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8-12

迷途不知返: 少爷们的玩物 51-完


51. 权势1:试探

  被小齐,现在应该是齐妃娘娘派人带到刘义铭面前,对着太后,皇后,三堂会审的架势。孟古早就聊到了,为了维护自己所拥有的,就要将所有的危机消除掉!
“听人禀报,你跟宫外之人苟且,怕被发现,就将宝斋放火烧了!”太后坐在高位之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孟古质问道。
“奴才只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在奴才就是说,没有这回事,太后娘娘也未必会信的。”孟古无所谓地回到,从他进到这个殿堂起,他就没有看过刘义铭一眼。愈是想要一个人帮忙,愈是不能显露出那个意图。
“大胆!居然对太后年年这么无礼!”齐妃指着孟古就斥责道。
“既然说一句话也是无礼,那奴才不说便是了。”孟古漠然说道,“奴才贱命一条,勿须什么罪名,在座的任何一位都能将奴才处死。何必多生枝节,来给奴才安个罪名呢。”
“陛下,这个奴才真是太不像话了!”齐妃看向刘义铭说道。
“齐妃,是非黑白,陛下自会定夺。”一直秉着旁观者的姿态的皇后,看着齐妃那样的嘴脸,不由地淡笑道,“莫非你是要陛下将处理这奴才的权利,给了你?”
“皇后娘娘,小齐怎么敢。”齐妃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再看刘义铭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眼睛却一直看着埋头跪在下面的孟古。
“好了,这事情,朕知道怎么处理。”似乎是想了很久,刘义铭对那三个女人说完,接着就很顺理成章地将她们都推走了。
最后,这个大殿上只身下刘义铭和孟古。此时,孟古也依然保持着跪着的那个姿势,他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什么侥幸的心理。如果真的死在这里了,那是他命该如此。如果他不会死在这里,那他必定要去好好地报答一番,让他受这样的罪的小齐!
“宝宝,你为什么不解释呢?”刘义铭走到孟古的身边,扶起他。
“如果解释有用,宫里就不会又那么多的含冤而死的人了。”孟古抬眼看向刘义铭,又垂下眼去。
含冤而死的人。听到这几个字,刘义铭脑海中第一件想起的事情,就是为了他自尽的母亲。当年母亲也是地被奸人所害,最后有冤无处伸的死去的。
“我相信宝宝你不是那样的人”刘义铭说着搂过了的孟古,轻轻吻着他细腻的脖颈,手亦自然地滑入那宽松的衣襟。
身体力气有些透支,但是孟古却还是任由着刘义铭在他体内驰骋着。说什么相信自己,根本就不是由衷的话,否则,刘义铭不会这么猴急地要自己的身子。是要检查自己是不是真的又跟人苟合过吗?那真的是让你失望的!
严允风抹在孟古身上的药水,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创伤药,随便一点,就可以将那些伤口毫无痕迹地愈合,更何况一点情欲的淤青呢!


52. 权势2:残忍

  依偎在刘义铭的怀里,孟古侧目冷冷地看着那个跪在马车外的宫婢,是齐妃的贴身丫鬟。孟古不得不说,齐妃留皇帝的心没留住,下人的心倒是抓得牢牢的。这么个小丫头居然敢冒死为她求情。
“皇上,娘娘是冤枉的,娘娘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事情啊……她是遭奸人所害……”宫婢怯生生地跪在下面说着。
孟古头枕着刘义铭的肩说道,“也许陛下那晚听到的那些,并非齐妃愿意说的呢?”
“自恃怀了龙种,就妄图将来推翻朕!让自己的孩子上位!贱人!”刘义铭一听到孟古提起的事情,就气得吼道。
“陛下别动气,为那种女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孟古紧张地抚着刘义铭起伏的胸口,心头却是毫无波动,他看了看外面说道,“只是齐妃毕竟有龙种在身,陛下也不要太过为难她一个弱女子了。”
“她是弱女子!弱女子有她那么大的野心吗?!”刘义铭沉声说着,“龙种在身,哼!那种女人生出龙种反而是个祸害!”收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孟古便不再多言,只是拥紧了些刘义铭。一丝阴狠闪过眼眸,这样的感觉真好!齐妃,我可以让你得到一切,也可以让你一朝失去所有!
“把那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刘义铭冷冰地下了命令。马车向前推移,将那凄厉的叫声抛至后面。孟古靠在刘义铭的怀里,闭起了双眼。这样的情形,在皇宫这么个地方,又算什么呢。
宫人在前面带着路,孟古走在这间毫无生气的寝宫,心底没有一丝的波澜。他来这里,不过想看看那个女人痛苦的样子,顺便把该处理的处理掉。
“宝公子,齐妃娘娘就在里面了。”宫人恭敬地在门口躬身,孟古冷然看来他一眼,便走了进去。
那个缩在角落里,头发蓬乱的女人,还真让孟古有些认不出来,那个是齐妃。他一步步地走近,环顾了房间,里面的贵重物品都不见了,看来是那些胆大妄为的奴才趁着主子神志不清,都偷了去。呵!人走茶凉,鸟兽作散啊。
“小齐。”孟古停在女人三步以外,看着女人凉凉的没有一丝感情。
女人听到这个称呼,头慢慢地抬起,看到孟古后眼睛忽然睁大,朝着他就扑了过来,嘴里吼着,“你这个害死我孩子的罪魁祸首!我要杀了你为我孩子报仇。”孟古在她扑过来时,轻松地躲开,在小齐的背后一点,疯了似的她便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你会武功!”齐妃倒在地上,眼睛憎恨地瞪着孟古咬牙切齿道。
“嗯,应该可以这么说。”孟古走到齐妃的面前淡淡说道,“你不也会吗?很奇怪吗?”
“你不过一个严家的书童,居然能到现在这番境地,怕是也做了不少好事吧!”小齐看着孟古,冷笑说道。
“说的好像自己又多高尚一样,小齐,如果不是你长得有些姿色,是个女人。你大概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你知道我底细,我也知道你的。而且比你自己更清楚。”孟古伸腿将小齐翻了过来,蹲下身伸手将那遮住脸的头发,一丝丝地撩开。
“你不要碰我!”小齐愤恨地看着孟古,仿佛被他碰一下,就好像被什么赃物给粘上身了一样。
对于小齐眼中的嫌恶,孟古确实不怎么高兴,但是他也没有因此而生气,他起身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女人说道,“你是一个坛主跟妓女生下来的孩子。听说过揽月楼吗?那里有个厉害的中年鸨母,叫阮颖。她是被严家现在的老爷严允奎糟蹋了,生下二少爷后,就被赶出了严家。她跟你一样,长得有些姿色,然后就被送到了揽月楼,从最低级的妓女开始,为万夫荐枕,直到有一天,被组织的一个有些权势的坛主看上,才算拜托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后来她怀孕了,那个坛主没有儿子,指望着她给自己能生个孩子。可是,结果呢,那个孩子生下来还是个女孩。一气之下,他就想将孩子溺死了……你说,你怎么逃脱出生就被杀死的命运的?”
“你撒谎!我是个孤儿,根本不是什么妓女的孩子!”小齐听着孟古的话,失控的吼道。对她来说,这些天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孟古现在对她说的这些,远远地超过她的承受力。
“人最会做的,就是自欺欺人。不明不白地死掉,我替你惋惜,我告诉你吧。当时负责皇宫这块的坛主,看着你人小五官不错。父母遗传也不差,就把你要过来,想培养你做个间谍。可惜,后来,你自己也知道。你除了记性好,其他什么都不行。只能一辈子做个宫婢。”
孟古残忍地继续说着,“听说你得势了,你亲爹还挺高兴。可是,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他跑的比谁都快。你娘的话,好像从生下你之后,就没怎么操心你的事情。她有二少爷严子瑜就足够了,你什么都帮不了她!”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小齐早就被泪水涌满了眼眶,孟古看着却没有一丝的触动。
“这个世上,没用的人,就只有任由被人主宰生死。你的孩子,生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我早些让他解脱了。不必像你,到现在落得这般生不如死的下场!”孟古说完最后一句,伸手在轻轻低放在小齐的腹部,轻轻说着,“你知道,为什么刘义铭会那么快地接受你吗?”
“你难道还说的不够!”小齐恐惧地看着孟古。
“是啊,让你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总觉得抱歉。”孟古眯眼看着她,“刘义铭,不过是想借你肚子帮我生个小孩。呵呵可是我并不需要啊,那个孩子本来就不是该属于你的,既然是准备给我的,那我让他死了也没什么过分的!”
孟古走后的第二天,小齐便跳进了后宫那口古井。她曾经住过的那个宫殿,里面没有留下一口活人!


53. 权势3:苍白

  自从齐妃死后,刘义就没有再立过妃嫔,整个后宫里,所有的人都唯马首是瞻,而孟古就是他们最大的忌讳,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宫人们连呼吸声都不敢重了。
“皇帝,你要纵容那个男宠为非作歹到什么时候?!”终于有一天,宫内辈分最高的皇太后,忍无可忍地发话了。
“宝宝只是个小小的男宠,甚至连官品都没有,他怎么为非作歹呢?”刘义平静地喝了口茶,抬头来看向上位的皇太后,不悦地反问道。
“皇帝!不要给哀家装不知道。齐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没有的,齐妃又怎么会投井自尽!皇帝,一个小小的男宠可以作恶至此!难道你还要说他什么都不是!”皇太后一听着刘义这无所谓的口气,甚至有责怪自己多管闲事的意思,顿时怒火攻心。
“齐妃其行当诛!母后难道要儿臣姑息?!”刘义一听皇太后提起齐妃,也来了气,站起来朝着皇太后沉声说道。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哀家的劝了!”皇太后气的浑身都有些发抖,她看着刘义厉声喝道。
“儿臣不敢,只是这些事情儿臣是亲自交待他们处理的。所以这也不关宝宝什么事,母后要怪的话,就怪儿臣好了!”刘义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皇太后起身,指着刘义说不出话来,须臾的功夫就昏了过去,身边的宫婢吓得赶紧上前扶住那快要倒地的身体。
刘义开始还有些吓到了,但是在看到皇太后苍白的面色,奄奄的气息时,忽然计上心头,他勾唇笑了笑对那些宫婢说道,“快将太后扶进内室休息。”
“启禀皇上,是否该召见御医来看看。”一个中年女婢上前,恭敬地问刘义。
“不必了,太后娘娘只是一时气血攻心才会晕倒的。”侧头看了眼那个中年女婢,刘义知道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冯嬷嬷的女儿。可惜,你娘亲死的早,不然我非让他好看!刘义冷冷地看了眼那宫婢,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后的宫殿。
新修的宝斋内,粉色的纱幔间,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孟古的手抓着锦被,眯眼看着下面,正用下巴的胡渣刮痧着双腿间的刘义低吟道,“嗯……讨厌……痒死了……坏人,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宝宝,你猜,今天皇太后的脸有多白?”刘义从那紧致的小腹一路吻上来,到那湿润的红唇时,便开口问道。
“呵呵我怎么知道呢?”孟古手攀上刘义的肩,咯咯笑道,双腿环上对方的腰,将身体整个重心吊在对方的身上。
“你猜嘛”刘义的大手从孟古细滑的后背,一路延伸下午,到臀部时便开始细细地挑逗那容易被刺激的部位。
“嗯……我猜不到……坏人快说呐……嗯……”孟古身体因为那拨弄,情不自禁地扭动起来。
“猜不到就要罚哦”刘义坏坏地笑着。
“那皇上快罚我……啊……嗯……”细碎而淫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内室传出,宝斋这个天子的温柔乡,从来就不是虚名。


54. 权势4:欲望

  皇后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出宫去静修了,从皇太后被刘义气到,致使一病不起。她就知道,连皇太后背后金家那么大的势力他都敢去对抗,可想而知,自己一个小小的前宰相之女,必然是会受到牵连的。
“皇后,你何必说些气话呢?为何要去观音庵静修,宫内不是一样有佛堂吗。你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你走了,后宫怎么办?如今皇太后病重,你又要走”刘义其实不想留,但是好像处于对皇后娘家人的忌讳,他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有陛下的好宝宝在,这个后宫没有臣妾,同样会好好的。”皇后看着刘义,眼神中竟是不信任。刘义,现在你什么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好装的呢!
“那萍萍公主呢?你也不管了?”刘义上前一步拉住了皇后。
“萍萍公主臣妾已经送去臣妾母亲哪里专心学琴艺了,皇上,您难道忘了吗?”皇后笑得有些讽刺,“皇上,臣妾去意已决,请皇上成全了臣妾吧。”
刘义看了看皇后,想了很久后才说道,“准奏!”
“写主隆恩!”皇后行过礼,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刘义一眼,对方却是背对着她的。原来这个人真的已经看厌了自己了,就是离别的时候,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罢了罢了,她留下也不过徒增伤感……
夜色如墨,本应该静悄悄的夜,在宝斋却是异样地歌舞升平,孟古靠在椅子上,看着那群妖娆的舞姬好不避讳的扭动着细腰,红色的衣裳飞舞着,让他觉得眼前像是有无数道的鲜血在放肆流淌……他侧头看着正在跟一个小巧的舞女调情的刘义铭冷笑,没有节制的男人,最终还是会毁子一个色字上面。
那夜孟古跟严允风久别重聚,在皇宫的假山内,短暂地温存了之后,对方交给他一包小小的药粉。
“这是什么?”孟古皱眉问道。
“哼,可以加快我们的计划的东西。”严允风说着,倾到孟古的耳边轻声交待着这药粉的用法。
“这是毒药吗?”孟古不放心地问着,如果是毒药,那不是很容易被宫人查出来!刘义的用膳每天都是有专门的宫人试吃的啊。
“你放到茶里去,那些宫人们是查不出来的。因为这不是毒药。”严允风看出了孟古的忧虑,上前搂住他轻轻说的,“相信我,这没什么很明显的害处”
之后确实如严允风所说,刘义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只是对床事的欲望似乎越来越大了……第二次跟严允风见面,孟古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让我下到他茶里的东西,是什么?”孟古趴在严允风的背上问道。
“很简单,壮阳的。我想,以宝宝你的聪明,应该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严允风微笑着回头看向孟古说道。
欲望可以毁掉所有的东西----不论是为了什么,一旦过度,那就是害!


