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安
众人皆惊,齐齐看着他们俩。卫卿镇定的站起来,摇头叹气,一脸无奈的说:“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别闹脾气了。大家该笑话你了。”周是这样不给他面子,他虽然很不高兴,但是想着她年纪轻,经不起笑闹也是有的。大概这些人说的话她不爱听,又时那样火暴的性子,所以当场翻脸。
周是停步,看着他皱眉,他好像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尚以为自己在赌气发脾气呢,这让她更生气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摊牌,只好冷冷的说:“我回去了。”心里发誓,以后无论如何不再跟卫卿出来了,拉开门就走。许多学艺术的学生都将“扬长而去”这个动作做的潇洒无比,周是更是个中高手。
大家见他们俩这个样子,都以为是情侣间闹脾气,见周是年纪轻,都以为她在使小性子,不以为意,忙笑说:“卫少,还不快追上去,小心人家以后不理你。”有人说:“卫少,你这个小女朋友也太嚣张了,都是你宠坏了吧?以后可得好好调教调教。”又有人笑说:“你这个小女朋友,性格够泼辣呀,以后有的你头疼。”大家都拿他们俩取笑。
卫卿看着周是又甩门而出,心里也来气了,怕她出意外,还是追了上去。众人在后面取笑:“小朋友心气儿大,你可得好好哄哄。”众人待他走后,都把这事当笑谈,说卫少也有这么一天,在万花丛中游刃有余,这下连自己的小女朋友都搞不定。一时间在圈子里全传开来了,众人津津有味,静观后续发展。
卫卿在门口堵住她,拉住她的手腕说:“好吧好吧,反正人也来过了,我送你回去吧。”心想,算了算了,也不好说她什么,年纪小就是年纪小,只好先宠着了,哪能跟她计较,以后再慢慢调教。周是甩手,当然挣不脱,拿眼瞪他,“你干什么,放手,我自己会回去!”
卫卿把她塞进车里,口里教训:“大晚上的,想出事吗?这里可是多事故发生地段,危险着呢,什么坏人没有。你给我坐好,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周是被他这样一吼,倒冷静下来,心想,确实该酝酿酝酿怎么把话说明白了。大吵大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还是卫卿说的。
俩人一路都没交谈,眼看快到了,周是整理好思绪,冷静的质问:“卫卿,你为什么当着你朋友的面说我是你女朋友?”卫卿一看她严肃的表情就想笑,故意板着脸说:“亲都亲了,不是女朋友是什么!”她不是哭的死去活来吗!他原本以为承认她是他女朋友可以让她安心,至少名正言顺的来往。
周是一想起这事就郁闷,这个色狼,只好当狗咬了一口!正色说:“卫卿,你听清楚了,我才不是你女朋友。你别到处胡说,小心我跟你急。”她还想清清白白的做人呢!他女朋友多着呢,不差她一个!不知道为什么阴魂不散,纠缠不放,难道是因为一直没到手的缘故?想的倒美!
卫卿一听她这话不高兴了,“当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好?我对你哪不好了啊?”别人求不求不来呢!他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了,事事容忍她,她倒得寸进尺,越来越不像话了,嚣张成这个样!
周是听的火气上来,亏他说的出口!冷笑:“原来你对我这么好啊!差点没被你逼的退学!我之所以那么倒霉,还不全是因为你!再说了,谁稀罕当你女朋友!玩过那么多女人,脏死了!”怒气一上来,就只记得他的坏,忘了她后来之所以走运,也是因为他。
卫卿拉下脸,“周是,你说话小心点!别没轻没重的!”真是怒了,越说越放肆!周是瞪他,知道这话确实说的过了,一时没吭声,半天才沉声说:“卫卿,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明白了,别以为你亲了我,我就是你女朋友了。你说现在还有这么可笑的事么?出来玩的人什么事没有?我只好自认倒霉。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以前的事算是一笔勾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互不干涉,老死不相往来。”
卫卿一听她这话不对,不能再跟她吵下去,不然得闹翻了,得改变策略。耐着性子说:“周是,实话跟你说,我还真没在哪个女人身上费过这么多的心思。好吧,一开始就算我不对吧,我也只是吓唬吓唬你,并没有真的对你怎么样。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才带你去跟我的朋友见面。你说你不给我面子吧,我也算了。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不是叫人寒心吗?你以为发生过的事,当真能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既然周是吃软不吃硬,那他就改怀柔政策。这种手段对周是这样的人最管用了,一开始就不应该跟她生气。
周是看着他,半晌说:“那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周是还是生嫩,他一软,她就硬不起来。卫卿见气氛缓和了点,抬手拨了拨她滑下的头发,说:“好了,你也别闹了,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只是以后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当场给人难堪,你让别人怎么下台?”
周是闪身躲开了,没好气的说:“你坐着好好说话。”心里也有点愧疚,确实有失礼貌,可是当时一生气,哪顾的过来呀。
卫卿果然收回了手,看着她说:“周是,你当我女朋友,我只会对你好,事事都让着你,只要你不太胡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都由的你。你说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以后不交男朋友了。”卫卿这话说的倒是真的,他比周是大不少,自然不会像二十来岁的小男生一样还动不动为一点小事跟女朋友怄气,他真要对一个人好,可以把周是宠上天。
周是一听他说的这么恳切,一时慌了手脚,竟觉得愧疚起来。可是她始终立场坚定,没失了理智,实话实说:“卫卿,其实你人也没那么差。长的不错,又有钱,哄女孩子的手段又高明,可是,我还是不想当你女朋友。”话说的很真诚,毫不掩饰。她始终认为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当断不断,自取其乱。
卫卿头疼,她怎么就这么难缠,软硬都不吃呢!当下,柔声说:“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因为我以前跟很多女人来往过,所以觉得我脏?”他故意说这样的话,好让周是觉得不安,也算是用尽心机。
果然,周是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我一时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低着头,十分内疚。卫卿趁机说:“周是,你要知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早过了十九岁,所以有一些过去也很正常。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吗?”他这番话倒是粉饰的冠冕堂皇,说的动听之极。他那些过去也叫正常?
周是心里早已拿定主意,这时看着他,抱歉的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周是不是情场高手,对于感情十分纯洁神圣,觉得这样拒绝一个人的求爱,尽管认为是对的,还是觉得有点狠心,当下愧疚的抬不起头来。
卫卿放柔声音问:“那你总得说个为什么。”周是局促不安,伸手打开车门,不敢回头看他,“我想我不是很喜欢你。”她这话说的十分委婉客气,可是也很直接,不留余地。
卫卿竟然没有生气,还问:“那你喜欢谁?还喜欢着李明成?”周是脸色变了变,半天叹息一声,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再喜欢他也没用。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想我应该专心致志。”声音透出一丝黯然。
卫卿已经很久很久没听人说起“喜欢不喜欢”这样纯粹的话了,不附带任何物质条件,成人的世界大都不屑。可是他相信周是此刻说的是真心诚意的,她是这样的年轻,心是透明的,还未惹上尘埃。虽然周是说不喜欢他令他有些微不快,还是很大方的说:“既然这样,那你走吧。”
周是连不喜欢他的话都说出来了,也没必要再在她这碰钉子,自讨没趣了。她的个性,还真是不敢恭维。
周是对着他一弯腰,说:“对不起,我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车子仍然停在那儿,心里越发不安,又走回来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恩——还有,你自己开车小心点。”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是这样被人拒绝,心里一定不舒服。
她对卫卿从未这样柔声细语过,卫卿知道她是于心不安了,当下也不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周是看了他几眼,还想再说点什么充充场面,终究没出来,就这样走了。
此后,卫卿也当真没来找她。她内心隐隐不安,本想打个电话过去对那天晚上的事表示抱歉,后来想,话都说绝了,打不打也就无所谓了,省得再纠缠不清。但是对卫卿的感官无形中不由得好了许多。
卫卿呢,既然知道周是有愧于心,当然不会就这样罢手。只是她话说的那么僵,自己也装作大方了,看样子是两清了,一时找不到借口,再说他近日工作繁忙,要去西欧出差,于是这事就暂时搁置下来。心里还思量着,怎么着也得想个办法让她先低头。不然还真不甘心就这么完了。
等他从欧洲回来,已经是二十来天后的事情了,都到十二月底了,温度骤降,大雪纷纷扬扬,一片冰天雪地,路上堵车堵的厉害,简直寸步难移。他那些朋友一听他从欧洲回来了,于是闹着给他接风洗尘,其实主要还是有些好事人想打听打听他跟小女朋友怎么样了,听说俩人好像闹什么矛盾了。
三杯酒下肚,便有人不怀好意的问:“卫少,这次怎么没把女朋友带来?我都还没见过呢。听说年纪不大,长的漂亮,很有气质是不是?女朋友是干什么的,据说超有个性。怎么着也得让兄弟见见!”
卫卿把酒递给他,“你怎么这么多话!让你来是喝酒的,不是光说话来的。”那人笑嘻嘻的说:“卫少,不要转移话题嘛!说说,说说,和小女朋友怎么样了?又吵架了?”什么叫又吵架了!卫卿一听就不快,说:“你怎么跟女人一样八卦,婆婆妈妈,就你废话多。”他和周是基本算是完了,这下面子是丢尽了。
众人都起哄:“哎呀,卫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小情侣的,谁不吵架呀,顶多过几天就没事了。那么一个可人儿,哄一哄就好了。”卫卿心想,要是哄一哄能行,他早去哄了。可是周是,还真是让他没辙。
本来他还想等一等再说,现在经众人这么一闹,便有些迫不及待,心想是得想个办法,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将周是拐到手。可是,这次得周是先低头才行,这还真有难度。
大冬天的,上午十点,周是还在被窝睡觉呢,一大早的就被系里吴主任的电话吵醒,请她到办公室一趟。周是吓的立刻爬起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穿上衣服立刻飞奔而去,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敲了敲门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人,周是觉得眼熟。吴主任介绍:“周是,这是上次买你画的王先生,还记得吧?”周是这才想起来,忙说:“王先生,你好。”他穿了毛衣,换了副眼镜,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不知他来这有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周是,半晌,伸出手笑说:“周是同学,你好。很久不见了,近日可好?”周是总觉得他问候的别有深意,当下客气的说:“还好,谢谢。”吴主任在一边说:“王先生说他有次在北师大参观书法展览,看见有一幅书法落款是你的名字,特意来问是不是你的,他说他想买下来。”
几所大学联合办了个书法展,在各个高校轮流展出,周是的书法也拿去充数了。她的书法虽然还行,但还没到出类拔萃的地步。
周是一听,就愣住了,不知这次是他要买还是卫卿的意思,当下便没说话。卫卿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知晓画的事,所以才会故技重施。但是这又是为什么,不是说好互不相欠,早就一笔购销了吗?吴主任见她神情有些奇怪,便问:“周是,你的意思呢。”
周是反应过来,想了想说:“吴主任,我想跟王先生单独谈一谈,请他指点指点书画上的技巧。”吴主任当然是连声说好。周是领着王先生来到画室。王先生看了看,说:“这就是你们的画室,不错。”
周是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就问:“王先生,你可认识卫卿卫先生?”王先生愣了下,看着她,半晌,笑起来:“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那更好,省得他继续演下去,怪麻烦的。
周是皱眉,“卫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实在不知他有何居心。
王先生坦然说:“也没为什么,他说他害你丢了工作,对你觉得愧疚,给你钱你肯定是不收的。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还叮嘱我不要让你知道,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其实卫卿这次本就打算让周是知道,要不然怎么让周是低头呢。只是没想到周是早发觉了。
他怕周是心里不舒服,忙说:“周是同学,你别有其他想法,我出价很合理,你的作品放到画廊去卖,差不多也是这个价。”那也得有画廊肯寄卖,还得有人愿意买。
周是思忖半天,说:“王先生,你代我谢谢卫先生,就说我很感谢他。”王先生笑:“感谢的话,还是亲自去说比较有诚意。”站起来,“既然没事了,那我先走了。你和卫先生好好说,他也是一番好意,还怕你知道,可谓用心良苦。”
周是送他出去后,想来想去,总觉得放不下。上次拒绝卫卿,本来就于心不安,现在他又这样做,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大概还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说被他逼的退学那番话,因为上次买画也是在自己发怒说完退学一事之后,觉得他是真的想做补偿。打个电话过去,说声谢谢也很应该。
于是头一次拨了卫卿的电话,打电话到云玛公司,请服务台的小姐转接,她想这样的方式比较正式,也比较不尴尬。经过诸多盘问,直到报上自己的名字才接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卫卿万万想不到她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电话,只好用公式化的口吻说:“哦,周是吗?有什么事吗?”
周是沉吟半天,说:“卫先生,关于画的事我很感谢你。以前承蒙你照顾,所以特意打电话致谢。”
卫卿笑,“原来这回事呀,没事没事,说来说去一开始是我不对。以后就不要再谈起了。只希望你不要再说什么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话。”
周是脸一红,忙说:“不会不会,一时气话而已,希望卫先生你不要介意。”
卫卿忙趁机说:“那好,以后就是朋友了,有空就出来吃个饭玩玩儿什么的。不然,就是不给面子了。”
周是只好勉强应承下来,她既然选择公事公谈的办法,便不好推辞。心里暗骂卫卿可真会打蛇随棍上。
卫卿挑眉,心想,有了个这么好的开头,以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第十七章 开始
自此,卫卿时不时会打个电话问候问候周是,时间掌握的很好,大多是闲暇时候,中午或晚上,问她吃饭了吗,学习忙吗,该休息了吧之类的,也不多说,聊几句就挂了。一开始周是戒备甚深,只客气的说正要吃呢,学习挺紧的,我该睡觉了,敷衍敷衍就挂了。
慢慢地,接的多了,防备没那么深了,聊的话题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俗话说,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比如说,卫卿会问:“听你语气怎么不大高兴呀,出什么事了?”周是喜怒形于色,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周是烦恼的说:“电脑又不能用了,不知道哪出问题了。我晚上还要查资料写论文呢,明天就得交。”十分着急。卫卿便问她是系统出问题了还是硬件问题。周是用了这么多年电脑,还是一电白,连重装个系统都装的乱七八糟,C盘可以装到D盘,当然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卫卿便说:“你别急,我现在就让维修部的人员过去给你看看。”不到半小时,维修人员就来了,登记后,径直上周是寝室。周是感激的又是端茶又是送水果的。那人检查情况后说是中病毒了,最好重装系统。于是给她重装系统,所有软件竟然是正版的,当时周是的心脏就受冲击了。
装之前还细心的将硬盘备份。她自己笔记本的驱动盘丢了,人家也不嫌烦,又给她从网上下声卡网卡,该有的软件全部给她装上了,不该有的征询她的意见,全都删了,服务那叫一个周到。
周是随口说:“哎呀,重装后收藏夹里的东西就没了。”人家给她把备份的东西全部弄上去,还教她一些基本问题怎么解决。周是感激涕零,一直将他送到校门口,不断说谢谢。那人扶了扶眼镜笑说:“没事,是卫总让我过来的,一点小忙而已。”可怜人家一高级技术人员,跑来为周是做这种事。
周是当下就给卫卿电话,说很感谢他的帮忙,语气诚恳,态度真诚。卫卿趁机说:“一点小事,不用这么客气。你真感激的话,出来吃顿饭就是给我面子了。”周是犹豫了一下,便说:“行,那我请吧。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卫卿也不跟她争,只问什么时候。
周是当下约了时间地点,学校附近的餐厅,上次她就是在这里请的李明成,菜做的不错,服务也很好。以她的消费水平,她也只请的起这里,和卫卿自然不能比。领着卫卿进来,问:“就我们俩人,坐外面行吗?”卫卿自然想进包厢,俩人可以培养培养气氛,但是考虑到周是可能还不太自在,于是说随便。
外面说笑声十分嘈杂,卫卿特意拣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周是问他喜欢吃什么菜,卫卿本想说随便,转念一想,却移过身体,和她一起讨论起菜单来,俩人贴的极近,卫卿可以闻到周是身上水果味的清香,她大概刚洗澡了,味道很好闻,他很想将头埋在她身上闻个够。
周是哪知道他此刻龌龊的心思,认真挑选,终于定了三菜一汤。等上菜的时候,卫卿问她电脑好了没,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周是连声感谢他,还向他请教为什么她电脑以前的浏览器运行时老是出现问题,动不动就自动关闭。卫卿虽不是这方面的技术人员,但也说的头头是道。周是很认真的在听。
一顿饭可以说吃的很轻松自在,卫卿专拣周是感兴趣的话题,问她写书法时运笔方面的技巧,并谈出自己的看法。周是有些吃惊:“原来你也是高手呀!”真想不到,她还以为卫卿就一铜臭商人呢。
卫卿笑:“小时候也被逼着学过,只是后来荒废了。”又说:“说出来你不相信,我还会篆刻呢,我自己的印章就是自己刻的。”周是瞪大眼睛问:“真的?你真会篆刻?佩服佩服。”会篆刻的人,书法首先得好,一脸崇敬的看着他。卫卿被她这样崇拜的看着,心里得意的不行,提议:“以后有机会让你看看。”周是连连点头。
俩人还喝了酒,喝的还不少。出来时,周是脸都红了,灯光打在脸上,当真是艳压桃李,嘴唇红艳欲滴,加上眼神迷蒙,像隔了层轻烟湿雾,分外惹人怜爱。卫卿心痒难耐,盯着她的唇,想起上次的吻,甜美沉醉,真有大庭广众之下吻上去的冲动,可是受过教训,只得硬生生压下来。周是那也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主,阴晴不定。关系好不容易弄好了,可不能因小失大。
又不甘心,只好就近占点小便宜。扶着她的肩膀问:“怎么?喝多了?还行吧?”见外面冷,从车里拿了条围巾出来,故意慢腾腾的围上去,还拉低她外套的拉链,仗着身高优势,可以看见性感的锁骨,真是冰肌玉骨。冰凉的手指无意中滑过,感觉到她颤了一下,柔腻温暖,触感分外强烈。
周是却在此刻蹲下去拉靴子的拉链,站起时,将围巾随手一缠,包的严严实实,说:“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连呼出的气都带有浓郁的酒香,卫卿喉咙一紧,强压下冲动,说:“我先送你回学校,车就停这儿。”周是说不用这么麻烦,还得走回来呢。卫卿坚持,一直将她送到宿舍楼下。
沿路走来,周是看着楼下面一对对交头接颈的鸳鸯,心里多少有点尴尬。卫卿却想,真是天赐良机。故意停在树下的暗影里道别,周是说完客气话就要上楼。卫卿一个使力,反手搂住她腰,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他当然想吻唇,可是还不敢太放肆。不等周是推开他,先放了手。
此情此景,又是这种氛围,周是也不好说什么,匆匆说:“我上楼了,你也早点回去。”快步跑进去,等他看不见了,连忙伸手擦额头,做了个嫌恶的表情。她刚才感觉到卫卿的舌尖了,湿湿软软的,感觉有点怪。口水黏在脸上,总是不舒服的。
卫卿却飘飘然了,一路晃回去,比偷腥的猫还得意。心里计划着,怎么样才能真正吻到周是呢,到时候一定不放过她。
十二月底正是大学生英语考试的时候,周是十分紧张。考试前一天晚上,卫卿打电话问她这周末有没有空。周是说她明天考四级,正听听力呢,又担心明天不能过,满心忧虑。卫卿耐着性子安慰她,让她不要紧张,不就一考试嘛,考砸了明年再考。周是好歹放松下来,整个晚上睡的不怎么塌实。
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踩着厚厚的积雪去考场。天气倒很好,阳光直泄而下,看着窗外红妆素裹,分外妖娆,心情不由得松缓许多。考试前卫卿还给她电话,让她不要紧张,镇定沉稳的声音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这个考场全部都是美术系的学生,彼此都认识。英语大多不好,而又胆大包天。周是亲眼看见坐旁边的人低头翻手机,还问她要不要。周是忙摇头,眼睛盯着前面的监考老师,真替他担心死了。万一被抓到,那就得开除了。过后,再也不敢乱看,闷头闷脑做试卷。她想,我宁愿明年再考一次,也不受这个惊吓。
离考试结束还有两分钟,她忙涂答题卡,还有两道翻译没做,手都在颤抖。终于考完,她长舒一口气,将临考前带来看的试卷往垃圾桶一丢。切!管它有没有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出了胸中这口恶气再说。真被这破鸟语折磨的不成人形了,都快心里变态了!
刚走出考场,卫卿打电话过来,“考完英语了?”周是闷闷的“恩”了一声。卫卿说:“好了好了,考完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出来玩一玩,轻松一下吧。”周是也没做声。卫卿笑:“干嘛愁眉苦脸的?走路也不看人。”
周是刚刚撞到迎面走来的人,一听这话,忙四处张望。人潮拥挤,一时没找着。卫卿笑:“看哪呢!往树下看。”周是在教学楼的树下发现了他。握着手机,皱了皱眉,走过去问:“你怎么到这来了?让人看见多不好呀。”十分不悦。卫卿耸肩,“有什么不好的?找你有事,难道还犯法啊!”
周是只好问:“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脸又拉下来了,转身就想走。卫卿眼看她要变脸,忙说:“你今天不考试吗?顺带来看看你呀。对了,考的怎么样了?”周是一提到这个就心烦,没好气的说:“还能怎么样,也就那样呗。”
卫卿拉着她的手,说:“好了好了,不想了,走吧。”周是一甩手,冷着脸说:“去哪?”卫卿说:“你考完了,还待学校干吗?出去走走呀。”周是一听见身边的同学对答案心里就不舒服,心想也是,出去换个心情也好,省得一听到英语四级就起化学反应。于是没有抗拒,跟着他出来。
一看见他把车停在校门口,路过的人都会不经意看两眼,跳起来说:“你怎么又把车停我校门口!”卫卿决定不让步,他就是要她众目睽睽之下上他的车,以后洗都洗不脱,说:“你校门口没规定不让停车呀。”这人心思有够坏的。
周是冷着脸不上车,站的远远的,装的好像不认识他。她的意思是让他把车开到路口。卫卿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却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她不理,抬脚就要走。卫卿放开声音在后面喊:“周是,怎么了?不是都说好了吗?”
周是见周围的人都盯着她看,头皮发麻怔在当场。卫卿还在催促:“周是!”周是赶紧走回来,瞪他说:“你别叫了,再叫,全校的人都该知道我大名了!”卫卿装做无辜的说:“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周是真是怕了他,忙说:“行行行,上车上车,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周是心里窝着火,问:“你带我去哪里?”卫卿看了眼她,问:“你穿这么点,冷不冷?”还是习惯性敞着领口,围巾手套帽子统统没有。周是摇头,“屋里有暖气,不冷。”表情已经没那么僵硬了。卫卿在商场门口停车,拉着她下来。周是想来这干嘛,难道购物?
卫卿指着一件红羽绒服问她:“那件衣服喜欢不?”周是瞪他,“你到底想干嘛?买衣服我自己不会买呀。”卫卿推着她进去,说:“等会儿要去滑雪,你穿这么点还不得冷死。”
周是眼一亮,“什么?滑雪?”卫卿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笑说:“你赶紧进去试,买了就走,你再磨蹭,天都要黑了。”周是乖乖跑去试衣间,出来转了转,卫卿点头,“还行,挺亮眼的。”年轻穿什么都好看,何况本来就是一美人。顺带买了围巾、手套、帽子等物。
刷了卡,又领着她到楼下的化妆品专柜,解释说:“滑雪场天气干燥,风又大,你皮肤哪受的了。”于是选了几款护肤露还有防晒霜。周是这次倒没说什么,乖乖的站在一边不说话。看着他仔细询问柜台小姐哪款效果好,心想他倒是细心,连这种细节也替她想到了。
此后的路程气氛融洽多了,周是也不跟他怄气了,见越开越偏僻,便问去哪。卫卿说去密云那边的滑雪场,那里的硬件设施比较好。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下午了,手机响,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正转弯呢,便说:“你帮我拿一下,在口袋里。”
周是只好凑过去,摸他上衣口袋。他摇头,“不是那,是裤子口袋里。”周是伸手进去,拿出手机放在他耳旁。卫卿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到了,你们催什么催,要玩你们先玩。我开车呢,挂了啊。”
周是把手机搁前面,说:“你有什么急事吗?”卫卿看着前面说:“一伙朋友约了去滑雪,大家都到了,就差我们俩呢。”周是“哦”一声,她本以为顶多吃个饭,逛逛街什么的,哪想到是去滑雪。心想这么晚才出发,恐怕要在那住一夜,就他们俩,多少有些紧张,卫卿什么人,不用说也知道。原来是集体出游,那就不用担心了。
卫卿忽然转头,看着她说:“你手真冷。”周是刚才将手伸到他口袋里,他感觉到一股凉意侵透肌肤,浑身麻麻痒痒。周是尚未明白过来,说:“我体质偏寒,一直都这样,不是因为冷的缘故。”卫卿斜眼看她,忍不住调情:“那我给你捂捂。”说着伸出手,就要放到口袋里。一离了北京,他就原形毕露了。
周是倒竖双眼,警告他:“卫卿,你再这样我下车了!别以为这是半道上,我就拿你没办法,我照样能回去。”卫卿讪讪的住了手,半晌才说:“周是,你别生气,跟你开个玩笑呢。”一时忘形,只好先哄哄她。
周是好半天才说话,“卫卿,你带我出来滑雪,我很高兴。可是我只是想出来玩而已。”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卫卿花这么大心思带她出来,恐怕是别有居心,另有图谋。所以,还是先把话说明白,打开天窗说亮话,至少心里塌实。闹僵就闹僵,她又不怕。
卫卿忙说:“你说什么呢,当然是出来放松放松,大家都来玩,十分热闹,所以我才想着叫你出来散散心。”他一开始就是还有点小心思,想对她怎么样怎么样,现在也全打消了。
周是趴在窗前看沿路连绵起伏的皑皑雪景,甚是雄伟,不再说话。俩人一路无语,驱车来到滑雪场。周是远远看见滑雪场地,满是游客,心情渐渐好转。心想,既然来了,那就玩个痛快。都上贼船了,还能怎么办,只好既来之,则安之。谅卫卿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周是这个人也相当剽悍。
第十八章 滑雪
一下车,直奔滑雪场。卫卿那些朋友早已等的不耐烦,见他带女朋友来了,笑着嚷嚷:“卫少,总算把女朋友请来了,不负众望啊。辛苦了,辛苦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纷纷和周是打招呼,态度很热情。周是一听他们的话,十分尴尬,又不好像上次那样再次失礼,惹人笑话,惟有笑着点头示意。心想,这下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卫卿忙说:“行了,行了,你们也别贫了,人都齐了,进去吧。”见她没生气,得寸进尺,硬是大模大样拥着周是往里走。周是半推半就,又不敢挣扎的太过分——当然是挣不脱的。
众人分别换好装备,卫卿问她以前滑过雪吗,周是摇头。卫卿忙说:“没关系,跟滑冰差不多,只要保持身体平衡就可以了。”有人笑说:“卫少,那你还不得好好教教,万一摔着了,不知道怎么心疼呢。”大家一时笑起来,都看出卫卿挺宝贝他这个小女朋友的。
卫卿领着她来到初级道,因为是周末,人有点多。教了她一些动作要领,让她试着滑滑看。周是身体平衡感还好,因为是生手,心里难免紧张,老远见到人,想停下来却不得要领,只好上身往边上一倒,摔了个底朝天。卫卿忙跑过来,替她拍身上的雪,笑说:“要想学会滑雪,首先得不怕摔。”周是扶着他站起来,豪气的说:“我不怕摔。”大概就因为她这一句话,一下午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有一次直接从滑雪道上滚下去,还撞到人身上。
卫卿一直在后面跟着,怕她出意外,见她这次摔的狠了,忙说:“有没有摔着?”见时间也不早了,提议:“要不,我们先回酒店歇着?”周是累的满头大汗,兴致仍然高昂,拉着他的手臂说:“大家都没走呢,再玩会儿好不好?你带我去中级道,这里太平坦了。”
卫卿笑骂她走还没学会,就想跑了。周是像个孩子一样缠着他,“不会有事的,你看我不是已经会滑降了吗?去吧,去吧。”一个劲的拖着卫卿走。神情兴奋,脸上全是晶亮的汗水,手舞足蹈,显然玩的很开心。
卫卿哪拒绝的了这样的她,伸出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宠溺,还掏出纸巾替她擦汗。周是玩的太痛快了,对他这个亲密的动作竟没反抗,将滑雪板和手杖扔给他,跑出去老远,见他没跟上来,忙招手:“走吧,走吧。”心急难耐。卫卿见她在雪地上轻盈的跳跃,红衣衬着白雪,黑亮的短发,白里透红的肌肤,还有口中呼出的白气,她是如此的快乐,一尘不染。
年轻无极限。
阳光打在周是的身上,朝气蓬勃,无限美好,简直令他不能逼视。一片纯白的冰雪世界,让人的心也跟着纯净起来,他此刻像是受了蛊惑,心想,他愿意对她好,就这样宠着她,让她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他教周是转弯技术,周是试着避开前方的障碍物,横地里有人飞过来,吓的尖叫,忙往一边避去,可惜她的转弯技术没学到家,从这边直冲到那边,最后“砰”的一声摔的爬不起来。
卫卿赶上去,她却趴在他身上哈哈大笑,指着前方说:“快看,快看,那人摔的比我还猛,满脸都是雪。哈哈哈——”卫卿摇头,她还好意思取笑别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下午摔了总有百儿八十次吧,倒是越摔越勇,还真是一个不怕摔的主儿。周是累的不肯站起来,卫卿拉着她说:“快起来,身上都是雪,小心着凉。”周是不理,干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卫卿也累了,时刻提着心,生怕她出事,能不累吗。她也太猛了,什么都不会,还敢横冲直撞,吓的跟在后面的他胆颤心惊的。跟着坐下来,靠过来替她拍领口的雪,口里还说:“怎么衣服里全是雪,等会就得感冒。”
周是忽然觉得他是一个很体贴很温柔的人,一整个下午放任自己胡来,撞到人了,只跟在后面道歉,也不约束她。大概因为他这样,所以自己才敢这么放肆,毫无顾忌的玩乐。看着他细心的将脖颈沾上的雪拭去,心里有些感动,回头一笑,真心说:“卫卿,今天真是谢谢你,你一直陪着我这样胡闹。本来我心情很不好的,可是现在很开心。”卫卿顿时住了手,改搂她的腰,拉着她顺势往怀里一倒,脸凑在她颈边痞痞的说:“真谢谢我?那你让我亲亲。”
周是真是服了他了,倒会趁机占便宜,心里直骂他色心不改。还未说话,卫卿已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周是瞪了他一会儿,泄气的说:“好了好了,亲也亲了,算是谢过了。”说着拼命擦脸颊,站起来要走。
卫卿见她没生气,这可是一大进步,越发来劲了,拉着她的手说:“擦什么擦,又没有口水。要不,再亲亲——”周是冷“哼”一声,骂:“你还好意思说!我呸——”跳着跑开了。卫卿偷笑不已。
众人集合完毕,换了衣服往附近的渡假酒店开来。周是见他手里只拿了一把钥匙,便问:“只要了一个房间?”卫卿耸肩,“订房的事是他们办的,他们只给了我一把钥匙。”周是迟疑的说:“要不,你再去要个房间?”
