了,他身子僵硬,抱得那么无助且歇斯底里……
 
有一种真爱叫放手,可放手了,如何才能天长地久。  
 
***

“我妹妹病怎么样了?”    

“小姐情绪波动太大,情况不乐观,我已经给她注射了镇定剂……”中年医生用手扶了扶金丝眼镜,满脸无奈,他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行之天一人似的,“这病我也说不准,与四年间的情形很像,必须进行心理治疗。”    

行之天沉着脸。    

“少爷,小姐现在这种状况,我建议您把房间的器具都换成不易碎的,免得小姐伤了自己。”    

医生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行之天阴晴不定的脸,摇摇头便不再多说了,收拾着东西,叹一口气,便随着一旁的陈婶走了。    

行之天静静地站在空荡荡的厅里,思绪万千,那扶着门的手有些犹豫,最终狠着心,把门打开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卧室,此刻只能用破碎不堪与凌乱来形容。    

地上桌椅零七零八的倒着,满地的玻璃碎屑和小玩意儿,紫罗兰色的窗帘也被扯下来了,残败不堪的半垂在地上,唯一干净的边也是那张床了。    

被褥虽是凌乱了一点……    

可是上面的东西却还是在的,更重要的是,里面正安安静静的睡着一个人。    

他叹息着,摒住呼吸朝床前靠近,虽是很留神不去踩地上那些碎屑,可是脚下还是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一愣怔,立马停了脚步,遥遥的望着她,眸子里是深刻的爱意和怜与悔……  

她睡得很安静,像是毫无察觉一般。    

“……之若。”行之天唇里倾泻出喃喃自语,像是失了魂似的,快步走到床前,单膝跪在地上,轻轻的唤着她。    

她的脸上隐约残留着泪痕,双目微闭,眉也舒展,像是真的睡着了,只是或许是因为开始挣扎得太过厉害,乌黑的长发散了一枕头,凌乱的搭在脸上,配着泪痕更显梨花带泪的美,美得让人心生爱恋和怯意……像是她不再留恋什么,早已……早已……    

行之天一阵恍惚,他挺直了背,食指微曲着,悄悄试探了她的气息。  

细微且平稳。    

整个人不仅也松了一口气。“之若,”他轻轻抚着她的额头,捋好她的发,动作轻柔极了,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和,“这么久了你还是倔,小时候你就爱砸东西,不过专挑我喜欢的砸,现在的你一定是气急败坏了,连便宜的东西都摔地上了,你一定是很气我对不对。”    

她静静的侧躺在床上,神情依旧,没什么反映。    

行之天轻叹着,探手将她搂在怀里,抱起,大步的朝厅外走去。    

似乎是被惊扰了,或是感到不舒服了,蜷在他怀里的人儿蹙着眉头,动了几下。    

他身子站住了,调正好姿势,小心翼翼,明知到她听不见仍轻声哄,“就一会儿,我带你会自己的房间,这间卧室乱成这样,不能再住了。”    

镇静剂分量怕是也不少,她象征性的动了一下,哼唧了一声,便又沉沉的昏睡了。  
 
行之天轻笑着,垂头将脸颊贴着她的,温情的摩挲着,眸子如水,她躺在他的怀抱里,静静的,也不挣扎……不反抗,乖巧的一如从前。他目光灼灼,专注的望着,光是这么看着便不觉痴了,俯下脸,轻轻碰触着她的唇,突然身子一怔愣,呼吸灼热,两人的唇只距一寸,他硬生生的停住了,只是轻柔的亲了她的脸颊。    

“祈少爷,您不能这么闯进来。”
 
“祈少爷,小姐她不在这个房间里。”    

门砰的被推开。    

门外陈婶有些讪讪的立着,不知所措。    

闯进来的祈秀明呆愣住了,他傻了一般的望着房间里的这两个人和满地的碎屑,像是还没回过神。
 
行之天搂着妹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唇还贴着她的脸颊。    

“你在对他做什么!”祈秀明几乎是用吼的,几乎想冲上去,事实上他也冲了,只是被仆人们拦住了。
   
行之天蹙眉,用眼神示意一个仆人把他怀里的行之若送回她自己的房间。  

这么喧哗的环境里,她依然睡得如一个初生的婴儿,恍若突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祈秀明也察觉了她的异常,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抱走,仆人们将他拦着,他此刻的挣扎也毫无用处。    

“就一个晚上而已,你怎么把她变成这样,你怎么可能把她害成这样,你到底对行之若做了什么!”
 