55. 权势5:将军

  天朝看样子真的问题不小了,不轻易发言政事的大将军王轲雄,居然深夜进宫请求面圣!
“大将军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呢?”孟古身上披着披风,里面只着着一件单薄的纱衣,款款迈动着步子,夜风拂过带动起细滑的发和衣,在昏黄的灯火下看着有着别样的风情诱惑。
“宝宝?”王轲雄待孟古走近,表情一怔。这个揽月楼的红牌,怎么会在皇宫?!不是说被有钱人家赎身了吗?
“难得将军还记得宝宝。”孟古走近王轲雄,从练刹女心经那日起,他的身形就定格在了那个时候,瘦小的身体站在王轲雄的面前,还真很大的对比。
“那个传言以美色祸乱圣上的人,不会就是宝宝你吧。”王轲雄不得不承认,看着现在这样子的孟古,他没有半点心动。
“是的话,大将军是不是就不会启奏皇上把宝宝给逐出宫去了呢?”孟古抬头看着王轲雄,这么久不见,这个男人看起来还是那么地刚毅,而且比在揽月楼见他的时候,看来更沉稳了些。
“我怎么舍得呢。”王轲雄淡淡地笑,他低头倾在孟古的耳边轻声说道,“宝宝可否跟我出宫一趟?”
“将军要去哪里呢?”孟古知道这话里的含义,但是如今他们必将是在皇宫之内,难道王轲雄就不怕被刘义知道?
“当然知道。皇上说让我今晚来看看他的宝宝的哦。如果喜欢就……”王轲雄说到这里,声音便止住了,因为他看到孟古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的脸。
“当真是他说的?”孟古闷声问道。他并非气刘义将他送到王轲雄那里,供对方玩耍。这个朝廷举足轻重的大将军虽然不多话,可是一句话顶得上他那个皇帝三句,不能不让刘义敬他几分。
孟古不高兴的是,严允风说一切都会依着他的计划进行,难道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让刘义玩女人玩上瘾,然后疏远自己。再借刘义之手,把自己送到王轲雄手上,严允风真是这么想的?!
“君无戏言啊。”王轲雄说着搂过孟古,柔声说道,“现在朝廷大臣们,可是视你为眼中钉啊。”
“众矢之的?”王轲雄厚实的手掌覆盖在孟古单薄的后背,竟让他感觉踏实了许多,伸手圈住了对方的腰,孟古轻声地说着,“带我走吧。”
“好。”弯身抱起孟古,王轲雄眯眼笑着,脚步轻快地离开。
来到将军府内,王轲雄的地下密室时,看着墙上的春宫图,那张有些夸张的大床。还有那些摆在床边的大大小小的工具,孟古皱了皱眉说道,“嗯你会对我用这些工具吗?”
“不会。”王轲雄将孟古放在床上,单膝跪下为他脱下了鞋,然后手一路摸索了上来。
“嗯……这张床……有多少人来过呢?”孟古躺在柔软床褥之上,轻声问着。
已经吻到了孟古脖颈的王轲雄,停了下,想了想说道,“不少。”
……


56. 权势6:恨意

  说什么得人心者得天下,不过是看掌权人如何地安抚民心的。孟古看着朝廷内反对刘义的人声越来越高,算是明白了这点,就算大将军不发言又怎么样?沉默有时候,不也代表着默许吗?
孟古应召来到皇帝的寝宫,刘义正在看奏折,走到桌前,他跪下来,轻声说道,“奴才叩见皇上。”
“宝宝,你来了。”刘义抬眼看着下面的孟古,也只是淡淡的一句,“起来吧。”没有了过去的殷勤倒是让孟古感觉舒服了许多,他起身依然低着头,不是怕面对这个人,而是他不想看到这个人!
“你知道这些奏折里写些什么吗?”刘义啪地合上奏折,将那小小的一本又扔回了那一沓上面,然后转头来看向孟古问道。
“奴才不知。”孟古低声回答着,心跳莫名地加快,难道刘义发现了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刘义起身,手撑着桌面,眯眼看着前面的人。
“后宫不得论政。奴才一直记着这句。”孟古平静地回答着,手心好像冒出汗来,他想他还是不怎么适合撒谎吧。可是不会撒谎的人,在这个世间又怎么能活得下去呢。
“记着就好。”刘义绕过书桌,走到了孟古的面前,伸手勾起了他的下巴。
抬头看向刘义,孟古的目光没有躲闪,依旧是往昔那般清淡的眼神,对方看到他这样似乎有些失望,他放下手来,淡然笑道,“宝宝,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吗?但是你用画扇半遮着脸”
“不记得了。”孟古没等刘义将话说完就接着还说了,他不想为了这些无意义的话题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怎么忘了呢?你本就是一个青楼卖身的小倌罢了,怎么会记得那么多东西?”刘义有些失落地说着,转身走回了书桌后,待坐定之后便对孟古说道,“你回去吧,改日朕再宣你。”
“谢主隆恩。”孟古又一次下跪后,才起身缓步离开。
是夜,孟古以为严允风没有来,但等来的却只是一张小小的纸条,孤单地落下一个字,走!
“走?”孟古想着,难道他是自己逃跑?
嘭!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孟古将纸条往床单下一塞,起身看去,竟然是刘义!
“陛下,您怎么来了?”孟古心头有点小小的吃惊,难道他真的看出了什么端倪?
“宝宝,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过夜过了?”刘义脸上带着些许红晕,慢慢地走到孟古面前,步子有些不稳,扑面而来的酒气,总算让孟古知道为什么了。
眼看着刘义就要扑了上来,孟古身体一侧,就躲了过去。刘义重重地倒在了床上,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孟古,呵呵地笑道,“宝宝,又要玩捉迷藏吗?”
“陛下,您醉了……”孟古轻轻地说着,脚步也渐渐地向后退着。
“朕是醉了!他们都劝朕退位给南阳王!凭什么,他不过是庶出的皇子!!”刘义越说越激动,冲上前就抱住地孟古,紧得让后者不禁有种窒息的感觉,“宝宝,宝宝还是你好,皇后她们都走了,只有你还在朕身边宝宝……”
“放开我!”孟古挣扎着,想要脱离刘义地怀抱,以他的内力要震开这个人,根本就绰绰有余,但是在他侧头的瞬间,却看到了门缝间的人影,是王轲雄!与其自己做恶人,不如借刀杀人,眼角及时地顺着他的心思涌出了眼泪,声音也颤抖起来,“放开我……救命……”
衣服被拉扯的撕裂声,似乎刺激到了外面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眨眼的功夫,先前还在死死纠缠着孟古的刘义就倒在了地上。身体的力气都因为方才的太过投入的表演耗光了一样,孟古无力地倒了下去,眼睛一直看着王轲雄,居然最后大哭了起来。
王轲雄被孟古这样子吓了一跳,在他心中,孟古就好像一个永远只会笑的玩偶一样,突然玩偶就在自己的眼前流泪,心里感觉有些不是滋味。上前抱起孟古,轻声在他耳边说道,“跟我走吧,宝宝。”
“嗯。”孟古小声地应了一句,脸伏在王轲雄的肩头,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他真的累了……
第二天,在将军府的密室,睡到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孟古总算感觉睡足了,体力恢复了。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竟然是魁魁!
“魁魁?”孟古疑惑地看着正背对着自己的人,对方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向这边。
“宝宝。”果然是魁魁!
“你……怎么在这里?”孟古奇怪地看着魁魁。
“我不能在这里吗?”魁魁嘴角动了动,漠然说道。
看着魁魁的神色,孟古感觉,他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他会怎么惩罚自己呢?好像到了魁魁手上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不仅仅是死那么简单。
“你在怕我?”看着孟古低下头,魁魁走到床边坐下,伸手端起孟古的脸,眯眼看着他问道。
“谁不怕你呢?”没有畏惧魁魁的直视,孟古反问道。
“说的好像所有人都怕我似的,其实呢,这个世上,有一个人从来没有怕过我。”魁魁放开了孟古,起身看着墙上的春宫图说着,“他恨我,恨到他能为了毁灭我,从懂事那年起就开始委屈自己跟在我身边,一步一步地瓦解我的势力,宝宝,你知道他是谁吗?”
孟古看着魁魁,半天没有说话……那个人,他也知道是谁,严允风。他一直教自己怎么去面对,怎么做不是自己的自己,他本身应该也是同样的吧。可是,自己是带着恨意的,才会做到这般,那他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可是,他为什么会恨魁魁?


57. 最后1:想要

  在将军府的密室里,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孟古每天除了看着那张大床和摆弄两下那些奇怪的工具,剩下来的,就只有等着王轲雄来……
魁魁那天走时,说,在我没有再来找你之前,不要离开这里半步!
孟古看着他,淡然回道,如果主人撵我走呢?
宝宝,你这么聪明,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把入幕之客的心留在你身上!
魁魁说道‘身上’的时候,语气异常地加重了些,听着孟古心里很疼。他垂着头,没有再说什么。
到现在,孟古再想起这一幕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难受,明明知道对方一直把自己当做棋子、可是......
“想什么呢?那么犹豫的眼神?”王轲雄的声音意外地在耳后响起,孟古惊愣地回头,看着对方脸上轻轻的笑,竟让他感到不安起来。
“没什么。”低头小声地回答着,孟古放下了手里的一个小铁环,然后抬起头看向王轲雄,“大将军,今天怎么就来了呢?”
“嗯,处理完了麻烦,就来了咯。”王轲雄走到孟古的面前,将他纳入怀中,抱到床边坐下后,看着对面那些七七八八的小东西,说道,“宝宝,你知道这些东西都有什么用吗?”
“嗯?”孟古看向那边,虽然他这几天把那些个小玩意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了。但确切地用来做什么的,却还是一无所知。在揽月楼的时候,香益也不曾告诉过他,还有带着工具玩那回事的。
“不知道吗?”王轲雄低头多问了一句。
孟古摇了摇头,靠到了王轲雄坚实的怀抱中,轻声回答着,“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我就不问了,宝宝,你怕我吗?”王轲雄的大手一阵阵地拂过孟古的背,后者听着这个问题,身体一怔,抬头看向前者,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看这样子,你是怕我的吧。”王轲雄眯眼笑着,低头含上了那变得有些苍白的唇,然后低声说着,“其实你不必怕我的……”
……身处高位的人,都希望别人听自己的,但是又不想别人怕自己。孟古苦笑,人如果没有泯灭良知,那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但是,人活一日,都是有血有肉的,只要心还在跳动,就总会有那种关于羞耻的自省!
“我想要离开这里。”在王轲雄尽兴后要离开的时候,孟古伸手拉住了他。
“离开?”王轲雄不解地回头看他,“在这里不开心?”
“我想一个人离开,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孟古侧过头去,声音轻缓地说着自己心中所想的。这些天,他一直在想,他本来不过是就是个私塾先生的小儿子,家破人亡被卖到严家,知道害死自己父亲的人呢是谁后,就想报仇。辗转了揽月楼和皇宫,最后落在将军府,一切的一切都偏离了最初的想法……他所想要的,不是现在这样的。


58. 最后2:师兄

  孟古没有想到,王轲雄竟然会答应自己的请求,而且,在当天的晚上,就亲自将他送出了将军府。现在,他就待在一个普通的小茅房里,面对着抱着一沓书,愣愣地看着自己和王轲雄的人。
“师兄,别来无恙啊。”王轲雄上前就对那个抱着书的男人躬身行礼,孟古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对面的人,心中充满了疑惑,师兄?是王轲雄的师兄。
“这么久不见,师弟你不会是来看师兄而已吧。”男人恢复过来平常的表情,看向王轲雄的眼神有种淡淡的疏离。
“只是想请师兄收留这个小孩儿。”王轲雄说着,就把身后的孟古拉到了男人的面前。孟古的实际年龄已经远远超过二十那个界限了,可能由于刹女心经的缘故,导致他的外表看起来还是几年前的十七八岁的样子。在王轲雄和男人这样的三十来岁的年龄,看来却是只是个小孩。
“他是谁?”男人看着孟古皱了皱眉。就算孟古没有抬头去看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排斥,或者说是嫌恶。
“不是谁,我只是想帮帮他,师兄如果不愿意收留他,怕是这孩子以后都没有活路了。”王轲雄平静地回答者。
“活路难道还是别人给的?”男人冷冷地说着,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又开始了他最初的事情整理书籍。
“师兄,他跟你不一样,跟我们外面任何人都不一样的。”王轲雄将孟古又往男人的面前推了推。
“不一样?”男人回头来看向孟古,“他不是常人,这我一看就知道,可是平白无故地,我为什么要帮他呢?你至少要跟我交代清楚他的来处吧?”
“这些也不是很重要,可能我告诉你了,还不好些。”王轲雄侧眼看了看孟古,“何况师兄,我觉得你在取人心方面呢,比我要擅很多啊。”
“怎的,如果可以,我然是不想那力地知道一件事情。”男人自嘲似的地笑著,看向孟古的眼神,多了份探索考究。
被男人看著,孟古有多大的感,他抬眼上了男人的眼,朝大的兄,相也就一般,放在人群,也是那一抓一大把的那。如果不是他忽冷忽的格,孟古就算定自己的性不,但是目了,也忘得差不多了。
“咦?你看起挺有趣的。”男人看著孟古不在乎的眼,不由地笑了起,他看向王雄道,“好了,我且收留了他,估要到地方人的,是有的。”
“那就好……”王雄,又看了眼孟古,才放心。孟古回看著王雄,心有什感,可是知道方的背影消失,他才回看向男人。
“不得的那人?”男人看向孟古,平道。
“不是。”


59. 最後3:辛君

  “我叫辛君,你以后就这么叫我好了,没有别的称呼。”男人在听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后,起身就往一个房间的方向走去,这是个竹楼,建在山谷之内,四周都环绕着奇花异草。这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从踏进这个地方那刻起,他就知道。
辛君的言谈举止也跟外面的人不一样,他对东西的品味高雅地近乎脱俗,可是让孟古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个嘴头功夫,和脑子转的异乎常人之快的人,生活上却出奇地白痴……在阿鸯婶婶因为孙子生病,不能来帮忙那天起,孟古就一不小心地发现了这点。
“哇哦~你会做饭啊?”辛君看着操着锅铲的孟古,表示极大的惊疑。
在揽月楼和皇宫的这几年,孟古的确什么都没做过,也跟那些上位者一样,每天就只是坐享其成,只顾着阴谋算计的事儿。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把自己变得跟辛君一样的生活白痴了。面对那个“天才”的质疑,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回了一句,“你可以在我吃了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吃。”
想到好像这里自己最大,自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小宠也好不到哪里去,辛君在看着桌上那些最普通的菜式的时候,还是伸出了筷子。虽然味道没有阿鸯婶婶做的那么好,但是吃饭充饥也算凑合了。
“你一天都在做些什么?”辛君在吃饱饭后,难得地无聊,难得地问了已经来了大半个月的孟古这个问题。
“没做什么。”孟古没有多大情绪回答着,手上已经开始收拾碗筷了。
“什么都没干?”辛君的口气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一个常人,一天什么都不做,除了一起吃饭就待在房间里。想着待久了都会发疯,“至少一天也睡上那么大部分的时间吧?”
说到睡觉,孟古对于这个词,有些忌讳,因为那会让他想起跟那些男人们在床上发生过的事情。或许曾经那些感官上的刺激,的确给过他很大的欢愉。可是如今回想起来,那是种近乎绝望的堕落。
“我看天上的云。”孟古想着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事情出来,估计这个头脑天才是舍不得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辛君实际上是个极单纯的人,他知道很多事,可是他却一直保持着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态度,在看着那些书,观察着周围的事事物物。
“云?”辛君听到这个,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看着孟古笑了,“我小时候无聊的时候,也这么做来着。你都这么大了”
天才,你不知道你的脑子长得跟一般人不一样吗?!孟古忍了忍,侧头看向辛君扯了个笑容出来说道,“是吗?那真巧。”
“真巧?”辛君听着孟古的话,愣了愣,当他听到孟古话里的那种无可奈何时,孟古已经把桌子擦干净走进了厨房,开始整理厨房了。他起身走了进去,看着正站在那里配着热水,准备洗碗的孟古,想了想问道,“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嗯?”孟古疑惑地回头。
“你叫名字啊?”……