卫卿批评她:“正是滑雪旺季,附近的酒店只有这一家,有一间房就不错了,你倒比我还奢侈。”周是闷闷的说:“可是我不想跟你同住一间房,别人会怎么说。”卫卿忍住笑意说:“别人会怎么说?你不是我女朋友嘛,住一间房名正言顺。你看大家,哪个不是要一间房的。”他们俩还开两间房,他可以不用混了,脸往哪搁呀,以后在这些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周是赌气说:“谁是你女朋友,不要乱说话。”一脚跨进电梯。卫卿连忙跟进来,说:“周是,你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撂我面子了。”周是没理他。他忙搂着她肩说:“好了,我不会怎么样的,你睡床,我睡沙发总行吧?”
周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半晌,痛快的点头,极干脆的说了声:“好!”卫卿差点晕倒,敢情她一直就等着自己说这句话呢。
俩人洗了个热水澡,跟着大家下楼吃晚饭。这些人商量来商量去,说大冬天的应该吃烧烤,于是又开车跑去附近的烧烤店,位置挺偏僻,装修也挺简单,和城中的餐厅自然不能比。一大伙人围在一块,说说笑笑,倒也十分热闹。各种肉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垂涎欲滴。寒冷的冬夜,北风呼啦啦的刮着,屋里温暖如春,围炉夜话,实在是赏心乐事。
周是疯玩了一下午,早就饿了,胃口大开,吃的不亦乐乎。端着盘子夹了些肉片,想了想,还是分了一半给一旁的卫卿。有人见了,笑着打趣:“卫少,你这个小女朋友还挺体贴的。样子挺乖巧的,看不出那么有个性。”周是尴尬的笑了笑,上次那事估计都传开来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又有人笑问:“卫少,上次大家出来玩,你怎么没带女朋友来?不会在外面做了什么惹人家生气的事吧?”有豪爽的人拉着周是说:“我说嫂子,你以后可得好好管管卫少,他可是一匹野马,你得会驾驭!”周是又听到人叫她嫂子,虽没当场翻脸,心里已不舒服。
卫卿忙拉她坐过来,低声说:“这些人不拘小节,喜欢开玩笑。你只当他们说笑好了。”周是心想说笑也有个度吧,何况她跟卫卿什么都不是。又不好发作,只得忍下来。卫卿夹了块肉递到她嘴边,哄道:“好了,这有什么气的。你想,人家比你大,还得叫你嫂子,人家也不愿意呀,说起来你还占便宜了,是不是?”其实心里美着呢。
周是推开他,没好气的说:“你这什么逻辑!就算占人便宜,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她是上卫卿的当了,被他的话绕的等于承认“嫂子”这个名分了。卫卿闷头笑,手搭在她腰上,说:“快吃,不然凉了。”周是摇头。他坚持,搂着她往怀里靠,肉都沾上唇了。她怕引起注意,忙吃了,口里含糊的骂:“有你这么强人所难的吗?”忙坐直身体。
有人在一边笑说:“你们小俩口感情倒好,也不注意注意影响。”纯粹说笑。周是却是一惊,如果是以前,自己绝不允许卫卿这样搂搂抱抱,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着卫卿,推开椅子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径直来到门外,寒风刮在脸上,她颤了颤,思绪仍然纷繁杂乱,理不出头绪。往前面一家小卖部走去,她要了包烟。站在漆黑的夜空下,随手点上。艺术系的女生,没几个不会抽烟的,周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偶尔也抽一根。
火红的烟头在风中忽明忽暗,周是长长的吐了口气,欲将手中的烟头踩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她吓了一大跳,朦胧的暗影里似乎有人影,虎视耽耽,不怀好意。这里毕竟是郊区,虽然是渡假村,仍然荒凉,算的上荒郊野地,自己一个女孩子,什么事没有。这么一想,周是害怕起来,撒腿往回跑。
没跑出几步,撞到人怀里,抬头一看,是卫卿寻了出来,立刻安心了,紧紧的抱住他,心还在“砰砰砰”乱跳,口干舌躁,喉咙紧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卫卿知道她受了惊吓,拍着她的背,柔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去这么久?”周是回头一看,黑漆漆的,似乎又什么都没有了,老实说:“刚才好像有个影子站在我旁边,我还以为见鬼了,吓到了。”身体微微颤抖,搂着卫卿的背不肯松手。刚才真吓的不轻。
卫卿安慰她:“不怕,有我在,鬼也不怕。”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周是奇异的安下心来,点头“恩”了一声。卫卿搂紧她,往回走,说:“以后晚上不可以一个人出来,知不知道?”周是点头说好,窝在他怀里是这样的乖巧柔顺。
卫卿拨了拨她的乱发,又将她冰凉的双手包在手心里,说:“你去那么久还不回来,我担心了。”周是抬头看他,欲言又止,半晌,抬起脚,亲了亲他脸颊,说:“谢谢。以后不会了。”
卫卿想不到她竟肯主动亲近自己,当下心花怒放,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样的气氛,本可以得寸进尺的。可是最后,只将她的手放在脸上来回摩挲,随后又放在唇上亲了亲,清了清嗓子,柔声说:“进去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周是跟着他默默上楼。
卫卿注意到她脸色苍白,指尖冰凉,知道她刚才是真吓着了,犹有余悸。便说先送她回去。将自己的长风衣披在她肩上,又让人端来热饮,哄她喝下暖暖胃。又要了杯热饮,让她握在手里暖手。众人看在眼里,心想,卫卿真是心疼这个小女朋友,这样宠着她。
周是跟着他上电梯,一直没说话。卫卿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说:“是不是有点发烧?”周是摇头,说只要睡一睡就好了。卫卿点头,“那睡吧,今天一定累坏了。”又说明天带她去骑马。周是爬起来问:“你今天睡哪?”卫卿笑,“怎么?让我睡床了?”
周是翻白眼,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将被子一盖,哼道:“想的挺美!”卫卿逗她:“你就这么狠心?连床都不让我睡?”周是推他:“去,去,去,滚一边去。”瞧他这话说的暧昧的,好像自己跟他真有什么的似的。
卫卿见她娇俏的模样,一时忍不住,手来到她脸上。周是并没有闪躲,转头看他,问:“卫卿,你是不是想亲我?”卫卿愣住了,想不到她问的这么直接,也不掩饰,说:“当然,人人见到你都想亲一亲。”周是沉默了会,说:“好,这次我让你亲。”说着,闭上眼睛。
她准备迎来一个吻,可是卫卿只在她额头象征性的亲了下,说:“你有点感冒,好好休息。记得哦,先欠着。”周是看着他,低声说:“你不亲,以后恐怕没机会了。“卫卿笑,“谁说的?今天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先饶过你。”拿起衣服就要走。周是爬起来,问:“你去哪里?”卫卿无奈的说:“你都不让我睡床,我只好去别处睡。”周是知道他是去另外开间房,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真是累了,昏沉沉睡过去。醒来时,昏黄的灯光照在房间里,夜色正浓,万籁无声,惟有狂风在窗外呼啸而过,越发显得静。她看了看时间,才十二点而已,还可以舒舒服服再睡一觉,可是再也睡不着。
披衣起来,走到楼下的大厅,尚有人未睡,正吆三喝五的玩闹,兴致不减。她立在窗前,外面是无垠的黑暗。心想,抽支烟再上去,反正睡不着。红色的烟火在她指尖燃烧,像夜晚盛开的花。
正发呆中,有人拍她的肩,她认得是卫卿的朋友,忙将烟掐灭了,笑说:“你好。”那人打量她一眼,笑问:“怎么晚了,还没睡?”周是忙说:“已经睡了一觉,又醒了。所以来楼下走走,刚想上去继续睡呢。”他四处张望,问:“卫少呢?”周是笑说:“他睡了。”她也知道卫卿另外开一个房间大概不想让大家知道,不然很没面子,下次又该让人打趣了。
那人客套几句就走了,仍和同伴玩牌去了。周是等身上的烟味去尽,这才回房,辗转良久才睡去。
第二日,天气晴朗,风也小了下来,众人精神抖擞说要去渡假村的马场骑马。卫卿一大早就来找她,见她唇色苍白,精神不佳,忙让服务台送感冒药上来。周是不肯吃,说只是着了点凉,不要紧。卫卿不肯,说:“赶紧把药吃了,我带你去骑马,出身汗就好了。”连说带哄,周是抵不过,只好将药吃了。
坐在床上,看着远处的皑皑雪山,说:“卫卿,我不想去骑马,我想回学校。”卫卿问她怎么了,哪里又不高兴了。周是满身烦躁,冲他吼:“我就是要回去,我就是要回去。”这个地方让她惶恐,让她不知所措,让她不想再待下去。她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而她却无力阻止,所以想回到熟悉安全的地方。
卫卿只当她又发脾气,忙说:“好了好了,别嚷了,我送你回去还不行吗!这有什么好嚷的。”还真是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好好的呢。对众人说周是身体不舒服,先送她回去。大家见她神情果然憔悴了些,都让卫卿带她去医院看看。
回到市内,卫卿问:“要不,先去医院看看?”实在是关心她,才这样说。周是不耐烦的说:“一点感冒而已,为什么要去医院。”卫卿从未见过她这样善变的女人,昨天晚上还那么乖巧,百依百顺,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任性难缠,令人头疼。也不知她为什么不高兴,还是连声说:“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情,都尽量顺着她。
送她到校门口,周是冷着脸下车,面无表情的说谢谢,又烦躁的说:“卫卿,你以后不要再来学校找我了,我不喜欢你。”
卫卿听的脸色变了变,这个周是真是能耐呀,过完河就拆桥。
第十九章 醉酒
周是也不看他,抬脚就走。卫卿忙拉住她,皱眉说:“好好的,又生什么气?你这是干嘛?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他以为周是使性子。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他还真摸不透周是此刻为什么发脾气,一脸莫名其妙。
周是使劲推他,不耐烦的说:“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走,走,走,赶快走!别在我跟前碍眼。”卫卿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不跟她计较,压下火气,好声好气的哄道:“为什么不高兴了?谁又惹到你了?”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不要生气。
周是避瘟神一样一步跳开,看着他,半晌说:“卫卿,今天我跟你把话说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也没兴趣跟你玩感情游戏。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她连“性骚扰”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真是翻脸不认人,决绝无情。卫卿当下就怒了,冷冷的说:“周是,你别太嚣张了!将来有的你受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说话也忒不知道分寸了!
周是冷声说:“将来怎么样那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卫卿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又气又怒,怔在当场。周是也不管他,快跑了几步,回头见他还站在那,大概是气糊涂了,又吼:“你还不走?站那发什么呆!”
卫卿气的不轻,真想按住她狠狠教训一顿。不但不走,还双手插在口袋里,抬眼挑衅的看着她。周是紧咬下唇,跺脚说:“随便你!”风一般跑了。心里气恼之余,仿佛还有一些什么其他的东西,缠绕不去。
卫卿见她跑的没影了,才“砰”的一声上车,捶了下方向盘,紧踩油门,飞一般驶出去。他快要被周是气死了!
周是跑到楼下,忽然没了力气,心里仿佛少了什么,没着没落的。郁闷难解,破天荒爬楼梯上去。等她爬到十二楼,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心脏“砰砰砰”乱跳,喘着气差点直不起腰,其他的事暂且顾不得了,回到宿舍,一头栽下去,拼命喘气。
刘诺见她“咕噜咕噜”大口喝水,探出头说:“周是,我问你个事。”周是点头示意她说。刘诺说:“昨天考完四级,我见你跟一男的上了辆黑色的兰博基尼,他是不是你男朋友?”问周是是不是她男朋友,已经算是委婉的说法,这学校,什么事没有。
周是顿时呛到了,拼命咳嗽。心想,完了,昨天那一幕,恐怕大家都看到了!背地里还不知道说的有多难听呢。心下一急,忙说:“不是,不是,你想哪去了!那是我叔叔,他知道我考试,昨天特意来看我的。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义正词严,只是不知道卫卿听到脸上是什么表情。
刘诺一听是叔叔,忙笑说:“原来是你叔叔,我们大家还以为你有什么艳遇呢!你这个叔叔可够有钱的啊,开兰博基尼,长的又英俊,对了,他有没有结婚?”一脸邪笑的打听。周是忙说:“结了,结了,早结了,小孩都能上街打醋了。你们就不要肖想了。”其他几个在一旁听八卦的人长叹一声,说:“怎么好男人都结婚了呢!”
周是听了,不屑的“哼”了一声,心想,卫卿那也算好男人,天都要下红雨了。躲在角落里拼命擦额头上的冷汗,幸好忽悠过去了,不然,真没脸见人了。可是有些人就不是那么好糊弄了。
在小卖部买水果时,碰到林菲菲,忙打招呼:“你最近都到哪逍遥去了?好久都没见你人影了。”林菲菲耸肩,“我还能去哪呀,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倒是你哦,最近新闻不少啊。”周是“嘿嘿”一笑,忙转开话题:“你这是要去哪?回宿舍?”林菲菲摇头,“不,出去一趟。听说你最近跟那个卫卿在一起了?”
周是忙澄清:“没有,没有,你听谁瞎说呀!”林菲菲回头看她,“没有?他不是都到学校门口来接你了吗?”周是心中咒骂一声,怎么连经常不在学校的林菲菲都知道了?硬着头皮说:“真没有!我要想跟他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还用等到现在呀?”
林菲菲想了想,点头,“说的也是。那他来找你有什么事?”周是被问的都快没词了,想到一事,忙说:“我以前不在他公司兼职过吗?这事你不也知道?他顺路来和我说这事的。”觉得自己说谎是越来越溜了,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从容应对。林菲菲不疑有它,拍着她的头说:
“行,你跟他没什么就好。这些男人,没一个是好的!”
周是听她语气不对,忙问:“怎么了?口气这么冲?”她跟那个新交的男朋友没出什么事吧。林菲菲没回答,只匆匆说:“没事,心情有点不好。我先走了,你吃饭去吧。”周是不再多问,叮嘱她自己小心,便往食堂去。她跟林菲菲照样说笑玩闹,只是无形中有了一定分寸,不若以前亲密。
溜到画室,好不容易喘口气,以为没人再问她和卫卿的事,没想到回宿舍前,张帅漫不经心的问:“周是,你跟卫先生很熟吗?”周是差点跳起来,怎么连他也八卦起来了!反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张帅迟疑了下,说:“周是,这是你的私事,我本来没权过问的……”周是忙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听到什么谣言吗?”张帅没说话。周是考英语四级那天,张帅特意去找她,想问她考的怎么样,安慰安慰她。周是考前英语有一半是他辅导的。没想到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卫卿的车,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耿耿于怀。其实他并没有看见卫卿,可是他那辆兰博基尼,却是认得的。
周是又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很难听的话?”她比较在意流言,想听听大家背后在说什么。张帅摇头,“没有,我没有听到什么。只是想问问你跟卫先生熟不熟。”周是忙撇清,“不熟,我跟他不熟。以后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竟然唏嘘了一下,似是惆怅。
周是话说的这样干脆,张帅心口一松,忙说:“原来不熟呀,社团本来还想让你去他公司拉赞助的。既然不熟,那就算了,换家公司吧。”他也用上心计了,拐弯抹角的打听。周是一听原来是因为社团经费的事,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张帅哪会理会外面的闲言碎语。忙说:“对呀,对呀,换家别的公司吧。我记得上次外联部就拉到索尼的赞助,不如这次咱们社团也去试试。”
张帅随口说好,心想卫卿来找她或许有什么事也说不定。他很了解周是,努力上进,自尊自强,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子。
卫卿自从和周是闹翻后,接连几天黑着一张脸,气怎么都消不了。无缘无故被女人踢了,叫他怎么咽的下这一口气!手下的员工见老板心情不好,战战兢兢,不敢高声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他,怎么倒霉都不知道。
晚上硬是被朋友拉出来喝酒取乐。众人见他兴致不高,不言不语闷坐在一边,打趣说:“卫少,今天看起来怎么不大高兴?谁还敢给你气受!”卫卿也不答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拍手:“好酒量!”开始吆三喝五划起拳来。
有人端着酒靠着卫卿坐下,笑问:“卫少,你那个小女朋友呢,怎么没来?还好吧?”卫卿忙掩饰,“还好。怎么了,又以为我们吵架了?”他再被人拿这事当笑话说,真不用活了,所以先堵他的嘴。那人笑:“没没没,这倒不是,就是见你那个小女朋友年纪不大,心事重重的。想着该不是你欺负人家了吧?”
卫卿皱眉不解,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人耸肩,告诉他:“就我们在密云滑雪的那晚,都晚上十二点多了,你那个小女朋友不睡觉,跑到楼下来,看着窗外抽烟。看样子挺烦恼的,你知不知道这事?”卫卿心下吃惊,他都不知道周是原来会抽烟,忙问:“她有没有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那人笑:“她没做什么,抽完烟就回去了。我还跟她说了话,问起你,说你在房中睡觉,当下就奇怪,那她干嘛撇下你偷偷跑出来,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说完,笑出声来。卫卿却呆在当场,说不出话来。一开始他以为周是是莫名其妙发脾气,使性子,像小孩子一般无理取闹。
可是他忘了,周是非但不是小孩子,因为在社会上锻炼过,心里年龄比同龄人都成熟。有时候虽然看起来任性难缠,但是做事极有分寸,像上次那样冷淡无情的事还从未有过。卫卿本是情场中的高手,这样一想,心下便有些了然,顿时豁然开朗,喜上心头。将前因后果想了个遍,心想,周是心思到底怎样,还得以事实说话,总不能凭空猜想。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晚上周是懒洋洋的窝在床头看书,看了眼时间,心想,早睡早起,养成良好生活习惯。正准备脱衣服睡时,接到一陌生电话。想了下,还是接起来,“喂?请问哪位?”
对方问:“周是吗?”周是点头说是,那人喘气说:“我是卫少的朋友,阿哲,还记得吗?上次跟你一块到滑雪的。”周是忙说记得,记得。他说:“记得就好,记得就好,你快来‘王朝酒吧’,卫少他出事了,快点来。”听起来很急,也不等她问出什么事了,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周是听见那边十分吵闹,哐啷哐啷的,像是有人打起来了。看着电话皱眉,卫卿出事了,叫她干嘛呀,人家还真拿她当他女朋友了!想来想去,真不知道出什么大事了,不然也不会惊动她。只好披了件厚外套,匆匆来到“王朝酒吧”。刚下出租车,阿哲就迎上来,抹着汗说:“你总算来了!快进去吧,快进去吧。”推着她就往里走。
周是见他这样,忙问:“卫卿他出什么事了?还活着吧?”心想,千万别叫她来听遗言啊!阿哲头疼的说:“你进去就知道了,里面都闹的不成样子了。”周是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一看,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卫卿那一伙人喝的东倒西歪,大撒酒疯,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卫卿将手里的酒杯望地上一摔,豪气的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不醉不归!大家一起喝!”站都站不稳,还要伸手去摸桌上的酒瓶。周是皱眉,问身边的阿哲:“他喝多少了?”阿哲指着满地的空酒瓶,说:“都是他喝的,卫少今天心情好像不大好,包下‘王朝酒吧’就为了喝酒来的。我们见他喝的实在不成样子了,怎么劝都不听,口里还叫着你的名字,没办法,只好请你过来带他回去休息。再喝下去恐怕得进医院了。”
周是心想,真会将这个烂摊子丢给她。叹口气,没办法,人都来了,还能怎么样。只得走上前去,扶着他说:“好了,不要喝了,回去吧。”卫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打着酒嗝说:“哦——周是,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我还要喝……”周是没好气的说:“你还认得我,没醉死嘛!走吧,走吧,发什么酒疯!小心我送你进警察局!”
卫卿暗中叹气,这人真够狠心的,自己都醉成这样了,她也不说点好听的,恶声恶气的。不敢再罗嗦,上身倒在她身上,软玉温香,占尽便宜。周是哪扛的动他呀,尽量扶稳他,冲阿哲说:“阿哲,你能帮忙将他送上车吗?”阿哲连忙点头,接过卫卿,拖着他出去。周是甩手跟在后面,卫卿惟有叹息。
阿哲开车送他们回去,周是扶着卫卿坐在后面。卫卿倒好,先是靠在她肩上,慢慢地,慢慢地滑下来,竟然倒在她怀里,醉的不省人事。周是低骂一声:“重死了!跟猪一样!”卫卿听的越发来劲了,整个人往她怀里钻。周是虽然不满,倒没有推开他,从后面拿了个靠垫枕在他头上。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又跟他缠在一块了,老天真是不长眼!
而躺在软枕上的卫卿却气的不行,都这个时候,周是还是一样不肯让人占便宜。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幽香,越发难耐,直想抱她在怀里任意妄为。
周是从他身上找出钥匙,阿哲扶他在沙发上坐下,说:“我走了。”周是忙说谢谢,又说:“喝杯水再走吧。”忙拿了杯子去接水。阿哲摇头,“不喝了,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卫少吧。”带上门就出去了。
周是见他半死不活倒在沙发上,满身火气,拍着他脸说:“喂,醒醒,醒醒!”卫卿“哼哼哈哈”,却没睁开眼睛。周是没好气的说:“还能出气呀,那就没死。行,我走了。醉成这样,活该!”拿起沙发上的包,当真要走。反正死不了,关她什么事,看了就来气。
卫卿心想,就她这任自己自生自灭的态度,以后还真不敢在她面前喝醉了,这哪叫照顾人呀!忙捂着头呻吟:“水——”周是没法,只好走回来,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见他迟迟没动静,骂:“你还真大老爷们,让我来伺候你!”扶着他的头,喂他喝下去。卫卿暗自窃喜不已。
等一杯水喝完了,他慢慢睁开眼,装作刚醒的样子,咕哝:“谢谢——”扶着周是踉跄的站起来,口齿不清的嚷:“扶我回房,头疼——”周是骂他自作孽,不可活,还是撑在他回到卧室,俩人连滚带爬双双倒在床上。
卫卿连忙一个翻身压住她,头在她胸前乱蹭,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龌龊的坏事呢。周是气极,一个“爆炒栗子”打在卫卿头上,卫卿疼的龇牙咧嘴,这下可不是装出来,货真价实,他想头上一定肿了个大包,她也不怕把自己打傻了,下手怎么这么重呀。摸着痛处,哀怨的看着周是,可是周是转头没看见。
周是还骂:“狗改不了吃屎!色狼!”醉成这样还知道占人便宜。将他往边上一推,爬起来就走。卫卿顺势往外滚,跌到地毯上,有厚厚的地毯挡着,倒不怎么疼,再说卫卿摔下来的时候很有技巧。只是“砰“的一声吓坏了周是,忙趴在他身上,连声问他有没有摔着,心里怪自己太莽撞了,不该死命推他,要推也别往外推。
卫卿“哼哼唧唧“,周是扶他起来,这次动作温柔,替他脱外套,脱鞋,还打来热水替他擦了把脸。卫卿得意的想,这招苦肉计用的真是恰到好处,享尽艳福。心里寻思着,怎么想个办法将她留下来才好。听到周是在一边说:“这么晚了!”想起来她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
周是烦恼的看着时间,看着醉成一滩泥的卫卿,心里实在有气,在他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骂:“都是你害的!”卫卿痛叫出声,在床上打了个滚,离她远远的才敢停下来。她以为他醉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趁机这么虐待他!肯定青了,还不敢去揉!这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周是听他痛叫,吓了一跳,自言自语:“不会醒了吧?”看了看自己的手,颇有些心虚,下手是不是重了?
卫卿现在不敢打她的主意了,只要她不再拿他泄愤就好了。就没见过像自己这么倒霉的,喝醉了还被殴打虐待。人家喝醉了不是都有艳遇么?自己怎么就碰上个这么铁石心肠的人呢!真是哭笑不得,气又不是,恼又不是。
周是临走前毫不客气的踢了踢他,才将他双腿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算我今天发善心,没将你从楼下丢下去已经算是好的了!”带上门出去。
卫卿连忙掀开被子,看着大腿处,果然一片青紫,一边揉一边叹息,自己怎么这么命苦,被人欺负成这样!正在自怜自艾时,听的门把转动的声音,忙躺下来。周是端了一小杯醋进来,扶他坐起来。
卫卿吓的不行,不是要他喝吧?那他宁愿被她掐!周是在一边喃喃自语:“好像听人说醋能解酒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喝了也没事,还能有助于消化呢。”卫卿头故意摆来摆去,死都不想喝!抽屉里那么多解酒药,为什么要他喝醋!卫卿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吃醋,凡是带酸的菜,他统统不吃,何况要他喝这么多醋!跟杀了他没多大区别。
周是又敲了个“爆炒栗子”,骂:“你给我老实点!你对你够好了,还怕你难受,想着给你解酒!”卫卿硬是被她逼的将你一小杯醋统统喝下去了,那个受罪呀,他是有苦说不出,一页血泪史。
周是看着空了的杯子,喃喃自语:“少了?要不要再倒点?”卫卿听见她这话,再也装不下去了,跑到卫生间吐了个搜肠刮肚,连黄水都吐出来了。周是连连点头:“吐出来就舒服了,吐出来就舒服了!”卫卿听了,差点没有一头撞死,一脸惨白的看着周是,说不出一句话。
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第二十章 惶恐
吐完后,卫卿当下就软了,扶着周是差点站不起来,一脸郁闷。周是见他似乎真的很痛苦,忙说:“漱一漱口就回去睡吧。”特意接了温水让他漱口,还细心的替他挽袖子,又问:“要不要再擦把脸?”
卫卿点头,清了清口里的惨物,精神似乎好点了。周是放了热水,将毛巾递给他。他不接,说:“我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呢,你帮我擦擦。”说着弯下腰来。周是看他一脸虚弱的样子,只好踮起脚尖,给他匆匆擦了脸,又说:“你酒醒了没?要不,干脆洗个澡吧。”卫卿双手抱住她的肩,懒洋洋的说:“你帮我洗?”周是冷哼,“想的倒美!赶紧回去睡吧,睡一觉就好了。谁叫你喝那么多!”
卫卿故意往她身上蹭,黏着她说:“还不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说不喜欢我?被女朋友甩了,只好借酒浇愁了。”周是没好气的说:“我不喜欢你怎么了?你以为你是万人迷,人人都得喜欢呀!”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何必再添自己一个,徒惹烦恼。卫卿搂着她顺势倒在床上,呼吸就在唇边,“周是,其实——你喜欢我是不是?”