“你都说她是行之若了,她是我妹妹,我们家里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行之天目送了妹妹的离开,直到看着仆人离开房间从二楼下来后才轻舒一口气,示意其他人松开对祈秀明的拦围。    

仆人们都识趣的离开了。    

空荡荡的房间就他们两个人了,砰的一声,行之天捂着脸,撞倒墙上,祈秀明攥着他的衬衫,指尖苍白,用尽全力将他身子提起,满脸悔恨,沉着声音说,“你对她出手了是不是,我早应该知道的……四年间的事,我只是不敢轻易猜测,莫非……”    

行之天挥臂将他的手拨开,他蹙眉,用指轻擦着脸上的伤,哼着,“你开演唱会弄出这么大的事,不就是想看我的反映么,如今正如你所见……”    

“你真是禽兽不如。”祈秀明危险的眯着眼,攥着衣领,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握紧拳头“你别忘了,她是你的亲妹妹。”    

行之天反手一拨,轻而易举的将他推开,他俯身拿起铺在床上的外套,神情淡定的说,“那时候你阻拦不了,如今别妄想再插进来,我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不久就会结婚。”    

“行之天……”    

行之天走至门前的身子一窒,他脚步停顿下来。    

“别忘了,在她心中你永远只是一个哥哥。”    

他合上门,离开前一笑,轻声说,“那又怎么样,能和她在一起就行了。”
   
门无声的关上了。    

寂寞的房间里,祈秀明一个人瘫在地上,凌乱垂下的紫罗兰窗帘遮不住外头散落下来的阳光,一缕一缕的光芒洒在床上。    

充满情欲的床单上,凌乱的被褥里……隐约可见那兄妹俩人昨晚曾留下的痕迹……满地破碎的玻璃片和散落的伤痛。    

“祈少爷,我们家少爷吩咐我送你回去,还有以后若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小姐。”
   
祈秀明攥紧手,耳旁独自闪烁的红钻,暗淡无光泽。      



祁秀明番外篇

从小,很小很小以前我就知道我没有母亲。

父亲不喜欢看我的脸,他说我跟我母亲长得太像了。

听下人说母亲是嫁入豪门的明星,但我从没见过她,爷爷不喜欢她,说她不娴淑不守妇道,幸好死得早,不然娶了个戏子歌女回来祈家脸面都没处放。

可是,我想说……现在这年代哪有戏子这一说法,明星都很风光。而且……父亲应该是极喜欢我母亲的,不然这么久也不会仍旧孤身一人。

一入豪门生似海。

行之若听完我母亲的事后,是这么跟我说的,而且还皱着脸一副愁苦情长的模样,像是看透了世事一般,让人忍俊不禁。

她才多大啊,小不点儿,学着大人的话还说得正儿八经的。

其实第一次看到她,便觉得有些眼熟,脱得光溜溜的……在地板上胡乱爬着,浑身湿漉漉的,像是才洗完澡一般。

鬼灵精怪,口出诳语。

这乖乖的小脸蛋和贼闪闪的目光却是极令人熟悉的。

她的照片,周岁……一岁……二岁……三岁,无论是吃饭、洗澡、牙牙学语,任何点点滴滴都被记录下来,贴在行之天的卧室,整整一墙壁。那时候我还笑话他,有极强的恋妹情节。

不过也难怪,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妹妹被父母带走,消失了这么久,一个人和爷爷受在这么大的城堡,应该是孤独寂寞的吧。

我与行之天家里是世交,可是他却比我更可怜的,家教更严,行爷爷对他的寄予的希望比什么都重,当我还在家耍流氓把牛奶泼在侍女裙上的事后,他便学会彬彬有礼的待人处世,父母亲弃他而去,他担负起的是一个老人的希望和行氏偌大的集团。