60. 最后4:先生

  “你叫名字啊?”……
辛君的问题一出来,孟古就感觉手僵了那么片刻。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心里有些小小的受挫感,他回头看向辛君说道,“这么久了都没有知道,不是也挺好的吗?”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告诉我?”辛君摸了摸脑袋,然后看着孟古说道。
“差不多吧。”孟古也没有想什么现在自己是住在这个人的家里,得要看对方的面子了,这样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还过了这么久才问的人。他认为是很不礼貌的!
“哦,那下次等你想告诉我了,再告诉我好了。”辛君似乎很看得开,他转身就离开了厨房的门口,今天他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呢,这个暂时放一边,反正这个人暂时也不会走的。
辛君虽然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可爱到让人讨厌憎恨的程度,可是不可否认,孟古对他的好感在不断低与日俱增。他在想的,不是在想要不要告诉辛君自己的名字,而是在想,该告诉他自己叫什么。
“嗯哼,怎么样?你来这里都快半年了,每天就看你在帮阿鸯婶婶洗衣做饭的……你不无聊吗?”这次又是阿鸯婶婶有事儿忙,孟古又一次不得不给辛君做了第二顿饭。
“我这样,你不喜欢吗?”孟古抬头看着孟古,条件反射地就从嘴里蹦了一句。
“嗯,我觉得你应该做点别的什么。比如说、比如说”辛君说着,看向竹楼里的设备,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把孤单竖立在那里的琵琶说道,“比如说,你可以学点器乐什么的,你看琵琶怎么样?”
“琵琶?”孟古顺着辛君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把落了些灰尘的乐器,入眼就给他一种怆凉的感觉。
“嗯,怎么样?有兴趣吗?我可以教你的说。”辛君看起来很兴奋,筷子都放了下来,摩拳擦掌的样子,对于学乐器的这个事情,他比孟古这个学生显得还要来兴致。
于是,孟古在自己的确也很无聊的情况下,选择做了辛君的学生。那是他来到这个山谷后,第一件有了些颜色的事情,过去那么久的灰白,仿佛都只是为这件事情的开端做准备。
“嗯哼,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先生。记得啊,你要叫我先生。”辛君装出来的严肃,让孟古看着特别想笑,可是他不能笑,因为好学生是不能笑话师傅的。他侧过脸,在琵琶后极力忍着那到了嘴边的笑意。可是这个时候,他不知道,就在这个鸟啼唱响的清晨,清亮的阳光落那琵琶上,不多不少投下的阴影遮了他虚掩的笑,看得对面那个前一秒还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好好为人师表的辛君,有了那么片刻的失神。
“先生,今天要教什么呢?”感觉很久没听到“先生”的声音了,孟古便抬眼轻声问道。
见到他抬头,意识到可能会将自己的失态暴露在对方的眼中的辛君立马转过身去,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先生怎么能不知道学生名字呢。”


61. 最后5:名字

  “我叫”孟古迟疑了,他该说出他的名字吗?
“看你这犹犹豫豫的样子……”辛君的眉纠成川字状了,他回头来瞪着孟古,嘴唇也拧成了一条不悦的弧线。孟古眼见着他这个样子,竟有些心虚。
“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先生,你可以给我取个吗?”孟古低头想了想,抬头来看向辛君,眼中的忧愁显而易见。
听了他的话,辛君的褶皱慢慢地舒展,他的表情变得平和了许多。其实他的内心是……呃哈哈给人取名字,我从来没做过这事儿啊!不是一般只有父母师傅做的么?咦,我虽然不是他的父亲,但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哈哈哈……
“这行啊!”心里雀跃地想着,嘴上马上就流露了出来,他认真地看着孟古说道,“你有什么很向往的东西没?”
“向往的?”孟古听着这个词,心潮浮动。如果向往是最想要的话,那他最希望的是,回到那场饥荒之前那样无忧无虑的过去,有爹爹的小房子,有娘亲的爱抚……“我想回到过去。”
“嗯?现在不好吗?”辛君问道。
“现在很好”宁静得不用去多虑人心,因为这里只有他和辛君,还有阿鸯婶婶。
“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辛君感叹了下,抬眼看向外面,日已偏西,阿鸯应该又快要来做饭了。
“先生,那我该叫什么名字呢?”孟古看向辛君,不知为何,他从心底起,有种希冀,希望得到辛君取的名字。
“嗯,我决定了,我还是不给你取名字了,原本的名字,可能携带着你许多的记忆。可是,你还是不能抛弃的。”辛君转过头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是用另外一个名字,就可以取代过去那些不想忆起的事情的!”
孟古不知道辛君话之后的那层意思,但是他知道,辛君是很认真地在跟自己说这番话的。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必然也是有番同样不堪的经历吧……这样想着,他抬起头,看着逆光而立的辛君,嘴唇动了动呼出了很久没有发出那两个音节,“孟古,我叫孟古。”
“孟古,孟子的孟,古代的古?”辛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有些奇特,这个名字……怎么这般耳熟呢?
“嗯。”孟子的孟,古代的古。爹爹在名字的寓意与期冀,只要读出这个名字,大家都是能明白的。可惜,他已经背离的太远太远。
“这名字不错。”辛君唇角微扬,他看着孟古。这个名字让他感觉很亲切,他过去一定听过的,只是忘记了在哪里,在什么时候。可是,肯定是很重要的。
“嗯。”孟古只是轻轻低应着,没有过多的言语。
“看看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再教你基础的东西。”辛君看着推门而入的阿鸯婶婶,笑了笑说道,“待会儿就该开饭了,孟古,别想那么多了。”他知道,孟古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可是他又不会安慰人……
如果辛君知道自己的过去,还会这样好地待他吗?孟古看着辛君转身迎向阿鸯婶婶的背影,心头渐渐跟天色一样蒙上了一层黑纱。担心许多许多,却没有发现自己对眼前人越来越在意了……


62. 最后6:赶集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孟古翻开书,双目流连于那泛黄的书页之上的黑色字体上,反复地念着那句,“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他想起了严允风,想起了魁魁……他们现在是不是还是像当初一样,还在暗地里斗劲呢。
“不用休,不用已直接自己绝了那念想!”辛君从后面走上来,拿起孟古眼前的书本就收了起来,转身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来恐吓了句,“你再给我年这样的期期艾艾的情诗,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迈步走出书房的时候,辛君的心跳有些快,莫名地生气。会念情诗,还念的那么感伤的,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孟古心里有人,有让他思念的人。辛君有时候痛恨自己这样的观察力,人说难得糊涂。可是他这样子的人,却只能在别人面前装装糊涂而已,永远欺骗不了自己。
“先生,你为什么不喜欢情诗呢?”孟古在某天练完琵琶后,侧头去看正在盯着春秋犯愣的辛君问道。
“嗯?什么?”辛君从神游状态回来,转目与孟古对视,现在正是午后,过热的阳光透过纱帘温和地映照在孟古的侧脸,细腻的眉目,看得他恍惚,记忆里那个绝世姿容的女子在眼前重现了般。
“先生,为什么不喜欢情诗呢?”辛君懵懂的表情,一看便知心不在此的眼神,孟古没有在意,只是重复了遍刚才的问题。心里有种希冀,希望辛君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爱慕,是对自己的。可是,这似乎是非分之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越是不想相信的,心里越是清楚,那就是事实,辛君透过他,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假。”辛君沉默了会儿,吐出了一个字。
“假?!”这个字眼,用在情诗上,异常的刺耳。孟古在惊呼之后,却又无从反驳辛君的话。是假,经历了这么多的他,情在他的面前所陈诉的,只是各种伤害。
“今天你就练到这里吧。”辛君把书一合,往边上一扔,起身对孟古说道,“你好像没有什么新衣服吧?明天我带你去赶集如何?”
“赶集?”孟古对于这个,已经没什么概念了。模模糊糊是爹爹抱着他陪在娘亲身边,等着娘亲选好喜欢的东西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小泥人和冰糖葫芦、冰糕、风车……
丝锦坊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到这里了,就选个衣服吧。”辛君的声音在帏帽的白纱外,狡猾地响起,孟古侧头无语地望了他一眼,回头随手指了指件浅紫色。
“老板,这件!”辛君了然地对着身旁的老板吩咐道,转头来又对孟古问道,“还有呢?”
“你看着办吧。”孟古低声回答着。
“哦。”辛君默默地应了话,对着墙上一指,“一样的拿一件。”
“好好好。”老板脸笑得早跟开花了似的。
破费孟古心里就这样下了个评论。
“没事儿,你穿不了,就我穿。哈哈……”辛君依然愉快地回答。


63. 最后7:死吗

  “我的天,你要献身也不用这样吧……”辛君的声音有些抖,幸好现在是晚上,阿鸯婶婶不在。不然看到孟古这样,还得了!本来应该好好看书的他,却被人像八爪鱼一样地缠上了,这还不止,那人还拉扯他的衣服。
“我冷”孟古的神志不怎么清楚,他的身体的渴求已经超越了理智。此刻的他,只想要拥抱面前温暖的存在。
刚才不是让孟古进去换新衣服给自己看看来着吗?怎么一出来,衣衫不整就算了,还见着他就扑。辛君“抵抗”着,心头开始迅速地分析现在的状况。
孟古应该不是那种会随便发情的人,而且他的眼神,看来很不正常。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温度极低!他所冷辛君想着,手伸到孟古的手腕,按了按,一股真气灌输进去。通常有内力的人,会身体本能地出于自卫回击过来。此刻,从孟古体内回击而来的是刺骨的寒气!好深的寒毒!
“必须得想想办法”辛君心下一横。伸手将孟古横抱,快步走到卧房……
“啊……痛……”眼角的泪,由于四肢间传来的疼痛,难以控制地溢了出来。孟古这个时候总算清醒了些,模模糊糊地看着正俯视着自己的辛君,愣了愣,难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总算恢复了点点,我说,你体内那么深的寒毒怎么弄的?”辛君看着孟古渐渐清明起来的双眼总算输了口气,老实说他也不想这么粗鲁的,可是孟古跟豺狼虎豹似的,不把他绑起来不行啊。
“寒毒?”孟古有些疑惑,他只是因为接受了安殷的内力而体内淤积了寒性的内力,才会那样的吧。可是魁魁不是说只要学了飞燕子疏解,便不会再发作吗。
“是啊,我刚才用金针刺穴把你身上的毒血放了些出来,你才会有点理智的。现在,你一五一十地给我交待清楚,不然在我找到解药之前,可是不会放开你的!”辛君边说着,边拿着那长长的针在手上晃着,看的孟古心惊胆寒。
“我……”孟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把练刹女心经的事情告诉辛君,那样他会怎么看自己呢,这是不想说也不能说的。
低头看着孟古支支吾吾了半天,想着对方估计也不怎么愿意说,辛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你练过寒毒的内力对吧?你的症状不像是中毒,不然不可能到这里快一年了,还么有一点儿动静。我所知道的是,有些武者为了提高自己的内力,不惜用跟自己内力想同性质的毒药来修炼。你看起来也不像第二种?”
“……如果不管它,会怎么样?”孟古低声问着,他不想去想魁魁是凭着什么心思而不告诉自己关于寒毒的事情的,他更加想知道的是,现在自己是什么状况。
“不出年末,你就该死了。”辛君冷静地算了算,看向孟古说道,“我不是吓唬你的。”
“死”孟古皱了皱眉,看向一边,对于这个字的定义,他到现在才开始细细地去思量。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解脱了呢?可是抬头看向辛君,那是不是也 见不到这个人了……


64. 经年1:进京

“你要进京?!”孟古反复看着手上王轲雄寄来的书信内容,最后还是得出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内容。
“嗯。”辛君懒洋洋的应着,手指拨了拨琵琶的琴弦,试了试音色,“看这个我新买的,嘿嘿,这个看起来更适合孟古你啊。”
“你先说,你是不是要进京!”孟古走到辛君面前,语速有些急。
抬头看了看孟古,低头思索了片刻,辛君抬起头来看着孟古说道,“孟古,着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孟古挑起眉,嘴唇拧紧,京城是怎样的水深火热之地,他不是不知道,就算像辛君这样的“世外高人”,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的。
“这是我的事。”辛君淡淡地回道,不在意的口气中透出的疏离感让孟古不由一愣。
是他的事情,不是自己的。这句话重重低砸在孟古的心头,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吗?那五个简单的字眼,砸在心口很疼啊。感觉眼睛好像上了潮气,孟古马上撇过头去,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控制住颤抖的声音说道,“那随你便!是我多心了,先生你别放心上。”说完,将信纸往书桌上一放,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外面。
生气了么?辛君看着孟古比平时快了一半多的步子,蹙了蹙眉头。低头看着安静地躺在那里,旁观了一切的琵琶,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这样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安静地“虚度”了一辈子。可是,现实不能允许他这么做啊,逃避了二十年,是该回去面对了。
那天晚上,孟古交代了阿鸯婶婶不要煮他的饭后,便上楼紧闭着门,连个烛火都没有点地坐在床边,看着唯一透彻隐隐光亮的窗发愣。或许当年他就该选择死,这样就没有心想这么多的事情。辛君,舍不得这个人吗?是的,一千多个日夜的相处,孟古确信他舍不得这个他呼作“先生”的男人。
咚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不知响了多久,当孟古慢慢地挪动脚步过去开门的时候,是跟夜色一样黑漆漆的表情。辛君翻了翻白眼,看着一脸幽怨的孟古,吐了口气说道,“你老人家舍得来开门了啊?”
“你有事?”孟古语气冷淡,他跟辛君相处了这么久,应该可以说是烂熟了,平时说话也跟对方一样随意的,若不是今天两个人因为白天的那点事情,估计是辛君在外面嚷嚷着叫开门的。
“肚子饿吗?”对方没有看自己,辛君还是有些紧张地抓耳捞腮,他该为白天的那句话道歉吗?算起来好像没必要,可是还是想要来找孟古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说完全撇清关系的那种,等等,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朋友,也没亲属关系什么的啊……
就在他脑子里东想西想的时候,孟古回头来瞪了辛君一样说道,“不饿!谢谢!”说着把门啪地一关,这个人什么意思?来叫他吃饭,还思想不集中!
“喂喂不吃饭对脾胃不好啊”辛君拍门。
“我健康得很!”孟古背靠着门,从辛君拍门传来的震动刚好传到他的背部。
“你要是饿死了怎么办?”辛君皱着眉头问道。
“那你抛尸荒野好了,心情好,就找个棺材,立个碑也行!”孟古自暴自弃地说着,不知道是气话还是本来就是那么想的。
外面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辛君问道,“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爹的仇怎么办啊?当年,你让我帮你解寒毒的时候,不是说想活下来为你父亲报仇了,才死而无憾吗?”
吱门拉开了,孟古站在门口,与辛君正视着,动了动唇说道,“我想报仇,我恨不得将害死我爹的人抽筋剥骨!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在严家也好,在皇宫也好,我都是被利用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过去吗?我现在都可以告诉你,你愿意听吗?”眼睛有些湿,过去的那些遭遇,只要想起就会忍不住心口发酸。
“孟古,你冷静点”这样子的孟古,看着辛君心疼。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伤到他了。
“我没事。你想知道吗?我只想知道这个。”孟古摇了摇头,他知道告诉辛君自己的遭遇之后,他就不会再这样无所忌讳地跟自己相处了。因为自己曾是一个那样玩弄心计,将无辜的人当做解闷的玩具。可是他现在就是想告诉辛君,他不要他进京去。哪怕他讨厌自己,他只是不想看着辛君去送死,或者生不如死。
……
一个晚上,孟古像是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一般,将自己所有的遭遇都告诉了辛君,只字不漏只为辛君能够明白,与权势牵扯上关系后,都是不得善终的。辛君听着孟古说完,从始至终,他的眉头只是愈加的皱紧,最后也只能一声叹息,他看着坐上跳动的烛火,轻声说道,“孟古,你真的经历了很多残忍的事情。”
“先生,你不要去京城好不好”孟古恳求地看着辛君,他真的不想这个人有什么差池,真的不想。
“孟古,你的出生其实并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的,你的爹爹也不是你眼中那么简单的教书先生。”辛君垂着头,“知道吗?你告诉我,你叫孟古的时候,我总觉得耳熟。今天听你说,你的爹爹叫孟长思,你娘亲叫林若欣,我总算想起,我过去是见过你的。”
“你见过我?!”孟古一惊。怎么可能呢,辛君应该大不了他几岁啊,如果他见过自己,自己不可能会不记得啊。
“当时你还在襁褓之中。不记得我是自然的事情,我当时也不过四五岁。”辛君笑了笑,转而又变得严肃,“你娘在离你爹而去后,就到西王府做了王妃,你觉得一般的妇人能够那么简单就入得了亲王的眼,还能做名正言顺的王妃?”……如果辛君不说,孟古真的没有想到这点,他一直只觉得是娘亲攀鸾附凤而已。难道这其中有自己所不知道的,更大的秘密?
“你父母用的都是化名,其实你还有个姑姑叫孟淼,是云帝的原配,在云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她就是太子妃了。可惜,云帝登基,皇后却不是她了。现在的太后是云帝的青梅竹马,云帝对孟淼没有任何的感情。娶她,只是因为她是宰辅之女,又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美名在外。云帝的母亲认为这样的女人,才是一国储君该有的妻子。因此……”
辛君没有过多的表情叙述着,“你的父亲,是在孟家最风光的时候娶的你母亲,你母亲也是贵族之后,嫁给你父亲的原因,我想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孟淼不能成为皇后,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的爷爷孟宰相,为了保全孟家的骨血,将你父母想办法放到一个偏僻的村庄你父亲空有一身的才华,最后也只能做个私塾先生来维持一家生计。”
“我记得你,是因为你出生的时候,你的出生满月的时候,你爷爷特意请我师傅来为你占卦取名的……”辛君没有说,自己的师父当年为他算生成八字的时候,最后对孟老太爷说的是,这孩子你不如现在就掐死吧!此子只会变成个祸害!老人家不信命理之说,说什么这是长孙,不可能这样夭折!
“那孟淼后来……”孟古想知道那个天下第一美人,为什么会被皇帝抛弃。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孟淼早就看透了这个,在云帝登基的那天,她就选择了三尺白绫”辛君轻轻低说着,“你惊讶吗?知道了这么多。”
“……”孟古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世很普通,可是辛君却告诉自己没有那么简单。
“你知道你现在的这张脸是谁的吗?”辛君靠近了孟古一些,那精致的五官近在咫尺,美得让人窒息。
“谁?”孟古看着辛君深邃的眼瞳,心头一紧。
“孟淼。神医妙春曾经为了研究医理,在宫中待过,他估计也被孟淼那样美丽的女子所吸引了。不然不会那么多年后,见到孟姓的你,将你的脸做成她的模样。”辛君的眼睛定在孟古丰腴的双唇,“我师父也一样地喜欢那个女子至死都珍藏着她的画像。你想见见吗?”
孟古只觉得害怕,那个女人,他现在的脸,是自己的姑姑的!?一个死人?
“严魁跟孟淼也是认识的。”辛君在心里掂量着,这个事实说出来对孟古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会不会刺伤了他,毕竟他跟严魁有过那么一段。
孟古的眼眸暗了暗,转而又恢复了正常,微微叹息了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对我不太一样。”
“也许,我是说也许,他知道你的身世。”辛君保守地说着,他也只是推理。像严魁那样有着庞大情报体系的组织,怎么会漏过这样重要的信息呢。


