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30

季璃: 甜心不做乖乖牌

楔子

春天,是发情的季节。
苏迎春一向不认同这个论调,但她实在无法解释此刻的自己心跳得像快要发病,心情好得仿佛天塌在面前,她都可以一笑置之。
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杏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间悟出了天塌下来,她依旧能够心情大好的原因,那就是她只能看见他的存在,根本就无法分神注意到他以外的事情。
春风轻轻地吹过,白色窗外的榕树抽出了新芽,绿得宛如闪着亮光,沙沙地响着,像是悦耳的交响曲。
她的双唇微闭,泛着才刚被吻过的嫣红,微微肿胀的柔润透着诱人的性感,教人忍不住想要一再品尝。
“你吻我,是因为喜欢我吗?”她开口问道,娇嫩的嗓音因为情人未褪而显得沙哑,分外撩人。
男人敛眸观着她微醺的脸蛋,唇畔勾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不太愿意回答她的问题,修长的手指轻勾着她柔软的发丝。
她很干净,是他见过最干净的人儿,不关乎整洁的问题,而是她的模样,还有她单纯的心眼。
她的发丝颜色偏淡,是柔软的栗子色,在阳光的照映之下,会闪着动人的碎金光芒,咧嘴微笑的时候,一双杏眼会跟着闪闪发亮,而柔嫩的脸颊会像剥了壳的鸡蛋般透出明亮的光彩。
“你不喜欢我吻你吗?”
“喜欢,你的味道很好闻,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会吻我的吗?”刚才他夺出的是她的初吻,因为是生平第一次被男人亲吻,所以感觉特别重要。
“有差别吗?”他挑起眉梢,唇畔勾着轻笑。
“当然有,如果你是因为喜欢才吻我,我会比较高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喜欢的话,根本就不会吻你。”
闻言,她开心的笑了,一双眸子就像盛满了星星般灿亮,“你不喜欢就不会吻我,但你吻了我,那就是说你喜欢我。”
“所以你现在很高兴了?”
“那当然。”
“你高就就好了。”
苏迎春眨了眨澄亮的杏眸,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他语气之中的敷衍,但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在意这个令人不快的语气。
但是她确定自己应该不会太在意吧!因为她喜欢他,虽然他只是一个才刚认识不久的陌生大哥哥,别说祖宗八代了,就连身家是否清白都不晓得呢!但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他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心情,他她就是笃定了,在那一瞬间,就像被下了蛊一样,在刹那间中了喜欢这男人的毒。
“有件事情你一定要记住。”她睁圆了美眸,很认真地瞪着他。
“什么事?”他挑起眉梢,相较于她一副好像要谈论生死大事的模样,他的表情显得太过淡然。
“当你恢复以前的记忆,想起自己究竟是什么身分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忘了我,绝对不可以,知道吗?”
“如果我不小心忘了呢?”
“如果你忘了……”她顿了一顿,蠕动着嫩唇不确定自己是否说得出诅咒他家祖宗八代的狠话,最后,苏迎春咬了咬唇,低敛的眸光在一瞬间黯然,“如果你忘记也就算了,那你最好知道将有一个人会很伤心,那个人就是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扬起蚝首,定定地望进他深邃的黑眸之中,看不透他宛如两泓深潭的眸子里究竟藏着什么思绪。
或者藏着很深刻的情感,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她撇了撇唇苦笑,照他刚才那种敷衍的回答看来,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吧!
男人扬唇笑了,浅浅的,就像是被激起的涟漪般,在还来不及捉摸之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不会忘记,就算我恢复了记忆,也能够保证绝对不会忘记你。”
“为什么你敢如此笃定呢?”她眨了眨眼,充满了疑惑。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小说漫画看太多,抑或者是她成天爱发白日梦,所以才会满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是,她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男人充满了莫测高深的神秘感,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慑人的自信雍容,只有在提及他的过去时,才会露出一脸的无辜表情,像是迷失方向的孩子。
面对她的问题,他的笑而不答,只是再度俯首吻住她那张软嫩的唇,品尝她属于十七岁少女的甜美滋味,结实而有力的臂膀将她纤细的身子揉进怀里,强悍的占有力道似乎已经是给她最好的答案。
苏迎春几乎快要被他吻得窒息,感觉就快要缺氧,但是她心里却又觉得充实,被他拥抱的感觉无法只以“甜蜜”两个字形容,她的心在狂跳,仿佛连灵魂都快要沸腾。
她相信他给予的承诺,至少在这一刻,她对他是全然的信任,就如同笃定自己爱上他的感觉一样,她相信他不会欺骗她。
但是,在一个月后的某天,他消失了,无论她再努力寻找,就是无法得到一丝一毫关于他的消息。
从小就疼爱她的父母并没有斥责她被男人给骗了,反而还帮她到邻里之间不着痕迹地打听,但明明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邻里们对他的印象都不深,甚至于还有人不知道那栋大房子里在这几个月住过人。
后来又过了半个月,大房子的主人从国外回来,对于他们问起男人的事情,也表示纳闷,说他从来没把房子借给一位失去记忆的亲人养病,一副他们见了鬼的表情,要不是苏迎春心情太过恶劣,一定会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笑。
但她笑不出来,想到了自己傻傻地被男人给骗了感情,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大笨蛋一样。
十七岁的她在胡里胡涂的情况下谈了恋爱,然后这场恋爱也结束得莫名其妙,就像一场人生的插曲般短暂。
后来,在她的人生之中又发生了一件意外,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提起过那个男人,仿佛这场恋爱,与他,都不曾存在过一般,时光悠然而过,不知不觉之中,六年过去了,她也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知的少女……


第一章

健健健健……
一串急沓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踩起来格外响亮,可以听出来是拥有轻巧体形的女子,她的身手一定非常矫捷,所以才可以在不停地撞到东西之后,还能够立刻站起来拔腿狂奔。
苏迎春发誓自己已经很努力在闪避了,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更何况她现在急得火烧屁股呢?
她也发誓,以后绝对会在十二点前乖乖上床睡觉,也绝对不在晚餐节食,半夜才饿得起床找零食吃,也绝对不再在睡前大嗑恐怖小说,然后半夜睡不着觉,也绝对……苏迎春搔了搔头,搞不清楚自己半夜睡不着究竟是肚子饿,还是因为太着迷于小说的情节,才怕得睡不着呢?
健唯挞……嗟嗟……
苏迎春一边想着,丝毫不敢稍缓脚步,用力地拔腿狂奔。
她瞥了腕上的手表一眼,看着碍眼的时针和分针就快要在正九点垂直时,忍不住在心里惨叫了声,再度……不,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度加快脚步,只求自己能够早一秒钟抵达也好,就算要死,至少可以保个全尸吧!
“借过!借过!麻烦借过一下!”
她不停地嚷嚷,唯恐前面出现“冒失鬼”挡住她的去路,现在她的每一秒钟都像黄金般珍贵,丝毫浪费不得呀!
苏迎春在心里跟老天父发誓,以后她一定会在睡前乖乖喂饱自己,也一定不会在睡前最后一分钟还捧着悬疑小说或是恐怖漫画看,只求他今天能够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但老天爷今天似乎存心要亡她,因为眼看就可以赶上的电梯却在她能赶上的最后一刻关上门,硬生生地将她挡在门外,让她只能哀怨地看着一旁的数字灯不断地攀升。
“不行了!不能再等了!”
她咬了咬牙,想也没想就往安全门的方向奔去,本来以为自己一定没问题,但是才推开门抬起头,一看到那层层迭迭的楼梯,差点就要腿软。
才不过十楼而已!她定了定神,说服了自己之后,开始往上爬,咚咚咚地不敢有任何停顿?就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没力气再爬上去。
这就是苏迎春的个性,做任何事情都很努力,因为她也太知道自己的弱点,她总是太容易放弃,只要让她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继续下去的时候,她就再也无法努力,只能可怜兮兮地停留在原地。
所以,她只能埋头爬着每一个阶梯,看着自己的脚步不断地往上爬,喘息着,就算快要没有力气,也只想着要不断加快脚步。
也因为她太专注在看着自己的脚步,所以没有注意在楼梯上方正有一个男人迎面而来,忽然,咚地一声,两人在楼梯的交会处撞个正着,她的肩膀撞上他的胸口,两人交会而过,突如其来的撞击力道让男人没来得及拿住手里的文件,一瞬间,白色的纸张就像雪片般纷飞,在他们两人之间飘散着。
苏迎春怔住了,她抬起头来看着飞散的纸张,如果这是在电影画面中出现,她一定会觉得这景象十分好看,但这一刻,她却只能愣愣地说不出半句话,如果说她心里真的飘过任何句子,那大概只有三个字,就是“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因为纷飞的纸张不只落在他们脚边,还顺势从楼梯飘下去,从他们这楼往下算,大概整整有两层楼都在飘着白色的纸片花。
她回过眸光,试图在一片片纸张飞舞之中看清楚男人的长相,但总是才觉得要看清楚,就又被另一张飘落的纸片给遮住,只知道他的体格十分高大,他的穿着休闲中不失优雅,是她最喜爱的类型。
男人自始至终都是定定地瞅着她,眸光深沉,随着每一片纸张飞落,逐渐地让他瞧清楚她白净的脸蛋。
苏迎春将他看清楚了,男人的五官十分清朗俊秀,是属于很好看的那一种男人,只要扣除掉他眸子里太过深沉的神情,以及抿得太锐利的唇角,她一定会觉得他很好看,但是除此之外,她的心里还有别的念头,好半晌,她只是疑惑与不解,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他。
这就是人们所说“似曾相识”吗?明明没有见过,心里却觉得熟悉,她想,那应该就是自己心里此刻的感觉吧!
突然,就在这瞬间,她手袋里传来一串吵闹的音乐声,只见她大惊失色,飞快地从袋子里翻出手机,深吸了两口气才掀盖接听。
果不其然,打电话来的人真是她的上级,或许她应该为他改个铃声,说不定设定有益身心的莫扎特音乐,才不会让她每次听到他的来电铃声,都快要觉得心脏病发了!
“苏迎春,你在给我搞什么鬼?限你在三分钟之内出现在办公室,不然你今天就准备给我加班到半夜十二点!”
“不要!千万不要!”她惨叫了声,紧紧地捉住红色的手机,“今天是我老爹的生日,不能晚回去啊!”
“三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这是苏迎春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手机的那端就是一片寂静,静得教她心惊肉跳,想也没多想,她揪紧提包,拔腿就跑,往更上一层狂奔,完全忘记自己刚才犯下的“惨案”,以及等着她展现诚意的男人。
想到自己可能会赶不及老爹的生日派对,她就觉得想哭,今天早上才被耳提面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呀!
三分钟!光爬完这些要人命的楼梯都不止三分钟呀!
挞挞……
国人听着她的脚步声虽然渐渐远去,却仍旧在楼梯间里回响,直到一阵安全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当厚实的门再度合上之时,她的声息也就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昂扬的身躯宛如刻成的雕像,胸口仍旧隐隐留着被她冲撞的疼痛。
蓦地,一声轻叹悠然地逸出他的唇畔,沉沉地安静的楼梯间里回荡着,他敛眸觎着一地的狼藉,唇畔不经意地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