周是怔了下,心事被人揭穿,当场恼羞成怒,恶狠狠的说:“谁喜欢你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人,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大狂,自恋癖……”
卫卿笑而不语,任由她语无伦次乱骂。她口里的呼吸喷在唇上,触感强烈;身下不断起伏的胸脯,柔软美好;还有手下细腻光滑的肌肤,吸附在手心里,如丝般缠绕,一切都令他心痒难耐。再也克制不住,俯头吻住她的唇,先是浅浅品尝,辗转吸吮,滋润周是略显干燥的双唇。
等发觉她的挣扎停下来,胸口起伏的更加厉害,忙渡了口气给她,舌头探进去,一个绵绵密密的深吻,在周是的唇齿间到处游走。并且坏心的纠缠周是的舌尖,逼迫她回应。周是只觉得晕头转向,呼吸困难,被他压的全身无力,动弹不得,只得任由他摆弄。
卫卿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在她身上乱摸,感觉到手下的躯体馥郁香软,腰肢不盈一握,仿若没有,是如此的纤细,惹人爱怜。手不由自主顺着毛衣的下摆伸了进去,一寸一寸往上摸索,慢慢的来到胸前。周是感觉到冷气,稍稍回过神来,虽说不出话,伸出手拼命推他,以示抗拒。
卫卿微微支起上身,离开她的唇,拉住她的一只手伸到自己衬衫里面。周是拼命喘气,正要破口大骂,忽然摸到他硬实的胸膛,又羞又窘,全身立时僵住了,不知如何是好。卫卿趁机再吻上她的唇,舌头恨不得伸到她喉咙里去,仿佛怎么都吻不够。一只手抓住周是抵在自己胸前的手不放,另一只手在她胸前来回摸索,甚至轻轻拉扯揉捏。
周是摇头闪躲,卫卿紧追不放,更坏心的是拉着周是的手摸向他腰下,他已经有反应了。周是吓的赶紧缩回来,双手使力推开他的头,惊慌的哀求:“卫卿,不要,求求你……”是如此的害怕,手足无措,眸中已有泪光。
卫卿知道她是第一次,难免畏惧,柔声哄她:“乖,不怕,有我呢。周是,我喜欢你,真的。”动作越来越温柔。卫卿这个人风流是风流,倒不至于下流。
周是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股不安和躁动在血液里流走,是如此的陌生,无法控制。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衣衫不整的俩人,心里大为恼火。这算什么?酒后乱性!我呸!擦了擦泪痕,趁卫卿不注意时,一个翻身爬起来。可是没走几步,浑身一软,身体里仿佛还残留着卫卿带给她的震撼,令她不适且惶恐,于是干脆坐在地上,靠着床脚不言不语
卫卿蹲在地上,揽着她的肩问:“怎么了?生气了?”周是闷闷说:“不要碰我!”去拍他的手。卫卿越发放肆,抱她在怀里,柔声说:“周是,你不要生气。我喜欢你,才想亲亲你,抱抱你。”说着又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周是偏过头去,不让他得逞,心里冷哼,这也叫只是亲亲抱抱?都到什么程度了!冷着脸说:“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不要这样。”
卫卿苦笑,死鸭子嘴硬,不喜欢他肯让他这样?早就哭的一塌糊涂了!不管怎么样,反正是好现象。拉着她起来,叹气说:“好了好了,我不再对你这样好不好?快起来,小心地上冷。”周是任由他扯起来,咬着唇说:“真的?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再动手动脚了。”
卫卿摇头,身下的欲望还未得到纾解,可是为了使她安心,只得说好。看她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了。伸手扯过她,挑眉说:“不过在这以前,我要再亲亲你。你可要乖乖的,不然说过的话就不算数。”周是低头不说话,心里犹豫不定。其实这是卫卿耍的小伎俩,周是要想他不动手动脚,总得妥协妥协。
周是低着头说:“不要,你嘴里有酒味,我不喜欢。”卫卿一听,大笑,说:“不要吗?我偏要!不然我就要使坏了哦!”抬起她的脸,以舌尖挑逗她,手隔着衣服仍然在她胸前肆虐。周是气恼的踩他,拼命喘气。他才放开她,笑问:“还有没有酒味?”故意抱紧她往自己身上蹭。周是感觉到他下身的坚硬,红着脸挣扎。卫卿流里流气的说:“不帮我解决?”将她的手放在他欲望的中心。
周是脸皮薄,刷的一下红的不成样子,斥道:“放手,流氓!”逃命一般跑了出去。她还好,毕竟年纪小,未识情欲滋味,打开窗户吹了一小会儿冷空气就平静下来,心想这个卫卿真是色狼,言语下流,行为龌龊。
卫卿就没那么好受了,欲望依然紧绷,越来越躁动。大冬天的冲冷水澡,不感冒也有得他受的。只好走出来,一脸郁闷的说:“周是,让我抱会儿。”扑着她倒在地毯上,头埋在她颈边,手下一阵动作,很快释放出来,抽出纸巾懒洋洋的清理。周是倒竖双眉,红着脸气恼的说:“卫卿,我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你。”他这样哪像喝醉的人呀,周是不得不怀疑他是在装醉。不过这已不是重点,她跳起来,拿起包就要走。
卫卿忙拉住她,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周是冷冷的说:“我回学校。”记过就记过好了,她已经不在乎了!这个卫卿,以后她要离他远远的,既然惹不起,总躲的起吧!卫卿骂:“这都多晚了!也不怕出事。乖,先在这里将就一晚。我让你睡床,我睡书房好不好?”
周是是铁了心要走,拉开门就走。卫卿没法,拿了钥匙只好跟下来。拖着她无奈的说:“小祖宗,算我怕了你。我送你回去总行了吧?半夜打车很不安全的,小心被坏人拐卖了!”周是倒没抗拒,上了他的车,不过没说一句话,全程冷着一张脸。不管卫卿怎么逗她,她都听而不闻。
卫卿将她送到宿舍楼下,敲了半天门将宿管叫醒了,解释说她生病了,送她到医院。周是身上披着卫卿的大衣,脸色看起来是不怎么好,宿管忙让她回去休息,也没记过,只说下次要记得打声招呼。周是也不跟他道别,闷闷的就往里走。卫卿摇头叹息,还在使性子呢。看着她进去了才出来。坐在车里等了会,黑暗中见一扇窗户亮了起来,知道她回到寝室了。怔怔地抽了支烟,看着灯光又灭了,周围恢复黑暗寂静,他才发动车子离去。
周是是真不理卫卿了,无论他怎么打电话都不接,到最后索性关机。卫卿不得已,打电话到她宿舍时,不是告诉他不在就是占线。他知道周是这是在躲他,多少明白过来,她是害怕了。
对着手机慢慢抽了支烟,从头至尾,周是都是不一样的。没有因为他的钱而折腰,没有因为他的逼迫而退缩,没有因为他的诱惑而沉沦。一般人,早就弃械投降了。他流连花丛太久,正因为如此,才知道,这样的女孩子,大概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不管周是是不是因为年轻,涉世未深,还是初生牛犊不畏虎,所以尚保留着纯真美好,但是她已经征服他了。所以,如果还要继续,他就不应该只是这样而已。
也许,只是也许,如果他想得到周是的心,首先就应该拿自己的心去交换,这样才公平,是不是?卫卿有钱有权有势,这样的人不会好到哪里去。可是他至少有一点好处,他相信世界上有些东西用钱不一定能买到。若他在有生之年还能碰到用钱买不到的东西,他愿意去珍惜。尽管他不大相信世界上还存在爱情,但是,因为周是,他愿意相信,大约还是有爱情的。
这样想通之后,他坦然去找周是。
周是匆匆走出校门,一边还跟林菲菲通电话,“好好好,知道了,我会记得给你带的。我走了啊,晚上还得赶回来听考研讲座呢。”宿舍“弹尽粮绝”,周是准备去附近的华联商场大肆采购,省得一些日用品老要买。还未走到公车站,迎面一辆车子停下来。卫卿按下车窗,喊:“周是!”
周是一见是他,心里暗叫倒霉,一出门就碰到煞星,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周是走的是反向人行道,卫卿开车没法跟上来,刚下车就见她抢着过马路往公车站跑去。只好绕到另一边掉头,快速追上去。
周是头疼的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车子,卫卿还不断的说:“周是,上车嘛,我送你。”周是照旧不理,站在公车站牌前,卫卿干脆停下来,拉住她说:“你怎么了?怎么连话也不跟我说了?”周是甩手,躲一边去,也不管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丢脸就丢脸,又不是在学校,有什么好怕的。
卫卿反正是拉下脸皮,更是懒得理会别人怎么想,说:“为什么又生气?你不是赶时间,要去超市吗?我送你。”周是反应过来,皱眉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卫卿笑,“我当然知道,走吧走吧,杵在这让大家看笑话多不好呀。”卫卿知道周是不接他电话,转而向其他人下手,从她舍友那里知道她的去处。
周是还是不理他,俩人正僵持不下时,从前边开来的公车司机大声喊:“哪位同志的车?赶紧挪一挪。这是公车站,又不是停车场,怎么把车停这儿呀!”大家齐齐把目光投向周是和卫卿。卫卿索性说:“周是,你不上车,我就不走!”周是暗骂他无耻,见公交车司机已经在破口大骂,众人愤怒的目光全指向自己,只得妥协,怒气冲冲的上了车。
卫卿得意洋洋,似乎逼的周是不得不妥协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这小人!径直把车开向华联商场。周是也不管他,直接往地下超市去。卫卿赶紧推了辆购物车跟在后边,殷勤的说:“你要买什么?我给你拿着。”周是买了牙膏牙刷、洗发水、卫生纸等日用品,磨磨蹭蹭的停在那里,不好再往前走。她要买女性用品,卫卿吊靴鬼一样跟在后面,让她好不尴尬
卫卿还在一边讨好的问:“沐浴露不要买吗?”周是没好气的说:“你能不能别跟在我后面!”卫卿拉着她的手问:“怎么了?有个卖苦力的你还不愿意?”见她又羞又恼的神气,往旁边的架子上看了看,随即了然,知道她害臊了,低声问:“是不是要买卫生巾?”其实他也很尴尬,他又何尝买过这个东西。可是周是脸皮太薄了,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出来。
周是刷的红了脸,站在那里瞪他。卫卿搂着她的腰,忙说:“你平时用哪个牌子的?”周是咬着唇不说话,半天才骂:“多事!”也不买了,往食物区去。卫卿匆匆看了两眼,既不知道该买什么,又不知道该买多少,只好拣最贵的拿了两包,走了两步,回头又拿了两包。周是看到那价格,该心疼死了。卫卿也怕尴尬,用大包的卫生纸盖住。
周是顺手拿方便面,卫卿忙扔回去,说:“这是垃圾食品,吃不得的。”周是骂:“要你管,又不是要你吃!”卫卿拖着她就走,“买牛奶吧,买牛奶吧,多吃牛奶对身体有好处。”搬了一箱牛奶放在车里。周是气:“我喝不了这么多!”这到底是谁在买东西呀!
卫卿又指着水果说:“多买点水果,对皮肤好。”周是见一边有盒装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榴莲,拿起来看了看,价格真不便宜。卫卿立即搬了一大个榴莲就要让工作人员打包。周是气的打他,“你放下,你放下!是你买还是我买!”卫卿犹不解的说:“喜欢就多买点呀!”想到榴莲不便宜,忙说:“别担心,我来付钱。”周是立马变脸,吼道:“谁要你付钱!”卫卿被她吼的吓一跳,忙说:“这点小钱,你也要计较?”
周是一把抢过推车往收银台去,卫卿跟在后面不敢大声吭气。心想,完了,又惹到了她了。周是将车里的东西拿出来扫描,看到一大堆的卫生巾,瞄了眼卫卿,难掩尴尬。待价格出来,她纳闷的想,怎么比预算贵了好些呢。卫卿抢先一步推着车子出来,周是任由他献殷勤,拿着单子在后面看。一看到卫生巾那价格,脸都绿了,对正往车里放东西的卫卿骂:“你乱拿什么!”站在一边生闷气,他跟来凑什么热闹!
卫卿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在气什么。揽着她的肩哄道:“晚上是不是还要上课?走吧,先送你回去。”周是上了车,卫卿给她系安全带时才想起来,忙说:“哎呀,忘了给林菲菲带东西。”忙跳下车,说:“你在车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卫卿拉住她,“买什么?我跟你一块去。”俩人来到夹层的“屈臣氏”,周是问售货人员有没有磨脚石。卫卿问是什么东西。周是解释:“林菲菲走台经常要穿高跟鞋,脚上容易有死皮,所以要我给她买磨脚石。”俩人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有售货人员说在最角落的那层架子,最外边挂着的就是。
周是盯着各种各样的磨脚石作比较,而卫卿注意的却是旁边的东西,还到处翻看。周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问:“这是什么?”卫卿笑而不答,说:“正做促销呢,咱们也拿两盒吧。”看着她笑,作了个手势,说:“未雨绸缪。”拣了两盒放购物篮里,拉着她就去排队结帐。
周是好奇的拿在手里翻看,一看是“杰士邦”,慢了半拍才想起来是什么东西,手像被烫着了,赶紧扔在篮子里。瞪着卫卿说不出话来,眼看就要轮到自己付钱了,怎么丢的起这个脸!扯着他恨恨的说:“你给钱!”这人心思怎么这么邪恶!卫卿还一脸无辜的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是将购物篮往他手里一塞,站的远远的,装的好像不认识他。心里直骂他太过分了!拉着自己来买避孕套,不知心里打的什么下流主意!
卫卿倒好,不但不尴尬,还大大方方的和男收款员讨论哪个牌子的好用。男收款员说:“其实‘杜蕾斯’的也不错,我们也在搞促销,反正要用,可以多拿几盒。”卫卿看了眼远处的周是,笑说:“先用着,以后再说。”结了账施施然出来。周是窘的脸上可以煮鸡蛋了。忙跳出来,省得别人误会她跟这个无耻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直到上了车,周是还是愤愤然的不说话。卫卿将两盒“杰士绑”扔给她,周是立马又红了脸,骂:“你什么意思!”卫卿笑:“交给你保管,我最近可都是很乖哦。”周是哼道:“那关我什么事!”
卫卿突然在路边停下车,看着周是,认真的说:“周是,我们正式交往吧。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周是吓一跳,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看着他认真期待的表情,心里没有怒气,只有惶恐,迷茫,不知所措。卫卿轻声问:“周是,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周是摇头,“我不知道。”卫卿又问:“那你诚实的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周是还是摇头,“我——我也不清楚。”
卫卿深吸口气,在花丛中打滚的他竟然会觉得紧张,柔声问:“不许说谎,你老实说,现在,你还讨厌我吗?”周是低头玩弄自己的指甲,过了会儿,抬头怯生生的看着他,摇头,然后又急急忙忙的补充:“我自己也不知道,你别再问了!”泫然欲泣,看这样要哭了。
卫卿抱着她轻哄:“好好好,我不问。那现在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吗?”
周是窝在他怀里,回答却是清晰响亮的一声“不!”
第二十一章 萌动
卫卿坐直身体,看着她皱眉,见她一脸凄惶不安,表情慢慢柔和,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周是抱着自己的手臂摇头,“卫卿,我不知道。可是现在,我还不想做你的女朋友。”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是如此的惊慌无措。
卫卿搂紧她,换个方式问:“你告诉我,你希望什么样的人做你的男朋友?”他想知道周是心中的男朋友是怎样定位的,毕竟他和她年纪差这么多,想法可能大不一样。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俩人之间可能有代沟,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周是只有十九岁。
周是仍然摇头:“我不知道,我以前没有交过男朋友。所以不想那么快交男朋友。”对于周是来说,因为是第一次交男朋友,所以特别慎重,轻易不肯答应卫卿。何况卫卿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想一头栽进去,弄的身败名裂。
卫卿松一口气,原来不是因为周是不喜欢他,纯粹是她的“处女情节”作祟,不想这么便宜自己。忙蹭着她笑说:“做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好?你无聊了,我可以陪你聊天;你惹什么麻烦了,我帮你善后;你遇到难题了,我帮你解决;你不开心了,我带你出去散心:甚至你上超市,我还可以当苦力……你说,这么好的事,你为什么不要?”
周是心里“呸”一声,不屑的说:“可是你想让我陪你出去吃饭,我就得出去;你想去哪玩了,转弯抹角拐我去;不管我愿不愿意,你想见我就开车来学校,也不管别人怎么说;还有,你还要打电话干涉我的日常生活……我不想这样,我只想安心的学习。快要考研了,我想一心一意的念书。”还有,她还得提心吊胆防着他这只色狼,这句话周是只敢腹诽。
卫卿笑:“念书和交男朋友有什么冲突?你学校里的学生难道因为念书都不交男朋友的吗?”周是低头不说话。卫卿盯着她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脖颈,忍不住轻轻抚摩,挑了挑眉,笑嘻嘻的说:“再说了,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差点还做了——,你不当我女朋友还能怎么样。”
周是瞪他,用力拍他的手,卫卿不但不离开,更加放肆,顺着领口,滑到她脊背,周是全身如电击,一阵酥麻,颤抖了下。卫卿料不到她这么敏感,只是轻轻触摸而已,仿佛已不能忍受。有些兴奋,身体不由自主欺上来,手恶意的在她背上顺着脊椎继续游移。周是呻吟了下,十分不屑他下流的手段,恨声警告:“卫卿,你住不住手?”卫卿自然是听而不闻。
周是也不废话,身体往后一撤,转头朝他手臂上咬去。虽然隔着衬衫,可是周是咬的很用力,很解气,所以卫卿猝不及防叫出声来,连忙忍住,眉头纠结成一团,推着她的头,龇牙咧嘴的说:“你再咬,我要进医院了!”她是动物吗?怎么不是打人,掐人就是咬人!
周是松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活该,看他以后还敢乱来!卫卿解开袖口的扣子,一圈牙印,深可见肉,鲜血已经渗在衬衫上,气恼的说:“周是,你看你,咬的这么重!都出血了,肯定要留疤!”周是“哼”一声,见鲜血仍然不断渗出,忙抽出纸巾堵住,没好气的说:“留疤才好,让你长长教训!”
卫卿吸了口气,说:“疼,你轻点!”周是有些不安,问:“真有那么疼吗?我也被刚长牙的小孩子咬过,忍一忍就过去了。”觉得卫卿真是娇贵,一个大男人连这点痛都受不了。哪知道卫卿本来就是有意夸大,冲她说:“小孩子力气有你大?你让我回咬一口试试。”
周是忙说:“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你要怎么样?去医院?”这么点破事去医院,没的笑死人。卫卿冷着脸说:“你给我吹吹,吹吹兴许就不疼了。”周是摇头:“你当哄小孩呢!”卫卿恼了,说:“你咬人,现在连这个都不肯?”周是嘀咕:“那也是你自己不老实。”还是拿过他的手,放在嘴边,认真吹了吹,问:“行了吧?好点没?”
卫卿故意刁难她,“哪有那么快好,再吹吹。”周是不满:“你还要怎么样!”卫卿挑眉,“谁叫你咬人!不管怎么样,你说咬人是对的吗?”周是只好压下不满,又胡乱给他吹了吹。真是的,摆明在欺负她嘛!
吹的卫卿飘飘然了,心想再咬一口也值。色色的说:“你如果亲我一下,这事就这么算了。”他倒是贪心不足,得陇望蜀。周是一听,脸色变了,愤然的甩下他的手,骂:“卫卿,你还要欺负我!”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卫卿吓坏了,她当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刚才的柔顺又不见了,忙哄道:“我开玩笑的嘛!好了好了,我不疼了,总行了吧。”周是哽声说:“你太过分了,一直欺负我。”卫卿安抚她:“我哪有欺负你,我只是喜欢你,想逗逗你。”周是甩开他,说:“哪有这样喜欢人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好。”卫卿忙说:“我会对你好,那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周是毫不客气的说:“不好,我不要做你女朋友,你太坏了。”而且,卫卿应该比她大不少,她多少有点介意。卫卿见她赌气,一时没有办法。只好先送她回去。眼看她拿着大堆的东西要走了,霸道的说:“周是,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你可要乖点。你看,你同学都看着我们俩呢,你想跑都跑不掉。”
周是生气的说:“我管别人怎么说,我不答应就是不答应。还有,我这些天要考研了,你别再来烦我了。万一你来捣乱,弄的我没考上,我把你这辆车子砸了!”话说的有够狠的。
卫卿知道她是真的想上研究生,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不就一破研究生吗,没考上就没考上,还是说:“行,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你可别让我等太久呀。”还不放心,又加上一句:“周是,我是认真的,答应我,好好考虑,好吗?”周是沉吟半晌,点头,“好,等我忙完,我会好好考虑的。”
卫卿还不放过她,仍然拉着她问:“告诉我,喜不喜欢我?”他太患得患失,需要她的一些鼓励和肯定。见她看着地下,不说话,又哄道:“又没让你说爱我,只是问你喜不喜欢我,就像朋友那样的好感。”周是考虑许久,然后缓缓点头。不一会儿,发觉上他当了,恼羞成怒,说:“不要再来烦我了!弄的我没考上研究生,小心我跟你没完!”
卫卿趴在方向盘上,十分得意。自己给周是带来这么大的困扰,甚至再三警告他不要去烦她,说明她早就身不由己,无能为力。眼看成功在望,他当然不会在这样敏感的时期去惹周是,心想,等她考完试,俩人的关系一定要有质的飞跃才行。
可是卫卿怎么肯乖乖的等,暗中还是小动作不断,以讨美人欢心。他打电话给周是,“你快出来,我有东西给你。”周是正对着一堆的英文头疼,冷冷的说:“我不要。叫你不要来烦我,你还来!”离考研只有一个星期了,她忙的焦头烂额,因为紧张,越来越焦虑。尤其是英语,政治,她心里完全没底,临到考试了,连放弃的念头都有了。
卫卿挑眉笑说:“你不要,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哦——”声音故意拉长。周是“切”一声,说:“你能有什么东西让我后悔的。”卫卿胸有成竹,笑:“那可不一定,比如说今年你们学校美术系考研的资料……”
周是一听,兴奋的跳起来,“你有吗?从哪里弄来的?”卫卿懒洋洋的说:“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到底想不想要?”当然是从她学校内部弄来的,只要有钱,有的是办法。周是忙说:“要要要,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卫卿让她出来。周是放下手中的笔,迟疑了一下,说:“你不是哄我出去吧?你如果敢骗我,你以后真的可以不用来找我了。”
卫卿说:“快出来吧,还想不想要呀!怎么这么罗嗦!”还威胁起他了!周是看了看四周,问:“你怎么把车子停后门了?”冷冷清清的。卫卿耸肩:“你不是老嫌正门人多吗?”周是不知他心中打的小算盘,心想管你将车停哪,忙问:“资料呢,资料呢?”
卫卿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说:“里面有几套英语,政治试卷,是内部透露出来的,我也说不好有没有原题。还有一些复印的资料,是美术史方面的,这个你要好好看看,重点部分都用黑色粗体字标出来了。”周是忙接在手里翻看,有了这些资料,心里一下子塌实了。抱着纸袋,真心说:“卫卿,真是谢谢你,我很需要这些资料。”
卫卿一看她乖巧感激的模样,人又不安分起来,笑说:“那让我抱抱。”双手托着她放在腿上,手在她腰间轻轻揉捏。周是拿人手短,不好直接拒绝,微微挣扎,全身不舒服,他这个抱法也太嚣张了!卫卿叹息一声,说:“周是,乖乖的,别乱动。我对你可是忍很久了。”周是吓的僵住身体。
卫卿抱住她的腰不放,直到怀中的人儿抵不住,慢慢倒在他怀里。怀中的人又小又软,他感叹:“周是,你太瘦了。”周是摇头:“哪有,我不瘦,是骨架小好不好,所以看起来瘦。”卫卿盯着她的胸部,不怀好意的点头:“大概是。要不,让我看看。”手不规矩起来。
周是推开他,坐起来,闷闷的说:“好了,抱也抱了,便宜也让你占了。我要回去复习了。”卫卿有些失望,说:“好不容易见你一次,还没说两句话呢,你这就走了?”周是低着头说:“快要考试了,我觉得很紧张。”卫卿叹气:“那好,你回去吧。”这些时候的账以后再一起算回来。
周是快要进校门,一回头,见卫卿正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又跑回来。卫卿按下车窗,问:“怎么了?忘拿东西了?”周是摇头,瞅一瞅见周围没人,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脸瞬间红的不行,快速跑进去了。边跑边擦嘴唇,心想,完了,自己是疯了,就算感激,也不用这样的吧!
卫卿那个惊喜,真是难以言喻。周是真是一个可心人儿,乖巧起来,让你疼到心坎里。本想抱住她痛吻一番,可是等他回过神来,周是已经一溜烟跑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这么没了,当下就懊悔不已。心情很好的笑起来,这哪叫吻啊,看来以后还得好好调教调教她。
临睡前接到他电话,白天的羞涩尚为褪尽,周是颇有些难为情的接起来,压低声音说:“喂,大家都睡了。”卫卿劈头就问:“有没有想我?”周是气恼的说没有,卫卿大笑,说:“真没有?”周是烦恼的说:“真没有!卫卿,我求你,你让我安生几天,我考试该怎么办!”
卫卿说:“怎么,连电话也不许打?”周是点头,“恩,不许。你一打电话我又该烦了。卫卿,我还没想好我和你之间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卫卿这人,她不是不知道他有多风流。
卫卿柔声说:“那好,那你慢慢想。不要烦了,这几天我要去非洲一趟,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周是吓一跳,“非洲?”那是个什么地方!立马问:“打疫苗了没?”卫卿安抚她:“不用担心,只是去几天,马上回来。”周是“哦”一声,良久才说:“那你要平安回来。”
卫卿笑:“我只是去出差,又不是去打仗。乖,好好考试,考的好,到时候带你出去玩。”听他的口气像在哄小孩,周是笑:“是奖励吗?”卫卿感觉真是甜蜜,点头:“考的好才能去,考的不好就不要去了。”
周是问:“去哪?”卫卿故意钓她胃口,“先不说,你好好考试是正紧。”周是点头说好。卫卿挂电话前,又笑说:“不亲亲我?”周是想起那一吻,脸又红了,骂道:“呸!恶心。”
卫卿却调侃她:“来,宝贝,亲一个。”周是又笑又闹的挂了电话。经他这么一闹,心情好了许多。抱着枕头想,以后再也不做这么肉麻的事了,怪难为情的。白天可能是撞昏头了,不算数。
考研那两天真是兵荒马乱。她们学校寒假放的早,许多人已经收拾行李回家去了,留下来的都是备考的人。她考到后面,只觉得恍恍惚惚,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时间又紧张,每一场考试就是一身的冷汗,两天下来,她心力交瘁,憔悴不堪,都快撑不住了。
尤其是碰到从清华考试回来的毕秋静,俩人坐在一块讨论英语、政治试题。越说周是越失望,一脸绝望的说:“完了,毕秋静,这下我肯定过不了线。我那么多不会做。”毕秋静打她:“振作点,胡说什么!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你才几道没做?考研的试卷没做完,很正常嘛!”
考完后,连晚饭都没吃,她一心怨恨没做完的那几道题,后悔死了,一个劲的埋怨自己。唉声叹气倒在床上,努力这么久,就考成这样,这下连想死的心都有。一个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正郁闷的时候,卫卿打电话给她,“我回来了,现在在你学校里,你快出来,我带你去玩。”
周是提不起劲,闷闷的说:“哦,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倒是早呀,这才几点,大家都在被窝里呢。卫卿说:“昨天下午就回来了,知道你在考试,所以等你考完才敢给你电话。”周是“哦”一声,不再说话。
卫卿立即察觉到了,说:“怎么,心情不好?反正考都考完了,还担心什么!听天由命吧。快出来,放松放松,你可别考傻了。”周是小声说:“可是我觉得自己考的不好。”她还记得卫卿说过考的不好就不带她出去玩。
卫卿闷笑不已,她还真当真了。忙说:“成绩还没出来,你担心什么!我保证你一定考的上。快点,咱们都说好了。你再不下来,我直接上楼去找你。我现在可在你宿舍楼下了。”他等不及,像个普通大学生,站在女生宿舍楼前等姗姗来迟的女朋友。
周是跳起来,从窗口探出头去,果然见他拿着手机站在树底下,一看就知财貌出众,过往的同学忍不住偷偷瞄他两眼,而他仿若未觉。忙抓起外套,匆匆换上靴子,就冲出去。卫卿迎上前,搂着她的腰说:“动作很快啊,舍不得让我多等是不是?”
周是低声呵斥:“你规矩点,这是在学校,万一被老师看到了,就不大好了。”忙挣脱出来,拉开距离。不知不觉,她在无形中承认了她和卫卿的关系,只是自己尚未发觉。
卫卿当然不依,靠过来说:“看到又怎么样!大学里的老师难道还能干涉学生谈恋爱?”周是推他:“你胡说什么!人家可都认识你!我不想被人说闲话。你正经点!”卫卿摇头,“那你挽着我手臂,不然我当众亲你。”
周是瞪他,骂:“卫卿,你太过分了!”卫卿说:“周是,你太伤我心了,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周是停下脚步,不肯走。卫卿伸出手臂,哄道:“乖,听话啊。我可是万里迢迢刚从非洲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你总要对我好点。”周是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挽住他胳膊,一路低着头,都不敢看人。幸好一大早的,路上人不多。
她系上安全带,随口问:“这么早,你带我去哪玩?酒吧关门了吧?”卫卿正色说:“周是,以后你不能再去酒吧。”周是叫起来:“为什么!”卫卿教育她:“那种地方,什么事没有,你还敢去!小心人给你下药。我以后也不带你去那种地方了。”周是不满,“你当我是菜鸟呢!我以前不照样在酒吧工作吗!”