他只有谈起他妹妹的时候,才会发自内心的笑。

行之若,与行之天嘴里说得不太一样。

可能行之天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被寻找回来后,会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怪想法,小家伙居然说她自己是被绑架来的,原本是住在H街BL巷3P楼……真逗。

可我却也爱上了这个小家伙。

当我第一眼看到那铺得满处都是照片的时候,小家伙第一次用长出的小板牙咬人,第一次蹒跚学步,第一次趴住行之天的腿笑得开怀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照片上的小家伙不见了,为什么她不是我的妹妹,为什么……

很多个为什么在看到活生生的她,第一眼的时候便迎刃而解了,幸好,她不是我的妹妹,因为不是,所以便能娶她。

她奶声奶气地问我,以后会在华丽的城堡生活一辈子么?

我想了很久,只是笑。

她说,她想出去……去找爹地们和妈咪,像他们一样普普通通的生活。之天坏,她要嫁出去,不理他,最好以后能嫁给一个明星,比之天风光,气死他。

她说这句话时,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上的演唱会,末了还跟我说,其实祈哥哥比他们都要唱得好……

于是,我便这么莫名其妙的兴奋了很久。

我进了演艺圈,或许是明星母亲带给了我这方面的天赋,我也很爱这种舞台上耀眼的生活,或许也是为了她……

她大了一些,便厚着脸皮向我讨耳钉了。

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无奈兴奋让我不知所措。

这一双红钻耳钉,是母亲遗留给我的唯一信物,父亲也经常望着它痴想且神情忧伤。我想母亲是想让我把它送给心爱的女子。

这女孩有一天终于亲自向我讨来它,可却为的是她哥哥,她居然想把我和她哥哥凑一对?!

真是……

让人想死死搂在怀里,问她的心是不是被狗叼走了。

居然……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虽然她每天都念叨着,男生配男生才是天生一对,可是碰见帅气俊美的人,依旧会当着我的面耍流氓,讨人家的电话号码或是住宅地址,可偏偏遇到我……就只记得把我和她哥凑一对,她都没有为自己着想么,其实我喜欢的是她……

三年前的事,是我一辈子最后悔的。

巡回演唱会回来后,夜很深了,却意外的接到她的电话,她哭得很伤心,声音有些抖,似乎是害怕,让我带她走……

于是,我匆促赶了过去,陈婶说……小姐睡了。

 大厅里,我看着行之天搂着她,将她抱起朝卧室走去。

 那一刻,我有些恍神,行之天抱她的姿势与背影,让我想到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宠溺和无限爱意。

他们说,小姐只是和少爷吵了架,哭够了便睡了。

 我居然信以为真,然后一连几年便再也找不到她,她就像泡沫一样消失在我的眼前,似乎以前的日子都是我的幻想。

再次见到她时,她虽是记得我……但什么都忘了,忘了我们曾经的事,忘了那个耳钉……

也忘了四年间她去了哪儿,出了什么事。

她就像被人洗了脑,催了眠,失了记忆。

说起她哥哥,她脸上就会挂起柔软的笑容,可是笑却达不到眼底,小时候眸里的灵动与开怀的笑不见了,如今她就像带了一幅面具……虽是笑着,柔柔弱弱,令人怜惜却让人无法亲近。

偶尔会露出以往的表情,但更多的是迷茫……

行之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这是我迫切想知道到的。

行家的城堡里像是隐藏了许多的秘密,行之若的失踪……她父母双亲的死亡,仆人的遣散,哑伯管家的离奇辞职,许多环扣紧,便是一个阴谋,我想也不敢想……

我一生做错了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三年前放任她从我眼前消失,没有像承诺中那样好好保护她。

第二件就是,亲手造就了一场悲剧,开了那场不该开的演唱会,一直认为行之天对行之若是宠爱的,甚至超越了对妹妹的关怀,这么多年来,早已有什么在我脑海里成了形,但是一直不敢相信它,他们是亲兄妹不是么……