那天,她究竟有没有在三分钟之内赶上呢?
答案当然是“没有”!
当她爬了一堆楼梯,累得像条狗似地冲进办公室时,早就已经比三分钟又多出三分钟了!
不过,幸亏她平常做人太成功,有很多人帮她说好话,才让她得以幸免,当然也没被要求加班到半夜十二点。
虽然最后安全过关,但是她心里还是惦着那天在楼梯间里发生的事情,虽然心里觉得对那个男人有点抱歉,但她是因为有急事才跑开的,她想他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太计较才对啦!
话说回来,那个男人长得还真是不赖,不过,就算他再好看十倍,也绝对不能令她对他们老大韩慕夏的迷恋稍减一丝一毫。
说起男人,天底下的男人都不会比他们老大更出色啦!
星期天一大清早,苏迎春走出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皮夹,哼着歌儿往早餐让的方向走去。
说起他们家老大,她就忍不住高兴得想要跳舞,就算不知道他究竟长得是圆是扁,光是听到他历年来的丰功伟业,就足以让她把他当偶像一样崇拜。
听说他曾经不只一次金援国际红十字会,以及世界儿童基金会,还有一堆她算不出来的慈善机构,救助了大量被战火波及的孤儿,也在落后地区开设公司工厂,提供了当地人民就业的机会,更别提他还兴办了学校,说教育才是真正能解救这些贫穷儿童的工具。
光是这些,就足以让她把他当成“伟人级”的人物,所以她觉得男人的长相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当然是有所作为,对这个世界和平有贡献。
苏迎春一脚踏进了小巧而且精致的早餐店,她最喜欢放假的早晨来这家店买早餐,店门外有几坪大的小花园,种了一些香草植物,尤其是薰衣草,听老板娘说她老公为了把这些花草栽好,可是下了十分苦功。
“老板娘,我来买早餐了!两份招牌三明治,一分特制蛋卷,一杯黑咖啡和一杯红茶,要带走。”她笑咪咪地说,闻着满室的奶油与蛋香,真是教人忍不住一大早就心情好。
“是小春啊!原来刚才打电话来订早餐的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再把这颗蛋煎完,做完最后一份三明治,你就可以把订的东西带走了。”因为来的是熟客,老板娘也就不忙着招呼,因为是最后一单生意,所以做起食物来也格外地轻松愉快,“做完你这单生意,我们也准备要休息了,没想到今天早上生意真好,食材也差不多都用光了。”
苏迎春虽然对老板娘所说的话有点不太能理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打过电话,但搔了搔头,决定不管了,老板娘说没材料了,她是最后一单生意,吃饭皇帝大,有早餐吃最重要。
“我的招牌三明治蛋要半熟,你有记得吗?”
“有有有,我现在就要煎你的那一份,放心啦!老板娘我不会记错你喜欢吃的口味。”
“谢谢老板娘。”苏迎春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盛开,爹妈的份儿她也一起买了,等他们两个人从公园运动回来可以一起吃。
说起来,她的人生真是挺好运的,从小虽然称不上品学兼优,可是就算不太努力,成绩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有着清秀的脸蛋,以及怎么都吃不胖的纤瘦体质,还有一对疼爱她的爹妈。
就连找工作这件事情,老天爷也似乎特别疼爱她,原本应征之前,以为只是一家普通的贸易公司,胡里胡涂去面试,也胡里胡涂给录取了,只除了负责的上司特别看她不顺眼之外,其它的同事都是对她和蔼又善良的好人。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公司在台北所设的分部只是一个办事处,真正的总部设在美国纽约,主要的客户是各国的政府机关,据她所知,每年光是各国政府付给他们的药品专利金,就已经是几亿美金了!
但从进公司开始,就一直很照顾她的罗拔语带玄机地说,药品只不过是他们老大随便拿来玩玩的产品项目,与各国政府真正交易买卖,也是让他们赚大钱的商品是“交情”与“家伙”。
他还教她千万不要小看在办事处里晃来晃去的闲人们,他们一个个都是从世界各地重金挖来的人才,有人专长法律,有人对政府政策非常熟悉,有人则是金融天才,因为老大最近要办件重要的事情,所以特地将他们从美国召集过来,等重要的事情了,再决定台北这个办事处是否要留下来。
本来苏迎春以为办事处日后会设成公司,才会把整层大概一百五十坪的办公室买下来,没想到原来只是他们老大要办件要事,她觉得这家公司未免太有钱,有钱到简直是浪费的地步。
“小春,你要的东西都做好啰!”老板娘把做好的早餐装进提供里,把品项复述了一次,“两份招牌三明治,一份特制蛋卷,一杯黑咖啡,一杯红茶,饮料不需要再多一份吗?”
“不用,我老妈早上只爱喝她自己打的豆浆,她这个人最有健康概念,但她说礼拜天早上吃一份老板娘做的蛋卷,就会觉得精神百倍。”苏迎春笑咪咪地说,付完钱,拎着一袋早餐走出店门。
正好,就在她走出门之际,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好走进庭院的小门,迎面朝她走来,她没留心注意,柔嫩的唇瓣扬着甜美的微笑,走过由盛开的薰衣草所构成的芳香氛围之间,与男人擦身而过。
与她擦身而过之际男人的动作顿了一顿,回眸看着她纤细的背景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去,眸光显得无比深沉,男人清朗俊秀的五官俨然就是那天她在楼梯间遇上的那个人,但苏迎春没留心,只觉得她今天运气真好,没等多久就拿到了早餐。
但当她走出庭院大门,才正准备要过马路之际,忽然停住脚步,心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与男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与他肩抵着肩的感觉,那高度与距离让她觉得好熟悉。
她回眸往店里看去,只见到男人的背影,她仔细打量男人宽阔的肩线,狭窄的腰身,以及一双结实紧绷的长腿,忍不住笑着耸了耸肩,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遇见过质量如此优良的男人。
就在这时,她正好听见男人对着老板娘说,“两份招牌三明治,一份特制蛋卷,一杯黑咖啡还有一杯红茶,刚才我有打电话来预订。”
“什么?我还以为……”老板娘惊讶地张圆了嘴,视线越过男人的肩畔,正好看见也同样往店里瞧着的苏人,“你订的早餐,刚才……”
苏迎春被老板娘的纤手一指,吓了一大跳,想也没多想,抱着一袋早餐拔腿就跑。她才不要还回去!老板娘说已经没食材可以,那代表她只要把食物还回去,今天早上就要饿肚子了!
她不还!死也不还!
人家不是常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
那她……好吧!她不是鸟儿,但对财富也没有太大的兴趣,要她就这样放弃才刚做好热呼呼、香喷喷的美食,倒不如把她给砍了啦!
男人回眸看着她逃之夭夭的背影,神情依旧高深莫测,教人难以猜出他究竟是喜或怒,但眉心隐约拧起的刻痕,大概可以猜出他现在十分不高兴……