卫卿说:“以前是以前,现在不行。你说,有学生整天去酒吧混的吗?”周是语塞,半天说:“可是偶尔去玩一次有什么关系!”卫卿说:“周是,你可要有点自觉啊,都是别人女朋友了,可别再去酒吧乱搭讪。”周是又翻脸了,“谁是你女朋友,我可没答应。”
卫卿也不跟她争,径直开车。她这个脾气,真是让人头疼,他要想个办法逼的她不得不承认才行。
周是看着车子往高速路上去,忙问:“一大早的,你到底带我去哪?”卫卿笑:“还怕我把你拐卖了?带你出去玩呀。”周是问去哪,卫卿掏出飞机票递给她。周是一看,竟然是飞往青岛的飞机,忙说:“卫卿,我过两天就要回家了!”卫卿“哦”一声,说:“那我们明天就回来。带你随便走走,可别再乱发脾气呀,要乖乖的听话。”周是做个鬼脸,心想,那也得看什么事。
第二十二章 青岛
卫卿一路牵着周是的手上了飞机,机场人潮拥挤,他将周是护在怀里,十分体贴。周是说:“大冬天的去青岛吹冷风呀。”卫卿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北京这地儿,空气糟糕透了。就透个气儿,以后再带你去好好玩玩。”周是暗骂他奢侈,哪不能透气呀,用的着千里迢迢的跑去青岛吗!
俩人九点上的飞机,周是昨晚没睡好,歪在座位上睡觉。卫卿扶着她的头,柔声说:“睡我腿上,到了叫你。”一睁眼,已经到了,还不到十点半。天气出奇的好,碧海蓝天,看了就让人心怀大畅。
从流亭机场出来,感觉立时不同。空气澄净,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一泻千里,周是许久都没见过这么干净美丽的地方了。相比之下,北京确实是乌烟瘴气。机场有人来接,卫卿取过车钥匙,打发他回去了。摸着她的头发说:“累不?我们先去酒店,吃完午饭带你随便走走。想去哪?”
周是想了想,说:“我听说青岛的栈桥很有特色,好玩吗?”卫卿摇头:“越是出名的地方越是不行。人太多,太乱,再说,大冬天的也没什么看头,光是风浪。要不,等会儿带你去五四广场看看,在海边随便走走?”周是点头。
卫卿带她到台东吃饭,说:“这边什么吃的都有。有一家瑶瑶火锅很出名,想不想吃火锅?”海鲜极其鲜美,啤酒十分地道。俩人一顿饭吃下来,大快朵颐,津津有味。周是连声称赞好吃。
酒足饭饱,周是懒洋洋的窝在车里,十分惬意。卫卿见她脸喝的红红的,嘴唇透出红润的光泽,不怀好意的说:“周是,你嘴角有东西。”周是抽出纸巾擦,问:“还有吗?”卫卿笑,“没擦到。”欺身上去,偷得一个香吻。
周是嗔道:“卫卿,光天化日,你别动手动脚的。人家都看着呢!”卫卿忙岔过去:“好好好,我一定老老实实。走吧,先去五四广场看看。”
周是一路看来,红瓦绿树,海天山城,依山傍水,真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城市。街道干净整齐,大树参天,宁静而悠闲。各式各样的欧洲建筑,令人目不暇接,犹如置身于欧洲异域,到处洋溢着别样的风情,静雅宜人。怪不得有“海上都市,欧亚风情”的美誉。
俩人下车,沿着海岸线转了转,在午后眺望浩瀚的黄海,四面来风,本应尘虑尽消,只可惜海风呼啸,寒冷萧瑟,周是吹的手足冰凉。卫卿拥住她说:“走吧,七、八月份来避暑正是时候,现在不行。带你去海底世界看看,晚上带你去商业街转转。”
周是因为第一次来青岛,兴致盎然,参观完水族馆,听人说八大关是青岛最好的地方,嚷着要去。卫卿看了看时间,说:“天都要黑了,明天带你去八大关。那里的确应该去看看,很有韵味。我们先去吃晚饭,你若还想逛,在附近的商业街走走。”
晚饭又是海鲜美酒,周是吃得惬意之至。吃完饭,才觉得累了,浑身酸疼,也不逛了,直接回酒店休息。周是嚷着说累了,趴在床上不肯起来。卫卿坐过来,说:“哪疼了?我给你揉揉。”手当真在她腰上不规矩的揉来捏去。
周是翻身起来,质问:“卫卿,你为什么又订一个房间!”卫卿呈大字倒在床上,说:“这么大一张床,睡不了我们俩人?”周是气恼的说:“你再去订一间房,快去啦,我才不要跟你一块睡!”卫卿翻个身,干脆闭上眼睛。周是气的揪他耳朵,卫卿一个翻身,将她压下身下,懒洋洋的说:“你再调皮,小心我把你吃了。睡一间房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周是推他,“快起来,你很重耶,压的我快喘不过气来。”在他身下又是踢又是打的。卫卿喝道:“你再乱动!”手在她身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两下。周是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红了脸。连忙说:“我要去洗澡,你再去楼下订一间房啦。不然,要不你睡沙发,要不我睡沙发。”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下流主意!说完匆匆逃进浴室。
卫卿欲火刚刚被撩起,眼看着她跑了。这时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更是火上浇油。他带周是出来玩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不然大冬天来青岛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他这些天压抑着生理欲望,偏偏周是看的到,摸不着,都快憋出内伤了。更气人的事是,周是动不动就说“谁是你女朋友!”,这让他越发挫败。心想,还不如趁机生米煮成熟饭,省得她死鸭子嘴硬,看她到时候还敢抵赖。
心里计议已定,便想尽办法勾引周是。卫卿觉得,既然两情相悦,男欢女爱的事,就没必要克制,省得伤身伤心。男人果然是以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周是特意穿戴整齐才出来,见他还没走,皱了皱眉,打着哈欠说:“我不管,反正你今天要不另外开一个房间,要不睡沙发,当然,你愿意睡地下也行,反正我没意见——”话还未说完,就被卫卿一把抱住,双双滚在床上。周是推他,骂:“你又乱发什么情!”
卫卿抚着她侧脸,一脸懊恼的说:“周是,让我亲亲你嘛!”声音里透露出郁闷和不满。周是犹豫了下,说:“亲完你就走?”反正不知被他强亲过多少次了,也不在乎多一次。卫卿哼哼哈哈没回答,只说:“这次你要闭上眼睛,要乖乖的,不要乱动。”周是又羞又恼,吼道:“赶快亲,亲完赶紧走!”说着闭上眼睛,嘴唇抿的死紧。不让他占点便宜,恐怕一个晚上要跟自己歪缠下去。
卫卿见她这样,轻笑一声,在她耳旁柔声哄道:“放轻松,接吻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用不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拉她起来,说:“乖,像这样,抱住我——,手放在脑后——,不要害羞!是你自己答应让我亲的,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好是不是?”
周是迟疑的环住他,手足无措,心脏“砰砰”乱跳,说实话,她对接吻不可能一点都不好奇。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紧张的说:“好了没,你快点。”她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了了。这哪是接吻,分明是折磨人。
卫卿就这样一步一步诱惑不谙世事的她。在她耳旁吹气说:“等下要记得换气,还有,不要一味退缩,要有反应。接吻是两个人的事情,知不知道?”吹的周是浑身细细麻麻的痒,体内有一股骚动,只好红着脸不说话。颤抖着身体,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令她有些害怕,不由得想打退堂鼓了。卫卿见她意志动摇,忙吻上去,一手扶在她脑后,一手在她背上游移。
先是在她唇角来回舔吮,动作细心温柔且诱惑,十分耐心。待她忍不住嘤咛出声,舌头忙趁机溜进去,长驱直入,纠缠着周是的舌尖。周是一开始僵着没反应,卫卿不断挑逗她,一只手插在她脑后的头发里不停揉搓,示意她回应。周是闭着眼睛,觉得头皮被他弄的很舒服,十分享受。感觉到他的不满,只好羞涩的探了探,立即缩回来。卫卿忙抓住她不放,逼的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好生涩的回应他,多少带些好奇的成分。
卫卿的手还不忘到处摸索,贴着她的衣服,从脊背到腰下,从锁骨到肚脐,从侧身到胸前,极尽所能的抚摩每一寸肌肤。不一会儿,已经将她的V领毛衣褪到臂上,露出胸前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柔腻细滑,触手温润之极。周是被吻的气喘吁吁,只觉得舌头都要麻了,拼命喘气,似乎有点难受,没想象中销魂。挣扎说:“好了,卫卿——”可是声音慵懒无力,似是娇嗔,没有一点说服力,更是惹人遐想。
卫卿岂肯停手,俯头再吻了上去,务必要吻的她不知东南西北,完全放弃抵抗。俩人贴的极近,裸露的肌肤相互摩擦,似有火花,瞬间点燃,欲望如潮水,一发不可收拾。卫卿恨不得贴在她身上,手下更是放肆,渐渐下移,伸到里面,正悄无声息的在褪她的裤子。
周是挣扎,按住他的手,不肯退缩。他忙住手,在她耳旁哄道:“乖——”让周是失去警惕。可是接下来的动作毫不含糊,推着她倒在床上,手下干脆撩起她毛衣下摆,直到胸前,露出乳白色的蕾丝花边,唇就这样直接覆了上去。
周是颤抖着身体,羞愧之极,抗拒道:“卫卿,你不能这样——”卫卿恶意的吸吮,力道令人发狂。她忍不住颤抖,身体被他挑逗的有反应了。手臂紧紧压在胸前,不肯松开。卫卿一个使力,捏住她手腕放在头顶,身下的娇躯一览无遗。年轻女孩的幽香令他血脉贲张,简直无法自持。周是喘着气拼命仰头,身体不停蠕动,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此刻的她,亦有些意乱情迷。
卫卿双手到处在她身上游走,心里还在埋怨,她怎么穿这么多。手来到周是的腰间,周是立马蜷缩成一团,知道触到她的敏感点了。更不放过她,来回揉搓。周是觉得身上像有团火,难受之极,忍不住发出呻吟,柔媚入骨,声音里仍带着青涩懵懂,听在卫卿耳内,销魂荡魄,欲望瞬间爆发。
他手在她大腿内侧来回游移,浑圆光滑柔嫩,仿佛有魔力,让他欲罢不能。周是已软成一滩水,夹紧双腿,不肯让他得逞。他哄道:“乖——,松开——”额头上沁出汗滴,全身汗津津,身下欲望坚硬如铁。他强硬分开周是双腿,手往她私处探去。周是吓的脑中一冷,惊慌失措,急的流出了眼泪,哽咽道:“不要——”并拢双腿,却将他的手夹的更紧。
卫卿箭在弦上,哪容许她说不要。手指抚摸到她私处已有湿意,顺势就要探进去。周是吓的脸都白了,心脏抽搐,紧张的哭都哭不出来,以至于卫卿连手指都挤不进去,紧窒非常。
他拼命喘气,极力克制欲望,柔声哄着她,“宝贝,乖,不怕,放松——,慢慢吸气。我会一直对你好,疼你,宠你,好不好?乖——,不怕——”他知道周是此刻可能有心理负担,于是给她承诺,希望她尽量放松。
周是感觉到异物入侵,受此惊吓,身体蜷起来,不顾一切,一个侧身,连滚带爬,躲开他无恶不作的双手,快速往床的另一边滚去。卫卿一愣,扑上去按在她腰间,口里说:“周是,乖——,不要害怕——”还亲昵的亲了亲她的肚脐,甚至往下——,他已经忍无可忍,撑起身体,单手解扣子,拉链。
周是此刻顾不得了,抬脚拼命乱踢,一边踢一边使劲挣扎。其实她并非没反应,只不过因为是初次,难免感到恐惧,下意识挣扎,凭的完全是一股本能。卫卿哪想的到她在这个时候还能这么野蛮,毫无防备之下,也是他不走运,堪堪被她踢中要害,当下痛的倒在床上起不来。幸亏周是胡乱中,力道并不大,可是他这个时候再大的欲火亦消失殆尽。
周是吓的捂住唇,见他痛的在床上翻滚,脸色惨白,才知道害怕。拉了拉领口,爬到他跟前,着急的问:“卫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要不要去医院?”惊慌中还滴了两滴眼泪,手足无措。心里想的却是,万一把他踢成太监了,那该怎么办!自己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卫卿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见她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怒火渐渐消失,半晌,叹了口气说:“踢的这么重,你想做寡妇是不是?”周是见他没事,放下心来,听他还在胡说八道,心里一阵烦乱,胡乱擦了擦眼泪,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卫卿连忙喊住她:“去哪?”周是闷闷的说:“出去走走。”卫卿怕她一个人出事,故意说:“你就这么撇下我走了?也不安慰安慰我?”周是见他痛的仍小声吸气,恨声骂道:“活该!”这哪是人呀,就一色狼。卫卿见她要走,忙使出拖延之计,说:“你给我倒杯水降降火。”
周是哼道:“自己倒!你又没被踢的断手残脚。你先歇着吧,我出去吹吹冷风,一会儿就回来。”带上门出去了。卫卿见她一脸苦恼的神色,知道她心里正乱着呢,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于是没追出去。躺了会儿,站起来整衣服,苦笑的想,周是这只小野猫,真是又撩人又抓人。碰上她,自己也不知是福是祸。
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见她回来,心里有些着急了。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再说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极容易出事,何况周是还是漂亮的女孩,加上她此刻心绪烦乱……卫卿连忙穿上外套,后悔不迭,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出去,万一出什么意外呢!边走边打电话。听到铃声响,回头一看,她手机正搁桌上呢。
站在酒店楼下,心急如焚。车水马龙,灯光璀璨,一时间也不知上哪去找。大概走不远,只好在附近来回搜寻。
卫卿找的满头大汗时,周是正坐在广场的秋千上看小孩子玩滑梯呢。摇着秋千慢悠悠来回晃荡,手上拿了根黄瓜“嘎嘣嘎嘣”咬的脆响,十分惬意。有小孩子见她吃的香甜,馋了,拉着母亲的手嚷:“妈妈,妈妈,我要吃黄瓜。”那母亲看了眼周是,觉得尴尬,哄着说:“黄瓜冷,我们去喝热奶茶好不好?”小孩子硬是不依,又吵又闹,就是要吃黄瓜,还强调要吃生的,不要削皮。
周是一边嚼一边看着母女俩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看着手里的黄瓜,心想,有这么好吃吗?摇了摇头,兀自吃的津津有味。卫卿找到她时,见她埋头啃黄瓜,吃的不亦乐乎,连他到身边都未发觉。没好气的说:“你倒是吃的挺带劲儿呀!”周是抬头见是他,淡淡的“哦”了一声,没多话。
卫卿指了指,“往一边去。”周是咕哝:“你那么重,小心把秋千压坏了。”还是往旁边移了移。卫卿坐下来,闻到新鲜黄瓜的清香,见她吃的那个叫甜,便凑过头去问:“哪来的黄瓜?”周是指了指前面的超市,说:“买的。”
卫卿见她吃的一脸享受,其实也挺想吃的,却说:“买什么不好,单单买黄瓜!大冬天的你吃的不冷呀。”周是出来时,身上什么都没有,口袋里只有三个找零的硬币,于是到超市买了两根黄瓜。她随口问:“你要吃吗?”卫卿连忙点头,说:“我吃你手上的就行了。”周是手上只剩下一小截了,从塑料袋里拿出另外一根递给他。卫卿接在手里,问:“洗了没?”
周是没好气的说:“吃不死你。”卫卿犹豫着不肯吃。周是一把抢在手里,说:“不吃给我吃,这黄瓜可新鲜了,又嫩又脆。”当真咬起来,“嘎嘣嘎嘣……”,也不管他。卫卿看她吃一下子觉得口渴,只好又凑上去,涎着脸说:“你掰一半给我。”周是瞪他,“你怎么这么烦!”还是“喀嚓”一下,给他一半。
卫卿边吃边点头,“确实挺好吃的。”他头一次知道原来黄瓜也可以是人间美味,清香扑鼻,回味无穷。以后,他再也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黄瓜了——全是以为人的缘故,因为周是接下来的话。
周是边咬着手里的黄瓜边看着远处的灯光,“卫卿,我们交往吧。”
卫卿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差点噎着,半天才反应过来,问:“你想好了?”周是点头,轻松的说:“是呀,想好了。所以就答应你喽。”
卫卿的心在黑暗中开出花来,熠熠如闪耀的星辰,说不出的喜悦——还有幸福,或许是幸福,他自己亦无力分辨。用力抱紧她,笑意在周身泛滥,蹭着她的鼻头问:“怎么想通的?”真是又亲密又高兴。
周是耸肩:“就交往呀,反正我总要交男朋友的。对象是你,大概也不坏。”周是想,反正这么亲密了,不承认也不行了。交男朋友而已,不必看的太慎重。心想谈个恋爱,找个男朋友也不错,也算是有经验。卫卿很会疼人,又会哄人开心,比青涩的毛头小子强多了。色是色了点,换个角度想,也无可厚非,男人都差不多。
于是豁然开朗,交往而已,并不代表非得有个什么结果。可是,卫卿却不这么想。当他开始认真时,周是还处在游戏的状态,毕竟,她是这样的年轻,总想着将纯白的纸涂上美丽的色彩,不像卫卿,已过尽千帆。所以,一直游戏人间的他为此吃尽苦头。所以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报应不爽。
卫卿摸着她冰凉的指尖,说:“晚上风大,回去吧。”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取暖。周是也不抗拒,俩人挨挨蹭蹭,极其亲密的回到酒店。
周是看着凌乱的床单,想起刚才那一幕,脸不由得红了。卫卿掀开被子上床,叹气说:“今晚我就是有心亦无力了。”周是磨磨蹭蹭爬上去。卫卿伸手搂住她,头在她颈边蹭来蹭去,尚在埋怨:“你还真敢踢!”周是捂住脸不说话。卫卿坏心的说:“还疼呢。要不,你给我揉揉?”拉着她的手往下。
周是赶紧缩回来,骂:“呸!色狼!”卫卿笑,手在她身上乱摸。周是忽然按住他的作乱的手,低声说:“卫卿,妈妈曾教育我,女孩子婚前最好不要发生性行为。所以我——,我心里很紧张,刚才才会不小心踢你的。我不是故意的。”她在道歉,在解释,在不安。
卫卿很明白,她之所以不安,是因为在乎他。亲了亲她的唇,微笑,“没关系。放心,你不会做寡妇的。”周是气的打他。卫卿哈哈大笑,过了会儿,头埋在她胸前,说:“你妈妈说的很对。”所以周是自尊自爱。可是声音却是闷闷的。这叫他怎么熬下去?似乎除了结婚,别无它法了。
周是睡梦中,听到手机响,打开一看,是短信。卫卿翻身搂着她霸道的说:“别看了,明天再说。”周是推他,“我们明天得回去了。”卫卿问怎么了。她解释:“差点忘了,李明成帮我订了明天晚上的火车票。我们要一块回家。”周是以前在自己学校订,总是慢车。不像清华,可以订到特快直达。这就是学校差距呀,周是只能无语。所以,后来火车票一律由李明成负责订。
说着爬起来找火车票,一看时间,果然是明天晚上,若不是李明成发短信问她行李收拾好了没,她差点就忘了,还一直以为是后天。
卫卿一听,睡意全没了,问:“你要和李明成一块回家?”
第二十三章 恋爱
周是点头,“对呀,我跟他同住一个小区,当然是一块回家。”卫卿撑起上身,不悦,“你们俩又不同校,为什么非得一块回家!”周是瞪他:“你这什么话,本来就该一块回家,路上好有个照应。再说啦,火车票都买好了。我跟他是邻座。”扯过被子,背对他躺下。想起李明成,不由得有些神伤。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就这样结束了,无声无息。想起以前,颇多感慨。
卫卿见她这样,愤愤的抱住她,突然在她锁骨咬了一口,烙下清晰的齿印。周是痛呼出声,骂道:“你发什么神经!”边揉边看,生气的说:“你看,都青了!不知道人会疼呀!”对他又捶又打,不肯罢休。
卫卿忙举手投降,“那你也咬我一口算了,在相同的地方。”说着拉下领口,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周是又气又笑,骂道:“我又不是狗,为什么要咬人!快穿上啦,暴露狂!”
她转弯抹角骂他是狗,卫卿当然听出来了,邪笑着扑向她,“那我就再都咬你几口。”周是又闪又躲,喘着气笑说“卫卿,别再闹了,再闹我恼了。”卫卿在她腰侧捏了几下,才住手。俩人贴在一起,甚是亲密。
周是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说:“卫卿,咱们明天一大早就走吧。我回去还得收拾东西呢。”卫卿问她几点的火车,周是说是晚上九点。他翻身抱住她,说:“那还早呢,急什么。你不说想去八大关看看吗?我明天上去带你去,下午咱们再坐飞机回去,时间绰绰有余。”
周是听他这么说,问:“不会耽误火车吧?”卫卿打包票,“不会,放心好了。”周是点头,“行,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去八大关。你记得去订飞机票呀,可别忘了,下午我们还要回北京呢。”卫卿将她头按在胸前,不耐烦的说:“玩了一天,不累呀,早点睡吧。”
周是在他怀里安然睡去,时不时动一下。他轻轻抚摸她的侧脸,睫毛如蝶翅盖下来,遮住慧黠淘气的双眼,鼻梁小巧,嘴唇微翘,此刻看来,是如此的诱惑。他揽紧她,叹口气,睡着的时候是这么乖巧甜美,和平日的张扬任性截然不同,真是惹人疼惜。他伸指点了点她的上唇,想起“睡美人”一词,笑了笑,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调整姿势,抱着她酣然入梦。
第二日醒来,俩人皆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周是看时间不早了,忙跳起来穿衣服。卫卿跟着也醒了,拉住她迎头就是一个深吻,慵懒的说:“早。”声音沙哑,十分性感。周是嗔道:“一大早的牙也不刷,脏死了。”说着用力擦嘴。卫卿气的瞪她,真是大煞风景。
俩人洗漱完毕,卫卿堂而皇之揽着她下楼吃早餐。周是还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自己走啦,这样不方便。”卫卿明知故问:“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手一直搭在她腰间,占有欲十足。周是三番五次抗议无效后,只得任由他大庭广众之下又搂又抱。他都不怕了,她怕什么,反正没人认识。
驱车来到八大关,环境清幽,景致优美,干净漂亮。街道纵横,左右交叉,状若棋盘。道路两旁无数世纪初别墅式的欧式建筑,令人眼前一亮,浪漫怀旧情怀油然而生。周是心驰神往,仿若走进欧洲古镇。
卫卿介绍:“大大关是以著名八大关隘命名的,环境清幽宁静。树木葱郁繁茂,芳草鲜美。最大的特色是十条马路的行道树品种各异。例如韶关路全植碧桃,春天的时候十分漂亮,云蒸霞蔚亦不足以形容;还有居庸关路全种五角枫,秋天的时候,整条街道全是红枫,景色壮丽。”
周是听的眼睛发亮,半晌又叹气:“哎呀,可惜来的不是时候,不然可以大饱眼福。”卫卿拉着她在街道上漫步,笑说:“咱们现在正在走的这条路是紫荆关路,全是雪松,四季常青,绿意盎然,也很漂亮嘛。”
周是见前面有一棵雪松,高大挺拔,枝叶繁茂,状如伞盖,形状特别好看,于是跑过去让卫卿用手机帮她照张相,回去也好炫耀炫耀。俩人出来的急,也没带相机。卫卿请路过的行人,硬是拉着周是合了张影。
俩人又到海边走了走,高耸的悬崖峭壁,一望无际的沙滩,惊涛拍岸,景色多变,目不暇接,令人叹为观止。走在木栈道上,空气清新湿润,皮肤似乎全张开来,让人精神一振。周是叹气:“我要是天天能在这住多好呀。”怪不得连海子也说,“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此生足矣。
卫卿笑:“好呀,以后我在这买块地,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就怕你住腻了,嫌这里静的慌。”周是捶他:“口气倒不小,说的跟自己家似的。等你盖好房子再说吧。”卫卿笑:“你等着瞧吧。这里环境这么好,以后咱们来这养老倒挺不错的。”周是笑骂:“谁跟你来!等我老了,这里说不定又是另外一个样了。”那么远的事,完全不可预料,周是从来不作空想。
临近中午,卫卿还要拐她去附近的公园走走,周是催着他:“时间快来不及了,三点半的飞机是不是?咱们该走了。”卫卿磨磨蹭蹭,周是一个劲的嚷着,要他退房,办理各种手续,自己在超市随便买了点特产,催着他快走。卫卿拉着她说:“有什么大不了的,错过这班飞机,改签下一班就是了。”这样周是就赶不上晚上的火车了,正中卫卿下怀。
可惜事与愿违,在周是的监督催促下,俩人还是准时踏上回航的飞机。卫卿坐在座位上,闷闷的也不说话,心想,得找个什么借口让她走不了才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跟曾经心仪的人朝夕相处。这叫他脸面往哪搁!
周是翻着背包里的小玩意儿,正分配礼物呢。心想,上次林菲菲到上海给她带了对耳环,这次送她一个水晶挂链,算是礼尚往来。翻了翻,突然着急起来,将包里的东西统统倒出来。卫卿忙问她怎么了,周是着急的说:“我钱包不见了。”卫卿忙说:“你再找找,别是放错了地方。”
周是摇头:“没有,我钱包都是放包里的。”卫卿跟着翻寻,问:“那怎么会不见了呢?”周是沉着脸想,半天拍着自己的头说:“一定是丢在超市了,我还掏钱包出来付帐了的。”懊恼不已,闷闷不乐。本来高高兴兴的,现在半点心情也无,真是倒霉透了,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卫卿忙安慰她:“算了算了,就当是破财消灾好了。里面钱多吗?丢了什么重要东西没?”周是哭丧着脸说:“现金倒不多,有一张银行卡。”卫卿忙说:“不幸中的万幸,银行卡回去补办就行了。好了,别郁闷了,要不,我把丢的钱赔给你?”周是瞪他一眼,气恼的说:“可是我火车票夹在钱包了,我怎么回去呀!”十分着急。
卫卿一听,喜上眉梢,又不敢表露出来,掩饰性的咳了声,安慰她说:“丢了就丢了,再买就是了,晚几天回家也没关系嘛,就当是陪我好了。”周是闷闷的说:“可是我还是想今天晚上就回去。”卫卿忙说:“可是你火车票不是丢了吗?好了,别不开心了,我再给你去订一张好不好?”
周是苦着脸问:“我可不可以先上车再补票?反正李明成跟我一块,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吧?我有同学就这样做。”卫卿连忙说:“当然不行!你以为是平时呢,现在春运期间,人满为患,没火车票连站台都进不去,更别说上车了。乖,听我的话,过几天我给你订飞机票回去。”
周是挣开他:“我要你订飞机票干嘛!我当然是坐火车回家。”离他坐的远远地。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有钱了不起,她还不放在眼里。卫卿明白是她自尊心作祟,忙说:“行行行,你爱坐什么就坐什么。临近年关,订票不是挺难的嘛!我只是想帮帮你,你看你,又生什么气!”
周是回嘴:“我哪有生气!我是因为钱包丢了,心情不好。”卫卿蹭到她身边,搂着她腰说:“既然没那么快回家,不如到我那去住几天?”真是色心不改,还在想歪门邪道的事。
周是一把推开他,哼道:“谁说我回不了家?今晚我偏要走!”趴在窗边想办法。俩人一下飞机,周是急急忙忙给李明成电话:“你等会儿来我学校接我,我和你一块走。我把火车票丢了,想车上再补,没事吧?”李明成说应该没事,反正作为摆在那儿,再补一张就是了。
卫卿在一旁听的郁闷死了,说:“你就那么急着回去?”心里不满的嘀咕,你就那么急着见李明成?周是点头,“当然,我整整一年没回家了!暑假留在学校打工,现在可想家了。也不知道爸爸好不好。”
卫卿见她语气中透出浓浓的思念之情,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开车将她送回学校,叮嘱她:“那路上要小心呀,别让贼给盯上了。要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早晚向我汇报情况。等我过几天不忙了,说不定还去看你呢。”
周是忙拒绝:“大过年,你不要回家过年呀?来我这干嘛!再说了,我很有可能不在家, 我经常去姑姑家玩的,有时候也在她那过年。”卫卿不满:“哪有你这样的,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周是忙岔开话题:“你开快点,现在天都快黑了,我怕时间来不及。回去总得收拾收拾。”卫卿“哼”道:“没听说宁停三分,不抢一秒吗?万一出车祸怎么办!”周是嘀咕:“我又没让你飙车,只是开快点嘛!我心里急。”
车子转到环路上停了许久,周是急道:“前面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呀?”卫卿懒洋洋的说:“堵车了呗,这还用说。”周是急的都出汗了,频频看时间,骂:“北京怎么老堵车呀!不是号称全国道路设计最科学的吗!”卫卿头一次对堵车表示欢迎,心想堵的越久越好,最好堵到晚上九点。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车海有松动的迹象,卫卿有些懊恼。周是大松了口气,赶紧打电话,“李明成,你不用来我学校接我了,时间来不及。我路上正堵车呢,到时候去火车站找你,在哪见面好?”
李明成说:“你等会儿——”和身边的张冉瑜商量在哪见面,过了会儿说:“冉瑜说,就在候车厅好了,一找就找的到。”周是顿了顿,低声问:“你现在和张冉瑜——学姐在一块吗?”