65. 经年2:跟随

  “孟古,你相信我所说的吗?”在孟古心绪混乱的时候,辛君又变本加厉地添上了一句让孟古更加不安的话。
“如果不是真的,你怎么能说的那么顺理成章呢?”孟古的手指在长袖下不由自主地弯曲,他在怕,怕将要发生的事情,会超乎自己的承受范围内。
“有时候,谎言比真话更要来得完美无缺。”辛君若有所指地说着,侧脸看了看窗外,又看向孟古,眼见着他滴着头,身体一动不动。眉心一皱,伸手握住了那紧紧握着那捏紧的拳头,指甲都陷入皮肤了,“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太相信一个人的话了,你自己也要多加分析,才能肯定事情的真相。”
“你要去京城做什么?帮王轲雄击垮魁魁?”孟古忽然抬头看向辛君说道。
“不是的。”辛君摇摇头,“我去可不是做军师的。”
“那你是”孟古不解的看辛君,他记得那封信上是说请他过去帮忙啊。
“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吧。”辛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双眼也变得迷离起来。孟古知道,他又在想其他的事情去了……
“不。”孟古摇头,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完全是本能反应,没有任何地思考。或许跟辛君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把对方当作自己的亲人般看待。等我回来……爹爹当年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可是最后……
“你”辛君迟疑着,孟古简单的眼神让他无法判断,此刻对方说出那句话的初衷是什么。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多的不舍和依恋的。他这样想着,可是他不知道,对于孟古,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真心对待,都会让他成倍地回报。
“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孟古的口远比思维要转的快,话出口后,他又有些后悔了,他并不算辛君的什么人,凭什么对方就一定要对他的关心领情呢。
“任性的小孩。”看着孟古的整个表情变化,辛君忍不住轻笑道,“怕一个人留在这里会无聊吗?”
“我不是……”孟古被辛君这样有些不想关的说辞一堵,有些慌,但最终还是坚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你要离开这里,那我也要走”
“那里有很多你不想看到的人。孟古,即便是为你的父亲报仇,我也不赞同你那样地对待自己。”辛君的眉宇笼上了层层的阴霾,“那样,你会越陷越深,最后可能就难以自拔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孟古不知道辛君在说这番话时,是出于一种关心,还是间接地在说自己不自爱。但是,他就是想要跟在辛君身边。这种心情是多么地煎熬啊,想跟在他的身边,又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这一切是否值得呢?孟古没有想到这里,他只是想跟在这个男人身边,单纯地跟在这个男人身边……


66. 经年3:样貌

  “再面对他们,你要怎么办呢?”在临出门的时候,辛君还是不放心地问了这个问题。孟古蹙着眉,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回答,如果他现在回答说,他不在乎。可是真的面对他们的时候呢,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我不知道”孟古垂下头,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辛君也跟着他一起蹙眉头了,你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呢?他想了又想后,看着孟古那精致的五官,心下想着,不知道孟古在换脸之前是什么样子哦。这时,脑中灵机一动,他对孟古说道,“孟古,你要不要把自己的样子变回从前的样子呢?”
“变回从前的样子!?”孟古一惊,一说到长相的问题,他就不仅想起记忆里那个用长相来讽刺自己的人香益。虽然他是有心寻死,但是孟古想到那淋淋的鲜血,溅在自己的手上,似乎还是温热的。
“你、不想吗?”辛君看着孟古犹豫的神色,担心问道,“你舍不得这个美丽的容貌?”
“我、不是。”孟古心里有千万种纷扰,但是,最后还是抬头看向辛君,坚定地说道,“可以,你有办法把我的样子变回从前的样子吗?妙春说过,一个人一生只能换脸一次。”
“不是换脸,有一种药,可以把人的身体,转回最原始的样子。”辛君看着孟古,一字一句地说着,“单纯地恢复身体,你懂吧?那种药,叫做‘回’。”
“回?”孟古口中轻念着这个名字,回视着辛君……
回,是一种稀有的药丹。要做出这么一颗小小的药丹,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人力财力物力。确切的说,这个世上只有两颗。一颗在辛君这里,另外一颗在炼制这种药丹的人手上。单单这点,孟古就能猜想,辛君不是一般人。不论是在江湖上,或是政治上……辛君,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虽然我觉得你的样子不会很难看咯。但是这个反差是一定有的!”辛君郑重地问着从拿到药丹,眼睛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那小小的球体身上的孟古。
“只要吃下去就可以了?”孟古小声问着,如果说他现在一定要有什么不放心的。那就是他怕吃下去之后,会发生些他想象不到的事情。
“嗯。”辛君像在给孟古冲自信一样说着。
那颗药丹从喉咙咽下去的时候,孟古感觉有种苦涩的滋味翻涌上来,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感觉自己的浑身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着,疼痛不已。辛君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眉,赶忙上前抱住了他。
“因为要改变身体的结构,可能会有些痛,你忍忍吧。”辛君贴在孟古的耳边轻声说着,对方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是辛君第一次主动抱自己----他在这个人的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吧。可是,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呢如果自己恢复到从前普通的样貌,他还会这样地把自己当回事吗。


67. 经年4:别院

  “其实,你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也蛮好看的。”辛君微笑的眼,在马车的颠簸中,显得那么模糊而又遥远。孟古静静地看着辛君,现在他并不急于去看镜子里自己的是哪般模样,辛君的笑才是让他会情不自禁去留恋的。
车帘子外透进来的淡淡光晕落在孟古身上厚实的被褥上,他依偎着这个柔软的靠背,轻声问道:“我们出来有多久了?”好像他是从出门那天,服下药丹开始昏睡的。做了很多奇怪的梦,见到了他不想见到的,还有想见到的爹爹和辛君。可是,一醒来,就全忘记梦里出现的是什么了。只是想来之后,心口有淡淡地忧愁,烦厌。
“已经到了京城外的野郊了。这里有王轲雄的私人别院哦。”辛君说着,侧眼异样地看了眼孟古,然后低头仿佛在想什么。
“怎么了?”孟古从探出些头来,看侧坐在前面的辛君。
“你现在的样子,估计他是认不出你了。我在想,给你安排个什么身份比较好呢?”辛君回头,跟孟古对视着。没有了那美得不真实的容貌,孟古看来让人感觉亲切了许多。
“随你安排。他的私人别院,用来做什么的?”孟古翻身过去,眼睛无焦距睁开着,他想事情有很多。他感觉自己担心很多事情,可是却又不知道具体的在担心些什么。
马车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孟古胃里空空的,在坐起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摇摇欲坠了。辛君看着他这样子,皱了皱眉,径自先下了马车,看到孟古有些艰难地从马车出来的时候,伸手就抱住了他,一个横抱。
这一下让孟古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他侧脸看向辛君,对方亦朝他这边看过来。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彼此的呼吸的温度都能感受到,孟古在愣了愣后,急忙撇过脸去,说道,“我自己应该可以走的。”
“你都好久没吃东西了。”辛君不容拒绝地说道,“就老老实实地让我抱你进去吧。不然摔伤了,还要等你养伤,多麻烦啊。”
“……”孟古感觉自己那小小的矜持到了辛君这里,好像就像是无理取闹一样了。垂下头,默默地不再言语。
一个看来很憨厚的家奴,带着他们一路走到了一件环境清幽的小阁楼前,孟古被辛君轻轻地放到床上后,对他说道,“我已经叫人煮了些清粥给你,待会估计就会送过来了。现在,我要出去有些事情,嗯,多多保重哦。孟襄。”
孟襄,是辛君给孟古的新名字,这个名字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看着辛君想了那么久之后才说出口时,孟古就是这么认为的。孟襄……靠在枕上,体力不支的孟古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是被外面的喊声惊醒的。
“大将军,辛先生说请您不要进去。”是带他们进来的家奴的声音。
“他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王轲雄的声音明显地透出不悦,他想这个家奴也不敢拦他的路,一路无阻地走到了床边,孟古的眼前。


68. 经年5:关系

  “你是?”显然王轲雄在看到孟古的时候,没有认出来。
“我叫孟襄。”孟古无力地回答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虚脱了。
“你”王轲雄本来以为宝宝应该是会跟着师兄一起过来的,现在看到的却是这个脸色白得像纸的少年。
“大将军找辛先生吗?”孟古看着王轲雄充满了疑惑的眼神,有些紧张。他若是认出自己,那就前功尽弃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将军?”王轲雄眼前一亮,他想如果这个少年是跟自己第一次见面,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呵……”孟古淡然笑了笑,说道,“刚才家奴叫的声音那么大,难不成是叫的别人?”
被孟古这样一说,王轲雄觉着有些尴尬,他随口说道,“哦。你听得还真细。”
“……大将军,您是找辛先生吗?”看着王轲雄一直站在床前看着自己,孟古总觉得不自在,他抬头看向他,又问了一遍。
“差不多。”王轲雄随便回答着,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孟古身上移开,他想的很多,乱七八糟的都夹杂在一起,反而不知道想些什么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仿佛有种魔力,将自己的视线都锁在他身上。
“辛先生出去有事了,估计要过会儿回来。大将军可以稍后再来。”孟古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说着,他感觉肚子里的肠子已经饿的紧缩得打结了。
“本将军不忙,在这儿等他回来就好了。”王轲雄说着,还真就一抬腿,走到窗口的椅子那边坐下了。天知道孟古在看着他坐下的那瞬,心里对这个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般狠狠地睁大了眼睛。他在这里一直盯着自己,还不让他看出些破绽来!
“大将军,这样不好吧”孟古说话的尾音又轻又长。
王轲雄总算也听出些情况来了,他抬头又多打量了孟古几眼问道,“你看起来不舒服?”
“我已经一天没进食了。”孟古回答得有气无力的,虽然是苍白的脸色,但由于说话内容,他的脸还是止不住泛起了些潮红。
“你饿了?”王轲雄奇怪地问道,他是不理解,怎么跟着辛君师兄,饭都没得吃?
“方才已经吩咐了家奴煮粥,可能端过来要些时间吧”孟古感觉他要是再回答王轲雄那些耗口水又耗体力的废话,估计他是要饿死了。
“怎么这么久还没过来……”王轲雄听了孟古的话,眉头一皱口里自顾自地念叨着就起身,走到外面去了,接着便听他斥责家奴的声音“你们这些奴才就这么待客的”云云。
听着王轲雄的训话,孟古不明白的是,他是为“第一次见面的”自己去训奴才的,还是真就像话里的意思,只是训训奴才待客不周。不过,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好像不是他该在意的。他跟大将军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他现在只是大将军的师兄的徒弟罢了,没有一丝多余的关系。


69. 经年6:记忆

  人的行为其实是有种惯性的,或许用明确的话语形容不出,但是人就是有那么奇怪,见到跟自己感觉搭调的人,就会不自觉地去关注。 王轲雄从第一天见到别院客房里见到孟古的那天开始,那双眼睛的注意力就时不时地定在他的身上。这不是什么好事。
“你在担心什么?”孟古的眉纠结的时候,辛君却轻笑地问他。
“……”孟古回头看他,对方脸上轻松的表情,让人总觉不爽,“没事。”
“没事?”辛君把正看着的书合上,认真地看着孟古问道,“没事,你的表情看起来那么不自然?”
“……”不关你的事!孟古在心里恨恨地回了句,撇过脸去,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走向门口。
“我在跟你说话呢!”辛君看着孟古这种无视的态度,有些不悦,他起身拍了下桌子朝着那背影喊道。
“既然你什么都能猜到,那你还来问我做什么?”孟古回头去,眼睛眨了眨,漠然回道。
“……”辛君无话。
“我要去练琴了,先生你没事儿就把这两天要做的事情谋划清楚,然后告诉我吧。”孟古看着辛君愣神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唇,但口上还是一样的淡漠语气。
“呃”现在无话可说的变成辛君了。怪不得孟古嚣张,而是他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说话说一半,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先生,没事了是吧?那我走了。”孟古潇洒地说了句,嘴唇不自觉地上扬了写弧度,转头迈开脚步就走了出去。
“唉!”辛君大叹一声,退后一步重重地坐下去,看向门口孟古离开的方向。少顷,他又看向相反的一个方向说道,“姓王的!你他娘的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舍得出来?!”
门页动了动发出咯吱声来,片刻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呀~师兄怎么口出秽言呢?”王轲雄耸耸肩,感叹似的说道。
“非礼勿视,没人教你吗?”辛君眼一斜,没好气地说道。
“哦哦,师弟受教了。”王轲雄配合着语境,还真躬身行礼,当然那被前者直接无视了过去。
待到王轲雄坐定,辛君直接说了,“姓王的,你那花花肠子少放心思放我的徒弟身上,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了,难道还玩暗恋?!”
“我从不暗恋,师兄你不知道吗?我要的东西,直接就会去取!”王轲雄笑了笑,伸手衬着脑袋说道。
“那你要的还真少!这个江山还是这么稳当当的。”辛君若有所指地说道。
“那只是表面,师兄你这么厉害,不会看不出这个太平盛世下的暗涌吧。”王轲雄眯眼笑着,“对师兄你,我还是那句话,除了你,我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辛君英眉一敛,愣了愣神。幼年的记忆在脑海中浮起,上次王轲雄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久的事情了,好险更好很久很久了,久到他都忆不起那时他说这番话时的神色了……