第二章

经过了许多年,很多事情的面貌早就变了,但也有一些事物并没有改变,就像这栋美丽而且优雅的白色洋房,只除了墙上的白漆有些许脱落,以及屋顶上多爬了一些绿色的藤蔓之外,一切仍旧平静深邃得仿佛时空停止了!
男人进入半掩的院门,修长的双腿走过快要被各种奇异花卉淹没的庭院,高大的身影最后消失在洋房深蓝色的大门之后。
“看你臭着一张脸,怎么,心情不好?谁惹到你这尊瘟神了?”同样也是住在这栋大洋房里的另一个男人,凤知秋闲步从二楼的阶梯走下来,一看见男人阴沉的脸色,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妙。
“少啰唆。”
“脾气那么大,我看事情非同小可唷!”
“少说风凉话,否则我不客气了。”
“又是她吗?”
男人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握,闭上双眸,严肃的神色完全将恶劣的心情表露无遗,眉心紧拧的刻痕,就像是刀子凿过一般,然而凡是够了解他的人,都会知道凭他的能耐,就算是天塌下来,都不会让他的眉梢挑动一下。
“如果你真的对她不高兴,多的是能整治她的机会,何必一个人坐在这里愁眉苦脸呢?”凤知秋笑了,笑得不怀好意。
“我心里确实不高兴,但是我不像你那么小心眼。”男人眼皮子抬都没抬半下,只是浑厚的嗓音冷冷地回答。
“是舍不得吧?因为人家姑娘太可爱美丽了,所以你根本就舍不得下手,是不是这样?”凤知秋越说越高兴,好像不太知道自己的话尽往对方的痛处踩,还越踩越用力。
对于这番挑衅,男人不为所动,只是缓缓地睁开深沉的眸子,淡然地瞟了对方一眼,“你知道惹我生气的下场,你应该没那么笨才对。”
他哪会不知道自己正踩在痛处上呢?!男人在心里冷哼了声,对于一切事情的经过,再也没有比凤知秋更清楚的明白人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存心要惹他生气,想要看他的笑话而已!
“好好,我不说了!”凤知秋举双手投降,总是不太明白这个男人的名字有个“夏”字,性情却比冬天的严寒更刮人,“不是应该有早餐吗?今天一大早你主动提议要帮我买早餐,害我感动得掉了两滴小泪水,现在你人回来了,那早餐呢?”
“被拿走了。”
“什么?”
“我打电话订了早餐,可是被她拿走了,比我早了一步,就跟我擦身而过。”这是男人不高兴的原因之一,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重要性竟然比不上一袋早餐,虽然她一脸喜孜孜的微笑看起来非常迷人。
“她……跟你擦身而过?”凤知秋惊讶地瞪大了眼,虽然先前曾经预料事情的进展不会太顺利,但对方竟然可以把他们家这个世纪大帅哥当成空气,只怕事情的严重度非同小可啊!
“对,难不成你以为我们之间能有多热络?”
男人扬起一抹冷笑,眸色近乎冰冷地看着凤知秋。
“呃……我想你肚子应该饿了吧!”凤知秋被他瞪得背脊一凉,心想他再不快点找个借口离开现场,只怕最后会落得尸骨无存的地步,“我去帮你买早餐,一定帮你买份比那家小让更好吃百倍的早餐回来!”
说完,他拔腿就往门跑,片刻也不敢多留,心想他今天一早脑袋瓜子是不是就出错了!否则他怎么可以期待他们家老大帮他带早餐回来呢?他早该知道那男人每天早上血糖过低就会心情恶劣呀!
好吧!凤知秋在心里暗道,他不是脑袋坏掉,而是天生骨子里就藏着不知死活的基因,才会一脚踩在他们老大的“痛脚”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段陈年往事是他们老大心里难愈的痛楚……

如果要问她心里是否有舒适阴影和痛苦,那答案将会是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常常觉得自己能成长得如此健康,多亏了有一双疼爱她爱她的好爸妈。
他们从小就宠爱她,怕她会受伤,却又不因此限制她的所做所为,生怕她长大以后变成怕事的娇娇女。还记得小时候,她说要跟同学一家人出去郊游踏青,因为同学已经开口约她了,而她只好回家问爹妈,他们只问她觉得那位同学一家人是不是可以信任,她回答说是,他们二话不说就让她去了!
还记得同行之中有一个女同学的爸妈,因为担心女儿跟自己不认识的大人出门,还打电话给导师,确定对方的家长可以信任之后才放行,相较之下,她的爹妈就很信任自己女儿的眼光。
因为父母对她的十分信任,让她养成了对自己的信心,也因为他们肯放手让她去尝试各种冒险,养成了她的胆量,让她就算是跌倒了,也可以马上又爬起来往前冲刺。
所以啦,她哪会有什么阴影和痛苦呢?她的人生好得很呢!
苏迎春一路开着车蜿蜒地弯下山路,开了一缝车窗,吹进凉凉的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才不过四月初,山上的风还凉得有点刺骨。
就在她这个哆嗦还没打完,忽然听见一阵怪声音从车子的内部传出来,她心里才正在纳闷而已,说时迟那时快,车子引擎熄火停住了!
“不会吧?”她喃喃自语,几次转动钥匙试图发动车子,但总是在发动响声之后,整部车子又回归死寂。
呸呸呸!苏迎春暗骂自己胡说八道,什么“死寂”?说得好像这部车子就此寿终正寝一样!她要改口说是安静,这台车子现在只是很安静而已。
她又努力了几次想发动车子,但车子似乎铁了心跟她作对,无论她试了多少次,结果就是一片死寂……不,她还是说话小心一点,还是说它稳如泰山,风吹不动好了!
苏迎春拿起手机,心想离家还不远,干脆先打电话给爹妈,告诉他们车子抛锚了,但不幸的事情又多了另外一件,她的手机没电了!
结果她当然只好自力救济,下了车打开引擎盖,想要查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没发现有一部黑色的跑车在她的后方停下。
“发生什么事?”就在她埋首于检视引擎之时,一道低沉浑厚的男性嗓音从她的身后扬起。
“不知道,车子突然熄火不能动了,因为已经是十年老车了,所以我想……”
苏迎春说到一半,忽然住口,转头看清楚来人,心里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先生,我见过你吗?”
“见过,而且,我记得你。”男人扬唇笑了,眸色有些阴森。
一瞬间,苏迎春认出来了,就是他!那个“楼梯间男”!不会吧?虽然她知道自己很对不起他,但是他这样阴魂不散,是要找她讨债算帐吗?
“呃……记得我?哈哈哈,没错,我苏迎春是大众脸,很多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说好像见过我,但是我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些人,完全不记得。”她很刻意地在关键词眼上加重音,唯恐他听不懂她的意思。
“我不是好像见过你,而是记得你,记得你曾经撞到我,还把我的活页夹撞飞一地。”韩慕夏冷笑地挑起眉梢,不忘在每个关键词上都加上重音。
“有这回事吗?”装傻。
“你知道我生平最不爱哪件事吗?”
“不知道。”继续装傻。
“我不喜欢一大清早被人吵醒。”
“呃……”原本她还想继续装傻,但是随即一想,那关她什么事?她又没吵过他!
“还有,我也不喜欢早上肚子饿的时候没食物吃。”
“呃……这个……先生,我没饿过你肚子吧!”是怎样啦?这个男人看起来人模人样,说话却越扯越远,是不是脑袋有病啊?
“有,你有,第一次碰见你的时候,我很饿,心情很不好,你却在这个时候把我的东西撞翻了,没说对不起,也没有帮我捡,那天早上我很饿,可是还是要耐着心收拾你闯的祸,从那个时候我就把你记得很牢了,而第二次你竟然还敢在我最饿的时候,把食物从我面前抢走,害我差一点血糖过低而昏倒,你知道吗?这根本就是一件罪无可恕的事,而你还犯了两次。”他平静的嗓调没有一点起伏,听得苏迎春毛骨悚然。
“那天在早餐店遇到的男人……就是你?”她小心地吞了口唾液。
简直是见鬼!苏迎春在心底暗咒了声,他人高马大,看起来壮得像条牛似的,哪有可能因为血糖过低而昏倒?
但她只能咬咬牙,把这些话给吞进肚子。
她也可以显出苏迎春英雄气概,豪气万千,但她不敢,因为她想要再多活几年孝敬爹娘……如果有人说其实是她让爹娘孝敬,她也是不反对啦!
但无论是谁孝敬谁都无所谓啦!最重要的是她还要有命能够活着回去,要不然她的亲爹和亲娘绝对会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啦!
“对,不幸正是在下我本人,不过,更早之前你就见过我了。”
“有吗?”她疑惑地拧起秀致的眉心,旋即悄然大悟,“对啦,在办公大楼,我在办公大楼见过你,果然我的记忆力真的很好。”
呜……她现在宁可自己的记忆力很差,没在第一时间把他认出来。
“你的记忆力有很好吗?那就应该还记得那天你撞到我,把文件弄散了一地,不但没有帮我收拾还扬长而去,因为你刚才说不记得,所以我想你的记忆力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吧!”
“哪有?我也没说自己忘记了呀!我只是……”说到一半,她忽然住口,扬起美眸盯住他阴沉的脸色,觉得他似乎比料想中还要生气。
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小器的人呀!她确实替他惹过麻烦,但他没有必要恼怒得像是她犯下了滔天大罪,千刀万剐都不足惜的样子呀!
“你需要有人帮你打电话叫拖车公司吗?”
“对对,我的手机电池刚好没电,先生,就请你好心帮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她一时语塞,讲不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人家不是说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吗?他就看在她现在很需要帮助的份上,就帮她一个忙是会怎样吗?
“我不要帮你打这个电话。”一抹迷人至极的微笑在他的唇畔咧开,一双阴沉的黑眸之中充满了坏心的嘲弄意味。
苏迎春觉得他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你也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样子,她撇了撇嫩唇,心里有点不太爽快,但怕他真的见死不救,只好把心里不满的情绪给吞忍下来。
“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在这种荒凉的郊外,你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守着这辆破车,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吗?”
他但笑不语,耸了耸宽阔的肩头,一副“有何不可”的理直气壮。
看见他这副欠揍的表情,苏迎春简直快要气炸了,“你这个没心肝见死不救的烂男人,你就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一定会给你好看!”
“我很期待,期待你能让我有多好看。”
苏迎春冷笑了两声,开口只蠕动着嫩唇,没发出声音,说了一连串恶毒的话,因为她老妈说女孩子不能骂脏话,她当然很乖巧地听话啦!但没表示她不能够用唇形表示。
男人勾唇也是冷笑,这妮子以为她没骂出声音,他就会听不懂吗?很不幸的,他会读唇语,而且功力相当好,不过他没打算跟她当场撕破脸,就算她说了要“剥他的皮”、“心地肮脏得比抹布更可怕”、“如果再让他得意,一定是老天爷不长眼”,还说了他是“烂到早该进回收厂的烂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太雅的字眼,只是他懒得再提罢了!
“如果你说够了,可以容许我离开了吗?”
“你就真的--!?”难道他就真的见死不救吗?
苏迎春不敢置信地瞪圆美眸,老天爷今天似乎真的存心与她作对,接二连三让她发生不幸的事情,不幸的事情第三件,就是这男人真的转身头也不回地上车,发动引擎,然后扬长而去。
发动车子之后,男人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沉声地问着对方,“你还在家吗?把车开出来。”
“出事了吗?”凤知秋对于这个异乎寻常的命令感到不解。
“不是我,是她,她的车子在半途抛锚,我们刚才吵了一架。”最后一句话,男人非常平静,但是脸色非常阴沉,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竟然能够狠下心对她见死不救而高兴。
“吵架?你们……吵架?!”凤知秋的嗓音因惊讶而拔高,心想他们就算不是谈情说爱,也不应该是吵架呀!
真是不妙,眼前的情况真是大大的不妙啊!
只是,他们家老大果然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吗?就算心里对目前的善有千万个不高兴,应该也知道在这种危难时刻,正是他表现英雄救美,拉近彼此关系的好时机呀!