李明成点头,“恩,她和我们一块回去,大家一起有个照应。路上还堵车吗?赶的过来吗?”周是心有点凉凉的,虽然已经接受李明成和张冉瑜在一起的事实,可是亲眼目睹,还是会不舒服。本来想说一定赶的到的,转念却改了口风:“不知道呢,时间很紧,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到时候再看吧。”匆匆挂了电话。
卫卿摇头叹气,空出一只手握紧她,问:“现在还是喜欢李明成?”周是垂这头不说话。卫卿刮了下她的鼻子,状似不满的说:“你要有点自觉哦,你是我女朋友,可不能喜欢别的男人,一定要喜欢我才是。”
周是骂:“臭美吧你!照你这样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也一定要喜欢我喽?”卫卿看着她说:“周是,我本来就喜欢你。你以为我对谁都这么上心呢!”周是无语,半晌说:“恩,我知道了。”卫卿得寸进尺,“所以说,你以后不要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了,不然——”周是一听这话像威胁,不高兴了,气的打断他,冷笑说:“不然怎么样?”还能把她杀了!
卫卿挑眉,“不然我会吃醋的。”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快速坐正。周是又羞又恼,只好骂他胡说。
送她到校门口,卫卿说:“你上去拿东西,我送你去西客站,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周是突然觉得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掏出电话,“李明成,你们就到西客站了?我来不及了,改天回去好了。再说火车票丢了,听别人说连站台都上不去。我过两天和同学一块回去。”
李明成正挤的满头大汗,喘着气说:“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我问了下工作人员,没票确实不让上,我们进候车室都要查票。人可多了,少带点东西,让同学帮着点啊。我挂了。”周是点头答应了。
卫卿很意外,问:“今晚不回家了?”周是闷闷的点头,“恩,过两天吧。我明天排队去买票。”卫卿本想说代她买的,怕又惹的她不高兴,转口笑说:“那这几天要好好陪陪我。好了,反正不赶时间,我们先出去吃晚餐吧。想吃什么?”周是还是有些不高兴,闷闷的说:“不想吃什么,想吃家里做的饭菜。”她已经一年没吃过家里做的饭菜了,此刻尤其想念。
过了两天,卫卿拉她出来逛街吃饭,笑说:“你今天可以随意敲诈我,机会难得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周是不屑,指着一串钻石项链说:“我要这个,你也买给我?”卫卿打开钱包,准备付账!
周是忙拉住他,“有钱显摆什么呀!要你买干嘛?我不会自己买!我以后一定要比你有钱,将来拿钞票砸死你!”她还记恨卫卿当初用百元大钞砸她的事呢。卫卿笑的直不起腰,捏着她的脸蛋笑说:“周是,你怎么这么可爱!那你说,你将来要赚多少钱砸死我?”也只有她才敢这么信口开河。
周是挑眉:“砸死你还不容易呀,一块一块的硬币不就够了!很容易赚嘛!一块的不行,还可以换成一毛的嘛。”卫卿将钱包收起来,揉着她的头发,笑说:“好了,走吧,就你贫嘴。”亲昵的揽住她的腰,心情格外的好。
周是进“925”纯银首饰店,流连忘返。这种地方对卫卿来说寒碜了些,但是对周是来说还是有点贵。对着手链和项链犹豫不决,卫卿建议:“要不,都拿了?”他算是极有耐心,肯陪周是逛这种地方。
周是摇头:“好贵呀,我又不像你那么有钱。”卫卿诱哄她:“戴着漂亮嘛!我买给你好不好?我还没送过你东西呢。”周是还在犹豫。卫卿说:“只是小玩意儿,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这个你也不能接受?”
周是忙说:“没有呀,你要付钱,我巴不得呢。”走出来,周是明确说:“卫卿,我跟你交往,还是不要有太多物质搀杂在里面。这样的小礼物我收着很开心,可是再贵重一些,我就不敢收了。你能明白吗?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拒绝你的礼物而不高兴,因为我们的想法可能会差很多,心想还是把话说明白比较好。”沟通是幸福的首要条件,周是做的极好。她有话直说,不肯委屈自己,也不希望他不高兴。纵然交往,亦心怀坦荡。
卫卿点头,点着她额头说:“一开始是有点不高兴,因为老被你拒绝,觉得没面子。不过,以后不会了。来,伸出手——”周是问干麻,他故作神秘,“你伸出来就是了。”周是好奇,“难道你要给我看手相?你看看我将来会不会大富大贵?”卫卿拍着胸脯说:“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包你一世荣华富贵。”
周是“呸”一声,“靠你?还不如靠我自己呢,说不定我哪天就中五百万大奖了!到时候前呼后拥,那叫风光……”正白日做梦,胡说八道时,发觉手指一紧,一枚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她有些吃惊,问:“哪来的?”想拿下来,卫卿按住不放,说:“刚才店子里买的,说是情侣戒,好多大学生都戴呢。你可别拿下来啊,省得到处去招蜂引蝶,看我怎么收拾你。”周是嚷:“你血口喷人!我哪有!倒是你,我警告你呀,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你现在既然当我男朋友了,可得给我乖乖的。你再敢给我在外面拈花惹草,咱们一拍两散!”
卫卿十分尴尬,他还没被女人这么当面说过,忙说:“行了行了,我也戴上总行了吧!”于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卫少左手无名指上套了枚极其廉价的银戒,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纯银。周是不准他拿下来,威胁说:“你要敢拿下来,我也不戴了。”不肯吃一点亏。卫卿作茧自缚。
周是在售票窗口排了好几天的队都没买到火车票,郁闷的不行。临近年关,卫卿也闲下来了,便哄着周是说:“我有点公事正好也要去你那里一趟。既然火车票这么难买,机场因大雪又封了,不如开车去好了。十来个小时就到了,比坐火车快。”
周是归家心切,他既然这么说,她就同意了,心想坐车可比坐火车舒服多了。问他有什么公事,卫卿只说是急事,得亲自去一趟,正好顺路,千载难逢。也不想想,大过年的,谁不回家过年呀,卫卿哪还会有什么公事!
俩人随便收拾了些东西就出发了。周是看着他铮亮的大奔,说:“你的跑车呢?”卫卿想着跑车就两个座位,去她家哪行呀,于是换了辆车,口里瞎说:“那辆车送去维修了。”
周是想了想说:“富康,大众不就挺好嘛,你赶快换辆不招眼的。”卫卿不理她的疯言疯语,口里说:“你以为我开车行的呢!想要什么车就有什么车!这车怎么了,能开就行。”一辆大奔被他贬低成能开就行。
周是不满的嘀咕:“就碍我眼了,嚣张什么呀!不就有点钱嘛,瞎显摆!肤浅,没素质,暴发户……”俩人吵吵闹闹的上路了。
第二十四章 回家
一大早就出发,若无意外,晚上应该就能到达。高速公路上景致单调,黑色的道路伸向天边,无穷无尽,寂寞难耐。卫卿不断逗周是说话,扶着方向盘说:“周是,我渴了。”
周是将盒装饮料递给他,他不接,说:“我正开车呢,你喂我。”周是本想说他,转念一想,他算是送自己回家呢,于是探起身子,将吸管放到他嘴边。他喝了两口,伸出手猛地一扯,周是跌在他身上,俯头就是一记香吻。
周是立马撑起来,骂道:“干什么呢你!正开车呢,想出事是不是!”这么胡来!卫卿挑眉,“离那么远干嘛,坐近点我就不乱来了。”周是没好气的说:“想什么呢,专心开车啦!”卫卿冲她一笑,充满魅力,说:“想你呢。来,坐过来点。”周是仍然摇头,“小心点,容易出车祸。”虽然路上没几辆车。
卫卿也是百无聊赖说笑,当下专注开车。周是睡了一觉醒来见他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有些心疼,蹭到他身边问:“累不累?要不要停在路边歇会儿?”卫卿打了个哈欠,痞痞的说:“你亲亲我就不累了。”周是瞪他一眼,踌躇了半刻,还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卫卿不由得精神一振,取笑说:“周是,这就算亲了?”周是捶了他一下,说:“你不要太过分啦。”
卫卿笑:“给一点鼓励嘛,你看,开车多无聊呀,腰酸背痛腿抽筋。”周是咬唇看着他。卫卿催促:“快点快点,害羞什么。”周是冲口而出:“我哪有害羞!是你不安好心。”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脸上已有些火辣辣的。
卫卿心中好笑,口里激她:“既然不是害羞,那你还不亲?”周是一甩头,仰着下巴说:“亲就亲,还怕你不成!”如壮士断腕般扑了上去,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卫卿痛呼出声,抚着下唇说:“周是,你记好了啊,等会儿跟你算帐。”周是做了个鬼脸,窝在一边偷笑不已。卫卿又气又笑,只得摇头,真是淘气,待会儿要好好教训她。
中午在路边的休息站随便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整继续上路。卫卿放轻音乐给她听,说:“你要不要睡会儿?一觉醒来就到了,省得无聊。”周是摇头,“上午睡了好久,现在睡不着。”问他:“眼睛是不是很累?路上没警察吧?”卫卿问她怎么了。她吐着舌头说:“要不,我来开吧。”
卫卿颇惊讶,“你会开车?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周是耸肩,“那有什么好说的,我又没驾照。”卫卿更奇怪了,问:“那你怎么会开?”周是说:“我爸爸是跑运输的,就开那种大卡车的,小客车也有,我从小就摆弄,开的可溜了。以前出去玩,还偷开过李明成家里的车。不过有一次被警察抓到了,狠狠教训了一顿,还罚了款,我爸把我骂的狗血淋头,所以后来就不敢乱开了。再说我没驾照,人家也不会让我开。”
卫卿笑:“怎么,心疼我累了?那行,我看看你开的怎么样,慢点开啊。”将车子停在路边,周是推车门。卫卿说:“那么麻烦干什么,你挤过来,咱俩换换。”俩人换座的时候紧紧粘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卫卿趁机抱住她,又摸又亲。周是动弹不得,骂他:“你正紧点,别老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看了就招打!”
卫卿得意的说:“没听说过打是情,骂是爱么?我给你多打两下。”手在她腰下不规矩的乱动。周是怕痒,忙说:“大白天的,你注意点影响,别在这个时候发情。”卫卿忙接上去:“那什么时候好?晚上?”周是气,揪他耳朵,咬牙说:“坐一边去,再贫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转钥匙,踩油门,发动车子,动作干净利落,指针快速转动。卫卿忙说:“你开慢一点。”周是吹了声口哨,说:“你这车开的真舒服。”说着脚下又往下踩。卫卿时刻紧盯路况,比他自己开还累。怪不得她爸不让她开车呢,这么个开法,简直是不要命嘛!
周是开了会儿,上手了,更加嚣张。卫卿生怕出事,忙说:“停下,停下,我来开。你再这么开下去,咱们俩可得做一对同命鸳鸯,非得开到河里去。”周是头也不抬,说:“放心,我技术好着呢。再说这路上哪有什么车嘛!”她开上瘾了,哪肯放手。正说话间,卫卿大叫:“小心前面,有车!”
周是才反应过来,赶紧刹车,车速太快,一时停不下来。卫卿脸都白了,看着前面离的越来越近的客车,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周是一脚踩到底,车子勘勘在后面停下,两车之间间隙不到20厘米,可谓惊险。俩人重重往前跌,周是头撞在方向盘上,撞的还不轻。
卫卿沉着脸推开车门,说:“下来。”周是见他脸色不好,大气都不敢出,乖乖下车,再灰溜溜的坐到后面去。卫卿看了她一眼,冷声说:“以后不许开车!”这么霸道的话周是居然没反驳,一声不吭的窝在后座。
卫卿又气又无奈,她倒是知道闯祸了啊,一脸委屈的窝在后面。冷着脸说:“坐到前边来。”周是愣了下,又乖乖的钻到前面,那叫一个听话。卫卿想,平时要是这么听话就好了。周是缩着肩坐下,偷偷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脸上也没表情,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只好转头看窗外,不敢乱说话。
俩人僵持了十来分钟,前面的车还没有松动的迹象,看来不是到收费站,而是出什么事了。卫卿教训她:“有你这么开车的吗?好玩呢?不要命了是不是!万一撞上去了呢?死了就算了,一了百了;弄成残废,断手断脚,你还活不活了?”周是被他教训的抬不起头来,只得主动承认错误:“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卫卿冷声说:“没拿到驾照前,不准开车,谁的都不准。以后就算拿到驾照,也不准乱开别人的车。”他还记恨她说开李明成的车那事呢。见她没说话,瞪着她说:“听清楚了没?”周是无力的点头,懒洋洋的说:“听清楚了!”委屈的想,他也太霸道了,得理不饶人,哪有这样的!知道自己理亏,只敢暗暗腹诽。
卫卿按下车窗问前面出什么事了,旁边一人随口说是车祸。他立即掉转头来瞪周是。周是只好摇着他,撒娇说:“好了啦,以后不会了,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她还从来没跟卫卿撒过娇,卫卿见她吓的差不多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软,叹气说:“可要记住教训呀,你看,又出车祸了,幸好不是咱俩。”
周是见他不板着张脸了,忙讨好的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渴不渴,要不要喝奶?”插上吸管递给他。卫卿顺她的意,勉强喝了一口。周是也不避嫌,放在嘴里吸,说:“我下去看看什么时候能走。”卫卿拉住她,“你乖乖坐着,别乱走,我去看看。”
回来时,一脸郑重。周是忙问怎么了,卫卿叹气:“不是出车祸了,前面封路了。”周是吓一跳,忙问:“为什么封路呀?”卫卿说:“南边下雪了,路上结冰,所以暂时封了。”周是跳起来,“那咱们怎么办?什么时候能走?”卫卿摇头,“不知道,得等。有可能几个小时,也有可能一天。”周是挫败的倒下来。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俩人没办法,只好等。
眼看天渐渐黑了,周是无力的抱怨:“什么时候能走呀?”卫卿哄她:“别急,慢慢等就是了,听说雪没下多大,应该很快就可以了。”摸了摸她,问:“饿不饿?车上有零食,先吃点。”见她光吃薯片,开了瓶矿泉水给她。周是一开始摇头,后来接过来只喝了一小口。
又等了两小时,她实在忍不住,小声说:“卫卿——我想上厕所——”一定是下午喝奶喝多了。卫卿听的一愣,这还真是个难题,估计是憋不住了才说出来。见有人下高速,估计是方便去了,说:“要不,我陪你一块下去?天黑了,反正看不见。”还不知道要困多久呢,只能这样。周是脸皮薄,当然是不肯。卫卿也由的她,确实挺尴尬。
又过了一个小时,周是脸都撑白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卫卿见她额头上都冒出冷汗了,忙说:“走走走,我带你下去,可别憋出病来了。”用手机照明,深一脚浅一脚牵着她爬下高速公路。底下是平原沃野,田间地头还堆着草垛。卫卿将手机递给她,说:“过去吧,我在这等你。”
周是点头。卫卿在车里也等的烦了,抽了支烟出来,刚点上火,就见周是急冲冲向他跑来,一把抱住他腰。他忙问:“好了?怎么了,吓成这样?”周是喘着气说:“黑,我有点怕,老觉得有鬼。”
卫卿心想,还真是小孩脾气,笑说:“哪来的鬼,是你心里有鬼吧。”周是摇头,“我也不相信有鬼,可是那里有坟,黑漆漆的立那里,所以我就有点怕了。”卫卿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现在还怕不怕?”周是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叹口气说:“卫卿,我看到你,就不怕了。”自己对他原来这样的依赖,对他简直毫无戒心。心里有点惶恐,拉着他说:“我也想抽烟——”
卫卿摇头,“不行,女孩子不能抽烟,对身体不好。”周是不服气,“可是你也抽!”谈到抽烟,卫卿才想起来,说:“那次在密云滑雪,大半夜的,你为什么爬起来抽烟?心里不痛快?”
周是敷衍说:“哪有,就是偶尔想抽,就像现在。”说着手伸到他大衣口袋里掏烟。卫卿也不阻止,周是打开一看,懊恼的说:“空盒!那你还放口袋里干嘛!”说着一把扔出去。
卫卿见她生气,说:“真想抽?”将手里抽过的烟放在她唇边。周是骂:“呸,下流!”卫卿笑,见路旁有块石头,心想上去也是傻等,还不如在这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拉着她坐下来,位置狭小,只坐的下他一人,便将她圈在怀里,亲昵的抱住她,问:“冷不冷?”周是点头,倒在他怀里,此刻他的怀抱温暖而舒适,少女时代梦寐以求,可是又如此不安。
她拿过他手指的烟,放在嘴里用力吸了一口,然后放肆的将烟圈喷在他脸上,斜眼看他,挑了挑眉,十分挑逗。卫卿从未见过周是这样的一面,原来她也可以这么风情诱惑,媚态横生,撩人心弦。当下便忍不住,搂住她深吻。
周是很配合,黑暗似乎让她大胆热情,主动迎接卫卿迫不及待的激情。卫卿尚沉浸在她的甜美销魂中,周是点着他额头问:“我是谁?”卫卿还想吻她,周是不让,挡着他的脸又问了一遍:“我是谁?”卫卿觉得她有点奇怪,手到处乱摸,喘着气说:“周是,别玩了。”
周是敲了他一下,冷“哼”说:“总算没叫错名字。”心想他有那么多女人,恐怕此刻都不知道跟谁在接吻。卫卿紧了紧她,问:“怎么了?怎么又不高兴了?”周是手伸进他衣服里,一寸寸向下滑,卫卿全身的火都上来了。按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暗哑,“你再放肆,我可是不管在哪的。”
周是没将手抽出来,懒洋洋的问:“喜欢我吗?”卫卿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喜欢。”不然不会千里迢迢跟着来。吻落在她脸上,颈上,锁骨,温热湿软,周是觉得舒服,并没有阻止。又问:“那到底有多喜欢?”心里在问,和喜欢别的女人一样喜欢吗?她承认她有些介意了。
卫卿答:“喜欢到愿意永远照顾你。”虽是甜言蜜语,此刻说出来却并不是假意。周是不能免俗,很有些感动,亲了亲他的额,一路下来,鼻尖,嘴唇,下巴,感觉有点扎人,便停止了。
卫卿不知她今天为何这样柔顺热情,以前想都不敢想,手探到她胸前,满掌心都是火。周是喘气,也有些反应了,但是拉开他的手,整了整衣服说:“以前李明成也说过要永远照顾我,可是他现在还是不要我了。”是不是男人的话都作不的准?是不是卫卿习惯说这样的甜言蜜语?
俩人的热情迅速降下来,卫卿心有些凉,脸色也不好看。周是拉着他起来,说:“回去吧,不要光说,要证明给我看。这样,我才能放心的喜欢你。”卫卿渐渐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在担心,在害怕。周是看着他,认真的说:“卫卿,我想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要辜负我。只要你还和我在一起,就要一心一意对我。你要想对别的女人好,也要等我们俩分开。”她从不曾要求过天长地久,可是就算是曾经拥有,至少希望是全心全意。
卫卿轻声说:“不会的,我只想对你好。”一字一句,真是重若千斤。这么平常的一句话,像是毕生的承诺,他忽然觉得肩上有了责任。周是相信他此刻说的时候绝对是真心真意的,可是以后呢,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点头,说:“回车里吧,我觉得有点冷了。”俩人爬上高速公路,远远的见前方的车海缓缓移动。周是松了口气,拉着他说:“走吧走吧,总算开了!”卫卿替她系好安全带,摸着她的眼睑,来回摩挲,直到后面的车拼命按喇叭。他才坐正身体,车子换慢慢滑出去。从始至终,他未说一句话。
俩人到时,已是半夜凌晨,小城万籁无声,俩人筋疲力尽,疲惫不堪。周是指示他开进去。卫卿抬头看清楚标志,说:“这不是‘上临中学’吗?”周是点头,“是呀,我妈就是这里的老师,我住后边的教师公寓。”
车子慢慢滑进去,周是往外一看,忙叫停,跳出来对等在外边的人埋怨:“爸,天这么冷,大半夜的,你怎么还站在外面等我们!我又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又问:“你等多久了!冷坏了吧?这时候多冷呀,你干嘛还爬起来呀。快上车,快上车。”
卫卿才知道这是她爸爸,忙下来打招呼:“伯父,你好。”她爸爸忙点头,生硬的说了声:“你好。”显然不善言辞,不擅长客套。卫卿忙让:“伯父,上车吧,车里暖。”她爸爸搓着手说:“没几步路。”没有上车。
周是拉着她爸爸上车,说:“爸,你看你,手都冻僵了,都开口子了。”她爸爸摇头,“没事,一到冬天,老人家的手都这样。”周是十分心疼,说:“回去我给你找点药涂上,这哪是手呀。”
车子开进一栋颇有些陈旧的公寓楼,周是带头走在前面,说:“小心点,台阶有点高。”楼梯狭窄昏暗,纵然是教师公寓,条件并不怎么好。周是住三楼,打开门一看,陈设极其简单,一套沙发还是十来年前的款式了,当中摆了台电视机,二十一寸的,如今看来早就过时了。冰箱上也有锈迹,白色的桌布有些发黄,房间有点乱,倒还干净。
周是介绍说:“爸爸,这是我朋友,他来这边有事。”她爸爸忙说:“好好好,不嫌弃的话,先住下来。”卫卿一听她介绍,相当不满,立即拿眼看她,她也不理,说:“地方小,你先将就一晚,我去收拾收拾。”
走出来问:“爸爸,我房间是你整的?”十分干净,不像她爸爸弄出来的。她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父亲也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老爷们。她爸爸正给卫卿泡茶呢,说:“不是,你姑姑帮你打扫的。被子枕头都晒过了。”
她看了看,忙走出来,说:“爸爸,我来,我来,你去客厅坐着。”烧水泡茶,动作麻利。卫卿见她爸爸不善言辞,也没什么可说的,客套几句,就溜到厨房来,说:“行了,大半夜的谁喝茶呢,洗洗就睡吧。对了,我睡哪?跟你一间房?”周是没好气的说:“你睡地下!”
打了盆热水出来,说:“爸爸,你在外面站那么久,冷坏了吧,先泡泡脚。”蹲在地上替父亲挽裤脚。她父亲点头,“你快去睡吧。”周是还问水烫不烫,她父亲摇头。卫卿看了,觉得很震撼,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生活中还真有人打水给父母洗脚,周是是真的体贴孝顺,难能可贵。
她这才进房抱了床被子出来,说:“卫卿,你睡我房间,我去书房睡。”将书房的单人床下来。卫卿跟进来,见了过意不去,说:“要不,我睡书房?”周是摇头,“来了就是客,总没有让你委屈的道理。再说了,你睡这,脚都伸不直。都累了,早点睡吧,你明天不是还有事么?先将就一晚,委屈你了,到时候再去订酒店吧。”
卫卿也不说什么,只说:“我觉得这里挺好。对了,睡觉前总得先洗把脸。”周是担心他不熟,也是打好热水,拿了干净的毛巾给他。卫卿心里无比温馨舒适,原以为周是年纪小,任性刁蛮,想不到她这么会伺候人。此刻真想就这样跟她过一辈子,日常的家居生活不也是这样么!
周是伸了个懒腰说:“早点睡吧,我明天还得早起去买年货呢。”自从她母亲去世,家里的这些事都是她在做。奔波了一天,真是累了,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十五章 叹息
第二日卫卿爬起来时,周是已经准备好早餐,正在摆放碗筷,说:“你赶紧洗漱,不然早餐凉了。”又说:“洗手台上是新买的洗漱用品,热水器坏了,热水瓶里有热水。”卫卿心里一暖,觉得他们俩好像就应该这样,小日子温馨美满,天经地义。走过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周是闪躲,瞪他,“干什么你,这是我家!你再敢胡来,小心我将你扫地出门。”卫卿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周是冷哼,“那你也要有点客人的样子呀!快去洗脸,我爸马上回来了,一起吃饭。”
卫卿洗漱出来,她爸爸已经回来。周是问:“爸爸,外面冷吗?”她爸爸将买的小菜放桌上,说冷,让她出门多穿件毛衣。周是盛好饭端桌上,将筷子放一边,说:“爸爸,吃饭了。”又对卫卿说:“早饭是我们这边的米粉,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卫卿点头,汤很鲜美,上面飘着青菜红辣椒丝,色香味俱全。他连声赞好吃,原来周是手艺挺不赖的,真是上的厅堂,下的厨房。见他和她爸爸碗里都放了个荷包蛋,周是碗里却没有,问:“周是,你不喜欢吃荷包蛋吗?”周是说:“冰箱里没鸡蛋了,等会儿去菜场买。招待不周,你先将就将就。”卫卿知道她心疼父亲和自己,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酸酸的,忙夹出来给她,说:“我不大喜欢吃鸡蛋,还是你吃吧。”
周是以为他真不喜欢吃鸡蛋,说:“鸡蛋挺有营养的,为什么不吃呀。以前我妈老让我吃,你也要多吃点,挑食不好。”没接,端着碗坐到沙发上听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
卫卿吃的心里暖洋洋的,那个心满意足呀,荷包蛋都不舍得咬。她爸爸边喝汤边问:“卫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卫卿忙答:“自己做一点小生意。”她爸爸当然知道他身份不凡,光看底下停的那车就知道,当下说:“卫先生客气了,真是年少有为。”卫卿忙谦让,连声说不敢不敢。她爸爸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凡事都看在眼里,心里透亮,对卫卿不骄不躁的性子很是喜欢。
周是回头说:“未来几天又要下雪了。卫卿,路上恐怕又得封路了,你还回的了北京吗?”卫卿正巴不得呢,忙试探的笑说:“回不了就留在这过年呀,怎么?不欢迎?”周是抬头看了眼父亲,说:“那你得问我爸爸。”她父亲难得的笑了,说:“卫先生若不嫌弃,尽管留下来好了。”
卫卿得意的挑了挑眉。周是收拾好碗筷,问:“爸爸,你今天干嘛?”她父亲说去厂里结帐,中午不回来。她点头,“那你晚上早点回来,我做几个你爱吃的菜。”给她父亲拿帽子,取呢子大衣。卫卿在一边看了,简直有点嫉妒。
周是问:“家里没暖气,昨晚上睡暖了没?”卫卿初来南方,还真不习惯,又阴又湿还又冷,搂着她说:“还真有点冷,要不,晚上你跟我一块睡?这样就不冷了。”周是用力踩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说:“你来这不是有公事吗?昨天算了,今天你还是去住酒店吧。”
卫卿也不装了,干脆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住酒店干嘛,多花冤枉钱。”周是无语,他这下倒吝啬起来了。叹口气,来都来了,总不能赶他走,于是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明天?后天?”总不能在她家过年吧,这像什么话。卫卿懒洋洋的倒在沙发上,说:“高速公路都封了,你让我怎么回去。”
周是没办法,说:“我要出去买东西,你是跟我一块去还是在家看电视?”卫卿一骨碌爬起来,他当然跟她一块去。周是拉着他说:“你多穿点,外面挺冷的。”拿了条自己的深色围巾出来,说:“外面风大,在下小雪呢。”
俩人开车来到市中心的商场,周是大肆采购,瓜子,花生,糖果,对联,爆竹,红灯笼……卫卿跟在她身边,觉得真有过年的气氛。他一直觉得过年就一形式,可是跟周是在一起,兴冲冲的,一门心思的筹备,真是高兴。
周是看见卖电热毯的,随手翻看。卫卿问:“买这个干吗?”周是说:“你不是说晚上睡不暖和吗?放褥子下面预热,睡觉的时候就不冷了。”犹豫了下,一口气买了两条,价钱不便宜。心想,爸爸年纪大了,估计也睡不暖。自己被窝里放个热水袋就行,也是一样的。今年冬天真冷。
买完了年货,俩人又到市场去买菜。周是记得有一次听他说挺喜欢吃鱼的,特意要了条大鲤鱼。大过年的吃鱼,喜庆,不是说年年有“鱼”么。俩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穿过教学楼的时候碰见一人,四五十岁,头发卷起来,穿着庄重干练,手上抱着一大叠的档案袋。
周是忙站住,笑着打招呼:“李妈妈,您好。”她见了周是,眼睛一亮,笑说:“诗诗呀,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过来玩儿!”周是忙说:“昨天半夜才回来,正准备上您家去呢。”她多看了眼旁边的卫卿,卫卿笑着打招呼。她点头,倒没问什么,说:“诗诗,来家玩啊,李妈妈给你做好吃的。”拍了拍周是的头走了。
周是解释说:“这是我们学校的党委书记,女强人哦,是李明成的妈妈。李妈妈很疼我的,老叫我去她家吃饭。”卫卿一听到李明成的名字,心里便有点不是滋味,只“哦”了一声,说:“逛了一天,累了吧,回去休息休息。”
周是回到家就忙开了,洗菜切肉,烧水煮饭,忙的团团转。卫卿捋起袖子要帮忙,见周是辛苦,忙说:“自己吃,随便做几个菜好了。你还真拿我当娇客了!”周是不肯,说:“快过年了,总不能太不像样。”她想着父亲平时肯定吃的不好,冷饭冷菜就这么对付着也是一顿,所以宁肯麻烦一点。
卫卿破天荒站在洗手池前洗菜,也不嫌水冷,站在周是身边又磨又蹭,叽叽歪歪,感觉真像夫妻。可惜周是不解风情,挥着手里的菜刀,骂:“你再动手动脚试试,小心我拿你下菜!走走走,客厅里待着去。”卫卿缩了缩头,小声嘀咕:“真暴力。”知道占不了便宜,灰溜溜的出来。
晚饭极其丰富,卫卿拿了两瓶上好的五粮液出来。周是问:“哪来的酒?”卫卿笑:“带来的呀,昨天晚上忘拿出来了,一直搁车里。”说着给周是她爸爸斟上,笑说:“伯父,你尝尝,看看怎么样。”看了眼周是,也给她倒上,说:“你也喝点。”不过只倒了半杯,显然不想让她多喝。
周是瞪他,忙说:“我就不喝了,我不大会喝酒。”把酒推给卫卿,一本正经的样子。卫卿暗中好笑,小样儿,挺会装的呀,还不会喝酒!她的酒量卫卿是见识过的,一般人还真喝不过她。
她爸爸平日就喜欢喝一两杯,自斟自饮,多少有些无聊。现在有人陪着,正中下怀,很是高兴,抿了一口,点头称赞:“香!好酒。”俩人杯来盏往,卫卿使尽手段哄的她爸爸乐呵呵的,来者不拒。她爸爸很久没这么尽兴了,一时贪杯,多喝了几盅,便有些醉了。
周是忙按住杯子,说:“爸爸,你少喝点。要不,你先回房歇着?”她爸爸正喝到兴头上,哪肯停,说:“诗诗,再喝几杯,正高兴呢。”周是有些无奈,说:“爸爸,你醉了。来,我扶你回房休息。”喝醉的人最听不得别人说他醉,她爸爸也一样,摆着手说:“诗诗,别闹,我没醉。”周是无语,只好瞪着卫卿,都怪他,她爸爸很少喝成这样!