70. 经年7:结果

  “他,和你长得挺像的。”……
孟古没有想到的是,辛君上京,居然是继任国师一职。他记得刘义铭说过,国师乃跟丞相一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看着身着玄色星图官服的辛君,甚是不解地问道:“我记得,过去那个国师,还挺年轻的,怎么突然就--”
“就换人了?”辛君回头看向孟古,接住了他的话,轻轻地笑着牵动眉眼,“在权利的世界,没有什么必须说的通的理由的。”
“……”孟古低头无话,被撤职可以有千万个理由,可是新人来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新势力已经取得了属于那片范围内的主导权!
“别想多了。没有必胜的把握,我是不回来的。”辛君伸手拍了拍孟古的肩,示意对方放心。
伸手拉下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孟古抬头看着他说道,“你会不会在这里帮助他成功,我们现在谁也不肯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帮他,可我还是会跟着你的。”
“他--”辛君皱了皱眉,难道在私人别院的时候,孟古听到了些什么?
“不关他的事,我只是要跟着你而已。”孟古见辛君有所疑虑,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听着孟古的话,辛君深深地看了他良久,最终还是舒了口气说道:“没必要把事情想那么复杂倒是的。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我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孟--襄,我另外倒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孟古看着辛君严肃的神情,竟有些紧张。
“也不是什么大事,估计你变成这个样子,那个人也认不出你了。”辛君随意地说着,“西王府的小世子刘琨研,你知道吧……”
“他?!”听到这个名字,孟古心口猛震了一下!是他!林若欣拼命维护的小儿子!算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现在应该跟自己当初到严家的时候差不多年纪……
“你们算起来应该算兄弟吧。呵呵,为人处事还真是出奇地相同哦。”辛君笑着,孟古不知他这笑里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等他的下句,“他现在、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呢。嗯,现在的皇上是过去的裕王刘义翔。他们两个在刘义翔登基之前,就认识了的哦。”
“林若欣怎么样了?”比起刘琨研,孟古更想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如何了!
“死了,早就死了。”辛君淡然说着,“大概在你离开西城之前。”
“……她怎么会……”孟古听到辛君的回答,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只觉得难受。
“怎么不会,从养尊处优的王妃变成最下等的奴才,又一把岁数了,经不起天寒地冻,是很正常的事情。”辛君一句一句地说着,没有感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孟古的罪过,“刘琨研没有了这个母妃的庇佑,可想而知在西王府过的是什么日子。长兄地不待见,下人的趋炎附势--”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孟古听着辛君愈发冷漠的语调,出声喝道。
“我可以不说了,可是孟襄,你过去做过的事情,好的坏的,都摆在那里的!”辛君淡淡地回道,“想清楚要怎么去看待吧。”说完,辛君便转身欲走。
“辛君!”孟古听着辛君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有些慌,他抬头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辛君喊道。
“嗯?”辛君回过头来,孟古在他的脸上看到的只有陌生的疏离。他在讨厌自己吗?孟古的心在颤抖,他怔怔地看着辛君,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哼,过去听你说自己的经历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是那么地可怜,迫不得已。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人的本质就是自私的!发现不顺自己心意的时候,就毁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者,去报复不能达成自己心愿的人。”辛君字字句句都透着种嫌恶,他看着孟古,“你要留在我的身边,也不过是为了贪图那种被保护的感觉罢了,你说是不是呢?”
“我……我……没……”孟古很想解释,可是面对辛君质疑的眼神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要来京城,是为了要完成我想做的事情的!既然你要跟着我身边,请你就从此老老实实地安守本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听见,也不要说什么!”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要说什么!”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要说什么!”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要说什么!”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要说什么!”
……
孟古的脑子里,最后只有这句在回荡……眼睛有点湿,伸手擦了擦后,他失神地看着辛君离开的大门,脚步一点点地挪动着出了门去……去到药房,在那些形状各异的瓶子中拿出了一瓶“黄玄驹”,打开瓶塞,闭眼喝了下去……传说,被黄玄驹咬后,可以致哑。


71. 旧怨1:研儿

  “你专门来伺候我的?”十四岁的少年,柔软的长发垂至臀际,身上的锦缎衣也零散地穿着,他朝前一步对跟自己看来年龄相仿的人问道。
微微地点点头,孟古给予的表情是平静无波。他现在,就算是自己想说什么,也不可能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声音了。
“嗯,你怎么哑的呢?”少年又靠近些,与孟古只差那么一点就要贴到一起了。他想,这个哑巴会吓到吧。可是,结果有点让他失望,对方不当没有害怕,反而用愈加漠然地眼神看着自己。心里有些不悦,但看着对方那张脸,他硬是发不起脾气。
“……”孟古想,自己就算会说话,也对这个男孩无语了吧。
“你叫孟襄是吗?”似乎少年自己也察觉到了这样问问题的方式,对于一个哑巴有点不对头。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拢了拢衣服,侧头看向孟古问道。
再次点头,孟古温顺地站在一边,让人看不出喜怒。
“好吧,既然你来伺候我,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做什么的。嗯知道吧?”少年又侧头看向一边的孟古,多问了一遍。
继续点头,孟古发现,这样地回答问题,真的比会说话要轻松得多了。至少,对方不会逼你说出回答这个答案的理由了。
“他们都觉得我的身份很金贵怎么的,可是,说到底,我也只是个男宠吧。一个现在得势的男宠……”少年的声音渐渐地变低,他看向空荡的大门,口中喃喃念着,“翔说他喜欢我,会好好地珍惜我保护我,可是。进宫之后,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忙……只在晚上来找我……”
说到后面,孟古感觉自己是听到了低泣声。可是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背。他是个哑巴,现在。他能够留在这个叫做刘琨研,或者是叫做研儿的少年身边,做一个近侍,也是因为他不会说什么。
研儿的话听着很真,不像是为了权势而说出来的“好话”。孟古想起过去自己在刘义铭身边的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一半多的初衷,并非是出自本人真心的意愿的。这样的话,那他跟研儿比起来。似乎后者更加讨喜。
“你跟在我身边,不怕吗?”研儿忽然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痕。
愣了愣,孟古看着研儿,过了会儿,便摇了摇头。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小齐。
“如果我有一天出事了,你也没有活路的。就像就像娘亲的下人一样……”研儿说着秀气的眉也纠缠到了一起,他看着孟古,“如果你怕的话,现在就走吧。如果真的出事了,我可能保全不了你的……”
……研儿说这些话是警告,还是在收买人心,亦或是他真的是有这么善良。如果可以孟古宁可相信是前两种,但对方那样真诚的眼神,偏偏看来是那么地真实!


72. 旧怨2:原因

  研儿的顾虑确实也是将来不得不面对的,天朝的政坛混乱不堪,权利交替简直比日夜循环还没有规律。孟古看着研儿真诚的眼神,很想告诉他,接近他的人并非全无目的。可是不能说,摇了摇头孟古的眼神看来比研儿还要复杂。
“那将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以丢下我不管。嗯,可是,在出状况之前,孟襄,你还是会好好地陪伴着我的,对吗?”研儿起身,上前握住了孟古的手。
身体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孟古竟有些恐惧研儿的接触。明明对方也是男宠,何以在他的面前,孟古感觉自己就只有肮脏二字呢。
……
“你把你那可爱的徒儿弄哑,放到皇帝身边的男宠身边,什么目的呢?”王轲雄随意地捡着书架上的书,口里不着感情地问着。实际上心里早就沸腾地厉害,不知为何,在知道辛君将孟襄说得无地自容,又害对方喝下黄玄驹变哑后,又狠心地放进宫去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没好过。
“我觉得这样对谁好些。”辛君回答着,眼睛看着窗外,孟古现在应该在研儿那里了。对他说了那些话,是不是会过了些。让他跟善良的研儿在一起,是否真的能改变他的一些认知呢?
“好”王轲雄故意将这个字的音拉长了些,“我怎么都没发现好了”
“难道你喜欢上孟襄了?师弟啊,你从万花丛中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难道还看不出孟襄是不是适合你?”辛君的话里带着讽意,他知道孟古本身对男人有种异样的吸引力,只要是男的看到了,都多少会有些感觉的。可是,王轲雄的话,真的不适合他。
“不适合我?难不成还适合你?!”王轲雄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嗯?!”难不成还适合你!这话让辛君有点诧异,不过回想起来,他跟孟古相处了那么久,的确还算合得来的。如果不是为了孟古个性的长远打算,他还真没想过要将孟古从自己的身边支走的。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师兄,难道你也转性了?对男人有兴趣了?”一连串的话问下来,王轲雄没有意料中的踩着某人的软处洋洋得意,而是被一声“你给我滚出去!”接着是几本书合着辛君爆发的内力,狠狠地将他轰了出去。
“靠!随便一个玩笑至于嘛!?”就算被打出好远,王轲雄依旧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有六成可以肯定的是,辛君的确对孟襄有好感。脑海中浮现那个单薄的少年,王轲雄感觉身体里莫名升起一种渴望!靠!又得叫个小倌来泄泄火了!
……
“孟古,你现在怎么样了呢?”辛君将方才发火的书,又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整齐地放回书桌上。看着书桌上的砚台,他想起过去自己写字的时候,孟古没事就会站在旁边帮自己研墨,动作又轻又细……仿佛在做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不过,他好像做每一件事情,都是那样认真的……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73. 旧怨3:忠告

  “孟襄,为什么翔越来越不开心了呢……”研儿坐美味佳肴前,却食不知味。他口里嚼着米饭,像在嚼稻草一样。孟古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张挂着呆呆表情的脸,眉间也跟着起了褶皱,伸手拿起筷子夹了几片青菜放到了那碗都没怎么动过的饭碗里。他不自觉地在心疼这个男孩儿……
这几天朝上好像挺闹腾的,但是孟古在这里,却只收到辛君的一个字的信:安。安?他要自己安心留在这里?还是其他什么呢。
“男人和男人的感情,就不能被人祝福吗?好惨啊”
“要是翔不做皇帝,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够平平常常地过日子啊……”
“……”
研儿每天念叨的,除了刘义翔,就是对现在这种生活方式的不满。还有对未来的一些有的没的幻想。孟古觉得有些傻,可是在研儿这个年龄本来就毋须想太多。可是回想过去的自己,似乎在这个时候,想得比他多得多啊。
“孟襄,你真好,我说什么你都耐心听着。以前他们都只是因为我是主子,才听我说话。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想听我说的……”研儿说道这里,水亮的眸子慢慢暗了下去。孟古看着他,研儿应该下面还有话,可能不想说了吧。
这样想着,孟古估计研儿应该也不会再说下去了,躬身行礼便转身准备离开,衣袖忽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了。回头见到研儿山所不定的眼,不由地皱起了眉,他慢慢地转身又走近了对方一些。
“你不要把我说的话告诉别人……就算是最亲的人也不要!不然翔会杀了你的!”研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透着恐惧,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以前伺候我的人到现在没有一个活过一年的。”
孟古的脸上有瞬间的僵硬,苍白的面色一看便知是吃惊!或许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心里也固定地接研儿是个善良的孩子。可是,现在听他说这件事,却有种坚硬的瓷器被打碎一般。破坏得让人心碎!
“我不知道翔为什么要伤害他们,可是、他说过,他不喜欢说闲话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人对别人说了他什么,或者是说了我的……我只是担心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样、那样翔会伤害你的……”研儿担忧地说着,他看着孟古的眼神除了一种劝告的真诚,还有说出秘密的惊慌。但就是没有威胁……孟古苦笑,是自己想多了啊。
伸手握住了研儿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后者仿佛明白了他心里的话,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马上会心地笑了。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晚上的时候,研儿是不需要任何旁人陪着的,有刘义翔在,研儿也是不需要其他人的。孟古看着昏暗的房顶,脑子里回荡着研儿白天对他说那些话的样子……脑子响起的人,竟然是小齐!
吱是开门的声音!是谁?!孟古起身朝门的方向看去,逆光而立的人影,熟悉得让他有些害怕……


74. 旧怨4:打赌

  “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呢?”门口的人影一步步地走近,那张起俊朗的脸也愈加地清晰起来,这个人,就算化成灰了,估计孟古都不会忘记的。
严允风!孟古在心里惊呼着,眼睛睁大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他竟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你的样子变回从前了,声音没了,连名字都换了……难怪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严允风眯眼看着孟古额头溢出的汗珠,伸手抽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你难道又有了别的情人,比我,或者说是比魁魁更好的?所以,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回来?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门被严允风进来的时候就合上了,孟古的身体僵着一动不动,严允风在收好手帕后,又轻抚着他的脸颊,指腹的纹路与脸颊上细腻的肌肤摩擦着,这种感觉!竟是毛骨悚然的!
“你变了”微微勾起唇,严允风的笑是发自心底的,只是,那对于孟古而言并非就是好的变化!“……不过,我不能骗你,我比较喜欢你这个样子,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杂垢。”
干净!这个词听着孟古觉得分外刺耳。他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严允风,看着对方将手缓缓探入衣襟……
“啪!”一声脆响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空气中充满了因双方各自的复杂情绪,而编织出的危险气息!
“你打我一巴掌,你想表达什么呢?”严允风收回了放在孟古身上的手,摸了摸红肿的侧脸,那里都有些烫手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动手!原来被人打,除了脑子一懵,也没有其他的情绪了。他并非有受虐地喜好,只是,孟古给他的这一巴掌,确实可以让他想到很多。
“讨厌我,恨我,还是拒绝我?”严允风看着孟古瞪大的眼睛,刚才也许是害怕,现在却是明显的愤怒。生气的孟古,很少见啊。没有打算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了,他也不想去试验什么。跟孟古,似乎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了。
“看来我在你这里也不怎么受欢迎,那我回去了。”严允风看着也孟古表情中的怒气与冷漠,无奈地看了看外面,然后回头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不会勉强你,也不会为难你因为,我从未想过要那样做。可是……其他人?”
其他人?他指的是魁魁吧。孟古想到那个人的时候,也忍不住纠起了眉。已经这么久了,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孟襄就是宝宝的。可是他一直没来……先前或许还在自信于辛君的计划。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并非那样。既然严允风都能找到这里,都能认出自己!那魁魁又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过,那个人现在也没那么多的精力来打扰你了。”严允风微微侧头看向外面笑了笑,起身下床走向门口,开门离开……
“你很厉害。”严允风对着身着玄衣的男人说道。
“彼此彼此。”男人淡笑回答,笑里只是一种单纯的礼节。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样。”严允风随意的笑着,即便不是真心的,他的笑亦让人看着舒服。
“这抱持原样不好吗?”男人反问,依旧笑得云清风淡。
“是好,你不仅可以自己抱持原样,还能把别人也恢复原样。怎么比,我都不如你,所以师傅才会选择你来继承衣钵的吧。”严允风自嘲地笑笑说道,“不过,我也不算是师傅的弟子啊……”
“你觉得是就是,不是便不是。师傅对你,跟对我和二师弟一样,都倾囊相授了。”男人淡淡地说道,“打赌的话,你输了。遵照约定,你应该不再打扰孟古的生活,嗯,还有包括不让他受他人的烦扰。”
“……我会守信。但是,有个问题我想问你?辛君,用这个打赌,你明明可以提对自己更有利的要求的,为什么你只说孟古的事情。”严允风走到了男人的面前,正视着他问道。
“这大概,就是我们的不同吧。”辛君笑,就算手法是一样的,心计也是相同的,但目的却是不同的!