唉唉唉,不妙啊!
呜……世风日下,人心险恶啊!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对人性充满希望,因为今天早上虽然遇到了那个心肠很坏的男人,但老天爷让她运气很好遇上了邻居大哥凤知秋开车下山,正好让她搭了一趟便车,还让她借手机打电话给父母,要他们请拖吊公司把车送修。
果然是人间处处有温情,所以她绝对不会因为遇上那个烂男人,就对人性失去信心。
而且,她觉得今天早上发生了一堆衰事,是因为将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发生在她身上!
终于,在她进公司满两个月后,他们家老大要进公司开会了!一向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的韩慕夏今天终于要进公司了!
自从听说他韩先生的丰功伟业之后,她对他就是崇敬有加,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不知道已经在心里幻想过多少次。
在她的幻想版本里,韩慕夏应该是一个约莫中年,谈吐温文尔雅,虽然长得可能不会太好看,毕竟人嘛!总是要有一点缺点才对呀!他都已经有钱又善良了,不需要长得太帅,这样才能显出老天爷造物公平。
至于真实版本呢,因为罗拔说不与任何人谈论老大是他们之间的共识,因为在谈论之间,难免会掺杂个人意见,所以有失偏颇。
而另外一个也是待在公司很久的同事带刀却语带玄机,说她可以很用力地期待,而且绝对不会失望。
“Boss。”
忽然听见这个称唤,让一直在忙着替负责上司送文件的苏迎春停住了脚步,往发声来源的特别室看去,忽然她就像化石般愣在原地。
“嗯,我交代的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吧!”男人微笑,雍容的气度以及挺拔的身材,让他就算在人群之中都显得突出。
“都算顺利,很快就能给您回复。”说话的人是她很熟悉的罗拔,虽然他总是嘻皮笑脸,可是据说他曾经是美国NASA数一数二的航天工程师,就算是现在在NASA能比他出色的工程师仍是屈指可数。
“嗯。”男人颔首,唇畔的笑意浅浅的。
Boss?苏迎春望着特别室中那幅宛如另一个世界的画面,一张小嘴讶异得无法闭合起来。
刚才,罗拔真的喊了那个男人Boss吗?罗拔曾经说过,其实在美国时,他们都喊韩慕夏Boss,只是这几年中文热,他们一个个不是原本就精通中文,就是后来也把中文学得很流利,后来他们发现在中文之中,Boss这个字的意思是老板,听起来别扭极了,所以在说中文时,他们就喊韩慕夏为老大!
韩慕夏就是那个男人?
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苏迎春心里不只是错愕,简直就是震惊,看着不久之前才见过面的“楼梯间男”和“早餐男”,不不不……他现在应该被叫做“见死不救男”,就站在距离她不远处,接受公司几个重要干部的礼遇接待,她忍不住就有一种快要昏倒休克的感觉。
他就是韩慕夏?
在她快要休克的缺氧脑袋里,这个疑问的声音非常微弱,大概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吧!
但无论她想不想承认,在她眼前所见的一切就是事实。
呜……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很好命呢?老天爷根本就是存心要给她好看嘛!就算他是韩慕夏,至少在楼梯间遇到他之后,就该让她知道这个真相啊!这样她就不会为了贪一时口腹之欲,把他的早餐给抢跑了呀!
好吧!就算她抢跑他的早餐,那也该在那一天之后,就立刻让她知道他的微分,这样她当然就不敢乱放话呀!
呜……老天爷不爱她了,摆明了看她不爽啦!不然,怎么会挑在她留话要给他好看之后,才让她知道他就是韩慕夏呢?
“人都到齐了吗?”韩慕夏扬起一道眉梢问道。
“都到齐了,那么久没看到老大,大伙儿都非常期待。”
“那就走吧!我不想耽搁宝贵的时间。”
“是。”
说完,一行人走特别室,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苏迎春见苗头不对,赶紧躲到一堵墙后面。
不行了!她不行了!
她觉得自己头痛、心痛、肚子痛!不不……凡是她身上能够喊得出来的器官,现在不约而同地发起神经性疼痛!
苏迎春捧住头蹲下身,蜷成一团小球,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因为没见到幻想中那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而失望,还是因为知道那个老是与她犯冲的男人就是韩慕夏而担心!
呜……她在心里哀号,老天爷,您太爱开玩笑了啦!