我真的很想在万众瞩目下,告诉之若,我爱她……愿意等她一辈子。

我真的很想看看,行之天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

于是,我看到了……

猜测证实了,我却濒临崩溃,世界坍塌。

他爱她,不惜囚禁她。

他爱她,所以不惜一切占有了她。

她的失忆只是因为他……

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三年前一样,成名的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见悲剧重演。

之若,会很我一辈子吧。

一切只缘于我的任性。

心碎了,悔恨的泪止不住。

此刻,我懂得。

一个男人要有所担当,必须有雄厚的权利、财力支撑。

我要重新接管爷爷的事业,之若,只为你……


ACT16

老式唱片机里幽幽唱着哀怨的歌:我等着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紫罗兰窗帘布繁缛的垂着将外面的光遮了个严严实实,雪白的被褥里侧坐着一个人儿,脸色没了血色,呆呆的将头埋在膝盖间,眸子静得像一滩死水,她随着唱片机轻哼着悠远缠绵的歌,像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行之天皱眉头,双手端着一碗粥,走到案前,正想把这恼人的歌关掉的时候,床上的人便有了反应,一双眸子水盈盈,那迷蒙的眸光轻微的在他脸上一擦,他顿时只觉得脸上酥麻麻的,心也柔软了。

行之天讪笑着,缩了手,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勺子在碗里拌着,轻轻地说,“之若,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肚子。”

她瞥开眼,转了个头躲开他的喂粥的手不看他,无意识的轻轻哼着诡异的调子。

哄了几次,也没看她理会,行之天不由的急了,抓着她的手也有些紧了,有些恼怒的说,“这么多天了,你也闹够了吧,你以前也只是砸东西,没有过绝食的。”

她像是被他吼住了,惶恐的望着他,肆意挥手推开他,呜咽的挣扎着,浓稠的粥泼了一床,她垂着头,只是往后缩着,无意识的搂着肩,眼神躲闪着他……像是怕极了似的。

行之天忍着伤痛,轻唤,“对不起,我是故意……你不吃东西,我很焦急。”

不该和病人争执的,她……只是病了,会好的。

他缓慢站起身子,捻起被弄脏的被褥,却突然瞅见一些碎屑……倒像是饼干碎屑。

一愣怔,好半晌回不过神。

她雪白的脚丫子,隐约的动了动,像是藏不住主人的不安似的……被单被她弄得凌乱,顺势也擦着扫去了那些碎屑,那么的不露痕迹。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陈婶站在外面,搓这手,犹豫的说,“少爷,外头有两个同学说是来探望小姐的。”

行之天蹙眉,捧着碗坐在床前,恍神一下,卧室里的悠扬的歌让他心烦意乱,“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叫麦Connie,一个叫白洛兮。”

一声轻叹,从墙角传来。

行之天侧头,看见缩在床头靠在墙角的妹妹眸子水盈盈的,抬起头,一眨不眨的望着陈婶,眼神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倒像是有了生气。

他脸庞有了一丝动容,探手轻轻拂上她的发,半哄办劝的说,“你没去上学,倒是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你,把粥喝了……”

“少爷,让他们进来么?”

行之天只是专注的望着妹妹,没正面回复陈婶,只是若有所思的搅着碗里的粥,舀了一勺,递到行之若的唇边。

“喝粥……”

他的语气虽是劝着,但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她抱着膝,低着头,犹豫着挪了几步,像是不甘愿一般,好半晌才乖乖的凑着头,吮了一口。

一勺又一勺。

一碗粥倒也是去了一大半。

行之天满意的拿帕子,拭擦了她的唇,一点一点,颇细心体贴,他起身抬手看了一下表,“陈婶,你等会儿请他们进来陪陪小姐,但不要呆久了。”

“是。”陈婶开心的笑了,像是舒了一口气,乐滋滋的走了。

行之天俯身摸了一下她的头,见她没有反抗,又轻且快得落下一个吻,像是讨到了便宜似的,笑出了声,心情极好的样子,“之若,我先去一趟公司,你要乖,知道么,嗯?”