75. 旧怨5:逃走

  虽然,我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些时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想要摆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些话算是恐吓吗?还是威胁。孟古靠在床栏边,皇帝的寿宴上,他跟在研儿身后低眉顺眼地扮演着他“宫人”的形象。可是,好像只要是在皇宫,就不会有什么太平日子好过的。在魁魁挡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孟古就明白了这点。
心跳的频率比起平常要快了许多,但面上孟古依旧抱持着镇定。对魁魁,孟古知道,他是不可能装傻说自己不是孟古之类的。这个人的精明程度,跟严允风是不相上下的!两个人在狭长昏暗的走廊里对峙着,孟古没有啃声,只是默然与魁魁注视着,现在,应该先开口的不是他,而且,他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让你做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最后,还是魁魁先开的口。
“嗯。”孟古只是应了声,别开眼看向了远处正歌舞笙箫的地方。
“当初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报仇,现在我让你做的事情做完了,那么我们可以来说说你报仇的事情了。”魁魁顺着孟古的视线也看向了那边。
孟古看向魁魁,眼中透露的意思是,‘你打算如何呢?’
“按你所想的。”魁魁撇了撇唇,又看向孟古,“然后,你要离开吗?”
“……”孟古抬眼看向魁魁,点了点头。
魁魁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心里的确是存在期待的,他希望孟古说,自己愿意留下来。可是,结果意料之中的,孟古拒绝了。想想,跟着他过的生活和孟古跟着那个隐士一起生活相比,的确,就算魁魁自己,也会选择后者。
“那么,今天晚上,你就跟我去严家吧。”魁魁淡淡地笑道。
……
孟古不知道辛君是否会来跟自己说些什么,想要报仇,可是,为何心底对后者的期待,似乎更大于这个。辛君,你就这样看着我离开吗?还是你已经笃定我一定会再回到你的身边呢?
一夜的不眠,不休止的思考,只是为了那个人能够快点来到自己的面前。“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孟古总算是明白了这诗中的意思了。当年,爹爹也是这样地等待着娘亲的,所以才会日夜反复地念着吗。
咚咚咚。安静的房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孟古一惊,看着门外透进来的身影,心里有小小的期待。是辛君吗?
“孟襄,是我,研儿,快开门啊!”尽量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孟古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有些失望,但还是迅速起来跑去开门。
一拉开门,研儿就赶忙挤了进来,他将门紧紧地合上后,把一个包袱往孟古怀里一塞说道,“孟襄,翔要杀你,我趁他睡着了跑出来的,你带着这些东西快走吧!”
……月明星稀,孟古带那个行李,慢慢地迈动着脚下的步子,皇帝要杀他?为什么呢?自己现在的身份,随便哪个权贵都能轻易地捏死。为什么……


76. 旧怨6:报仇

  拿着研儿给的令牌,轻松地除了宫门。孟古的脑子里乱乱的,他现在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去严家?就这样单枪匹马地过去,对严允莹说报仇?不用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可是,魁魁
“呵!消息穿得真快!你就出来了!”身后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孟古一惊,回头看去,竟然是严子瑜!
孟古脚下不由地后退了一步,对方却好像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冲上前来,就要掳走他!说起来,严子瑜的武功并不低,但是跟严子澈飞燕子和安殷的内力相比,就差得太远了!在严子瑜同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孟古就将他腰间的短剑抽出,转身便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严子瑜惊疑地看着孟古,他想不到孟古会变得这么厉害了,明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罢了,怎么会……
……杀死严子瑜对孟古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可是,孟古想这好像也不失为报复严家的途径之一。刀锋隔断那脆弱的气管时,孟古的眼皮动都没有动一下。血腥,他早已见惯了。扔下那把短剑,孟古怅然看了看远处被月光拉长影子的背影,不知所措。
“孟古。”辛君转过身来,对着孟古逆光而立,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也摸不透。
孟古点了点头,却没有走近的意思。
“你听说过涅吗?”辛君的声音轻而柔和。
涅这个词,无疑让孟古吃惊不小,他眼神惊慌不定地看着对方,辛君所谓的涅,到底指的是什么?!
“现在,你不必知道的,将来……你就会懂了。”辛君看着孟古,轻轻地说着,声音变得越来越远了,孟古这时发觉眼睛变得模糊起来,辛君的说话声,在耳中变得越来越小……
这之后,孟古没有再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人的面前。不论魁魁和严允风如何发动手中的情报网络,都一无所获。当他们将矛头指向最后跟孟古见过面的辛君时,对方给予的答复是:“他本来,就不该待在这里,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他……”
“你杀了他?!”严允风不可遏止地愤怒起来,他上前就抓住了辛君的衣襟,大声吼道。
“死对他,不是最好的解脱吗?”辛君冷笑说道。
“你!”严允风真的想揍辛君一顿,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对方说道,“我以为,你会好好地待他,才没再去打扰他,没想到你”
“我会好好待他?”辛君笑的有些讽刺,他看着严允风,“你怎么就能确定我能好好地待他?如果你真的对他有心,为什么不自己去对他好,还期待别人去对他好?既然如此,当初,你就应该让他好好地留在严魁身边……可你还是自私地想要报复严魁,所以不想看到孟古跟他好好地在一起。你明明知道,就算严魁只把他当个小宠待在身边,也好过去皇宫做耳目,可是你还是选择了后者,把他从严魁身边用计逼走。说到对他最残忍的,应该是你吧!你的所作所为,简直比杀死他,还要残忍!”
一口气说完了那么多,辛君的脸涨的通红,说到气,最应该气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人,而是应该是孟古才对,落到这样衣冠禽兽的人手上。再怎么下去,都不会有条活路的。严允风听了辛君的话,浑身僵硬着,看着对方不知该说什么。
“你恨严魁,因为你母亲是跟他偷情生下的你,然后又不给予你们正当的名分,你直到现在,也还只是跟严允奎平辈的弟弟罢了,你不服气,所以你要报复”辛君毫不留情地说着,他对严允风的忍耐早就到了极限,从他知道严允风派严子瑜带着暗杀去偷袭孟古开始,他对这个男人的忍耐就到了极限了。
“你对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目的呢?是想让我忏悔,还是另外,这个房间还有其他人?”严允风忽然抬头淡笑问道。
“……”辛君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了书房的门帘。瘦弱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是孟古!
“你在这里。”严允风笑着看向孟古,他好像被辛君给耍了。
“嗯。”孟古漠然点头,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他已经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了,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恨我吗?到最后,我才是你最大的仇人。”严允风看着孟古问着,脸上的笑渐渐地减淡。
……房间内,两个人都等着孟古的回答,晃眼的功夫,孟古就抬头看向严允风说道,“我要离开这里。不想再看见你还有严魁!”
严允风黯然离开后,魁魁站在暗处默然看完一切,叹息一声离开。他要烦恼的,不仅仅是孟古而已。感情再疯狂,再执着,这样也都足够了。
“你打算去哪里呢?”辛君皱眉看着孟古的侧身,他将孟古带回来藏在府内,治好他的哑病,又引严允风和魁魁过来,不过是想让孟古可以放开心结。
“最后我还是报不了仇啊。”孟古侧头看向辛君,“我想回到我们一起住过的地方,可以吗?”
“可以。”辛君点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孟古看着辛君,“我的仇报不了了,你的呢?”
“你……知道了什么?”辛君听到后句,眉头揪紧。
“该知道的,王轲雄都告诉我了。你是神宗兄长的长子,当年该继承皇位的应该是你的父亲……”孟古淡淡地说着,他并不怕辛君会杀他灭口,不是他确定辛君不会动手,而是他自己不在乎。
“我在这里不是为了报仇,国家变成这样,我能让它变好些,还是应该回来做点什么的。父亲对我的嘱咐也不是天下和报仇之类别的事情,他只要我好好地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辛君笑了笑,有些苦涩,“待在这里很危险,可是要得到很有价值的东西,不是都要付出相应代价的吗?孟古,不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
“嗯。”孟古的表情没有波动,他明白的。辛君是怎样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你会回去吧?”
“会的。”辛君笑了笑,“就算是为了你,我也是会回去的。”
“我、等、你。”孟古嘴角牵动,辛君愿意让他等……这就足够了。




77 .番外:严子澈,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澈儿,你觉得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严子澈七岁拜师于蓝燕门下,师傅问他的第一个问题便是这个。
“嗯?”当时小小的他,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想了想回答道,“最怕喝药。”
“呵呵”师傅听着他这回答,不由地笑了起来,她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柔声说道,“这个以后不用怕了,只要你好好地习武,就会身强体壮的。好像,跟你说那个问题,也太早了点儿……”
于是,这个问题就不了了之了。
十几年后可以学成下山了,师傅把他叫到了面前,看着他健硕的身体,憨憨地笑,眯眼忍不住又笑了,“看到你长这么大了,才感觉自己老了。”
“师傅,您一点都不老,还是跟我当年来您这儿的时候一样漂亮。”严子澈搓了搓手,咧嘴笑道。
“嗯,人长大了,说话也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蓝燕只是轻轻地笑了笑,然后郑重地看着严子澈说道,“澈儿,不要回严家了。以后,我带你闯荡江湖好不好?”
“真的可以?!”严子澈一喜,他其实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担心师傅不不肯。爹爹他倒不怕,娘亲更加不用说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回严家吗?”蓝燕的秀眉微微地起了褶皱。
严子澈知道平时不怎么来脾气的师傅,最严肃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了声:“不知道。”
“我就知道……”蓝燕听到他的回答,释然一笑,然后起身走到严子澈面前,现在她这个小徒儿已经长得高出她一个头来了。
“师傅,你不会要敲我脑袋吧?”看到一步步逼近的蓝燕,严子澈竟有些紧张。
“傻瓜。”嘴里骂着,纤细的指尖弯曲,关节有力地敲到了那跟木头一样傻愣愣的脑袋上,蓝燕笑着说道,“师傅要趁着你还在面前多敲敲啊。”
“哦,嗯?师傅怎么这么说?”严子澈开始还傻乎乎地应着话,可是听着师傅话里的意思,有点吓到了,他紧张地看着蓝燕,等着对方的回答。
这个男孩跟在自己身边有多少年了呢,蓝燕感觉严子澈就是自己的儿子一样,有一天长大了,就离开自己,去开拓自己的那片天空去了。舍不得他离开啊。
而严子澈这边担心的是,师傅又不愿带他去闯荡江湖了……他苦恼的表情,在蓝燕的眼中看来,还是那么地单纯傻气。这个善良的孩子,要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呢?
严子澈跟师傅约定好,回家看看父母之后,给家里人交代一声后,就跟师傅在西江桥上碰头。然后蓝燕就会带着他去江湖上好好地看看,好好地磨练一番。可是,他这次回到家,第一个遇见的人,竟然让他最后,还是对师傅失信了。
“我叫孟古,小名叫宝宝。大少爷,叫我宝宝……”那个小人儿偎在严子澈怀里,他们经历了最亲密的接触后,他低低地对自己说着。
不论是出于身体的愉悦还是对孟古本身的痴迷,严子澈都能肯定的是,他喜欢这个人,这个依赖着自己保护的人。他以为经历了这一夜的春宵,他们应该算是最亲切的人了。可是,第二天,孟古却要离开。
“大少爷,我只是个下人罢了,不用对我这样低声下气。”这样的话从孟古有些发白的嘴唇说出来,让严子澈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自己被否定的难受,还有孟古自己对自己的不在乎,是他最心痛的。
这个样子算是爱上了一个人吗?在意他,胜过所有的事情。想着他的时间甚至可以超过对自己愈发虚弱的身体的在意。但是,孟古却不在意。就算最后他回到了严子澈的身边,也只是因为父亲的命令,看着自己跟父亲因为不愿意成家的事情而争吵,他也一直冷眼旁观着。有了倾世的容颜,到严子澈的身边,也只是因为严家族长严魁的命令。
很多的事情,严子澈都明白,可是他却不想去弄清楚,不想去弄懂。他害怕了。到宝宝也离开了,严子澈恍然想起师傅问过的那个问题,“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原来最怕最苦的还是一个情字……


78. 后话1: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回到辛君住过的小竹楼,孟古的心情感觉像是从未这般安定过,进门的时候,见到阿鸯婶婶正在做打扫,感觉更是亲切了。
没有辛君在的日子里,孟古除了看书便是练琴,偶尔会拿着阿鸯婶婶清晨送来的食材,做些花样的菜肴来。可是,他的饭菜的味道做的越来越可口,吃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有一天,又是一个人坐在桌上吃饭的时候,筷子那在手上,却怎么都不想再去动了。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读着这首无题诗,孟古心里更是沉甸甸,相思无用,却还是搁不下的。辛君,你现在怎么样了呢?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地划过,清浅的几个小字,寄的是怎样的思念与愁绪呢。
“还真是个清静的人儿啊。”浅笑感叹的女声从后面传来,孟古一愣,回头惊疑地看去,为何这人近身了他却不知!
定定地看着那个约莫二十四五的女子,岁月的痕迹在她的脸并不是很明显,靛蓝的衣裳是江湖女侠的轻便衣装。孟古放下手上的书,淡声问道,“你是谁,来此有何贵干?”
女子轻笑,纤细的指尖抬起,却在迅雷不及掩耳间,上前封住了孟古的穴道。看着对发因愤怒而瞪大的眼,她依只是淡淡地笑道,“我叫蓝燕,看着你既然在此无事清修,便想着不如跟带你出去走走。”
从蓝燕带着他离开竹楼的轻健步伐,孟古敢肯定,她武功定是不低的!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远的竹楼,孟古倒没有什么惧意,而是有些忧虑了。他就这样被带走了,辛君会知道自己不见了吗?回来找自己吗?
被蓝燕带到一辆有车夫等在那里的马车内,她将他轻轻地放下,招呼了车夫走后,便看着他没有波动的脸,轻声说道,“我并无害你之心,只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动手解开孟古的哑穴,她想听听孟古是怎么想的。
“是谁?”孟古蹙眉看她,他记得他认识的人里面,应该没有个认识这么厉害的女人的吧。不过也不一定,可是听到对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却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人严子澈。
“我是澈儿的师傅,他从八岁起,就跟着我习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为一个人那样过。他一直觉得你的死,是他的错。”蓝燕想到自己那徒儿,语气都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疼吧。
“你是他师傅?飞燕子?!”孟古在跟着严子澈练功的时候,听他说起过他师傅飞燕子是何等厉害的人。可是没想到,竟是女子。
“看来他跟你说过我。那么,你是否愿意去见见他呢?若不想,我也不勉强你。我只要让他知道你还活着,不必再为你而内疚便好。”蓝燕平静地说着,孟古对她说的要求,并不觉过份,毕竟她在关心自己徒儿的同时,也多少顾及了些他的感受。
“你若真真相我去见他,我去见见他便是。只是,希望见了那面后,你能保证,仍可将我平安地送回来。”孟古想,能将严子澈教的那么侠肝义胆的人,应也不是什么奸邪之人。何况,他好像根本没有跟蓝燕对抗的实力。
“那是自然。”蓝燕见孟古答应了,自是高兴的。孟古所要求的,在她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解开对方的穴道,看着对方在说完要说的后,便合眼睡去。那瘦瘦小小蜷在角落的样子,竟让她也有了怜惜之意。难怪澈儿回味这个孟古牵肠挂肚,他自是有他的好的。


79. 后话2:理解辛君的想法了

还好蓝燕说不会他去严府,孟古想如果再进严府一次,不知自己的心情又会是哪般。他理了理衣服,蓝燕给他买的几件换洗的衣物,倒是挺称他心意的。看了看铜镜,蓝燕亲手为他梳的发髻,倒是也挺适合他的。
不过,孟古还是要要对蓝燕不得不问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
“说了可能你不爱听的。”蓝燕微笑着,倒了一杯茶看着屏风的身影说道。
手一滞,孟古皱起了眉,会怎么个不爱听法呢?想了想,他还是问了,“你说吧,我想我总是有些承受力的。”
“是我从严魁那儿得来的消息。”蓝燕平静的说着,“他是我的师兄。”
“呵,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神通广大的女侠呢!”孟古听完,真还是有些生气的。没想到最后还是离不开严家那些人!
“我知道你跟严魁还有严允风的那些恩怨的,我更知道,你才是受害的人。因此,我带你来的事情,都是安排周全妥当的。不会让别人轻易动得了你。”蓝燕怎会听不出孟古语意间的讽刺,却还是耐心地不气不恼的说着。
“那遂你的心愿后,就请你快些送我回去吧。”孟古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淡绿色的锦衫倒也是大方得体,只是依然看着腰身单薄了些。
“坐马车的话,至少是要两个月的,我教你轻功吧,抄近道小路,可省去一半的时间。”蓝燕想了想正色道。
“你教我武功?!”孟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要变严子澈的师弟了。
“我忽然想到,让你以孟古是身份回去,会引起严家人的注意,不如让你做我的徒弟,以师弟的名义去见了他来的自然。你只要解了他那心结,我们就算说真的孟古死了。也会省却了很多的麻烦。”蓝燕认真说完,就看着孟古,等着他的应允。
“这样也好……”孟古喃喃说着,心结一解,就可以放下很多的执念了。
在后来的日子的相处里,孟古真觉得蓝燕是个好师傅,虽然他作他的弟子只是做做样子,但是她教他的一招一式里,都是认真严谨的。比辛君那个心血来潮要作先生的时候,不知要敬业多少倍。
去西城的小道路途虽近,但沿路总是有抢匪滋事的。蓝燕让孟古用剑只需将他们伤到追不得他们就好,他不解问她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也算为民除害了。
“孟古,你不知道,他们会做了劫匪,全是朝廷这些年腐败无能,贪官横行才使得良家百姓落草为寇。若真要为民除害,那也不是杀这些无辜的人啊。”蓝燕收剑的时候,说出的这番解释,听得孟古对她的敬佩又多了几重。
那么辛君要去皇城,做皇帝亲信的国师,跟大将军王轲雄周旋着,是否也是因为这个呢。想还天朝子民一个清明世道,辛君便放弃了能够安享一隅的生活,单枪匹马地去了腐败不堪的朝廷。孟古想,他可能有些能理解辛君的想法了,可是,他会成功吗?