第三章

两个小时后。
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苏迎春都躲在厕所里……写辞呈。
她总共写了不下十张的辞呈,但是就是无法决定要交出哪一张,因为她无法决定辞职的原因,到底要公式化一点说她对人生有更长远的发展,所以必须忍痛辞掉工作去进修,还是说她其实个性与工作性质不合,望公司能够成全她,让她离开。
当然了,她也写了真正的原因,那就是她太白目,就在今天早上,她放话说要给老板好看!
呜……这下子正应了韩幕夏今天早上所说的,他就等着瞧她能给他多好看!摆明了就是知道她不自量力嘛!
“春,你刚才去哪里?咱们老大难得过来一趟,你竟然不在场?真是太不像你的个性了!”一见到她出现,罗拔飞快地迎了上去,高大的块头动作倒是挺利落的。
“呃……因为突然间肚子有点痛,去蹲厕所……”说到一半,她忽然住口,心想她哪个理由不好扯,扯到这种“关起门来办”的私事呢?最后,她只能呵呵地傻笑两声,“唉呀!反正就是突然有事,你就不要再问了啦!”
本来还不觉得太奇怪,但被她越描越黑之后,罗拔觉得她真的心里有鬼怪,挑眉观了她一眼。
“我想你不是肚子生病,是你的脑袋怪怪的,你不是最崇拜我们老大吗?还说如果他出现的话,你就算只剩下半条命都会爬过来看他一面吗?怎么?你现在不崇拜他,不把他当神明一样尊敬了吗?”
“神明……”苏迎春顿了一顿,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觉得自己真是年少不懂事,才会呛声说把韩幕夏当成神明一样尊敬。
“春?”罗拔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见她没有反应,担心地捉住她纤细的膀子,用力地想要把她摇回神。
“春,你没事吧?你不会真的是脑袋有病吧?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告诉你罗拔哥哥,让罗拔哥哥替你做主……”
“你才脑袋有病啦!”一只男人的大手从背后一把将罗拔揪走,不让他再继续骚扰他们可爱的小迎春。
“带刀。”苏迎春看清楚将她救离魔手的男人,没精神地唤了声。
“你是怎么了?”带刀拥有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统,清秀的眉目之间带着一点属于日本人的味道,“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没有。”她摇摇头,迟疑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韩幕夏……
我是说我们老大,他会不会常常出现啊?”
“怎么?你刚才没亲眼见到他,现在觉得可惜了?”带刀扬起眉梢,笑意之中带着一丝嘲弄。
“可惜?对因为我觉得很可惜,所以想问问他会不会经常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她充满期待地问,美眸眨巴了两下,心里期待的并不是肯定的答案,而是希望他们可以亲口告诉她,韩幕夏久久都会出现一次,最后一年四季……不,一年一次就好!
“哈哈哈……”罗拔放声大笑了起来,大手拍了拍迎春纤细的膀子,“你真的很爱我们老大,不过真可惜,他很难得才来一次,跟在他身边工作了几年,没见过他几次,你可能要失望了。”
失望?苏迎春必须很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要狂笑出来,她才不失望,而是想高兴得转圈圈。
既然他不常进公司,那是不是代表她不需要辞职了?
苏迎春松了口气,热情地各给罗拔和带刀一个拥抱,看起来不像是吃坏肚子,反倒像是已经便秘了十多天,就在刚才一解为快的雀跃小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虽然人们常说郝思嘉是个有脸蛋没脑袋的大草包,但苏迎春在拜读完《飘》这部大作之后,最欣赏的就是她说的这句话。
经过昨天的“惊魂记”之后,今天一早的苏迎春依旧踏着轻快的脚步上班去,她想就算韩幕夏看她不爽又如何?反正他一年到头难得出现,就算好不容易露面也像是昙花一现般,只要她躲得够巧妙,说不定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见彼此,做人嘛!能够相安无事最重要!
况且,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她打算一辈子安分守己当个永远不会被顶头上司注意的安全人物,这两个理由注定了她与韩幕夏这辈子大概无缘再见面了!
“大家早安。”挂在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就像成型的花朵,轻快的脚步有如踩在云端,她非常地相信上帝绝对不会再给她更严苛的考验。
不过,她太小看上帝的坏心眼,才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她突然从云端掉了下来,直接坠进十八层地狱之中。
她看见了韩幕夏。
没错,就是韩幕夏,在她面前就站着韩幕夏本尊,活生生的,正敛眸睥睨着不知死活的她!
“他……他……为什么……?”苏迎春一只手举了起来,本来想指着他,但是意识到这个举动的不礼貌而停在半空中。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千百万个“为什么”在她的脑袋里打转,让她乱得无法思考,大脑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停摆危机。
为什么她会看见韩幕夏?应该说,怎么可以让她再看见这个男人呢?不是说他一年到头难得露面几次吗?
罗拔一见到她进来,咧开大大笑容,主动走过去拉住她,将她推到韩幕夏面前。
“老大,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小妮子,就是她把老大当成偶像崇拜,几乎是无时无刻都在歌颂你的丰功伟业,差点害我们耳朵都长茧……”
住口!不要再说了!苏迎春瞪圆杳眸,张着小嘴想说话,却被吓得哑口无言,天啊!让她死掉算了啦!
“她都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呢?”韩幕夏扬唇微笑,在问话的同时,敛着笑眸觎着她小脸一阵红一阵青,脸上的表情有趣到了极点。
不准说。
苏迎春不动声色的拉着罗拔的袖子,咬着嫩唇轻轻地摇头,希望他这个呆头鹅可以看懂她的暗示,眼看她上天堂已经无望,只求他别再亲手将她推入更深的十八层地狱。
“别害羞嘛!春。”罗拔笑呵呵地撇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纤细的膀子,“让我替你说出来,老大才会知道他有你这一号死忠的拥护者,以后才会对你多多关照,哪天你出人头地,千万不要忘记我这个幕后的推手啊!”
不会,她绝对不会忘了他!苏迎春可不敢寄望自己哪天会大鸣大放,倒是不小心被害死的话,绝对不会忘记变成冤魂,回来把他这个“罪魁祸首”给剁成几百块去做饲料。
“你还没告诉我,她都说了我一些什么事情呢?”韩慕夏轻声的催促,就像是一声声招魂曲。
“她封老大为有史以来最有良心的企业家,说你简直就是她梦里的白马王子,只要能够待在老大身边,就算是教她做牛做马都愿意。”罗拔一边转述着,一边呵呵大笑。
老天爷,派个人来把这个呆子砍了啦!苏迎春一张白嫩的脸蛋皱得快要枯萎,决定如果再没有人来阻止这男人胡说八道,她绝对会自己动手杀掉他,然后再谢罪自杀。
不,就算不谢罪,她也没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苏迎春扬起眸光偷觎了韩慕夏一眼,立刻就被他的眼光给逮个正着,她吓了一大跳,飞快地低下头,深吸了口气。
“你真的说过这种话?”韩慕夏微挑起眉梢,直勾勾地觎着她,唇畔扬着似笑非笑的痕迹,“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一直到听到这番话为止,说真的,只要能待在我身边,就算是做牛做马你都愿意?”
这时,似乎唯恐她还死得不够难看的罗拔再度补充说明,“还不止这样,她说就算被老大你踩在脚底下蹂躏,都不改她对您的忠心耿耿。”
“喔?”韩慕夏挑起一边的眉梢,唇畔的笑意兴味更浓厚了。
“那当然不是!”
这句话她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不只是她自己被吓到,就连身旁的人也跟着一起愣住了,唯一还挂着微笑的人就只有韩慕夏。
她知道自己太冲动了,想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彻底的“韩慕夏控”,三句不离他这个大偶像,现在他人就在她面前,她竟然对他大声说话,只要对她有一点了解的人,当然都会觉得奇怪。
“不,我是说……呃……我的意思是……”她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苏迎春在心里大叫,但还是努力想要替眼前的僵局找借口。
“我懂了,罗拔说得对,为了你将来要出人头地,实在不应该太害羞教参,你不必再说了,你心里的想法我都懂。”
他都懂?他到底懂了什么?苏迎春睁圆美眸,惊愕地瞪着他。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已经懂了她会给他做牛做马,还是可以让他踩在脚底蹂躏,天大的误会啦!那完全是她年少不懂事,才会一时脑袋不清楚说出这种鬼话啦!
“真是没想到……简直是让我受宠若惊……从明天开始……”
苏迎春瞪着他歙动的嘴唇,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乱,心想他应该是在说话,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却像是跳针的唱片,让她没法子了解整段话的意思,不过,她大概知道忽略的含意。
就是他觉得很欣慰……叭啦叭啦……所以决定要提拔她……叭啦叭啦……从明天开始……叭啦叭啦……她就跟在他的身边学习……又是叭啦叭啦……有朝一日绝对能够让她独当一面……叭啦叭啦……
看吧!她够厉害吧!苏迎春心里乱得很,明明就整颗脑袋都像浆糊一样乱七八糟,还能够推敲出他想说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要她从明天开始跟着他啦!
等等……先等一等……她要跟着他?从明天开始她就要跟着他!?
这时,在苏迎春身旁开始出现骚动耳语,但她却完全无法反应,脑子里就像是被炸弹轰平一般,一片空白得只剩下满天飞扬的灰烬。
“好了,我话说到这里为止,时间不早,大伙儿都回去工作吧!”韩慕夏说话的同时,一双锐利的眸子只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苏迎春来不及反应之时,人们陆续地离去,她却还是像石雕像一样愣在原地,仿佛随时会风化掉一样。
蓦地,他冷笑了声,打断了她的沉思,“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收拾东西,要跟着我可不简单,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记住了。”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看着他一张清朗俊美的脸庞翻脸比翻书快,她苦着一张俏脸,气息虚弱地问。
“你觉得我的兴趣有那么恶劣吗?”他用一脸最认真的表情,说着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字眼。
好半晌,苏迎春气闷得说不出半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得意的微笑,给了她一抹“休想装潢得过我”的眼神之后扬长而去。
被他用那种挑衅的眼神看了之后,苏迎春不只是呕,还呕到快要吐血,她捂着胸口,觉得心脏简直就快要无力了!
就在这时,他只歙动两片性感的薄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之后,才又笑着问她道:“你看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你又没说出声,我哪能懂?我又不会读唇语。”她闷吭了声,觉得这男人简直在耍她。
“但我会读。”他说。
他会读唇语?!苏迎春感觉有人拿了大锤子,狠狠地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如果他会读唇语,那一天早上她所说的话不就……?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对苏迎春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打击,韩慕夏光看她诧异圆睁的美眸,就知道她此刻窘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心情,忍不住勾唇微笑。
“我刚才是在给你忠告,记住!以后不要随便乱说话,在没摸清楚对方的斤两门路之前,随便乱说话只会惹祸上身。”
说完,他转向离去,只留下苏迎春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悲凄的心情就像是刚才听到一个天大的噩耗,他说是给她忠告吗?呜……那为什么她会觉得那是在给她“警告”呢?
完了啦!她人生的好运,好像就在这一刻为止全部用光了!呜……那她的下半辈子是要衰到什么程度呢?老天爷啊!不要把好运一下子都收走,该好心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吧!
她惨了!真的惨了!
这天底下只怕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悲惨的人了吧?
苏迎春生平第一次提不起力气去上班,她想要赖在床上,干脆睡到死算了!但是,一大清早,她那对爱女心切的父母就在楼下像工蚁一样忙来忙去,忙着替她准备早餐,帮她熨衣服,煮早餐,闻到稀饭的清甜,以及荷包蛋加酱油的咸香味,终于成功地把她给饿醒了。
“春,早啊!”才进办公室,迎面而来的罗拔扬声跟她打招呼。
“早……”她有气无力的回答,继续拖着脚步往前走,虽然一大早就吃了老妈亲手腌的美味酱菜,依旧不能让她对人生燃起一丝希望。
“你没事吧?”原本料想会看到一个充满朝气的小妮子,罗拔没想到却是看到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有点错愕。
“没事……”她缓慢地摇头,就像是被按了慢动作键的影片,回眸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充满了悲情的光芒。
哪有可能会没事?苏迎春心想,被派到特别室去工作,那个韩慕夏只怕不趁这个机会整死她才怪呢!
她会死掉,一定会死掉!呜……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英年早逝啦!虽然上一个负责上司心肠也不太好,但是他们没有夙仇,至少他不会公报私仇存心要整死她呀!
蓦地,她一头撞进了一堵结实的胸膛,坚硬的触感让她俏挺的鼻尖硬生生地撞疼了,她抬起美眸,看清楚胸膛主人的身份,暗暗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她已经很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吃惊害怕的表情,但韩慕夏就是不太高兴她一脸见到鬼的样子,眉梢一挑,唇畔勾着薄嘲的笑痕。
“你在路上遇到打劫吗?”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没有。”她摇摇头,不知道他为何问出这个问题。
“那就好,看你这副有气无力的德行,会让我以为你才刚劫后余生,笑一个,不要让人以为我虐待你。”
他伸出一双大掌,捧住她柔嫩的脸颊,用着一脸非常温柔的表情看着她,仿佛他不是她老板,而是一个非常疼爱她的情人。
苏迎春扬起美眸,抿着嫩唇,一脸害怕地瞧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你就真说了吧!”
“我真的可以说吗?”他的笑脸依旧和蔼可亲。
“对。”和蔼可亲?以为她那么好骗吗?
苏迎春的表情充满戒备,觉得与其被他丢到火炉上慢慢煮熟,倒不如让他一刀毙了她,给她一个痛快。
“去帮我买早餐。”
“什么?”
“买早餐,我饿了,现在想吃早餐,你快点去买。”
“你想吃什么?”
“你觉得什么东西好吃就买回来,不要问我那么多废话。”说完,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应该说是他脸上虚伪的笑脸不再,立刻就变得阴沉。
苏迎春看着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心里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只能乖乖往肚子里吞,转头踩着沉重的脚步去帮他觅食。
只是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似乎连自怜的时间与空间都不肯给她。
“动作快一点!”
“是!”她吓了一跳,揪着背包,拔腿就跑……