她顺从的被安置在柔软的被窝里,不挣扎,只是安静的攥着被子。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唱片机里沙哑的女声像是卡住了似的,刺耳的发出一阵声音便没了动静。

行之若躺在被窝里,也不闹腾,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门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小芝!”一个人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了进来,一身焰火般的红褂子披肩格外引人注目,那女子停滞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坐在床前,眉头蹙着,怜惜极了,“你怎么样了,我听学校那边说你休学养病,才几天不见怎就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行之若神情有些恍惚,她视线缓缓从床前女孩身上越过,停住到门前那席白色身影上。

那女孩自顾自的笑着,有些自嘲和无奈,“我一直当你在说笑话,原来你真是行之天的妹妹,这些日子受苦了……”她声音徒然缓了下来,手抚上行之若的发,突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女孩捧着行之若的脸,紧紧的盯着她的眼,“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小麦啊。”

行之若睁着眼睛,泪汪汪的望了她一眼,便瞥开不去看……这副模样就像思绪飘摇,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那双眸子却仍旧是执著的望着门外。

门处,白洛兮明眸怔愣的望着床上躺着的人,他背靠着门,轻轻将它合上,要遥望着行之若,却不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麦Connie回了神,握紧了行之若的手,轻轻说,“我先出去,你们俩慢慢谈。”

她俯身凑到行之若的耳旁,“我从祈秀明那儿知道了大概,你放心,我们几个一定会将你弄出去。”

她倏地起身,大大咧咧的走到门前,朝白洛兮肩上一拍,将他往床前的方向推去,自己倒是开了门,一个劲儿的喊,“陈婶,陈婶……咦,你怎就守着门啊,劳烦您帮我们弄些茶水。”

门轻轻的掩上了。

任何声音都被阻隔了,卧室里寂静无声。

“我从父亲那里收到行之天替你写的休学申请。”白洛兮低着头,睫毛长又密可惜却遮住了眼底的水波,“你哥哥把你关在这儿……”

行之若身子一颤,抬头望着他,摇着头手捂住耳朵。

“……我都听说了,你们兄妹的事。”

行之若竖起身子,捞起枕头与床头的布娃娃纷纷朝站在床边上的那个人身上砸去,白洛兮也不挡,身子没站稳往却依旧往前走,唱片机倒是被砸得嗡嗡作响,唱碟飞速的转着……

行之若捂着头,蒙着脸哭着,撕心裂肺。

“之若,之若,我不说了。”他蹙着眉,一声叹息,极温暖的怀抱,将她拥住,她将头埋在他臂弯咬着衬衫,泪双行,哽咽着,发出一阵的歇斯底里的笑声。

白洛兮一脸平静,拥抱却紧到让人颤抖。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清脆的叩门阵阵入耳,“小姐,出什么事了?”

听着像是陈婶的声音,门把手动了动,似乎是要开了。

“陈婶,烫烫手……你给我端端,之若那儿会有什么事啊,同学之间开导呢,你帮我把这些端去客厅,谢谢了阿。”小麦的笑声由近到远,楼道上的细碎的脚步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门外安静了下来,……唯有唱片机里传来,唱碟飞速的转着,传来那一声声,“我想着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我热泪满腮。”

屋里昏黄的灯,暗淡的发着光,像是旧上海的歌女唱着幽怨无比的曲调,恍若隔世。

白洛兮早已站起了身子,他愣怔了一下,倏然低头望着一处。

双手相握,温暖无比。

不知何时,行之若的手握住了他的,带着坚忍的意味。

莫非她……

双手相握的温度,暖得恰到好处。

 她当真病了,疯了么?

 白洛兮捧起她的头,她眼神恍惚,乖乖的将头埋在他臂弯,有一瞬间,那双无光彩的眸子似乎雾蒙蒙,可怜兮兮,再仔细看时,那点水光却消逝得无影无踪。

 白洛兮只觉得那一眼,让他呼吸一窒,心揪着般疼。

 这个眼神,他是记得的。

 当初那一场演唱会,行之若被她哥掳走时,她也是这般的望着他,眼底有渴求和无助……

 “之若,你非要让我这么心疼吗。”

 “之若,你知道么,你装病真的技术很烂……你骗不了我……”