卫卿见状,扶着头说:“伯父,好酒量,我是不行了,不能再喝了。”连声说甘拜下风,实在是不能再喝了,再喝恐怕起不来了。她父亲听了,心里高兴,忙说:“行,那你别喝了。”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便说:“今天就到这,咱们也撤了吧。”周是忙扶着已喝的七七八八的父亲回房睡去了。
出来时,卫卿正精神抖擞的喝萝卜汤呢。周是瞪他,嘿,那心计,真是骗死人不偿命,没好气的说:“卫卿,你能耐呀,刚才装的挺像的。”倒把她爸爸哄的服服帖帖。卫卿嘻嘻笑,拉着她的手说:“为什么装作不会喝酒?”
周是吓的往她父亲房里看了一眼,警告说:“你可别让我爸知道我会喝酒抽烟啊,不然,你给我滚蛋。”卫卿不解,说:“这也没什么,你又不是小孩。”周是瞪他,“你知道什么!总之,你记住就是了。”周是妈妈是老师,教育很严格,在家里是滴酒都不让沾的,更别说抽烟了。周是是上大学以后,在酒吧打工被逼的混出了一身好酒量,烟也是跟着同学学会抽的。她在父母眼里,一直都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老辈人观念陈旧,若知道她抽烟喝酒,一定认为她在外面学坏了,还不得伤心死。
卫卿明白过来,不怀好意的笑:“想让我保守秘密,总得有点表示。”说着,搂着周是,不满的说:“我整整一天碰都没碰你。”周是明知父亲睡了,仍然紧张,不敢乱来,赶紧推开他,说:“我得出去一趟,你自己随便。”围上围巾就要走。
卫卿忙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周是说:“什么这么晚了,才七点,早的很。我去李妈妈那坐会,看看他们,一会儿就回。你看电视吧,外面挺冷的,别出去了。“卫卿一听她要去李明成家,当然不肯,忙站起来说:“晚上到底不安全,我送你去。”硬是跟着她下楼。
周是见他拿了车钥匙,嗤笑说:“你以为多远呢,就在学校里。”俩人穿过运动场,往新公寓区去。一到晚上,学校里冷冷清清的,几乎没人走动,有些萧瑟。周是指着前面一栋小洋楼说:“那就是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学校里安全着呢。”正说话时,看见门前的树下有一对小情侣正抱作一团呢。一开始一笑置之,等看清楚时,忙拉着卫卿走回来,退在院门里。
卫卿一开始莫名其妙,问她怎么了,周是不说话。他伸头往外看了看,才明白过来,树底下站着依依不舍的那人正是李明成。他见她这样,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终究经历多了,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回去吧,改天再来。”周是心里难免有些黯然,站在那里没动。
卫卿叹气,抱着她亲了亲,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是忙站直,理了理头发,转身要走。张冉瑜却迎面走来,见到人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时,笑着打招呼:“周是,是你,回来啦!”周是点头,“学姐好。”张冉瑜还有些尴尬,脸上红晕未褪,随口问:“你这是要去范书记家里吗?刚刚还听她抱怨说你回来了,也不来家里坐坐。”范书记就是李明成的妈妈。
周是迟疑了下,问:“你也到他家玩哦?”他指的当然是李明成。张冉瑜父亲虽然是“上临一中”的校长,但因为比李明成高一届,又不住学校的教师公寓,所以,以前她和李家并不熟。
她笑了笑,点头:“恩,刚吃完饭出来。你快去吧,我走了。”匆匆穿过院门,街旁正有车等着她。卫卿这才看清楚李明成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心里很为周是不平,大骂李明成没眼光。可是更让他气的是,周是为什么偏偏喜欢他呢!
周是想不到李明成竟肯带她来家里吃饭,关系应该很亲密了,一时间不知是何滋味,意兴阑珊的。卫卿拉着她说:“回去吧。”她忽然摇头,“不,既然来了,还是去李妈妈家里坐坐。”总要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
她让卫卿先回去,站在门前冲他挥手,推开铁门进去。卫卿没走,一直到她人影看不见了,这才出来找了间咖啡店坐下。
周是笑着打招呼:“李妈妈,李爸爸。”李妈妈笑:“诗诗,总算记得来了啊,快坐快坐。”问她吃饭没,又让家里的保姆上茶。李爸爸平时很严肃,这时也点头微笑,放下手中的报纸,问:“诗诗啊,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周是忙说挺好的,又向他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他听说周是考研究生,点头鼓励:“恩,多读点书总是有好处的。”
李妈妈又是端水果又是拿糖,说:“诗诗,以后要多来玩啊,跟自己家一样,跟李妈妈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她以前跟周是妈妈是同事,感情颇好。自从周是她妈妈因病去世后,拿她当自己的孩子看。周是妈妈刚去世那会儿,周是一直都住李家的。
李爸爸转头对李明成说:“你看人家周是多懂事啊,你呀,要向人家学习。对了,出国的事想好没?你自己也要开始做准备了,你妈妈已经在帮你申请学校了。大使馆那边的事我帮你去看看。如果没意外,你一毕业就可以去美国。”自从李明成没考研,家里便一心一意想着送他出国留学。
李明成这会儿却说:“爸,妈,我现在还不想出国。”李爸爸一听,就不高兴了,说:“你什么意思?”脸上已有怒容。李妈妈忙拦在中间,说:“有话好好说,跟孩子吹胡子瞪眼睛有什么用。明成,你说你为什么不想出国,总得有个理由。”拿出老师的那股气势。
李明成沉默半天,说:“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出国。”李爸爸见他竟然敢公然反抗,脸都气青了。李妈妈皱眉,说:“你知道我跟你爸为了你出国的事,费了多少心血吗?你现在说不出就不出,像什么话!你已经是大人了,要对自己的言语行为负责!”
李明成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冉瑜她在校读研究生……”周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竟然为了张冉瑜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
李爸爸瞪着他,骂:“净想着儿女情长!连学业也不要了?你看你,有什么出息!”扔下一句话,“无论如何,你给我去美国。”转身上楼。
李妈妈在一边劝他,“明成啊,我们不是不赞成你谈恋爱。可是你总不能连书也不念了吧?你们感情如果真的好,还怕隔着个太平洋吗?不是有句话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男人总要先立业,才有成家的资格是不是?不然以后还让老婆跟着你受苦?”
李明成低着头一直没表示,不为所动。李妈妈气的打他,周是忙拦着说:“李妈妈,你总得先让他想想是不?”拖着李明成出来。
周是心里乱糟糟的,李明成一直成熟懂事,积极进取,真不敢想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半晌,说:“你真不打算出国了?为什么呀?”就为了张冉瑜?声音黯沉无力。
他点头,呼出口白气,说:“不是不出了,只是现在还不想出。我跟冉瑜,感情还不稳定,说实话,这一走,真不知道会怎样呢。正像别人说的那样,再多的越洋电话,也抵不过一个拥抱。凭我的实力,机会,以后有的是;而喜欢的人,却只有这么一个。”
周是听了又是伤心又是嫉妒,伤心的是自己,嫉妒的是张冉瑜。她凭什么得到李明成这样的痴情!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泪眼朦胧,无语凝咽。
李明成还是没发觉她的异样,抬手看了看时间,说:“放心,我没事。只要我不想出国,我爸妈拿我没办法的。你快回去吧,我现在去找冉瑜,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如今,国外的月亮不一定比国内的好。”
说着走到街上,伸手拦出租车。周是忍不住出声,“明成哥哥!”像小时侯那样,亲昵中带着娇嗔,却是最后一次了。李明成笑,冲她挥手,说:“快回去吧,哥哥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周是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怔怔的立在寒风中,背影孤单萧瑟。心里空落落的,没着没落,似乎有些东西,就这样在内心最深处戛然而止。
卫卿将烟掐灭了,从黑暗里悄无声息出来,手指抚上她脸颊,一片冰凉。
第二十六章 新年
周是见是他,赶紧擦泪,问:“你怎么来了?”声音沙哑,尚有一丝哽咽。卫卿叹息,将她的手捂在怀里,轻声问:“冷不冷?”周是点头,说:“冷!”声音里别有一股失落凄凉,让卫卿心酸心痛心疼。
他将她按在胸前,用大衣紧紧裹住,揉着她的头发说:“这样就不冷了。”周是“恩”了一声,伸手抱住他。卫卿俯头,轻柔的吻她,温热的舌尖一直在眼圈周围徘徊不去,似乎想这样将她融化在心里。
周是手触到他腰间暖暖的皮肤,指尖的暖意颤抖下,轻轻浅浅的流进心里。她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心跳声,逐渐合拍。此刻的她,伤心脆弱,在他的怀抱里寻求温暖,只愿沉沦不醒,不用担心以后的茫茫不可预料。
卫卿吻着吻着,似是泄愤般,在她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周是轻呼出声,擦着下唇,破皮了,不满的看他,质问:“为什么又咬我?咬在这个地方,别人怎么想?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痕迹太明显,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卫卿真是哭笑不得,冷哼:“咬你怎么了!还没教训你呢。让你乖乖的,转个身就不听话。说,怎么回事!”他可没大方到不闻不问,任由别的男人踩在自己头上。
周是不客气的踩了他一脚,怕他报复,连忙跳开,“你瞎说什么呀!就知道胡思乱想,我才没有呢。”说着闷闷的往回走。卫卿忙追上去,“那你为什么哭啊,那小子又惹你伤心了?看我不教训他!”连他的女人也敢欺负,真是不想活了。
周是知道他难免介意,解释说:“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觉得伤感。人家为了女朋友都不肯出国念书!你看你,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说着说着矛头开始指向卫卿。
卫卿忙辩解:“我哪有欺负你,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周是指着唇角问:“那这是怎么回事?”卫卿当下语塞,半晌,怒气冲冲的说:“谁叫你为别的男人哭!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周是甩手,“哼“了一声,说:“我哪有!你别乱说。我是见人家对女朋友痴心,羡慕了。哪像你,一大堆的红颜知己,想起就让人郁闷。你还敢说我,我没跟你算帐已经是好的了。”
卫卿现在知道女人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本事了。明明是她理亏在先,本想好好说说,让她长点记性,哪知道到最后却让她掉过头来倒打一耙。立即举手投降: “好了好了,这事我不追究总行了吧!可是以后,你可别再跟他纠缠不清了啊,你要时刻记着,你是我的女朋友,言行举止注意点。”
周是不耐烦的说:“你胡说八道什么!该是我让你注意才是!”卫卿一阵郁闷,从背后搂紧她,下巴顶在她头上,闷声说:“周是,我不喜欢你跟李明成在一起。看着你为他哭泣,心里酸酸的,又生气又没办法。我想我是吃醋了。”真丢脸,一个大男人也学女人一样争风呷醋!
周是静静的立在树下的阴影里,转过身亲了亲他,低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喜欢他,可是见到他为了学姐公然和家里顶撞,多少有些感慨。他那么喜欢学姐,现在我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抱着他的脖子,轻轻咬了下他下巴,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她确信,她此刻真心希望李明成和张冉瑜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卫卿不确定的问:“真的?”周是点头,郑重的说:“真的。”她仿佛从一个美丽的梦幻中破茧而出,过程痛苦了些,可是终究清醒过来。而在外拉她一把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她靠在他胸前,突然说:“卫卿,我喜欢你。”
卫卿怔了一下,心涨的满满的,似乎要飞起来。忍不住微笑,说:“喜欢我哪里?”周是想了想,摇头,“一时想不起来。以前很讨厌你,可是慢慢的就喜欢上你了。”日久生情果然是很可怕的呀,一旦习惯,最强烈的意志都可腐蚀。
卫卿不满,说:“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年少有为,英俊多金,风度翩翩,又温柔又体贴……,你怎么想不起来呢!”实在有些不甘心。
周是冷哼,“臭美吧你。整个一花花公子,铜臭商人,死缠烂打,又色又欠扁……,还敢口出狂言,雷怎么不劈下来呢!”卫卿一开始越听越生气,待她说完,却涎着脸说:“人家说龙配龙,凤配凤,王八配绿豆——我既然这么差,你怎么还喜欢我呢!”挑了挑眼,指腹在她唇上来回抚摩。
周是被他堵的连声都哼不出来,恼羞成怒,捶了他一下,“谁喜欢你了!自作多情!”气冲冲的往前走。心想,自己这个鳖可是吃大了,以后都不敢再说他坏话了。
卫卿得意的不行,那个扬眉吐气!一边拉拉扯扯还一边问:“到底有多喜欢我,说一说嘛!说一说,说一说——”周是不理他,卫卿硬是缠着她不放,非要她回答。周是又羞又窘,真是一失言成千古恨,看把他美的,顺着竿儿就往上爬!
她打水洗漱,卫卿还跟在她身边歪缠,忍住笑意说:“你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嘛,公平点,到底有多喜欢我?恩——”尾音拖长,又骗又哄。周是想起那天晚上,满天的星光下,他说:“喜欢到愿意永远照顾你。”心里瞬间涌过一道暖流,擦了把脸说,说:“喜欢你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说完这话,立马觉得肉麻,将毛巾扔给他,粗声粗气的说:“洗你的脸啦!发什么神经!”卫卿倒不觉得怎么浪漫肉麻,想了半天才隐隐约约明白过来,周是的意思是不是很喜欢他?因为星星多嘛!喜欢还能用星星来修饰比喻,逻辑不通。他十分纳闷,一时反应不过来。男人果然是迟钝的动物。
大年三十下午,周是张罗着贴对联,挂灯笼。往年都是她爸爸爬上爬下,这次卫卿自告奋勇。她爸爸识相的出去打牌,留他们俩独处。周是拿对联,门神出来,指挥说:“这个贴在门口,上下联可别贴反了啊。”卫卿看了半天,问:“这个‘平安二字值千金’上联还是下联?贴左边还是右边?”他哪做过这些事呀!他在家里就一大少爷。
周是骂:“不会贴你逞什么强啊!早让我爸贴不得了。”卫卿不满的嘀咕:“大过年的,说话粗声咧气的,你就不能温柔点,我也是好心。”周是顿了顿,想着他爬上爬下,也真是难为他了,柔声说:“好了,我在下边帮你总行了吧。”递刷子,拿糨糊,闹了半天总算把对联贴好了。
周是将插在门边上的艾草清掉,她们这每年端午节家家户户有插艾草的习俗。回头一看,跳起来:“干什么呀你!你不知道‘福’字要倒贴的吗?”卫卿一脸茫然,“是吗?你们这有这个习惯?”周是无语,瞪他说:“你有见过‘福’字端端正正的贴门上的吗?”
卫卿有些尴尬,抱着她说:“没注意过,也没人告诉过我。我家过年就围在一起吃顿饭,然后大家出去玩。小时侯看见电视上放烟花爆竹,挺羡慕的。”觉得周是真是能干,什么都知道,亲了亲她。
周是想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无趣,有些同情他,便说:“等下我们到楼下去放烟花爆竹,玩个痛快。”周是想他习惯大年夜吃饺子,还特意煮了一盘饺子。红色的灯笼挂在客厅里,喜气洋洋的。打了爆竹,吃过年夜饭,看了会春节联欢晚会,周是见楼下的院子里一群小屁孩儿抱着烟花乱放,捅着他说:“咱们也去玩玩。”
俩人提了一袋烟花下来,一些小孩赶着叫她“姐姐”,对着卫卿却规规矩矩称呼“叔叔好”。卫卿郁闷的不行,小声嘀咕:“为什么不叫我大哥哥?或者叫你小阿姨也行呀。”这像什么话!这些小孩太欠揍!
周是听见,大笑,“你都能当人家他爸了,还想叫哥哥!羞不羞呀你。”卫卿瞪她,一时气不过,使坏在她腰上捏了一下。拿出一筒烟花,蹲在地上对一六七岁的小孩说:“大哥哥给你玩。”还教他点引线。小孩多容易骗呀,一高兴,就着了卫卿的套,顺着他的口气说:“谢谢大哥哥。”卫卿听的心花怒放,冲她得意的看。周是低声骂他无耻,对小孩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俩人混在小孩堆里,看他们玩的不亦乐乎。说实话,烟花不怎么样,先是蓝绿色的焰火,再是黄光,冲到半空,响几声就没了,可小孩又叫又跳,玩的那叫开心。卫卿搂着她,忽然问:“哎——周是,你说我们将来会不会有小孩?”
周是吓一跳,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自己就一大小孩。拍了下他头,说:“脑子坏了吧?想什么呢你!”卫卿搂着她说:“周是,我跟你在一块,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真是舒服。”
周是捏了他一下,说:“是我伺候的你舒服吧!”他这个客人当的有够爷们的,喝茶是她双手奉上,吃饭是她先盛好,连换下来的衣服都是她洗,跟她爸一样的待遇,难怪他说舒服!以后再想她这样,可就难了。
卫卿这几天是过的挺滋润的,端茶递水,嘘寒问暖,黄金单身汉再有钱,也没这么舒心过,笑说:“不如,我把你娶回家算了。”周是“切”一声,“想的倒美!娶回去伺候你呀,做梦去吧。”卫卿纵然有这念头,也立即打消了,懊恼的说:“周是,你都要大学毕业了,为什么才十九岁!”此刻倒嫌她太过年轻了!
周是仰着下巴说:“我就十九岁,怎么了,怎么了,碍着你了!“那模样真让人嫉妒!卫卿气的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一口。周是擦着满脸的口水,对他又捶又打,卫卿任由她打,时不时偷亲一下,俩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周是喘气问:“年也过完了,烟花也放完了,你什么时候回家?”他应该挺忙才是。
卫卿叹气,“大年初三就得回公司,还得去亲戚家拜年,明天恐怕就得走。”周是点头,问:“还是开车回去?”他摇头:“一个人开车太无聊。车先放这儿,到时候让人过来取,我明天坐飞机回去。”真是有钱人!一辆大奔,说扔下就扔下。又问周是什么时候返校,周是说:“我还早着呢,至少也要过完元宵。”卫卿想着明天就要走了,免不了又有一番不规矩。
拉着周是进她房间,又吻又咬。周是现在被他吻习惯了,想着大年三十,也算难得,还回应他。慢慢的,欲火上来,已经在脱周是衣服。周是感觉他那里已经硬起来了,红着脸说:“卫卿,别——”卫卿可怜兮兮的说:“周是,我难受。”实在是忍无可忍。最后,周是被他缠的没办法,红着脸用手帮他解决。他头靠过来,还是不满足。周是低声呵斥:“你流氓!”
卫卿嘻嘻笑,搂着她说:“我哪流氓了?”手伸进她胸前,用很色情的方法挑逗她。周是浑身燥热,连忙爬下床,赌气不理他。卫卿抱着她,叹气:“周是,今天是大年三十呢,我们,恩——” 低头乱吻。周是知道他坏心思,转头故意问:“卫卿,你要不要喝点醋清清肠胃,消化消化?”
卫卿条件反射,看着她苦笑,说:“周是,你对我就这么狠心?我对你亲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周是为难,说没感觉伤了他的心,说有感觉又遂了他的意,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当下吻了吻他,算是安慰,也不看他,出去端了盘水果进来,说:“吃桔子,正宗的南丰密桔,甜着呢。吃了一年都甜甜蜜蜜。”
卫卿想她还真是有办法,避重就轻,四两拨千斤,无招对有招,看来自己还得加把劲儿呀。周是剥皮,清理干净才递给他,“尝尝看,甜不?”卫卿张口将她手指含在嘴里,硬把嘴里的桔子渡给她。周是红着脸要吐出来,他威胁:“吃下去,不然我喂你吃整盘桔子。”
周是心里骂他太下流了,还是乖乖咽下去,她可不想被他抓着一直吻,一直吻——吻个一年!从年尾吻到年头,那可不是一年么?周是坚决不肯和他一起睡,早早回去睡了。可是卫卿心眼实在太坏了,半夜爬起来冲进书房,先把她吻的天昏地暗,然后笑眯眯的说:“宝贝,新年快乐!快起来!”周是还迷迷糊糊的,问:“几点了?”
卫卿耸肩,“刚过十二点。”又补上一句“就我们热情接吻的时候。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周是抱着被子无语,翻身起来,“打爆竹去,打爆竹去!”她们这有开门迎春的习惯,打一封爆竹,算是欢迎新的一年。
爆竹声中辞旧岁,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卫卿笑:“新的一年甜甜蜜蜜!”抱着她又是一记亲吻。周是打着哈欠,说:“你倒积极,有这么早开门迎春的吗!”卫卿拖着她一起倒在床上,涎着脸说:“大过年的,一个人睡,多冷清呀。放心,我只是抱抱你,啊!周是,乖点——行不?”一味缠着她不放。
周是真是服了他了,够能折腾的啊!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又冷又困,没精神跟他纠缠了,掀开被子钻进去,说:“快睡,快睡!明天一大早还得起呢!”不顺着他,还真是没完没了!卫卿这下搂着她,倒是心满意足的睡了。
因为晚上折腾了会,早上醒来便迟了些。一睁眼,才发觉自己在卫卿这里,心叫糟糕,万一被父亲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呢!转头一看,卫卿却不在,他倒起的早。
抱了个枕头,穿着睡衣,鬼鬼祟祟打开门。瞧见客厅没人,赶紧溜回去。不想越急越忙,“砰”的一声磕在凳子上,痛的直吸气!响声引得她父亲从厨房探出头来,说:“诗诗,你慢点,小心地上!磕着哪没?”周是心想完了,刚才爸爸一定看见她从卫卿房里出来了!
红着脸直说没事,偏偏卫卿还凑过来,说:“真没事?让我看看。”扶着她重回他睡的房间。周是挣扎着不肯进,此刻脸都不知道往哪搁。他还说:“我就看看有没有磕着。我见你抽屉里有药膏。”硬搀着她进去。
周是这下明白他有多么可恶了!他根本是故意的!故意拖着她一起睡,故意拉她进来,故意让她父亲误会他们俩有什么什么——真是太坏了!周是浑身的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推开他,愤愤的说:“你走开!不要你管!”全怪他,全怪他!这下怎么有脸出去见父亲?周是面对长辈,脸皮还是很薄的。
卫卿明知故问:“怎么了?大年初一就发这么大火!”蹲下来给她涂药。周是一把抢在手里,气冲冲的说:“你快走,你快走,以后再也不许来我家了!”硬逼着他去收拾行李。卫卿又气又笑,知道她在气什么,心情却很邪恶的好的不行。周是这下是想撇都撇不清了!
一上午他都哄着她,“周是,周是,我马上要走了,你跟我说说话嘛。”周是哪肯理他,气的不行。俩人正闹的不可开交,李明成上门来拜年,说:“诗诗,这是我妈自己做的糖果,这些是卤菜酱肉,还有一些干鱼香肠,说让你带去学校吃。”周是最喜欢吃这些了,欢天喜地的收下。
李明成已听说周是带了男朋友回来,特意来看看,笑着打招呼,“你好。”纯属好奇。卫卿心里不屑,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算的上狭路相逢。表面上却极客气,风度翩翩,又是握手,又是让坐,简直拿自己当成了主人。李明成一见他就觉得有点眼熟,一开始还没介意,待知道他叫卫卿时,不由得细细打量。
周是见有客在,不好发脾气,给他收拾了几件衣物,提着包说:“给你带了点吃的,路上将就吃吧。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还在生气。卫卿眼见李明成来了,始终不放心,出来当着她爸爸的面说:“周是,你送我去机场吧。”故意使心眼儿隔开她和李明成。
她爸爸点头附和:“诗诗,可别耽误了飞机,快去快回。”周是只得点头,对李明成说:“我出去一下,你陪我爸坐会儿。”
卫卿临上飞机一个劲的哄她:“周是,乖,不要生气了。可要乖乖的哦,我不在的时候,要听话,不许乱来。不然,给我知道,是要受罚的。”又抱又亲。周是被他烦不过,忙说:“知道了,知道了,飞机要起飞了!你还不快走。”还真拿他没办法,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么?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周是回来时,李明成居然还没走,正陪她父亲下棋呢。下的正高兴,她父亲让他留下来吃饭,李明成也不客气,当下便说好。大过年的,也吃不下什么。草草吃了几口,有人叫她父亲打牌。李明成帮着她收拾碗筷,说:“诗诗,那个卫卿卫先生你是怎么认识的?”
周是问他怎么了。他犹豫了下,说:“这个卫先生,是不是就是那个‘云玛’公司的年轻总裁?”周是点头,没想到卫卿名声这么大,连李明成也知道他。李明成有些吃惊,说:“真是他?”他曾在学校的名人栏里见过卫卿的照片,卫卿曾是清华工商管理硕士。身边正好有认识的同学知道他底细,每当谈起他时,十分羡慕。
周是耸肩,“是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李明成问:“诗诗,你跟他感情很好吗?”周是笑,“你不用担心,他就有钱点,也是人。不良思想有点,坏倒不坏。”李明成摇头,一脸严肃的问:“诗诗,你知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周是摇头,“我们还没进展到那一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她才十九岁,哪想的到这些!李明成沉吟半晌,说:“以他的身份地位,肯来这儿,不能说不是用了心的。”本来不想说什么,俩人既然互相喜欢,自然没理由分开。
纵然他是一个感情主义者,还是忍不住提醒:“诗诗,卫卿的父亲卫邵正老将军是军部的领导,他哥哥卫安是政府高官。你跟他如果真的在一块,恐怕有压力,所以要有个心理准备。”
周是早就料到卫卿家里肯定不简单,可是从没想过这么显赫。听的吓了一跳,当场怔在那里。
过了会儿,反应过来,笑说:“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交往而已,从未谈过这方面的事。”话虽如此,心里涩涩的。她太年轻,并未想的那么长远。可是巨大的社会地位上的差距,还是让她唏嘘不已。她和卫卿之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愁。本来就只是恋爱,所以,只能且顾眼前。
纵然她年轻的从未想过以后的事,可是已有了警惕。
第二十七章 元宵
卫卿走后,她爸寻了个机会问她:“诗诗,你告诉我,你和卫先生进展到哪一步了?”周是先是吓了一跳,见他父亲眉间似有忧虑,忙正色说:“爸爸,你想太多了。我和他虽是男女朋友,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知道分寸的。”
父亲当然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当下叹口气,说了句很中肯的话:“卫先生哪里都好,就是条件太好。”他也猜到卫卿不是一般人,像自己这样的小门小户人家恐怕高攀不上。
周是想了想说:“爸爸,我说出来你别生气。我跟他纯属恋爱关系,其他的都没想过。他之所以会来咱们家过年,是因为大雪封路了,他送我回家,我们根本没进展到见家长的地步。所以他条件到底怎样,我可不在乎。再说,我还小呢,从没想过这些事。”她此刻对卫卿和自己的将来亦不抱什么信心,口气未免随便了些。
这让她爸爸很不满,皱眉教训她:“诗诗,你这想法不对,在一起就要认真的在一起,感情的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你年纪虽小了点,可是好歹也快大学毕业了,已经是大人了!无论做什么,都要端正心态,怎么也学着别人轻浮乱来?你和卫先生既然交了朋友,我不希望你是抱着这样可有可无不在乎的态度。做事要认真,态度决定一切,感情也一样,要慎重对待……”
周是被说的差点抬不起头来,她爸都以为她品行有问题了,忙打断说:“爸,我在外面没有轻浮乱来!卫卿是我交的第一个男朋友,我很认真的和他交往的。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来见你是不是?我只是说,我跟他不一定有结果。我们现在还好着呢,就在一起。毕竟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我担心的是这个罢了。”
她爸叹口气,说:“诗诗,你都快毕业了,也不小了,你同学也都谈朋友了吧?你偶尔也该想想个人问题。看的出来,卫先生很喜欢你,对你也很着紧。他肯来我们家过年,就说明了态度。他年纪比你大不少,很会照顾人,事事都能替你想到,这个我放心。可是——,哎——,算了,爸爸也不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都说姻缘天定,就看你和他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周是口里不说话,恭顺的听着,心里也颇不以为然。什么姻缘天定,父母就是这样,想的太多。她才多大,就想着她的终身问题了!她虽然也喜欢卫卿,可远没到那个地步。
卫卿走后,每天给她好几通电话,问东问西。周是接的不耐烦了,有什么好说的呀,嚷道:“电话费很贵的,我是长途加漫游,别有事没事就打。”怕他不高兴,连忙加上一句:“你真闲的无聊,给我发短信吧,啊!”