第四章

苏迎春从来没想过,从他们老大的特别室望出去的风景特别好。
今天的天气也异乎导演的好,天空蓝得就像是海一般的颜色?一朵朵的白云就像棉花糖,是很甜、很软、很好吃的那一种。
她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折磨得很惨,一定惨到不成人形,说不定会过劳而死,所以前几天晚上还很勤劳地写了遗书,不希望自己突然有一天肝猛爆的时候,爹妈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谁给害死的。
但她显然太多虑了!
苏迎春坐在位置上,很悠闲的吃着早餐,除了家里附近的那家小早餐店之外,公司附近也有一家早餐让质量也很好,虽然价格贵了一点,但是食材都是老板严选过后的上等材料,就连蛋都是有机农家生产的红壳土鸡蛋,不需要多加调味料,就已经是入口鲜甜,滑嫩得让人忍不住回味再三。
今天上班途中,她又发现了一家好像还挺不错的早餐店,印象中那家店以前不卖早餐,不过最近台北好像卷起了一股早午餐的风潮,那家店应该是嗅到这股潮流,所以也跟着一起“同流合污”了吧!
这对她而言真是一件好事,那代表她可以买新口味给韩慕夏吃,免得老是让她嫌弃她没创意!
以另一个方面来说,在她的人生之中可以有新的东西,也真的是一件好事,因为,她已经快要被闷疯了!
呜……原来他报复的伎俩不是忙死她,而是要闷死她啦!
苏迎春一脸羡慕地透过百叶窗,看着外面的同事一个个忙碌又有活力,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
“不要一张苦瓜脸,人家会以为我虐待员工。”韩慕夏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出现在她的桌前,敛着黑眸,一瞬也不瞬地觎着她。
“你要给我工作做了吗?”苏迎春一双美眸顿时发亮,在她的人生之中,从未有一刻如此渴望见过一个人。
尤其她想见的那个人就是韩慕夏!
“你就真的如此清闲不住吗?”他扬唇冷笑。
“我想。你应该是没事情要交代给我做吧?”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是盛在她眼底的星星全部失去了光芒。
“没有,你今天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哪有?我今天只帮你买了一份早餐!”
“对,我就是只想叫你帮我买早餐,你很适合做这份工作,你买的早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让我都很想称赞你。”
因为这种事情被他称赞,苏迎春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高兴,或是该悲伤自己只能是买早餐的料子,“那早餐买完了,你总该派点事情让我做吧?”
“没有,你想发呆还是上网玩游戏,都随便你,我管不着!”说完,他转向往自己的休息室步去。
“等一下……”
苏迎春激动地喊住了他,但立刻就后悔了。
“你有什么问题吗?”他回眸,挑眉看了她一眼。
闻言,苏迎春一时怒火上心,差点就要炸开来,最诚实的灵魂早就跳上去踢他好几脚,想要看他痛得哇哇叫,但现实中她只能把满肚子鸟气吞回去,扯开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没事。”
看见她委屈到快哭出来的表情,韩慕夏不动声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休息室,清俊的脸庞依旧是一贯的冷淡。
他一向不做没意义的事情,他总是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让她痛苦也是达成目的必经的过程,那么,他就只能让她继续难过下去,直到……一切结束了为止。
没有月光与星子,夜色沉静得一如浓稠的墨汁,只有徐徐的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春天的暖意,仿佛能够淡去夜晚沉闷的色调。
偌大的起居室里,两个男人分峙两端而坐,这些年来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眼前的气氛虽然闷了一点,却不失是难得的平静片刻。
这几年来,凤知秋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待在台北,待在这栋大洋房里,虽然是奉了韩慕夏的命令才会留在这里,但是日子久了,他也待出了乐趣。不只是因为苏家夫妻将他当成自家的亲戚一样看待,苏迎春也将他当成了大哥哥,为了要能够更确切掌握她的行动,就连她的闺中密友何藏冬他都不小心混得很熟悉,但果然人如其名,何藏冬的性子比较冷,做事也比较严谨,不像苏迎春一样平易近人。
春夏秋冬,他们的名字里都有着一个季节,但是,倘若要说谁最不如其名,就属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韩慕夏。
“既然已经让她回到你身边了,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呢?”凤知秋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走了酒柜前,替两人各倒了一杯醇酒。
韩慕夏放下手里的书本,心思根本就不在书本上,他接过酒杯,一口也没有尝,只是敛着眸静静地看着酒杯映出了自己的倒影,“她没有回到我身边,她的人在,可是她的心不在。”
“你明明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并非她的错,六年前的她还太单纯,就算是经过了六年,她依旧还是那个样子,看她被你耍得团团转的模样,让身为她凤大哥的我觉得很痛苦。”
这些年来,因为与苏家太过熟稔,所以凤知秋非常清楚苏家夫妻对女儿的今儿个早上,苏太太在闲聊之中不经意地提到了女儿成了老板的直属特助,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荣升了,可是她却非常痛苦,因为新的上司虽然钦点她成为特助,可是其实很不喜欢她,常常故意借口欺负她。
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韩慕夏对她有多么疼惜的凤知秋心底讶然,如果一个男人不喜欢那个女孩,不会在那个女孩都忘记自己六年之后,依旧不倦地守护着她吧!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才对!
“你是她的凤大哥,我是她的谁呢?”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韩慕夏的眸光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冰冷。
“你不会是在……妒嫉吧?”凤知秋暗吞了口唾液,心跳漏了半拍。
闻言,他冷冷地笑了,一口仰尽杯中的烈酒,任由那热辣的酒液灼着喉咙,直接地窜进他的心底,在一瞬间扬起原本就在他心底燃烧的火焰。
“你知道吗?我常常在想,如果她还是一直没办法恢复那段记忆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吗?”他沉声的低语近似呢喃,眸光深黝。
“什么结果?”凤知秋问。
“总有一天,她会爱上别的男人,谈一场她自以为的初恋,成为别的男人的情人,到那个时候,我能有什么立场把她给要回来呢?”
“不会有这一天。”
“你凭什么以为不会有这一天呢?”
“因为她的初恋爱上了你是个事实,是幸也是不幸,她的初恋爱上了一个恶魔,而这个恶魔向来没兴趣与别人分享他的女孩。”凤知秋笑了,一针见血地说出必然的结果。
韩慕夏抿唇不语,只是定定地直视着多年来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片段,同样是在那个春意盎然的午后,她那宛如剥壳鸡蛋般的白嫩小脸泛着被他吻过的红晕。
她看着他,笑咪咪的,就像是春天最灿烂的花儿刚在她的脸上绽放。
“你不会曾经想过要爱上一个白马王子吧?”他问她。
因为她年轻的小脑袋里已经替他的身世做了无数个幻想,其中有一个版本,就是假设他是个富家少爷,因为发生车祸而失去记忆,说不准在哪个地方还有个未婚妻在等他呢!
“没有。”她很认真地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王子,如果我要嫁,就要嫁给最爱我的男人。”
“那就好。”他笑喟了声,又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为什么你要这样问我?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她疑惑地眨眨杏眸,对他完全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双手捧住她的小脸,笑着看她那一双最令人喜爱的明亮眼睛,嘴角徐徐地勾起一抹微笑,“因为你以后可能会遇上真正的王子,可是你现在爱上的,是一个恶魔。”
先前,她就曾经听罗拔说过,他们在台北设立办事处,是因为他们老大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所以才把各地的精英分子调来这个分处。
但是,在韩慕夏正式露面之前,她一直都不觉得这些人真的有在办事,他们不是在玩计算机,就是看书,再不然就是关起门来聊天。
所以,她老是怀疑罗拔说这些人都是拔尖的精英,因为其中还有人整天都在睡觉,如果没见到他在睡觉,那就代表他今天根本就没进办公室。
但在韩慕夏出现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没人敢再整天玩计算机不工作,也没人只晓得整天看书,办公室里的聊天声也少了,当然也不敢有人再缺席或睡觉。
那感觉好像突然之间所有人都活过来了,韩慕夏是他们的灵魂,没有那个男人,他们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具少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但她还是非常清新,每天除了帮他买完早餐之外,就等于做完一整天的工作,接下来她只看看书,玩玩在线游戏,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对于她这种情况,罗拔说老大对她很特别,至于是哪一种特别法,他也说不上来,但他说韩慕夏用这种方式对待女人,她是头一个!
苏迎春也承认韩慕夏对她很特别,不过不是好的“特别”,而是差劲的“特别”,存心就是要报复她。
但就算她心里不喜欢韩慕夏,却仍旧想要理清为什么自从第一次与他见面,在她的心里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对他很熟悉,却又非常陌生,好像是喜欢,却又在下一刻觉得非常讨厌他,甚至于有点……恨他。
一整个下午,书看腻了,在线游戏也玩不出半点兴味,苏迎春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回踱了几圈之后,停在韩慕夏的休息室门口,迟疑再三之后,推门而入,在办公桌前没瞧见他,一转眸,就见到他半倚在长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叉着,那过分的长度令人感到妒嫉。
“有事吗?”
韩慕夏闭眸假寐,虽然她刻意压抑气息,但是他就是能够感觉出来,每当她出现时,身旁的空气好像就会有一阵近似蜜般的香甜味道。
“你很累吗?”苏迎春小声地问,心想或许她不应该太与他计较,看着他眉心泛着淡淡的倦意,会教人替他担心。
“不关你的事。”
“我只是想,如果你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我可以去替你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不需要,你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做。”说话的同时,他睁开一双沉黑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她。就在被他盯住的短暂一瞬间,苏迎春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紧紧地揪住,就快要透不过气。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来没有因为任何人的注视而心慌意乱,但就只有他,只有他的眼光会让她感到紧张,感到难过,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哭泣。
都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处处犯冲吧!因为他公报私仇,想让她知难而退,让她后悔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她才会每次看到他都觉得难过吧!
但她都不计较了呀!刚才,她会说出那种话,就果向他示好,可是他不领情,丝毫没把她的好意给放在眼底。
“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要欺负我多久,才会肯甘心放我罢休呢?”
苏迎春扬起倔强的眸光,直勾勾地回迎他的注视,娇嫩的嗓音没有丝毫想服输的意思,她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他,就算是一点点,她都不愿意输给他!
“你受不了了吗?”在回答之前,韩慕夏的嗓音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短暂到只有他自己能够察觉出来。
“你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是不是要我说一千万个对不起,你就会觉得好过一点呢?”
“一千万个对不起,你想花多少时间把它们说完呢?”他冷笑了声,似乎觉得她说这种话很可笑。
苏迎春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男人示弱,她抿了抿嫩唇,直勾勾地迎视他的眼光,“有时候,你会让我觉得……觉得你讨厌我并不是单纯因为我冒犯了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对我不太友善。”
韩慕夏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唇畔勾着笑意,“是你撞到人,是你对不起我,我为什么要对你友善呢?”
站在他的面前,让她觉得自己好娇小,而这个高度的差距无论经过多少次,都教她觉得熟悉。
她转过眸光,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停留在他的肩膀上,跟她想的一样,他的肩膀恰恰好是她眼睛的高度,一如她记忆中……蓦地,苏迎春摇摇头,她究竟记得什么呢?
“你就当做我什么话都没说,我出去了!”她闷闷地说,转向就要出去。
苏迎春心想,在初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心里就感觉不太对劲,心里有一圈涟漪在荡漾,无论她再努力都平息不了的骚动。
或许,那是她的直觉在警告自己,这个男人是个危险分子,她必须要千万分的小心才可以。
但是她忽略了危险的直觉,所以都会落到现在这个悲惨的地步。
就在她伸手要碰到门把之际,蓦地,一只男性的大掌擒住她纤细的手腕,冷不防地将她给搂进怀抱里,紧紧地拥住,仿佛恨不得将她给揉进骨子里。
“你干什么?”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细嫩的嗓音因慌张而微微地颤抖着。
她好害怕!真的好怕!
自从他出现之后,在她心里就有好多不知名的情感,就像一颗颗泡泡般,不断地、不断地在她的心里冒上来。
好奇怪!不只是他肩膀的高度,就连他的拥抱,都熟悉得教她觉得像在心里的角落拾到了遗失的拼图,当那一块块的拼图出现的时候,她觉得好陌生,可是,当她看见拼图正面的图案时,又觉得似曾相识。
韩慕夏闭上双眸,不发言词,只是紧紧地抱住她,任由她的软嫩馨香盈满他的怀抱。
六年了!
他忍耐了六年,也努力了六年,最终,在他的心底深处,还是对这个妮子有着深深的想念,拚了命地想忘记,蓦然回首,却发现她的身影早就刻在生命里最柔软的地方,要将她剜了、割了,就会先要他的命!
“放开我……”苏迎春咬着唇,感觉到他不断地收紧手臂的力道,就快要把她拥抱得无法呼吸。
如果他再不将她放开,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因为,她根本都还搞不清楚自己的情感,却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他的情感。
是思念!是浓得教人透不过气的深刻想念,借着他胸膛的温度不断地渗透进她的心,让她难过得就快要哭出来了!
突然,她再也忍受不住,用力地挣脱了他,拉开门往外跑去,一刻也不敢停留,深怕动作一个迟疑,就会被拉进无底的深渊,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