80. 后话3:上位者的较量

  他们赶到西城的时候,真是一天的黎明时候,远空边际泛上的鱼肚白,看着让孟古有种回到故乡的亲近感。蓝燕带着孟古到一间普通的客栈住下,他知道她这样做是要掩人耳目的。可是见她跟老板娘熟稔的样子,又觉好笑,许是他多想了,蓝燕大概只是想给老朋友关照下生意吧。
可晚上听蓝燕说起,这西门客栈是三教九流都会聚集的地方,消息灵通得狠。孟古又不觉苦笑,“原来你是一举多得了。”蓝燕也只是回了他一个轻轻浅浅的笑,便起身去隔壁自己的房间去了。
次日,蓝燕待会一顶青色纱布的帷帽,看着那个,孟古和她心照不宣。将帷帽戴上,孟古便可以自由地在城内走动了。他问蓝燕为何不马上让他跟严子澈见面,她也只是笑说道,“这个不急,你可以先在城里玩玩。”
心里头暖暖的,这是在辛君之后,孟古第二次觉得有人是真心好好地待他的了。他忽然想到西城的繁华街市,他当年虽在西城那么久,却从来没有好好地到街上走过。
可是这一走,事情就出来了。身居宰相的严子睿回乡探亲的车架跟西王爷刘琨成的车架撞上了,互相都似乎不愿多让一步,孟古侧身在转角看着两边的奴才对骂,最后甚至大打出手,不仅眉间扎紧。
忽然抬眼见一个恶奴拿起一块大石砸向西王府的侍卫,却不料,那侍卫轻巧躲过了。然而,那石却飞向了后边正抱着儿子的妇女。孟古在见那妇女虽然惊呆,手却依然紧抱孩儿时,终是身体比大脑快了一步做了决定,飞身而出将那石给一脚踢开。
不想那石头竟然砸到了严子睿的车架上,将里面本来无声坐着看热闹的人给惊得探出身来看情况,严子睿拉开马车的魏帘看向外面,再见到孟古的青色帷帽的时候,明显的脸上显出了不悦。是多管闲事的江湖侠士?
“方才是谁?”严子睿严声出口问着。
“回禀老爷,是那个青布遮面的。”扔石头的恶奴赶紧指着孟古,恶人先告状了。
狗奴才还真是严家的多,孟古不屑地在心里骂完,也不管严子睿是不是还瞪着他,转身便走。听到后面的严子睿下令要手下的人抓他回去,孟古便抽出了剑,准备着要好好地教训那些狗奴才一顿。可剑才出鞘,就被人只止住了。
“莫要惹事。”蓝燕不知从哪里跃了出来,挡在孟古的前面。
心里憋着气,孟古看了看那边虎视眈眈的严子澈,又看了看面色严肃的蓝燕,便赌气似的将剑用劲地收回了剑鞘中。
“那边可是蓝女侠?”方才那女子飘逸的身形,让严子睿想起了大哥平日练的燕过山河的样子。这般相同的身法,难道是大哥的师傅“飞燕子”蓝燕?
“民女正是,刚才民女的小徒弟冒犯了宰相大人的车架,还请见谅。”蓝燕双手抱拳,对严子睿行了江湖之礼。身后孟古见她这样,虽然心里极是不愿,但还是跟着蓝燕躬身行了礼。
“这点小事,倒不算什么。蓝女侠既然来了西城,那何不随本官一道去严府,顺便坐坐见见我大哥也好。”严子睿见是蓝燕本人,便也没再多去计较了,他是宰相,在百姓相亲面前自然是不能做出什么仗势欺人的姿态来的。他对手下的人呼道,“让开车架,莫挡了西王爷的路!”
“严大人,还是本王让了吧,严大人好不容易回乡一次,本王拦了岂不是失礼!”这时,刘琨成也从拉开马车的帘子,似乎很真诚地说道。
“王爷客气了,王爷的车架,小人怎么敢挡了呢。”严子睿笑着,用着谦卑的自称回道。
“这什么话呢,严大人也太见外了。你们这群奴才都听到没有,还不给宰相大人让了路?!”刘琨成依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着,然后低头对着下面的人吼道。
最后还真是刘琨成给严子睿让的道,孟古旁观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心下发寒,上位者的姿姿作态,真是让人看着嫌憎!


81. 后话4:男人有了妻儿,便累赘了。

到了严府大门,孟古见那在大门前接严子睿的严允奎时,心口不禁又犯上了一股憎恶,站在他前面的蓝燕察觉他身上迸发的杀气,回头瞪他一眼道,“不要让人发觉了你,暂且忍了吧。”
无法,孟古只得收敛了外露的锋芒,整个人的存在感在人群中瞬息低了下去。蓝燕点点头,这时严允奎夫妇也看到了她,大夫人便被谴过来过来与她打招呼。
“蓝师傅,您怎么来了啊?也不事先说声,我们才得准备好好接待您才是。”大夫人看着这个把自家儿子带大的师傅,又是欢喜又是恭敬的。
“千万别那么客气,我只是想着澈儿该过生日了,也正好我带着新收的徒儿游历江南一代,便也顺路来看看他。”蓝燕微笑着,对于严子澈的母亲,她也是尊重的。
“哦?你又收了徒弟?那就是澈儿的师弟了。”大夫人一听,便朝着蓝燕身后的孟古看去,见对方体型瘦弱,便叹息了声,“这孩子怎这么单薄,唉,还真让我想起当年澈儿去您那儿拜师那会子了,那时他瘦得让人看着都心疼。”
“襄儿身体还在长,多吃些也一下消化了。倒是澈儿已经是大人了。小翎儿也该有五岁了吧。”蓝燕笑着跟大夫人说话,这倒也将大夫人的注意力从孟古身上转移了过来。她们便聊着便进了严府。孟古只是噤声跟在身后,四周的景物也不去看了,他对这里在熟悉不过的,看多了会让他更快地想要离开这里。
严府设宴给严子睿接风,也邀请蓝燕在席。严家的大少奶奶抱着五岁的儿子坐在那里,严子澈直到快要开始的时候才回来,面无表情地坐到了自己的妻儿身边。看来像是刚从商号回来,看不见喜怒的脸却在看到这边的蓝燕时,渗出了惊喜。
“师傅!您怎么也在这儿?”严子澈还未坐稳,便又起身走到了蓝燕的身边,戴着帷帽的孟古到没有引起他多大的注意。
“师傅来看你啊,来,这是你师弟。”蓝燕慈祥地笑着看严子澈,又示意他看身边的孟古。
“哦,是师弟啊?你叫什么?”严子澈倒也没有见外的,看着孟古便笑着问道。
“我叫孟襄。”孟古看着严子澈,是否因为心里已装着辛君了,他看着严子澈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孟襄啊,那么你该叫我师兄才对的。”严子澈笑,他看孟古的身形,听他的声音感觉他应该很小。
微侧了目,看到对面眼中带了丝幽怨的大少奶奶,孟古淡笑道,“师兄,你的夫人在看着你呢。”
“呃,呵呵。那师傅,师弟我先过去了。”严子澈一听这话,尴尬地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妻儿,无奈是说完,便起身回去了。
看着严子澈的背,孟古轻弹说道,“成了家的男人,就会被妻儿所牵绊了啊。”
“那不是牵绊,那是一种安定。”蓝燕笑着说道,“男人其实比女人还要脆弱,还要需要一个人陪着他。”
“可是当初,他并非是想要寻这个安定,而娶的这个女子。”孟古垂下眼,不去看对面严子澈逗弄小孩的样子,那和睦的三口之家让他会想起自己的爹娘,“既然他已经能够能够安定下来了,那我又何须来此呢。”
“你看到的只是表象吧。澈儿怎么会在自己的师傅和师弟,还有家人前再露出当年那般的颓败呢。”蓝燕看着严子澈,叹了口气,便不再言语。孟古似懂非懂地听着,也不再多话了。


82. 后话5:你师弟有些怪

翌日,严子澈没有去商号,而是过来带着自己的师傅和师弟准备出门去游历下西城风景。在家闲来无事的严子睿见他们要出门,便说道,“大哥也捎上我如何?”
“当然可以。只是我们要走比较远的山路,你要做好准备啊。”严子澈憨直地笑着,跟严子睿便说这话走在了前面。
孟古跟蓝燕走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后,才开口说道,“他们不是同母所生,却感情这么好。”
“澈儿不会去计较很多的事情,而三少爷也是个知理的人,知道谁是真心待他好的,所以会这样很正常。”蓝燕浅笑说着,“今天是要去青山寺,时下桃花整开得盛。”
“不过出游带着这么多下人,我倒是不能理解了。”孟古看了后面那五六个家丁一眼,淡声说道。
“严子睿,毕竟是当朝宰相。”蓝燕笑,那意思孟古是明白的。
青山寺位于席西城的城郊地带,到哪里一般是须乘轿子的,但严子澈说好久没有使轻功过了,想要试试一路轻功过去的感觉。蓝燕与孟古自是不必说,也是轻功飞跃而去的。严子睿倒也不计较,骑上家丁带来的马,便也跟着奔了过去。
青山寺山脚,蓝燕自是第一个到的,她回头看着两个在她之后不久落地的徒弟,再看后面,严子睿也已策马过来了。
“师傅,还是你最厉害啊!呵呵,孟襄你也不赖啊。”严子澈心情大好,伸手就拍在了孟古的肩上。或许是过去曾经有过太过亲密的关系,孟古对于严子澈的碰触竟感觉有些不舒服,点了点头,他便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肩移开了。
“别人来此都是祈福的,我们却是游山玩水。孟襄,你要不要买些香烛上去为你的父母祈福呢?”蓝燕忽然看着孟古说道,拉着他便离开了严家兄弟。
看着师傅和师弟离开,严子澈不解,他看向严子睿,对方却盯着师弟的背影,表情异样。他忍不住问道,“三弟,你看什么呢?”
“我看你的小师弟有些怪。”严子睿毫不避讳地回道,“从他来府上起,就没怎么跟我们说过话,好像在避开什么?别人巴结我们都还来不及,你师弟却好像离的我们越远越好。”
“兴许是他害羞呢。不一定所有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啊。”严子澈听了,倒不觉有哪里不对,摇头表示不赞同。
“而让我奇怪的是,你师傅好像也在帮着他避开我们。”严子睿从马上跃下,走到严子澈身边,轻声说道。
“三弟,你大概是在朝廷待久了,草木皆兵吧。师傅不是那种喜欢是阴谋的人,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吧。”严子澈笑笑,指着前面一排卖茶点的小商铺说道。
“好吧,你爱信不信。我反正都跟你说明白了,你自己小心就是了。”严子睿见他不信,也觉多说无趣,便不再说了。
孟古跟蓝燕买好烧香要用的东西回来时,就见他们两兄弟坐在哪里喝着茶,严子澈见他们回来,便出来接过他们的东西,伸手问孟古要不要帮忙的时候,孟古却别过身去,避开了他,平声说道,“这些东西自己提便好了。”


83. 后话6:他不是孟古?

  他们上山拜了佛后,严子睿便提议去青山寺后的桃花坡看看。四人走来到那粉红满眼的地方,孟古隔着纱布都觉得美的眩目了。
“大哥,你跟蓝师傅也好久不见了,好好叙叙吧。孟襄,我带你去高处看看如何?那里有一株百年桃花树呢。”严子睿忽然拉着孟古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唉,你这是?”严子澈看严子睿把自己瘦瘦弱弱的小师弟拉走了,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走出了好远。
被严子睿拉着的时候,孟古是一惊,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但过了会儿,他又感觉没什么了。他想严子睿拉他单独离开,肯定是有什么意图的。想到这儿,孟古反倒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了。
桃花树下有许多的人,柔软的青草刚发出嫩芽,有黄蝶在花中翩然起舞,舞动的蝶翅轻灵优美,绕着动人的弧线。严子睿拉着孟古却径自绕过了桃花树,慢慢的绕到了边缘处,然后示意孟古往下看,眼中闪过惊奇,“孟襄,你看这边竟是悬崖峭壁。”
“三少爷会不知道这里是悬崖吗?”孟古看着下面,深不见底。摔下去怕是会粉身碎骨。
“知道,当然知道。当年我哥为了一个人,差点就从这里跳下去了。”严子睿回头,脸上的笑,是冷的。
“哦?师兄是为何呢?”孟古怎会不知严子睿要说什么,但他还是当作好像不知道一样。他倒要看看严子睿要怎样!
“还不是为了一个情字,说来凑巧,那人也姓孟啊。”严子睿眯眼看着孟古,这个人若真是孟古,那应不会这么镇定才对,心里似乎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想到孟古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心里闷闷的,好像有块大石压在上面一样。
转身,孟古准备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不料,这时忽然几个蒙面大汉冲了过来,而他们明显是冲着严子睿来的。那几个跟来的家丁过来护主,却被那些三下五除二给割了喉去。孟古皱眉,眼前他们直逼这边。是否该出手帮严子睿呢?
回头看向严子睿,对方的眼中没有半点惧色,孟古轻声问道,“三少爷有办法对付他们?”
“没有。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严子睿摇头,朝廷中要排挤他的人自是不少的,但是敢这么明目张胆来行刺的他却不知,谁人这么大胆,敢犯他们严家了。
“……”孟古不知该怎么说,他看着越来越近刺客,如今他就在这里,如果见死不救,是他的错吧。何况那些刺客也有了要杀他的意思,因为他跟严子睿看起是一起的。
飞燕子的剑法合着孟古深厚的内力,不出百招,孟古便以一敌十将那些蒙面大汉尽数抹了脖子。严子睿本想留个活口的,但他好像还没来得及说,面前的此刻便没有一个活人了。
一个刺客胸口淌血地躺在严子睿的脚下,看那鲜血还能流动,严子睿想这人应该还有口气,便弯下身去,对那人说道,“是谁派你们来的?说!”


84. 后话7:你是孟古?!