卫卿说:“谁耐烦发短信呀。要不,我给你充话费?”周是当然不肯,说:“要你充话费干嘛!又不是你手机!”卫卿对这个颇无奈,她在金钱上划分的很清楚,让他有种无处着手的感觉。一旦周是不屑于他的钱了,他对她还真是患得患失,只好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
听见她那边有小孩吵,问她在哪。她说:“在我姑姑家玩呢,小侄子缠着我带他出去溜冰。我挂了啊。”卫卿不满:“周是,你怎么连接个电话都不乐意?我好歹也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他跟人小孩较上劲了。
周是头疼,“我哪不乐意了?我这不忙着嘛!”想起一事,试探的问:“你过年没回家,你爸妈没说什么?”他那样的家庭,应该很重视这个才对。他说:“这有什么,我都多大了,以前也经常在国外过年的。”周是又问:“那你家过年都还好吧?”卫卿见她问候他家里,不由得笑,调侃说:“怎么,想来我家玩玩不?”
周是脸一沉,厉声说:“胡说什么呢!小心我跟你急呀。”卫卿觉得她一时可能吓到了,便略过不提。心想慢慢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周是实在太年轻了。可别逼的她说翻脸就翻脸,她那臭脾气他是领教过的。
他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周是说这时候回京的票特难买,李明成去火车站排了好几次的队都没买到。他听的一紧,问:“你要和他一块回来?”周是点头,“恩,我们往年都是一起回学校的,这次还有张冉瑜学姐。”李明成和家里还是闹的有点僵,大过年的也没缓和。父子俩见了面都不说话,李妈妈在中间调停亦无济于事。她虽伤感,还是不得不接受张冉瑜的存在。
卫卿当然不愿意,怎么着也得提防李明成,青梅竹马最是闹不清。灵机一动,当下便说:“你别买火车票了,我车不还在你那里吗?我过几天要去南边出差,到时候咱们开车回来,又舒服又便利。”还又舒服又便利!上次开过来,他浑身散了架一样,所以才扔下车子不管了。这次他倒是用心良苦。
周是忙说:“那让李明成和张冉瑜学姐也搭个顺风车吧,反正顺路的事。”卫卿这下头疼,又不好直接拒绝,忙说:“人家小俩口单独处在一块,你去瞎凑什么热闹?乖乖等着啊,我明天就去接你。”周是说:“那么快,你明天就来?我还想在家多待几天,你真要来,等过完元宵再说。”
卫卿诱哄说:“来北京咱们俩一起过元宵不也挺好吗?你今晚上收拾收拾,该带都带上。乖啊,早点回学校也很好嘛。你看你,一个寒假没做作业了吧。”他连学习的借口都拿出来了。
周是当下无语,半天才说:“我想多陪陪我爸——”卫卿哄着她说:“等你想家了,我们再回来好不好?现在交通多方便呀,几小时就到了。”第二天傍晚,他果然来了,周是特意去机场接他。他脸容有些疲倦,抱住她亲热一番,给她爸带了好些东西,有上等的烟酒,还有一些贵重补品。
周是催他洗脸,他倒在床上不肯起来,说为了赶来见她,忙了整整一天一夜,又困又累。周是见他眼睛里有血丝,有些心疼。于是打来热水伺候他,还帮他脱衣服。卫卿一个翻身抱住她,舒服的叹气,闭着眼说:“周是,我以前累的一塌糊涂的时候,从没人对我这么好。”抱着她亲了几下,用新生的胡渣扎她脸。
周是又闪又躲,说:“累了还不睡!明天还要开一整天的车呢。”卫卿头埋在她胸前,不怀好意的说:“有你陪着就不累了。”周是又羞又怒,真是本性难移,推着他说:“哎——,你规矩点!”推了半天没动静。坐起来时,才发觉他就这样睡着了。
悄悄爬下床,替他将被子捂紧。昏黄的灯光下看他,发丝凌乱,五官尤为突出,唇很性感,极具男性魅力。原来他竟是这样成熟英俊,为什么以前不觉得?她似乎受了蛊惑,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唇,点着他的鼻子淘气的说:“乖,晚上睡觉不许踢被子。”把灯关了,带上门出去。
卫卿累的不想动弹,后来感觉她打量自己,干脆装睡,看她有什么反应。见她不忘给自己盖被子,十分窝心。不出所料,她偷吻了他,正得意呢,说出的话却让他啼笑皆非。翻了个身,唇角带着微笑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就出发,周是她爸老早就爬起来,给他俩准备路上吃的,喝的,一直送他们出校门,最后说了句:“有空再来玩。”总体来说,对女儿带来的男朋友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当然希望周是幸福,卫卿是不二人选。
这次很顺利的到达北京,卫卿使尽手段要周是留他那住,说:“你宿舍人还没来吧,一个人住多无聊呀,要不在我这先住两天?书房我收拾出来了,还能住人。”原来早有预谋。他一直嫌家里的房子大,故意买了套小的,也从不带人来,一个人住的有滋有味。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买个大点的,好拐周是住下来。
周是坚决不从,硬是不肯,说:“住你这干嘛?宿舍没人清净着呢,我巴不得。”让他明目张胆占便宜?切!算盘倒打的噼里啪啦响!卫卿又蹭上去,极力游说她:“宿舍哪有我这好?洗澡都不方便,饭菜又难吃。周是,我就想和你在一起,这些天没你都不习惯。”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还动用感情。
周是骂:“没我伺候你不习惯吧?送不送我回学校?不送我自己回去。”卫卿坐正身体,说:“周是,你不能这样,咱们得好好沟通沟通。”周是一脸无奈,他越来越难对付了!怎么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呢!不满说:“卫卿,我就一学生,不回学校上哪?去你那住,像什么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好,你说,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冷着脸瞪他。
卫卿见她生气了,脖子一缩,忙说:“没没没,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互相体谅,我当然是先送你回学校。”周是一路上沉着脸,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得这么治他!看来过年这段时间把他惯的不像话了,得寸进尺!
卫卿哄她:“宝贝,生气了?这不是送你回学校吗?”周是不理他。卫卿见她这样,自觉没趣,耷拉着脑袋说:“周是,我就想和你多待几天,这有什么错,你还给我摆脸色看。”
周是心想也不能太过分了,淡淡说:“上你那住,我怕惹人闲话。再说啦,我之所以这么早回校,是因为作业没做完,这几天得加紧赶。你这样逼我,我有点生气。”卫卿顿了顿,说:“好了,这次是我不对。现在还生不生气?”他本来就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周是真没看错他。
周是能伸能屈,给足他面子,摇头,懒懒的说:“不生气了。”卫卿于是凑上来吻她,有点不满却不敢过分,手乱摸一通,才放她下车。
他们俩之间的拉锯战经常这样。卫卿呢,通常输是输了,总能扳回点本,占点便宜什么的,偷了腥自然没火气;周是呢,一边严词拒绝,一边还想着给他台阶下,该硬时候硬,该软时候软,所以俩人吵归吵,闹归闹,真正翻脸的时候还是极少。
元宵那天,卫卿接她出来吃饭。周是想也不能太不给他面子,于是稍作打扮,跟着他出来,问他去哪吃饭。卫卿搂着她说:“周是,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菜了。晚上去我那行不?我给你打下手。”
周是有点不愿意,她不是一个喜欢锅碗瓢盆的主,在家就算了,在学校她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宁肯吃外卖,也不自己动手。当下便说:“你那厨房,干净的跟摆设一样,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在外面找间小饭馆,方便。”
卫卿一心想吃她做的饭,兴冲冲的说:“没事,可以买呀,以后还不是要买。”他倒想的长远,巴不得周是天天做饭给他吃。说实话,一个人老在外面吃,吃的都想吐。
周是说:“那你得买多少东西呀,犯得着吗?”卫卿径直将车开到超市的停车场。周是不好破坏他的兴致,便说:“元宵节不是该吃元宵吗?咱们买点元宵回去煮点吃得了,再买俩熟菜。”卫卿想想是该吃元宵,说:“就元宵?吃不饱吧?”周是忙说:“那就再买袋饺子,你不挺喜欢吃饺子的嘛。”周是嫌麻烦,不肯炒菜煮饭,元宵饺子放水一煮就行了,多省事呀。
卫卿是连开水都不会烧的人,当下没意见。四处看了看,说:“砧板和刀具不要买吗?”他在周是家见她老切菜,于是问。周是反问:“买这个干吗?你自己要买,以后再说。”三两下就出来。卫卿还一个劲的跟在后面说这就买完了,要不要再买点其他的。
周是站在流理台前拆包装,说:“卫卿,咱们事先说好了啊,吃完饭你洗碗。”卫卿立即跳起来,说:“为什么我洗碗?”在她家的时候,她可从来没让他洗过碗。他想帮她洗菜,她还赶他出来。
周是奇道:“哪有光吃饭,不做事的呀。你以为还在我家做客呢!”卫卿不服气,君子远庖厨,他要坚决反抗,于是说:“我不会洗。”周是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没事,学学就会了。我妈在的时候,我连抹桌子都不会。”他真以为自己是大老爷们呢,拿她当佣人使唤。
卫卿气急,又说:“我洗碗肯定都得打碎了。”周是淡淡扫他一眼,说:“打碎的也是你的。你不洗,就别想吃。”卫卿心想,我吃完就不洗,看你怎么办!溜进浴室说:“我洗澡去了啊。”
周是看他躲的比兔子还快,骂:“懒人事儿多!”隔着一道门说:“告诉你啊,你不洗碗,下次再想我做饭,别说窗,门儿都没有!”卫卿一阵无力,水开的哗啦哗啦响。他还以为她总算变柔顺了呢,原来和以前一样任性难缠。想她在家多乖呀,早上爬起来,连牙膏就给他挤好了。
周是冲他喊:“手机响!”他没好气的说:“管它呢!”周是见响了好几遍,怕人有急事,说:“你接不接?我给你递进去。”卫卿问她来电显示,周是说是陌生号码。他心情正不好呢,说:“挂了挂了,吵死了。”周是真想捶他几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按红色键时不小心按成接通键,里面一个女声甜腻的说:“卫少,今晚有节目,来不来?大过节的,出来放松放松……”周是一听,心里就不爽,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些什么!一把挂断电话,扔在地上。
卫卿出来,见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拣起地上的手机,问:“我手机怎么在地上?”周是“哦”一声,说:“是吗?我明明放口袋里的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了。”卫卿不疑有它,说:“做好饭了?”周是冷眼看他,说:“出去吃吧。”卫卿不想洗碗,这会儿没坚持,只问:“想去哪吃?”
周是满心的火,挑衅的看他,说:“全北京最贵的餐厅!”卫卿打了个响指,痛快的说:“行!”穿的光鲜亮丽,开着他那辆招摇的跑车来到城中心。
一停下就有人上来打开车门,车牌也被罩住了。周是抬头一看, 所有车的车牌都封了。侍者白衣黑背心,白手套,高大英俊,气质良好,服务周到,极其绅士。周是一看这阵仗,吓的不轻,这是到什么地方了!
卫卿拉着她走上长长的红地毯,交给门卫两张会员卡。大厅极尽豪华奢侈,说不出的风流富贵。光是水晶吊灯,就照的人眼花缭乱。成套的红木家具,一字排开,令人咋舌。周是见进出的人衣着不凡,非福即贵,大骂腐败!这地方跟天方夜谭一样,让她觉得不真实。
俩人刚穿过旋转门,见门前一辆车子停下,几个持枪警卫快速跳下来。周是一见这排场,知道是大人物,缓下脚步,好奇的张望。车门“哗”的一开,一个女兵弯腰跳下来,三十几岁模样,全身戎装,戴着军帽,腰上配了枪,肩上两杠四星。站在那里,腰背笔直,飒爽英姿,英气十足,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手一摆,阻止众人跟上来,将枪卸下来交给身边的警卫,众人敬礼。她回礼,动作利落潇洒,说不出的好看,然后昂首阔步进来,身边只有副官跟着。周是看的心潮澎湃,她还从未见过这等场面!
卫卿却看的皱眉,本来想拉着周是避开的。想了想,说:“你稍稍等一下。”迎了上去,笑着打招呼:“嫂子!”那人见了卫卿,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说:“这并非私人场合。”
卫卿气急,却发作不得,大声说:“报告陈政委,卫安同志结束国外访问,已于昨天傍晚回京。”语带嘲讽。她脸上没任何表情,既没点头也没其他表示,严肃的问:“还有事吗?”眼睛瞟了瞟不远处的周是,沉声说:“卫卿同志,请你注意个人作风!”说完,带头离开,如入无人之境。
卫卿气的青筋暴跳,她拿他当手下的兵来训呢!打听了一下,知道她来这是陪父母吃团圆饭,居然全身戎装上阵!卫卿也不过去打招呼了,直到领着周是进了包厢,气还没消。
周是远远的听到他叫嫂子,心里一惊,待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觉得无比怪异。哪有家人这样说话的,完全上下级的关系!而她看自己那一眼,十分轻蔑,这让周是心里很不舒服。
卫卿气的不轻,痛饮了几杯,终于骂出来:“他妈的,打什么官腔,摆什么款!老头子都没她拽!”他家老头子从不在家里摆谱,平易近人。
周是知道这是他家事,不便过问。一看见他大嫂那架势,她心都冷了,她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家到底多有权势!
可是心情还没坏到家。俩人都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点,转头下楼。在大厅迎面碰到张帅跟他父母。卫卿停下来打招呼:“张局长,张夫人,你好。”张局长笑呵呵的说:“卫总,也来这吃饭?卫老身体还好?卫部长结束访问回国了吧?”卫卿依依回答。
他们在这边客套,周是和张帅皆吃惊不小。尤其是张帅,眼睛在他和周是身上来回游移。张局长上次在卫卿公司和周是匆匆打过照面,倒没想起她是谁,寒暄完毕,便走了。张帅临去前,频频回头朝周是这边看。
周是也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坏,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时受了惊吓,差点反应不过来。卫卿知道张帅对她有企图,见她也这样失魂落魄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一把拉着她出来,冷着脸说:“看哪呢,走路别东张西望的。”
周是觉得今晚真像一场梦。
第二十八章 风雨
周是一路上都没说话,斜斜的歪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琉璃般的灯光。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元宵佳节,火树银花,心情却是这样的惶然失落。
卫卿打破沉默,“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周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半晌说:“我在想或许你不应该带我来这吃饭。”俩人在家煮煮元宵,看看电视多好呀,依旧你侬我侬。周是后悔,后悔俩人的关系这么快即将结束。今晚那一幕,太让她震撼,也让她看清某些不可逾越的鸿沟。
卫卿却完全误会了她的意思,反问:“为什么?”实在忍不住,挑眉说:“因为张帅?”所以不愿和他一起出现?周是这个样子,让他很不满。周是不说话,张帅的突然出现,确实令她十分吃惊。
卫卿冷哼一声,说:“周是,你这算什么!你摆脸色给我看,就为了这个张帅?”周是不耐烦,生气的说:“你胡说什么!我没问你你倒先问去我来了!那好,你说,你见了家人,把我撂一边,算什么意思?”
卫卿才知道原来她气的是这个,这可是大问题,忙解释说:“周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本来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我不介绍你给她认识,是因为——哎呀,一时也说不清。反正我这个大嫂呢,军队出身,性格刚毅,作风严谨,很不好说话。况且,她一直对我有意见,认为我作风有问题,不怎么喜欢我。”说实话,他也不怎么喜欢她。
周是想,那也是你前科太多,人家能没想法吗!连嫂子都不待见他,由此可知,他以前不知道有多荒唐,心里更加不快。卫卿说:“我说完了,轮到你了。”周是奇道:“轮到我什么?”
卫卿瞪她,“轮到你说张帅的事。”周是白他一眼,“那有什么好说的——停车,停车,别开到校门口——”卫卿心里存了个疙瘩,认为她是在避而不谈,现在又这样,当下便说:“周是,我跟你在一块儿,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为什么不能送你到宿舍楼下?”这让他觉得周是跟他在一起,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周是一阵烦躁,他怎么还不明白,这会儿闹什么别扭!谁叫他太引人注目,让人看见指指点点就好?在学校进进出出的是她,又不是他,就不能低调点!她又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感情的事,被大家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什么好高兴的。
卫卿闷闷的停了车,看着她甩门下车,一句话都没有,更加郁闷,随手抄起车钥匙,不由分说拉过她,说:“我送你回去。”力气很大,半搂着她往前走。周是挣扎,觉得疼,冷冷的说:“不用了,已经到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卫卿突然大声吼:“你听话点!”拉着她,大步往前。周是跟不上,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倒,气的不行,奋力甩手,“你放手,我不要你送。”卫卿冷眼看着她,霸道的揽住她的腰,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脚下倒是放慢了。
周是沉着脸,身体僵硬,挣扎无效后,愤愤的往前走。这么僵持了一路,周是站在宿舍楼前,半天不见他松手,只好先说:“到了。”卫卿当然知道到了,见她这个样子,心情极差,推着她往后退一步,抵在树下,开始强吻。
周是怒极,双手被制在身后,脚刚抬起来就被压下,头一直往外偏,卫卿不耐烦,说:“你乖点!”右手固定她脸,舌头不顾她的意愿,硬是挤进来。
周是见经过的同学都好奇的朝她这边张望,又羞又怒,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卫卿这会儿很温柔的吻她,也松开对她的钳制,嘴里尝到咸咸的味道,发觉她在哭,才知道自己真是气昏头了。
周是怕引起注意,拼命压抑啜泣声,胸口不停起伏,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始终不停。卫卿懊恼不已,不停在她耳边哄道:“对不起,是我不好。周是,乖,不哭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周是委屈的不行,又不敢哭出声,心口涨的难受。一手推开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也不看人,闷头闷脑跑进宿舍。
卫卿挫败的看着她的背影,自己确实冲动了,跟她较什么劲呀。
当下便给她电话,周是当然是不接,转头关机,拔宿舍电话线。她红着眼躺在被窝里,又滴了几滴眼泪,悲凉的想,卫卿和她之间,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年龄,相差的不只是一点点,实非良人。她所凭侍的不过是他宠她,一旦他厌倦了,她跟怨妇又有何分别!
卫卿一夜打了好几次电话,连宿舍电话都打不通,知道她正生气呢。心想,过几天再说吧,等她气消了,再去找她。依她那臭脾气,现在去找她,还不得吃闭门羹。
元宵节过后,便开学了。照例开了个班会,班上的同学难得齐聚一堂,张帅也不例外。周是因为卫卿的事,心情很不好,一个人闷闷不乐的窝在最角落。张帅坐另一边,转头看了她好几次,她也没发现。
肖老头还是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劝戒大家要端正心态,认真学习,努力工作。众人依然听的哈欠连天,好不容易说完了,大家一哄而散。周是趴在窗口,看见伸进来的桃树似乎有一点新意,桃红又是一年春。只可惜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看这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心情愁苦,柔肠百结。
张帅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看她,说:“感冒了吗?奄奄的,气色也不好,嘴唇苍白。”周是摇头,“没,天气不好,所以精神也有点不好。”她因为卫卿,消得人憔悴。
张帅迟疑了下,还是说出来:“周是,那天晚上,看见你和卫先生在一块,我很吃惊——”周是懒懒的说:“看见你,我也很吃惊。”张帅默然,半晌说:“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和卫先生没什么。”
周是叹气,“那是以前,纵然现在我和他有什么,以后也说不准。”张帅不说话了,半天才说:“看见你和卫先生在一起,我——”他没有说下去,可是神情黯然,语调灰败。
周是头埋到胳膊里,低声说:“你可能觉得我是贪慕虚荣的女孩子,不过,不要紧。换作别人,我也会这么想。”有些事,真的不是外人所能明白的。连当局者都迷茫不知,何况别人。张帅如果因此误会她,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张帅摇头,“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周是,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美好的女孩子。我很喜欢你,真的。”
周是以为他是安慰自己,冲他一笑,说:“谢谢,你赞美的人的方式很可爱。”笑容里仍有拭不去的愁绪。
张帅叹气,似乎晚了,于是问:“你和卫先生是在交往吗?”周是点头,“现在还是,以后就不知道了。”他听出她语气里的悲观,问:“怎么了?”他总担心周是受欺负。卫卿是情场老手,而周是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
周是苦笑:“我们——算是吵架了吧。”张帅抬眼看她,问为什么。周是侧过头问他:“你知道卫卿家里的事吗?”张帅跟他是同一阶层的人,多少应该知道一点吧。
张帅点头:“听说过一点。”周是想了许久,问:“元宵节那天晚上,我们碰到他大嫂了,穿着军服,十分帅气。”张帅“哦”一声,说:“卫先生他大嫂,是陈委员长的独女,听说一直在部队当兵的,是个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她们陈家,比卫家有过之而无不及,父母都是首长,她本人却一直在部队摸爬滚打。听我爸说过,她为人十分严肃,不假辞色。”
周是听的摇头,说来说去还不是高门大户的政治联姻。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对卫卿冷淡的神情,听到丈夫名字时无动于衷的样子,像她这样一个严谨认真的人,不知道婚姻生活快不快乐呢。
张帅想不到她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有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说:“你和卫先生吵架,因为什么?”周是摇头,“张帅,我不想谈这个。”现在想起来,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生气的应该是她才对。对她又拖又拽的,动作粗暴,最不能接受的是,不顾她的意愿强吻她。她余怒未消,此刻听了张帅的话,越发觉得前景黯淡。
张帅表示道歉,说:“你和卫先生都交往了,我不予置评,说实话,也没资格——”语气有些苦涩,“可是,周是,我想你应该再想清楚一点,是不是?”他当然不看好周是和卫卿。
周是苦笑,这样看来,她和卫卿算是走到头了么?张帅见她伤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起一事,转开话题,说:“周是,不要多想,事情总会有办法的。你还记得你曾答应过我,要做我的模特吗?”
若不是他提醒,周是早已忘的一干二净,当下说:“是啊,我以为你找到其他人了。”张帅摇头,轻声说:“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呢。”意有所指。
周是勉强打起精神,问:“现在吗?你拿画板来,我就这样靠着行不?”张帅摇头,“不,这次不只是素描,我一定要画好。等天气晴朗,花也开了,咱们去郊外吧。”
周是没什么意见,说:“今年的春天来的真早,你看——”指着窗外说:“都发芽了,很快就会开花。”心态这样的积极,好的兆头。
周是的爱情也很快就会开花的,虽然中间有点小风雨。
周是虽然烦恼,可是学习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在等考研成绩下来,十分焦虑。有些学校成绩很早就放出来了,分数颇高,她觉得压力很大。她考的虽是本校,可是万一分数没上线,专业成绩再优秀也没用,何况她还想争取到公费,这样高昂的学费就不用忧虑了。
感情和学业都陷入低潮,这让她信心尽失。周是一边埋怨学校办事拖拉,分数还没出来,另一边已听闻毕秋静以专业排名第一的分数考进清华,复试只需走走过场便可,基本已确定下来,可以说,举校轰动。她们这样的学校,能考进清华,数年难出一个。她更加焦急不安,忧心忡忡。
关于卫卿的事,她想找林菲菲咨询点意见,她现在心烦意乱。若是以前,她根本不予理会,拿的起放的下。可是现在就没这么潇洒了,毕竟动了真感情,就算放手,亦有所留恋。可是,看目前这样,似乎要做个决断。是分是合她犹豫不决,理智上该分,可是感情上还是希望在一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的事林菲菲一直都清楚,希望能提供中肯的建议。
她去找林菲菲时,却发现她和高杨又在一起了,有些惊讶。高杨是她前任男友,或许是前前任,俩人也不知因什么原因分手,没想到又凑在一起了。高杨将包递给她,留她们俩女生说体己话,十分绅士。
周是看着高杨高大的背影在门后消失,捅了捅林菲菲问:“你和他和好了?”林菲菲不是一直高唱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的吗!这下怎么转了性子,肯低下身子。
林菲菲摇头,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孽缘。”话虽如此,看的出来挺高兴的。周是笑,打趣道:“那以前那些公子哥儿呢?”林菲菲皱眉,“别提了,表面上人模人样,衣冠楚楚,实际上就是衣冠禽兽。我算受教训了,看透了,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高杨他也答应不再跟其他女模特乱搞,算了算了,为了他,吃一次回头草也算值得。”
周是感叹,她的事算是圆满了,可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于是将连日来发生的事告诉她,问她有什么想法。林菲菲听完,有些吃惊,问:“他都到你家过年了?”周是点头,想起更是难以抉择。朝夕相处,难免日久生情。
林菲菲也知道这种事吃力不讨好,很容易里外不是人,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还是谨慎的说:“周是,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单是想和他谈个恋爱,还是有其他目的——或者结婚?”
周是吓了一跳,忙摆手说:“没有,我从来都没想过!”结婚,为什么最近老有人跟她提到结婚呢!她之所以觉得结婚离她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很大原因是因为她自己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
林菲菲耸肩:“既然你不是以这个为前提,那么男女在一起,自然有分有合。想在一起就合,觉得不合适了就分。”周是无力的倒在桌上,呻吟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我是真有点喜欢他了——你看我现在这样,真没出息!”
林菲菲叹气,“我以前也挺喜欢那个公子哥儿的,长的帅又风趣,并不全是为他的钱,可是人家就是玩玩你,玩腻了,厌烦了,然后对你不理不踩了。等你再凑上去,那可是不要脸了。说实话,卫卿以前也是这么对其他女人的。”
这话说的周是心窝都凉了。卫卿对她好是没错,但是究竟能好多久?现在这样就有点泥足深陷了,万一以后他变心了呢?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苦都说不出来。以前没关系,她不喜欢他,一拍两散就一拍两散;可是现在不一样,明知不可能,还留恋不舍,到时候真被他抛弃,那也只能说咎由自取。
这样一想,幡然醒悟。她本来就想谈一场享受的恋爱,到目前为止,卫卿都做的不错。既然继续不下去,那就这样吧。她不想闹的身心疲惫,不想万劫不复,趁现在还能抽身退步,赶紧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周是孤身一人,惟有自己保护自己。
当卫卿打电话约她见面时,她主意已定,于是痛快答应。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周是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决裂。
地方是周是挑的,说要去颐和园玩。她想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分手,心情也许不那么糟糕。坚持不让卫卿来接,说在云辉玉宇牌楼下会面。一个人骑了辆借来的自行车,老早就到了。站在牌楼下面,左等右等卫卿人还是不来,心想难道分个手也这么艰难?
手插在裤袋里乱晃悠,正无聊时,有年轻的外国帅小伙上来搭讪,问颐和园入口是不是往前走,周是那破英语,都不好意思开口,红着脸指手画脚,说前面前面,左拐左拐,往里就是。等人家明白过来,她出了一身的汗。那小伙子见她长的漂亮,还想搭讪。周是心想妈呀,还要问什么呀,赶紧走吧,找个英语流利的去吧。
卫卿听周是愿意和他见面,挺高兴的,以为她不生气了,一路吹着口哨,兴冲冲的赶来。路上照例堵车了,清华到颐和园那段,堵的那叫天昏地暗,他急的干脆将车扔在路边,小跑过来。
一来就见周是跟洋鬼子聊的正欢呢,冲上去,搂着周是的腰,占有欲十足,表面上用英语客气的问:“先生,能为你效劳吗?”那人耸肩,对周是连声说谢谢,慢悠悠走了。
卫卿装作不经意的问:“你都跟他说什么了?”周是拿开他的狼爪,说:“没什么,人家就问路。”卫卿哼一声,问路问的那么殷勤!手又贴上来。周是无奈,算了算了,就当是最后一次,进去再说。
第二十九章 分手
俩人买票进场,从东宫门进,沿着昆明湖,往知春亭这边走。卫卿深吸一口气,说:“这时候来公园走走挺好的,就是花还没开,过些日子咱们再来,我让你享受特殊待遇。”周是不理他,穿过长桥,率先走上知春亭。看了看周围,没其他游客,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从这里远远地可以看见十七孔桥,将南湖岛和廊如亭连接起来,蓝天碧水,湖光山色,景色天成,天上人间。她先理了理思绪,清了清嗓子,正色说:“卫卿,今天来这,我有话跟你说。”
卫卿擦了擦栏杆上的灰尘,体贴的让她坐下说。周是摇头,“卫卿,我跟你在一块儿挺开心的,你对我很好,说实话,我也挺喜欢你。不过,我们还是分手吧。”其实她酝酿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词儿,可是最终从口里说出来就这么寥寥几句。她觉得心有点疼,于是转过身去背对他,眼前是巍峨灵秀的万寿山,古柏苍松,宫阙殿宇,宝刹名祠数不胜数,可是她眼睛有些朦胧。
这对卫卿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气急败坏之下冷着脸问:“无缘无故为什么?总要说出个理由来!”声音越来越大,已经站了起来,怒目瞪她,火气有点控制不住了。他满心欣喜的跑来,听到的却是她这样无情无义的话,还能克制着不发作,已属难得。
周是转身,抬头仰视他,脸容平静,无畏无惧,镇定如山,一字一句清晰的说:“不为什么。你以前跟人分手,也需要理由吗?”