辞呈。
很简单的两个字。
就大剌剌地落在一个信封上,娟秀的字迹显出它的主人是个女子,而写这封辞职信的人,确实就是苏迎春。
韩慕夏站在办公桌前,眸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封信,仿佛在等着那封信主动对他解释清楚,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而它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可是它的主人曾经来过,因为,在信封的旁边搁着一份还有热度的早餐,很的三明治夹蛋,以及一杯飘散出浓厚香气的美式咖啡。
她那颗天真的小脑袋究竟在想什么呢?
韩慕夏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在辞职之前帮他买最后一份早餐,好像在说她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时,已经习惯每天早上九点在门口等苏迎春匆忙跑进来的罗拔,最后终于忍耐不住了,敲门探头进来。
“老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春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了?她生病了吗?我可不可以请假去探望她?她……”
韩慕夏自始至终半声不吭,只是淡淡地抬起冷眸,觎了罗拔一眼,冷得仿佛结冰似的视线把罗拔慑得心脊一凉,干笑了声,咻地转身溜走,免得被卷进即将形成的冰风暴之中。
是的,他最后一丝耐心已经被她给耗尽了!
无论她是否能够想起那段与他的过去,已经都无所谓了!也无论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是否至今仍旧困扰着他,让他害怕像个玻璃娃娃般碰碎了她,一瞬间,他的眸光变得黯沉,伸手将那份辞呈撕成两半……