 他抱着她,喃喃自语。

 行之若低垂着眼帘,嘴角勾着笑却是凄惨万分。

 这段时间她比任何时候都怕黑,只要一关灯,脑子里霎时间浮现很多片断,布料撕碎刺耳的声响,令人窒息的黑暗,男人厚重的喘息,爱抚及无休无止的索求……

 何时是个休, 何时才能逃脱,这令人难堪的爱与眷恋及……不见天日的恐惧……

 他却说,“之若,你知道么,你装病真的技术很烂。”

 他说,“你骗不了我……”

 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

 行之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搂着他的脖子,埋在他的耳侧低沉着嗓音,轻轻地说,“我是在装,装疯。”

 白洛兮愣了一下,一双明眸怔愣的望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看透一样,不消一刻,他面庞柔软了下来,无限爱怜,手臂慢慢的收紧。

 “之若,不怕,我在。”

 一时间心里什么东西崩溃,顷刻瓦解……

 他说的是这么真挚且坚定……可是……

 行之若身子发抖,紧紧攥着身边这个人的衬衫,索取他的温柔和热度, “那个时候,我一直在等,等你们谁来救我。”

白洛兮低着头,抚着她的背,眼里有快要溢出来的疼痛和欲说还休的忧伤。

 “可是你们却没有一个人来。”她的嗓子沙哑带着满腔的委屈和哭意。

 “你知道么……”她低头,用手抹了一下脸,“我装病,他便不会碰我。晚上也不会想这法子折腾我。”

 白洛兮低着头,只是用力地握着她的手,一声不吭。

 行之若伏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轻声地说,“我很想知道四年间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不想了……我受不了。白洛兮,你想知道前几天晚上我和哥哥发生了什么吗?”

 “之若,”他温柔的声音说,抬着头,和她对视,“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想和你过一辈子。”

 行之若一愣怔,微微一笑,一瞬间竟然像是夏花初绽,却凄美无比,她眸子暗淡下来,“迟了,我早该听你的,可是如今说这一切都没了意义。”

 早该听他的,搬出去住。

 可是,她能走出这城堡么,哥哥能松手么。

她的笑,竟然比泪更叫人悲伤……

 白洛兮眼里荡起更多的忧伤,一用力,白洛兮将她拥在怀里,他说,“这还不算晚……以后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你这个傻瓜,你怎么听不懂话啊……我只想要你和祈秀明离我远远的,我哥他不会让你带走我的。”

 “我早就不是处了。他四年间就对我下了手。我全没了记忆……我一生下来便是行家领养的,我出不了城堡,一辈子都出不了。”

 她抿着嘴不再说什么了,可眼底却有抹不去的伤痕。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有很多小诡计,调戏小哥哥,肆意的笑,眼中只有快乐。”白洛兮望着她,指在她的眉间轻划过,嘴角勾起落寞的笑,“我从没与你说过,小时候我妈躲我父亲,带着我去了很多座城市……可是却碰到了你们一家子,那时候我比现在还快活。我几乎天天盼着见到你,可是后来却被带到了山清水秀的地上,人烟很少,却也安静,直到如今被父亲找了回来。”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行之若神情冷淡,心里默想着与我没关系。

 “皇家学院虽是我父亲开的,但我却提不起兴趣,因为那儿没有你……学校里面的人都说我傲气清高,难以接近……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人接近,后来,你便来了……”

 行之若身子僵硬住了。

 白洛兮手用力,将她拥紧,眸子温柔如水,“我寻遍了很多地方,找遍了全世界,直到你的出现。”

 “之若,不许你再这样伤自己。”

 “我已经准备好了……”白洛兮脸庞沉静闲雅,他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专注的望着她,轻柔的说,脸上绽开平和的笑,“一间房,一个厨,一间阳台和卫生间,够了么?屋子虽小了一点。”

 行之若埋在他颈处笑着,眼睛里隐隐有水光。

***

办公室里。

一阵哗哗的声响,笔散落,白纸纷飞了一地。

行之天手撑着,神情淡漠的盯着办公桌上的屏幕,心绪躁乱。

门外有人轻轻的叩门,“董事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滚!”

行之天愣怔了一下,束好松散的领带,他悄然按下电话机的一个键,慵懒且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电话通了。

他揉揉眉头说,“妖之……你马上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