卫卿想不到报应来的这么快,立即有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专门治他。咬牙切齿的说:“可是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刚才你也说了,你挺喜欢我不是吗?为什么突然就说要分手呢!”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周是的手。他怀疑她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乱发神经。
周是冷着脸,始终挣脱不开,最后叹口气,无奈的说:“卫卿,你我之间天差地别,你有钱有权有势,而我只不过一破学生,反正迟早都是要分手的,何必呢。”长痛不如短痛。抽出手,快步跑上岸来,只想离开。
卫卿反应过来,三两步追上她,不甘心的说:“你就因为这个?因为这样荒唐的理由要和我分手?”周是苦涩的想,这样充分的理由还不够吗!躲开他,说:“卫卿,是我高攀不上你。这些天,你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得的。你教会我很多,包括感情,我很感谢你,永世难忘。不过,再纠缠下去,没什么意思了。”终将惨淡收场,还不如趁早放手。说这话的时候用尽全力逼回眼角的泪水。
她柔弱的外表下有颗倔强坚强的心。
卫卿蓦地明白过来,火冒三丈,吼道:“周是,你甩我?”什么天差地别,什么高攀不上!他才不信,她以前不是也照样和他在一起嘛!现在倒搬出这个来当借口了!她这样做,只有一种解释,她想甩掉他!卫卿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今天轮到女人来甩他了!怒不可遏!冲动之下,抓着周是硬是不放。
周是看着过往的游客,还有不少的国际友人,皆好奇的张望,又急又怒,真丢不起这个脸。一边扳他的手一边急道:“卫卿,你说话讲点理!什么我甩你,是你甩我还差不多!你觉得我们身份地位差这么多,能在一块吗?你还不快放手,这样像话吗?放手放手——”手腕都红了,再这样拉扯下去这出分手戏码都快演变成供游人欣赏的闹剧了。
正闹的不可开交,卫卿手机响起来,他一开始不理会,可是响了一遍又一遍,看来是急事。他拖着周是来到路边,一手接起电话,烦躁的说:“什么事呀!”慢慢的,他脸色有些变了,一把挂断电话,才想起身边的周是,又气又怒,吼道:“跟我走!”
周是趁他不注意,灵巧的跃开,不屑的说:“太后召见呢,还不快回家!”她听见他喊妈了,很是反感。卫卿拼命压制怒气,尽量冷静的说:“我嫂子因公负伤,我得回去一趟。”他怕她多疑,还特意解释。随即脸色一变,阴沉沉的说:“周是,这事我跟你没完!”
周是赶紧跑开,怕再跟他纠缠不清,远远的站住,冲他喊:“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卫卿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她说:“周是,你等着,看我回头怎么教训你。”大步离开。周是看不惯他那嚣张样,响亮的说了声“好!”答的那个叫干脆!她还怕他报复?什么德行,分个手还恐吓人!
卫卿听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见她双手叉腰,挑衅的瞪他,那样子,真有几分泼妇骂街的风范。不知道为什么,“扑”的一声笑出来,摸了摸鼻子,又气又笑又不知该如何发作,说不出话来,只好摇摇头走了。
他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周是,下意识多少因为她年纪小的关系,生起气来失了分寸,什么不说!以他的年纪,总不能跟十几岁的她认真吧。可是这次,她真是太过分了!
卫卿走到门口,心想不对,不应该留她一人在这,应该趁机把她带回家见父母才是,省得她拿门户当借口。于是转身来寻,刚刚还在知春亭附近,怎么转眼就不见人了?于是向人打听,问有没有见一穿红色小外套,脚穿靴子的女孩,立即有人说见她穿过十七孔桥,上南湖岛去了。
他一路寻过去,站在桥顶张望,这一看,差点气炸了肺,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几个游人搭伙,在渡船口登艇划船去了!小船晃悠悠的往玉带桥方向去,远远的见她拿着木桨光是拍水,玩的不亦乐乎!他放下手中的电话,心说周是你好样的,他不争回这口气以后不用混了!
他车不在附近,路况又不好,千辛万苦赶回家里,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气。“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把门口的警卫吓了一跳。调整呼吸才进去,十分难得,一家人都在。他父亲卫邵正坐在客厅看时事报纸,六十来岁模样,腰杆笔挺,两鬓已有白发;他哥哥卫安和卫卿有几分相像,年纪稍长,额头眉角已有皱纹,桌前摊了些文件,却没看,看着另一边依旧身穿军装,胳膊缠着纱布的妻子。
他母亲五六十岁,看的出来年轻时候也是一美人,卫卿像她比较多。笑容满面,亲自端水果进来,招呼说:“难得回来,先吃点水果,马上开饭。”这样齐聚一堂的局面,在他家就是过年亦不常见。
卫卿上前打过招呼,他母亲瞪他:“总算知道回来了,也不知道到哪野去了。”这么大个人,还当孩子看。卫卿转头,客气的说:“大嫂!”她嫂子陈丽云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手上虽受了伤,可是脊背笔直,坐在那一动不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有些尴尬,只好搭讪着问:“怎么又受伤了?”她并非第一次受伤。
他母亲叹气说:“丽云,你自己要小心才是!大过节的也出任务,还是这么危险的任务,子弹一偏,命可就没了。”看了看她,还是小心翼翼说出来:“工作这么危险,你不肯换个部门,我们尊重你。可是,像你这样,又是女人,用不着时刻亲临前线,退居二线也一样为人民服务,什么工作都需要人做是不是……”
陈丽云打断她:“是啊,什么工作都需要人做,所以这些危险的事也需要人去做。我的命是命,部下的命也是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那么多同志牺牲了,我受这点伤算什么!”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像她的人一样。
陈丽云从小在军校受特训,练就一身好工夫。她家庭特殊,父母从小教育她要为国家人民做贡献,于是毕业后一直在部队工作,经常出一些危险任务,为人刚强好胜,意志无比坚定。最怕别人因为她的家庭,给她特殊待遇,所以若有危险,带头冲锋陷阵。可是尽管这样,依然逃不开悲凉的宿命。
他母亲被她不客气的驳回,无奈的退回厨房。她对这个媳妇真是无话可说,老人家观念陈旧,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称赞她是巾帼英雄,在她眼里,儿媳就是儿媳,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出生入死有什么用!
卫邵正老将军倒是一身便服,因为同是军人,对这个儿媳倒是抱着理解的态度,从不曾有过微词。当下说:“这次丽云荣立三等功,值得庆贺。丽云,你换身衣服下来吃饭。”陈丽云元宵节晚上只陪父母坐了会儿,立即带上警卫出任务去了。后来混乱中手臂中了一枪,进当地医院趟了几天才回卫家,伤势已无甚大碍。当下站起,恭敬的点头,转身上楼。
她刚走到转角处,卫老将军又发话了:“卫安,丽云她手受伤了,恐怕不方便,你上去帮帮她。”明显在撮合夫妻两人。陈丽云听的皱眉,依旧昂首阔步往前走。卫安吓了一跳,站起看着父亲。卫老将军沉声道:“还不快去!”他无奈的丢下手中的文件,跟着上楼。
卫卿在旁边看了直摇头,夫妻俩比陌生人还陌生,过着有什么意思。人家敌我双方还可以坐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他们夫妻俩,整年整年不见面,就是见了面,也从未说过话。这算哪门子的婚姻!
他母亲出来,抱怨说:“老头子,你说这样下去怎么行?我不奢求丽云端茶递水,添饭盛汤,可是也要有点为人妻子的模样。你老是骂卫安不好好沟通,可是我瞧着他心里更委屈才是!”母亲的心毕竟偏向儿子。
卫老将军被老伴念的不耐烦,头疼的说:“行了行了,丽云她一个人在外面冒着枪林弹雨,多不容易呀,大家应该体谅。这次又受伤了,你说这些有的没的烦不烦!”
他母亲摇头,“我也知道这些,可是老头子,丽云都三十多了,卫安也快四十了,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你说我能不着急吗?”卫老将军沉默了下,没说话。好半天才说:“丽云有她的苦衷,你别去为难她。”话虽这样说,年纪大的人谁不想抱孙子。何况大院里像他这年纪的,早就孙子孙女成群了。
陈丽云以前也怀过孕,在一次任务中流产。所以卫老将军对此事从不说什么,甚至偏袒。
他母亲无奈下突然将矛头转向卫卿,“整天跑的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到哪鬼混去了,大过年的也不回家!你呀你,什么时候给我定下来!”卫老将军一听见这个就不高兴,重重哼了一声。
卫卿忙说:“妈,我最近忙着呢,我公司业务扩展了,你没瞧见你儿子都累瘦了吗?”他母亲果然上下打量,摸着他手心疼的说:“真瘦了些,回头妈给你做好吃的啊。”他哪是累坏了呀,就是被周是折腾的寝食不安。
正说话间,突然听见楼上传来重物砸碎的声音,众人吓了一跳,忙抬头看。陈丽云衣服也没换,脸色苍白,大步跑下来,上身依然硬挺,走到下面,淡淡说了声:“我走了!”卫老将军坐在那里,“吃了饭再走。”声音不大,可是十分威严。陈丽云脚步顿了顿,没什么表情的说:“不了,军部的车子已经来了,我还要回去报告情况。”军部的车子指的是她父亲的车子,卫老将军当下不好说什么。她父亲是整片军区的总司令。
陈丽云走后,卫家气氛空前僵硬,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卫家碍着陈家的面子,也不能怎么样,只好从中调停。卫卿见机,忙说:“我上去看看哥哥。”推开门进去,发现他哥哥坐在窗前抽烟,手里拿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卫卿探头去看,是一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子,不过看这照片,大概有很多年了。好奇的问:“这人是谁?”他哥哥平静的说:“你大嫂的战友。”卫卿了然,应该是大嫂倾慕的人才是,问:“那他人呢?”卫安吐了口眼圈,“有次出任务时,不幸牺牲了,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卫卿不说话。他哥哥以前也有个要好的女朋友,人很聪明,也漂亮,看起书来一目十行。可惜家里不同意,硬是安排他和大嫂结了婚。没想到大嫂也有这么一段过去。这夫妻俩人是真正的同床异梦。这话不对,他们夫妻结婚十来年,恐怕连同床的次数用手指都数的完。
卫安下楼来,认真的说:“爸,妈,无论如何,我要离婚!”他母亲倒在椅子上,没说话。卫老将军拍案而起,“你想清楚再说!”平地一声惊雷,真是生气了!抬脚出门。
卫卿觉得哥哥真是可怜,既没结婚的自由,现在连离婚的自由也没有。卫安在政府部门工作,形象至关重要,不能被政敌抓到任何把柄。别说离婚这么大的事,就是夫妻不和都不能外泄。就是陈丽云,离婚对她的工作也会造成影响,更别说卫陈两家会有什么风波。所以夫妻俩不管情况再怎么恶劣,为大局着想,也得继续过下去。再说,他们跟离婚也没什么区别。
卫安平时也是一铁血男儿,这次看着母亲,委屈的喊:“妈!”千言万语,意在不言中。母亲见儿子这几年老的这么快,心痛不已,垂着泪说:“儿子啊,爸妈当初不应该逼你——这会儿说不定早儿孙满堂了!”卫安激动情绪一闪而过,脸容恢复镇定,坐在沙发前拣起文件。他身兼重职,日理万机,这次是接到父亲的命令才回家的。
过了会儿,卫老将军踱步进来,淡淡说:“卫安,你去趟陈家,算是赔礼道歉,把丽云接回来。”卫安显然不愿意,可是极力克制着,半天,才点了点头。这对他来说,委屈之至,可是他照例忍了下来。卫老将军心里叹了口气,事已至此,纵然后悔,也没办法。
卫安穿衣下楼,卫卿忙说:“哥,我跟你一块去。”俩兄弟坐在车后,一直没说话。卫安疲累的揉了揉太阳穴,说:“老弟呀,千万别弄成老哥这样。卫家有我一个就够了,我算是认了。若是有喜欢的人,好好待人家;若是对方也喜欢你,多难得呀,赶紧娶回家得了,省得夜长梦多。”想他当年,怪就怪自己没先下手为强,酿成终身遗憾。
卫卿想到周是,叹了口气,这小妮子还在跟他闹别扭呢。俩人来到陈家,没想到陈丽云已经回部队去了,陈老将军亲自送去的。卫安苦笑一声,转身回办公室。卫卿回家拿东西,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伤心。
忙凑上去,说:“妈,你这是干什么!爸呢?”他母亲擦了擦眼泪,说:“在院子里呢。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卫卿对这种情况亦感到无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况他家这本经还特别难念。
他母亲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说:“妈就指望你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什么时候才能让妈不操心呢!”卫卿叫起来:“妈,你听谁说我在外面乱来了。造谣生事,这些话你也相信!”打死不承认。
他妈瞪他一眼,说:“嚷什么嚷!给我坐下,妈跟你说正紧话。妈算是想清楚了,门当户对有什么用!你看你大哥和大嫂,闹成这样,别提妈心里有多揪心了。你爸口里不说,心里也后悔了,一个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毁了!所以说,女孩子最紧要是温柔贤惠,体贴孝顺,长的漂不漂亮还在其次。你呀,若有喜欢的人赶紧带回家给妈看看,别再跟乱七八糟的女人混在一块,你爸听见又该教训你了!你这都多大了,整天想着在外面花天酒地——”
卫卿听的心里一动,说:“妈,你别说,我还真有喜欢的女孩了。”他妈听的精神一振,忙说:“是吗?那改天带回来看看。干什么的呀?多大了?家里都有什么人?”敢情已经把人家当儿媳妇看了。
卫卿老老实实的回答:“还在念书呢,大学快毕业了。母亲是老师,去世了,父亲是跑运输的,我过年就上她家去了。”母亲一听,连忙说:“书香门第,好呀。还在念书,单纯乖巧,听着就喜欢。那你赶紧带回来呀!都到人家家里了,还藏着掖着不说!”
卫卿苦笑:“妈,你儿子没用,人家看不上咱,嫌咱条件太好,说要跟你儿子分手呢。”他妈一听,拍着儿子的肩说:“没事,妈帮你出头啊。小俩口闹别扭也是有的,可别当真分手了啊。有照片吗?给妈看看长什么样。”卫卿翻出上次在青岛跟周是的合照。
他妈一看,连声说:“哎呀,长得够漂亮的,气质又好,你可得加把劲儿啊。喜欢就该出手,一个大男人,磨叽什么!”卫卿又跟她说,周是在家里照顾父亲日常起居,还打水给父亲洗脚。他母亲感叹:“这样孝顺的女孩上哪找去!自从你大嫂来咱们家,都是我给她端茶倒水。你说若有人也给我端杯茶,我就心满意足了!”
卫卿被家里这么一闹,心想也是,怎么能分手呢,得想个办法把周是拐进家门才算出了这口气!
第三十章 云南
正当卫卿摩拳擦掌,挖空心思怎么抱的美人归时,周是却在收拾东西,准备去云南。考研成绩已经下来,专业排名第三,若不是英语太差,名次还会好点,不过录取肯定没问题,公费应该也是囊中之物。她大松一口气,身轻如云,前些日子的阴霾不快一扫而空。
这时候,学校照例组织美术系的学生外出写生。不知道系里的领导怎么想的,居然千里迢迢要去云南,真是下了不小的决心。大家一听很兴奋,整天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说云南怎么怎么漂亮,敢情当成是集体旅游了。
可是带队的老师却紧张的不行,觉得肩上的担子实在不轻,于是在出发的前一天开了个动员大会。先是系里吴主任讲话,说来说去就俩字“安全!”简明扼要的说:“同学们啊,大家平平安安的回来,就算圆满完成了任务!祝大家明天旅途愉快!”
接下来肖老头的讲话就繁琐多了,“大家记好了要带的东西:画板,笔,纸,路上吃的东西,日常洗漱用品,牙刷,毛巾……最紧要的是感冒药……”零零碎碎居然列了个清单,连针和线都列明了,说是在野外扎到刺了,可以挑出来。又严肃的说:“大家要明白,这次出去不是观光旅游,图享受的,是学习,是磨练,是一次难得的经验!所以要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要多看多写多画!大家是带着任务去写生的,不是到处游玩去的!出发之前,一定要端正心态!路上我会和大家仔细说一说该注意的事项。”
接下来,每个人手里发了一份文件,有责任委托书,个人保证书,有保险单,还有记录本什么的。周是看见上面赫然写着若发生意外,受益人为某某某。她吓了一跳,第一次签这种东西,好像自己真的会出事似的,犹豫了下才写上父亲的名字。
然后发了印有学校名字的帽子,还有班级姓名的胸牌,老师强调必须时刻佩带。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在校门口集合,人人拖着个皮箱,提着一大袋吃食,登上校车。先去西客站候车,照例人潮拥挤,肖老头怕人走散了,吼:“别懒懒散散的,按学号排成两列,依次进场。严禁个人主义,无论什么事,集体行动!男生辛苦点,发扬绅士精神,多帮帮女生。”
于是众人像军训般,戴着统一的帽子,排成两列进入候车厅,引得大家好奇的张望。下午四点五十的火车,直到上了车,肖老头崩紧的神经才松下来。点着人头问:“人都到齐没?这次由我和沈老师带队,沈老师本身就是云南人,到时候大家要听沈老师的指挥,切忌吊儿郎当,拿老师的话当耳旁风。路上肯定会有许多状况,老师一时有顾不到的地方,因此,采用大家的意见,每个男生负责照顾两个女生,正好是九个男生,十八个女生。自愿组队也行,按学号分配也行,反正大家互相照应,有困难一起克服。”
周是和刘诺正商量着该找谁来当苦力,张帅跑过来笑说:“两位美女,若有在下效劳的地方,万死不辞。”刘诺挑眉,笑说:“行,咱俩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给你了啊。”于是三人组成一对,换了座位凑到一块。
学校为了省经费,订的是硬座,还是半价票。条件虽不大好,不过大伙凑在一块,有说有笑,倒不觉得怎么难熬。可是路程太长了,三千多公里,要坐整整三十八个小时,想起就有点心惊,众人吆三喝五打起牌来。
周是坐火车坐习惯了,通常埋头狠睡一觉就差不多了,火车一晃悠,她睡意就上来了,但是硬被大家拉来打牌。她跟张帅搭伙,周是表面不说话,任由大家拿她当菜鸟,心里想,就凭你们是我对手?她跟着她爸打牌都快成精了。张帅不知道该发什么牌,周是使眼色,指着红心,意思说对方肯定还有。如此这般,杀的对方弃盔丢甲,抱头鼠窜。打了半天,连零都没突破,奇耻大辱!
刘诺转头看见了,扯着周是说:“好啊你,偷看我牌!怪不得会赢!”周是忙说没有。刘诺气愤的说:“你还说没有,我看见你递眼色给张帅了!”众人闹起来,说周是太不择手段,都不肯放过她。
周是忙辩解:“谁偷看你牌了!算牌也不会呀!就一百零八张,打来打去就这些,注意点就记住了。再说了,你自己拿牌有问题,这里抽一张,那里抽一张,一看就没对子,哪能怪我!”周是在牌桌上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再说她运气不坏,因此所向披靡。
众人一听,十分泄气,都说:“周是,原来你深藏不露啊。不玩了,不玩了,这么厉害,玩的有什么意思。”一哄而散。
周是哼着小调趴在窗前,十分得意。这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嘛!张帅坐下来,捅了捅她,笑着称赞:“你记性真好。”周是摇头,“这有什么,一点小聪明罢了。我妈以前老说我聪明不在正事上,光会歪门邪道,老担心我聪明反被聪明误。”张帅说:“你妈妈真有智慧。”
周是骄傲的说:“是啊,我所有的本事就是妈妈教的,她很疼我,可是从不溺爱。”周是的母亲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最大的成功就是周是,尽管她已不在人世。
闹腾了这么久,她有点困了。头枕胳膊上,怎么睡怎么难受,这就是坐硬座的痛苦,要是卧铺,就能舒舒服服睡一觉了。张帅伸出肩膀,笑说:“靠着我睡吧,路还长着呢。”周是也不跟他客气,照顾女生,也是应该的。同学这么多年,有什么好忌讳的。
于是靠着他的肩膀迷迷糊糊睡去,越睡越往下滑,张帅扶住她的头,轻轻放在腿上。已是半夜凌晨时分,众人都眯着眼打盹。车厢里十分安静,只听见火车轰隆轰隆往前开的声音。车窗外漆黑一片,只看见几点快速闪过的灯火,似乎要带领他们去另外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万籁无声,他觉得此刻是如此难得,稍纵即逝,只希望列车一直开下去,开下去——不要醒来。
可惜周是睡了两个来小时,因为睡姿不正确,半边身子麻痹了,难受的醒来,才发觉自己睡在他腿上,说了声不好意思,因为没其他想法,倒不觉得尴尬。拿了件毛衣卷成一团,趴在桌上继续睡。
张帅掏出纸巾,擦了擦她嘴角被压的流出来的口水,笑了下,靠着座位亦朦胧睡去。
他们由北到南,几乎跨越大半个中国。先走京广线南下,火车转湘黔线到贵阳,然后从贵阳直赴昆明。会在昆明待几天,主要目的地是丽江。太阳老早就穿云破雾照进来,短消息提醒,欢迎大家来到长沙,周是睁眼,已是早餐时分。张帅让她先排队洗漱,等她回来时,牛奶鸡蛋已放在桌上。
周是问:“你买的?我带了挺多吃的,火车上东西可贵了。”张帅摇头,“趁热吃吧,贵不了多少。”他们这次写生,住宿伙食费都得自己掏。一趟下来,恐怕得好几千。所以说,经济决定上层建筑,这话是不折不扣的真理。
周是吃完东西,春日的眼光暖烘烘照在身上,她懒洋洋又闭上眼睛。旅途无聊,风景看久了也就是这样,还不如睡觉。直到急促的铃声将她吵醒,看了一眼,是卫卿,脑中还没反应过来,顺手就接了。
卫卿听见轰隆轰隆的声音,皱眉问:“在哪呢?车站?怎么这么吵!”实在太无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挂断电话,打着哈欠说:“在火车上呢。”声音慵懒低沉,一听就知道刚睡醒。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分了手也不是不能客客气气的说话。
卫卿一惊,说:“火车?你现在在哪?”周是转头看了看电子牌,说:“这时候是在冷水江东。”天高皇帝远,也不怕他什么。卫卿愣了下,问:“冷水江东?”什么地方?周是解释说是在湖南镜内。卫卿没好气的说:“你去湖南干吗?”
周是耸肩,“不是去湖南,我们毕业前写生,要去云南。”卫卿叫出来:“你现在在云南?”周是纠正他:“正确来说,应该是去云南的路上。”卫卿气急败坏,吼道:“为什么不早说?”周是奇道:“为什么要说?”她跟他现在可是一刀两断了,还肯跟他说话,完全是看在旧日的情分上。
卫卿气的不行,莫名其妙跑去云南干嘛!压抑着怒气问:“你们去云南哪?昆明?”周是点头,说大概是吧。听肖老头说好像要先在昆明落脚,然后转乘大巴去丽江。全程大概有二十来天。
卫卿还要打听情况,周是听见警告,忙说:“我手机快没电了,我挂了啊。没事别打电话,又不是不要钱的电话!”长途加漫游,她心疼着呢。火车上充不了电,看来要一路停机了。
卫卿听的差点没气死!这个周是,真是没心没肺。分手了,不见一点伤心,还有心情去云南!枉费他这几天茶饭不思,寝食不安,净想着怎么跟她和好。颓然的倒在椅子上,又气又怒,偏偏像被人踩中死穴,发作不得。
卫卿这会儿,还真有点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第三天早上七点多,总算到了昆明。众人快坐趴下了,一脸菜色。拖着行李东倒西歪的下车,几乎站不稳。肖老头看的摇头,说:“大家注意点形象,出来就代表学校,可别让人说首都来的大学生就这素质!精神点,排队出来。班长负责,可别走散了。”
门口早有联系好的巴士,周是最后一个有气无力的爬上去,前面都坐满了,只好走到最后一排,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卫卿正翘个二郎腿,看着她似笑非笑。
周是这下完全清醒过来,捂着唇问:“你怎么在这?”自己不会是白日做梦吧!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周围同学都好奇的看着他俩,有人见过卫卿,想起他身份,小声的指指点点。
卫卿冲她说:“坐这吧。”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肖老头和沈老师也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在这里出现,上前来打招呼:“卫先生。”看着他和周是,惊疑不定。卫卿笑了笑,镇定的说:“我来云南出差,知道周是也来这写生,找她有事。没妨碍大家吧?”
肖老头没想到周是真人不露相,和卫卿这么一人物如此亲密,虽不知究竟是何关系,还是客气的说:“没有,没有。周是这两天身体有点虚弱,卫先生来了,正好有个照应的人。”眼睛在他和周是之间来回打量。
卫卿从周是学校知道他们此行的安排,于是先坐飞机到昆明,然后守株待兔。周是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转头问肖老头具体日程安排。肖老头和沈老师商量,说同学们长途跋涉,身心疲惫,今天先在招待所歇一天,明天安排去世博园。
卫卿装模作样将一袋东西拿给周是,说:“我先走了啊,中午接你出去吃饭。”周是瞪着他下车,觉得自己一世英明都给毁了,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卫卿站在路边冲她挥手,周是气呼呼的转过头,不再看他。车子往靠近郊区的招待所开去。周是一个头两个大,万万没想到卫卿会像吊靴鬼一样跟到云南来。打开袋子一看,盒子里是各种各样的药品,有感冒药,消炎药,肠胃药,创可贴,正气水,还有风油精等日常用药。塑料袋里装的是她爱吃的零食,什么牛肉干,巧克力 ,薯片,都是上好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早说好已经分手了吗?周是一脸郁闷的看着窗外截然不同的热带风光。无奈之余,想到他为了自己跑遍大半个中国,还细心的为她准备这么多东西,不是不感动的。
学校联系的招待所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俩个带队老师,一个当地导游,正好三十个人。肖老头领了房间钥匙,聚在大厅开会:“我们预备先在昆明待三到五天,然后主要目的地是丽江。所以大家在昆明这几天先将就将就,出来就是吃苦磨练的,也别抱怨条件差,大家都克服一下。”
分配房间才知道肖老头为什么这么说,一个标准间临时加了床铺,居然住四人,几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周是无语,甚至怀疑卫生间能不能用。按寝室住下来,大家把行李一放,连落脚的地都没,只好趴到床上去。坐了这么久火车,骨头基本上散了,一倒下就爬不起来。
刘诺捅了捅她:“喂,周是,大家说刚才来看你的那个男人是云玛的总裁,好像叫卫卿是吧?听说还参加过咱们学校的颁奖典礼来着。老实交代,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这次可别想糊弄我啊。”一看俩人眼神就不对劲。
周是想,这难道就是卫卿的目的,想让他们的关系大白于天下?也是他所谓的教训?让她退无可退,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跟他在一起?这人做事为什么总是那么霸道呢!不是早说分手了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现在弄的她又开始心烦意乱,茫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她的意志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坚定。卫卿一来,她的心房便一点一点的瓦解消融。不知何时,他已经在她心里安营扎驻。
刘诺见她不回答,挠她痒痒,周是向来触痒不禁,连声讨饶,从这头滚到那头,喘着气说:“大姐,坐了这么久火车,你不累呀。还是力气打听别人的八卦!”刘诺捶她:“你算是别人吗?”小心翼翼的问:“是男朋友吧?”
周是蒙着被子没说话,倒没像上次那样矢口否认,满头大汗的说卫卿是她叔叔。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说出来只会欲盖弥彰。她对卫卿再次举棋不定,可是一想到分手的理由,却始终不肯举手投降。
感情是这样的脆弱无助,可是她有她的坚持和骄傲。
中午时分,卫卿打电话过来让她出来吃饭。周是闷闷的拒绝了,说:“不了,老师组织大家在旁边的餐厅吃饭,我一个人不去不好,还是跟着大家吃吧。谢谢你今天特意来看我,我很感激。”挂了电话。卫卿没像往常那样不甘心的打过来,一直到她排队入座吃饭,还是没消息。
她拿着筷子,突然觉得有点后悔。他千里迢迢的跟过来,脸上有掩饰不去的疲倦,这样辛苦,出去吃顿饭有什么!她食不知味,放下饭碗,频频看手机,连条短信都没有。灰心丧气的想,他此刻是回北京了吗?换作自己,被这样拒绝,不回去还留在这干嘛!
心不在焉的吃完饭,几个女生相邀去逛街,负责照顾的男生怕出意外,一路作陪。周是半点兴致也无,懒懒的回到招待所,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盯着手机不放,鬼使神差之下拨了卫卿的号,刚接通,连忙挂断。心如鹿撞,砰砰乱跳。既懊恼又期待。懊恼的是自己,期待的是卫卿。为什么会这样?她从来都不是不干不脆,藕断丝连的人啊!
可是卫卿并没有回电话,他那时正在宾馆洗澡呢。一路风尘仆仆,确实累了。想着养足精神,晚上定要将周是带出来说清楚。可怜的周是,以为他回去了,茫茫然埋在枕头下,有点伤心,有点凄惶,或许还有点后悔。
她自己也认识到,事情似乎远没有结束。对卫卿真是又恨又恼,千山万水的,追过来干嘛!分明是想逼的她不顾一切往下跳。可是在此之前,总要让她看清楚脚下走的是怎样一条路,他总是这样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