不想那人忽然睁开眼睛,一伸手竟拼死将严子睿朝后退去,而他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那瞬间严子睿的脑子竟是一片空白的,再有意识的时候,是他吊在悬崖上,手被孟古抓着。因为头朝下,那帷帽已落下去了,熟悉的脸就那样跃入了眼中。
“孟古?!”严子睿看到孟古的脸时,除了惊讶之外,有丝难以置信。
嘴角扬起,以孟古的内力要将严子睿拉上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他看着命悬一线的严子睿,却不想那么早将他拉上来,何况他已经见到了自己的样子。
“少爷,我们好久不见了。”孟古轻轻的笑,表情之中看不到情绪。
“你没有死!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严子睿看着孟古的笑,竟有些畏惧。孟古现在的样子,虽然还是秀气的水嫩脸颊,但气质却比过去看来要老练许多。
“如果你想我救你上来,就请不要多问!”孟古冷冷地说道,这么多年的记忆,他恨不得自己是不曾有过的!
“好,我不问了,那你先拉我上去吧。”严子睿觉得这时候也犯不着跟自己的命过不去,于是便应了话,服了软。将严子睿拉上来后,孟古便退后一步,跟他保持了段距离。
知道孟古必是有过一段不寻常的经历的。此刻看他近在眼前,总有种想要去拥抱他的冲动。
“三弟!师弟,你们没事吧?”严子澈施展着轻功奔了过来,此刻他只看到孟古的背,不过因为心急倒没有发现孟古有哪里不对的。
待严子澈走近,孟古回过身去,意料之中的在严子澈的脸上看到了惊疑之色,他却只是漠然看了他一眼后,侧身绕过他走到了他身后蓝燕的身旁。
“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孟襄、孟襄是孟古吗?”严子澈看了看孟古又看了看蓝燕,不知所措地问道。
“你不是看见了吗?澈儿,难道你比师傅还不认得他一些?”蓝燕虽没有料到会这么快让孟古的真面目给严家兄弟发现了,但看孟古平静的态度,她倒也放心了许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严子澈眼睛瞪着自己的师傅和师弟,他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怎么想的到呢?
“看来澈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没再那么的感情用事了,也不枉我带孟古回来。”蓝燕皱眉看着自己的徒弟笑了笑,又拉过孟古说道,“当年你郁郁不振是因为觉得孟古是你害死的,可实际上,当年孟古并没有死……我这么说,澈儿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师傅”严子澈看着孟古冷淡的神情,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蓝女侠,你没说这话前,我还真以为他是孟古了,可是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怀疑了他是不是真的孟古了。”一直站在伸手观察着孟古的严子睿上前一步,挡住了自家的大哥,对着蓝燕淡淡地开口,眼睛又多看了孟古一眼,仍是充满了怀疑,孟古的性情不该是这样的。


85. 后话8:两情相悦的滋味

“三少爷信也好,不信也好,那都是您的事情。这里的事情与孟古并关紧要,蓝师傅带我来此,也不过想让我见见他徒儿。”孟古见严子睿这般对蓝燕说话,便不悦地回道,“现在我跟他既然已经见了,那也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便径自转身朝后走去,严子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拉住了他,说道,“宝宝,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走。”
“大少爷,请你把手放开。”孟古垂下眼,看着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冷声低斥,“宝宝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孟古!”
“不管是宝宝还是孟古,那都是你!”严子澈不依,孟古已经回来了,他是不可能再放开的!“宝宝,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那又如何?”孟古心里真是气了,如今对他来说,男人口中的爱是最不可相信的,他反问严子澈,“我跟你,已经不再有任何的瓜葛,这么多年,我们都不在一起了,你不是也已经习惯了跟妻儿一起生活的日子了吗?为何还要这样不放开我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如今,就凭你所谓的爱,就要将我捆在身边,一辈子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孟古眼中的冷漠疏离,还有他的气愤质问让严家兄弟都惊愣住了。孟古这时心里想起过去的种种,也是郁结难受起来了。感觉到严子澈的手松开了些,孟古便甩开他快步离去了。穿过已经没有人群的桃花林,他在奔跑中想起了很久,待到停下时,才惊觉眼角竟已经湿了。
“呜呜……”孟古蹲在一棵大樟树下,头埋在手臂间,终还是哭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从书上出来熟悉的男声,不耐地喊道,“别哭了,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去?”
惊愕地抬头,孟古的眼已经哭得红肿,但还是清晰地看到了,潇洒的坐在粗壮的树枝上的辛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轻松落地,辛君看着孟古笑道,“怎么,难道我就一定只能在京城做国师,不能到处走走?”
“你”孟古看着他,心情是惊喜的,可是见对方油嘴滑舌的样子,他又觉哭笑不得。
“来来,别哭了,叔叔给你擦眼泪。”辛君摸出手巾,将孟古拉到面前,细心地帮他擦掉了脸颊的液体。看到他因哭泣而有些充血的红润嘴唇,辛君忽觉有些口干舌燥。他想亲亲孟古了,可是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两片温软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双手搂下辛君的脖子,孟古踮起脚尖才能够碰到他的唇。这个时候,他最想要亲近的人就在眼前,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的理智了。两情相悦该是什么样子,孟古不知道,但是跟辛君唇舌交缠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感觉安心而纯粹。他想,他是爱这个男子的,不然不会身心都为着这个男子而欢欣。
那么,辛君呢?他又是怎样的想法接受自己的呢?孟古不去想,他只知道,他现在已经跟辛君很近很好了。


86. 后话9:你不在我心不安

  顾及到孟古与自己的身高差异,辛君弯下了身,搂上了他的腰,然后背靠着大树坐下,孟古便侧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而期间他们都是闭着眼,口中舌的交合是没有分开的。有了好的舒服的姿势后,他们的吻进行的也愈加的投入了。
两人每次都在小段的换气后,又投入到了舌的纠缠中,这样久了,孟古感觉辛君其实并不是很擅长来接吻,很多的花样技巧都是他在做一遍后,辛君才跟着回馈过来的。而且辛君的大手也只是抚着他的背,并没有多的动作了。
在终于两个人都觉得吻得足够了之后,他们才分开了唇,孟古头靠在他的怀里细细地喘息后,抬头看向辛君,小声问道,“辛君,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辛君严肃地低头回答,如愿的在孟古脸上看到郁闷的表情后,接了一句,“才怪。”
“讨厌!”孟古忍不住给了这个让自己悲喜交加的人。
“哎哟~你怎么舍得打你的先生呢?”辛君装作很痛的样子,委屈地说道。
“你不也忍心放我一个人不管吗?”孟古半娇半嗔地说道。
“我哪有,如果真是那样,我不会看到阿鸯婶婶传来的信,就什么事都搁下了跑来看你了。”辛君摇头不承认,他又我握了孟古的手,声音放柔了许多,“我们才几个月不见,我却感觉好像好久没见你了一样,想你想的感觉做事都没劲了,我想我是患上相思病了。”
“说的比情诗还感人泪下呢,既然是这样,你就多陪陪我,好吗?”孟古前半句是在打趣的,后半句确实很低柔的,他回握了辛君的手,又说道,“辛君,我想我爱上你了……没有理由的,想只跟你在一起就好……”
“爱上了?那是不是想着我的时候,就心痛了呢?”辛君将手按在了孟古的心口,微笑问道。
“魂都没了……”孟古轻笑,他的手覆盖在辛君的手上,这时候,感觉两个人好近好近。
“呵呵,那要我给你招魂么?”辛君笑,楼过了孟古,流连在他的唇角嬉笑道。
“你早就把我的魂勾去了,辛君……”孟古在叫对方的名字时,温柔而绵长。双手抱住了辛君,头侧枕在辛君的胸口,听着那稳定的心跳垂下了眼帘。
抱着孟古的力道又紧了些,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天际的落日余晖映照着他们。辛君竟有些希望时间能停下来,以便这一刻的美好能够永恒。
夜幕来临的时候,辛君已带着孟古来到了青山寺后院的厢房,吃过斋饭。他便将孟古安排睡在隔壁,孟古却不依,无法只好苦笑道,“你还要跟我抢床不成?”
“可是你离了眼,我就感觉七上八下的。”孟古摇头,他拉住辛君,“你晚上有事吗?”
“嗯。是有事。王轲雄和严允风应该都会来找我的。”辛君想了想,还是说了。
“嗯?王轲雄也在这里?”严允风在这里,孟古并不觉有怪,可是王轲雄在这里,现在政局不稳,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坐镇才对吗?


87. 后话10:我是第一次呢

“那是因为,严魁离开京城了,至于去了哪里,好像没人知道。不过,这对危机四伏政局,倒也算是件好事。”辛君淡声说着,又拉过孟古问道,“你还要跟我一个房吗?”
眼眸复杂地流转了片刻,孟古还是抓着辛君的手没放,半晌才轻声回道,“要。”
晚上,那两位竟是先后来的,严允风见到孟古的时候,并未有太多的惊奇。倒是王轲雄一见他,就瞪大了眼睛,问道,“师兄,孟襄怎么也在呢。”此言一出,严允风便对他笑了笑,讽刺的意味很浓。
“心爱之人留在身边,有什么不对吗?”辛君哼哼笑着看了孟古一眼,便对二人说道。
听他这么一句话,三人的心思都各不相同,孟古是感觉心里暖暖的,他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严允风却是惊异于,辛君竟能这么轻易地就说出这句话了。而王轲雄是……师兄不是不喜欢男人的吗?
“好了,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辛君也懒得嗦,对着二人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今日有人行刺了当朝宰相。”严允风平静地说着,是有所指地看向王轲雄说道,“我怀疑是朝中重臣指使。”
“我虽然看那小子不怎么顺眼,但要杀早就光明正大的杀了。”王轲雄冷然笑道。“二师兄,你也太把我看小了!”
“不是他做的。”辛君没有去管那二人的针锋相对,他蹙了眉,“我怀疑,是皇上。”
“嗯?他?”王轲雄显得有些不相信,但是又细想了下,惊道,“难道他是想挑起我跟那组织的矛盾?!”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得益的好像就他了。”辛君叹息了声,又勾起唇笑道,“不过,这手段未免太嫩了些。还需成长啊。”
“师兄,你倒是轻松啊。”王轲雄不满地哼了声,又看向孟古,“你有美人相伴,我们却要在外面跟那群朝臣周旋哈!不平衡啊不平衡。”
“你们不做那个,另外能有事做吗?何况,那些不是你们惹出来的吗。”辛君笑,“在权利的泥沼不能自拔,就只有这样了。”
孟古看着这样的辛君,不禁又多了些喜欢,他轻轻地问道,“你们要喝茶吗?”
“呵,既然师兄都说了这样的话了,那我多留无无益。”严允风说完,只看了一眼孟古,便转身离开了。
“啊,那我留下来喝孟襄你泡的茶吧。”王轲雄脸皮厚些,就留下来喝了口茶,还是被辛君给笑着脸给推了出去。
将门合上,辛君嘿嘿笑着回头看着孟古说道,“现在,就只我们两个了。”
“嗯~”孟古脸一红,想到房内只有二人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禁有些羞涩起来。辛君却笑,上前便抱住了他,俯身含住了他的唇。
自然而然的纠缠到一起,一番云雨后,辛君忽然呵呵笑了出来,搂过孟古,咬了咬他的耳垂,轻声道,“其实呢,我是第一次。”
呃?!孟古不可思议地看着辛君。
“我师傅叫我修行应当禁欲哦。然后呢,这么多年我也没遇见过一个特别让我心动的人……呵呵……所以就这样了。”辛君却很平常的回答。


88. 后话11:有他便心安

  将头埋入辛君的怀里,孟古什么都没有说,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就好了。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严家的事,便抬起头来问辛君:“你还会不会回京城,做国师了?”
“嗯,你想我跟你一起回蝴蝶谷么?”辛君听了,轻轻地笑着问道。
“那是当然的。”孟古立马回答道。
“现在还不行吧。等换地坐稳了自己的位子,我就该功成身退了。”辛君说着看向孟古,又说道,“到时候,我不走都不行了。”
“嗯?为什么?”孟古不解地问道。
“狡兔死走狗烹。你听说过吧。”辛君笑,“虽然我不想把自己比作别人的工具,不过,我现在做的,跟那个性质是差不多的。”
“你!你是在帮皇帝的!?”孟古一直以为辛君是来帮王轲雄的,结果却是……
“江山改朝换代,苦的只是百姓,何况天朝也还没到要去旧革新的时候。现在的皇帝是有些能力的,只要稍加指点便可。”辛君说着,又搂过了孟古,“跟你说这么多,也不知你听不听的懂。总之,我会安全回来的。”
“我相信你。”孟古的确是有些听不懂辛君在说什么的,他也不想去懂的,知道的越多,忧虑的事情就会越多吧。
跟辛君在一起的时候,孟古总是心安的。贪恋也好,依赖也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孟古觉得再苦再累的心情,都无所谓了。
次日的清晨,辛君早早的起来就穿衣准备出门了,临出门前他坐在床边,看着还睡着的孟古,忍不住俯下头去亲了亲他的额。这个时候,孟古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嗯,你要出门了吗?”孟古揉了揉眼睛,看着穿的整整齐齐的辛君问道。
“是啊,得去赴一个约。还早着呢,你好好睡吧。”辛君轻抚着孟古柔软的发,宠溺地说着,又帮他掖了掖被子。
看着辛君出门,孟古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于是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呵,现在的你,看起来怎么跟个小女人一样呢。”一个身影从外面跃了进来,孟古一惊,抓起被子坐起身看向那人。
“魁魁!”孟古看着魁魁,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丝暴戾。
“别看到我就这么凶啊。”魁魁勾起唇笑,走到孟古的面前,“宝宝,难道你真的不想报仇了?”
“报仇……”孟古的眸子低垂了下去,他不想知道该怎么说,虽然他已经没有再想过去那样,将报仇当作自己的精神支柱,但想到父亲不明不白的死,心口仿佛被人死死地拧住了一般。
“怎么样,不想将害死你爹的元凶得到她该有的下场?”见孟古有些动容,魁魁趁热打铁地说道。
“时至今日,你要来实行当日许诺下来的东西吗?”孟古猛然抬头,瞪着对方,“你当初那般地利用我,现在你才来兑现,是否太晚了?!”
“呵,看来你真的跟过去不一样了。”魁魁被孟古的话说的一愣。“辛君将你调教的很好啊!”
听到这讽刺的话语,孟古的眉间起了褶皱。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辛君笑的脸笑得和善,可是眼神确实冰凉地放在魁魁身上,“魁首大人,虽然你是我长辈,但是这样不请自入,是不是太失礼了。”
“呵,是有些失礼了,那我也只有告退了。”魁魁不悦地拧唇,他转身欲走,辛君却又说了句。
“慢着,请你以后不要来随便打扰孟古。他现在是我的人!”辛君沉声说道。
“是吗。那看来我真的不能来了。”魁魁回视着辛君,几乎是咬牙切齿,复又看向孟古,“那么,孟古,后会无期。”
他对孟古说话的语调,很低。是有些失落。
魁魁走后,孟古看向辛君,“你怎么又回来了?”
“想起一件事,回来告诉你。”辛君看着孟古,还是过去的语调,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孟古疑惑看他。心知对方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他也算放心了许多。
“害死你爹的严允莹,已经不在西城了。”辛君走过来,拿起衣服递给孟古。
“哪去了?”孟古皱眉,想到那个女人,他不仅想起一个叫做梁实秋的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儿子带她回到她的夫家养老去了。她那个叫梁实秋的儿子,好像也不简单啊。”辛君想了想。就孟古还没穿好衣服,便伸手帮他合上了衣服。
“不过,方才约我的人,飞鸽传书过来,说不用见面了。”辛君嘿嘿笑着,“你猜那人是谁?”
“谁啊?”孟古嘟嘴,“这样没头没绪的,我怎么猜得到啊。”
“嗯,那我告诉你哈了。是蓝燕。”辛君说着看向了孟古挂在床头的剑,“那把剑是她送你的吧。”
“哦,她说是送给我的防身的。”孟古点头。
“这把剑不错。”辛君看着孟古说道,“她人不错的。在江湖上也是有口皆碑呢。”
“她是好人。”孟古点头。
“孟古!”辛君忽然走近他说呼道。
“嗯?唔”他竟吻住了孟古,心中暗笑,孟古伸手搂住了他,这个人,总是会不按常理出牌啊,可是,他却总是让人很放心啊。辛君……后来,他真的带孟古去了京城,在权力汇集的地方,孟古仍还是感觉心安的,只要他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