她放弃得很快。
就连苏迎春都觉得自己太容易放弃,才不过跟在韩慕夏身边工作了十多天,她就已经干不下去,递出辞呈。
虽然她觉得自己把辞呈丢了就跑是一个很不负责的举动,可是她觉得自己很够意思,怕韩慕夏没心理准备她要辞职,可能会一早没吃等着她买早餐,所以她先买了早餐让他垫肚子,人家说空着肚子容易发脾气,她想如果让吃饭了,他说不定就会很容易接受她要辞掉工作的事情。
不过,当他看到辞呈里的内容时,还是一定会气到脸色发黑。
因为老板是个大烂人,所以本姑奶奶不干了!
在辞职书上,她就只写了这几个字。
哇哈哈!虽然看似很幼稚可笑,可是她在递出辞呈之后,却觉得心里好爽快,沉积在她心里已久的怨恨突然间消失无踪了!
对,她幼稚,但是韩慕夏就很成熟高尚吗?
他比她更幼稚一百倍,不然,才不会用那种卑鄙的伎俩让她难堪,把她摆着当花瓶,存心就是要逼她走嘛!
不过,比起他那些故意欺负人的伎俩,真正令她害怕的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里就莫名其妙觉得难过。
苏迎春坐在镜子前梳着柔细的发丝,咬着橡皮圈要把头发绑成一束马尾,这时,她的视线瞟到了右额发际上的一道白色伤痕。
其实她真的不太记得了,是爹妈告诉她,六年前她曾经出了一场车祸,不幸撞伤了脑袋,所幸恢复得很快,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听说,那天她流了很多血,鲜血就像止不住似地从她额上的伤痕淌下来,染红了她大半边的脸,血流进了她的眼睛里,把她整个眼珠子都给染红了,就像鬼眼似地吓人。
他们说那天是个好心人将她送进医院,在他们抵达之前,那个人就已经不见踪影了!他们透过医生护士不断地在寻找那个人,但是,一直到她出院之前,那个将她送进医院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只听说是个模样极好看的男人,在她住院时,护士们曾经对她说,在那个男人将她抱进医院时,她们以为他是她的情人,因为他心急如焚的表情,就像是快要为情人而心碎狂乱的样子。
但她却嗤之以鼻,说那个男人会心急如焚,大概是担心她真的会死掉,说不准他就是那个车祸肇事者,会担忧她的伤势,算他还有一点良心。
她绑好了马尾,随意地套上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衫与浅色的牛仔短裙,脚步闲散地走下楼梯。
就在她走到一半,不经意地往玄关瞧去,只见一尊熟悉的高大身影就矗立在半开的门扉之间,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三步并成两步地冲下楼梯,在韩慕夏伸手敲门之前捉住他的双手。
韩慕夏没料到自己会被她如此热情地迎接,他敛眸瞧着被她紧握住的双手,不动声色地感受着她手心的柔嫩。
“你……”苏迎春压低了声音,好半晌喘不过气。
“我什么?你故跷班,见到老板还不好好打声招呼,顺便认错吗?”他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勾痕,似乎在嘲弄着她的手忙脚乱。
“你来我家做什么?”她哪有无帮跷班,她明明就已经递了辞呈,至少……她觉得自己已经递了辞呈,这就已经算是给他的交代了!
人在厨房的苏太太听见女儿在说话的声音,扬声问道:“小春,你在跟谁说话,有人来吗?”
“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她迟疑了半晌,带着一抹尴尬的微笑,说着谎言敷衍母亲。
闻言,韩慕夏挑起眉梢,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反问她“我是你朋友吗?”的样子。
苏迎春怒眸反瞪他,“你来我家要做什么?我不是已经递了辞呈,你没有看见吗?”
“我就是专程前来跟你一起研究那份辞呈,有些程序上的问题,我们需要好好讨论一下。”
“我不要跟你讨论,我们没有必要讨论那种无聊的问题。”
“可是我觉得有必要,跟我走。”说完,他无视于她的拒绝,近乎蛮横地擒住她纤细的皓腕,拉着她往门外走去。
“你想干什么?”苏迎春小声地叫着,虽然她积极地想要抵抗,但相较于他如钢铁般的力道,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只能任由他摆布,而她则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这时,终于忙完厨房里的工作的苏太太拿着抹布擦手走出来,只见到半掩的门扉,没见到半个人影,心里觉得纳闷,因为没交代半句话就跟朋友出去,实在是不太像她家女儿的个性……


第五章

无论韩慕夏将她带到任何地方,苏迎春都不会太讶异,但她没料到,他竟然只将她带到离家不远处的大洋房。
还记得小时候,她老是觉得这栋大洋房里住了鬼魂,而且是年纪很大的老婆婆鬼魂,因为一个人孤零零的,所以老婆婆喜欢把小孩子给拉进去做伴,她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从小父母就不许他们接近这栋大洋房吧!
她总是在想,这洋房应该是非常阴暗的,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房子,里面说不定都是蜘蛛丝,入了夜,就会听见老婆婆低呜的哭声,因为人们都不让自己的小孩来这里找她玩,所以她觉得很伤心。
以上的幻想,虽然苏迎春一直以为自己没对任何人说过,可是其实在她身边的韩慕夏非常清楚,他第一次将她带进这栋房子里时,她就讶于房子里的明显光线,对他说出了一堆她从小对于这栋房子的奇怪想象。
是的!苏迎春现在很讶异,她没有想到在接近中午时分,房子里的光线丝毫不逊色于屋外的明亮。
透过玻璃的折射,她看见了阳光突然有了好多种颜色,就像是淡到几乎透明的彩虹迤落在石子地板上,给人一种虚幻不实的感觉。
“这里是凤大哥的房子,你怎么可以随便带我进来呢?”她不悦地回眸看着他,看见他高大的身影被光与阴影分成了两半,因为下半部的阳光太过灿烂,更显得他被隐藏在阴影里的上半身更加幽暗。
但他的双眸有着近乎灼热的光芒,直勾勾地盯住她不放。
“我也住在这里,知秋是主人,但我是拥有者,所以当然能够随我的意愿带客人回家。”
苏迎春抿着嫩唇,不由自主地想要回避他的注视,用力地运作着脑袋瓜子,想要弄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但最后她放弃了,提步越过他的身边,逃也似地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他冷不防地擒住她白嫩的手腕,将她揪进怀里,大掌紧紧地捉住她纤细的腰肢不放。
“我要回家!我根本就没说要跟你走,现在我当然是要回家!”她激动地挣扎着,抡紧了拳头推打着他硬实的胸膛,忍不住把这些日子从他身上所受的委屈给一古脑狗发泄出来,“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会记恨的小气男人,所以我最讨厌你了!”
“我小气?”他挑起眉梢,似乎不太认同她的说法。
“你当然小气!我又不是故意的,可是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你没说对不起。”
“什么?”她听着他平静的语气,心里更恼了,总觉得激动愤慨的只有自己,而他是在一旁看她笑话的闲人。
“你明明撞到我,没停下来帮忙捡东西也就算了,你连声抱歉都没说,让我觉得很不高兴。”
“我那个时候……”她有想说对不起啊!苏迎春委屈地扁着嫩唇,觉得自己因为这个理由被记恨,真的很不值得。
“对,那个时候你的手机刚好响了,我想那个时候打电话给你的人很生气吧!所以你才急忙跑了。”
“你明明知道,还怪我……”
“可是你没说对不起是事实。”他提醒她。
“我们家的家教才没有那么差劲,我真的有想说对不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有想要说!”
“真的?”
“是真的!”
“好,我就原谅你这一次,可是下不为例,知道吗?”
“那当然。”她噘了噘嫩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忽然,她敛下长睫,语气闷闷地说道:“对不起,我想自己还是欠了你这句话,以后我也一定不会再抢你的早餐,也不会再乱骂你了,所以……对不起叫喔!”
“没关系。”他扬起微笑,笑容中藏着一丝苦涩。
“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莽莽撞撞,不会再做错事,这句对不起一定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你要好好珍惜啊!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听到啰!”她昴起小巧的下颔,一脸得意洋洋的可爱表情。
“这不是你所做最错的一件事情。”他低沉的嗓音近乎呢喃,眸光深幽地盯着她,笑容显得更加苦涩。
“你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被他异乎寻常的认真眼神盯得心慌意乱,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我遵守了我们的诺言,可是你却不守信用。”他轻沉的嗓音非常温柔,但语调里却隐藏着想把她纤颈给掐断的恼恨,“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忍耐到什么时候,我的小迎春,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呢?”
“对不起,我真的还是听不太懂你究竟想说什么。”她困惑地摇了摇头,忽然间觉得他说话的表情虽然凶恶,但是她却觉得他其实很悲伤。
她真的没有再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只除了第一次撞到他,第二次抢了他的早餐,第三次用唇语把他给骂得一文不值之外,她真的想不透自己空间还在他身上做错了什么事情。
可是,以上所说的三件事情,就在刚才都已经化解了呀!
但他却仍旧说她有错,而且是比上述三件更严重的错误,照他的话说起来,好像还挺罪不可恕的样子。
韩慕夏定定地瞅着她,仿佛永远都看不够她似的,她白嫩的脸蛋一如他记忆中那般干净剔透,即使是背着阳光,依旧都透出无瑕的白净感。
“你为什么看起来如此难过呢?我到底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们今天就一次把它们都解决吧!”
“你想听吗?”
“是,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又有哪个地方冒犯到你,我是真的想不出来,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却被你一直怨恨,这样我会很难过。”说着,她一张小脸皱得像苦瓜似的。
其实,真正教她难受的是泛在他眼底的悲伤,她能够看出来他好像在思念着谁,思念着一个令他喜爱的人,而那个人不在了,所以他觉得伤心难过。
如果,要说她现在有什么心愿的话,她希望能够帮他把那个人找回来!
韩慕夏敛眸凝视着她无辜的娇颜,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但是此刻她竟然教他觉得有些痛恨。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就在她来不及设防的一瞬间,他俯首吻住了她的唇,修长的手臂拥住了她,在初触及她软嫩的唇瓣时,那如蜜般的甜美滋味令他几乎快要发狂,他灵活的舌尖巧妙地撬开她的小嘴,一次又一次谴卷地吮吻着她。
好半晌,当他放开她的时候,她两片软嫩的唇已经泛着红肿。
在她的唇上,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暧昧地烫暖着她,苏迎春眨了眨美眸,好半晌只能喘息着,说不出半个字,就连声音好像都在刚才那一个吻里,被他给窃走了。
“还是不记得吗?我的小迎春,你怎能如此狠心,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呢?为什么你能把我忘记,好像我这个人不曾在你的生命之中存在过一样呢?”在他幽黯的瞳眸深处除了映着她的身影之外,还有着哀伤。
苏迎春不太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却为了他的哀伤而感到心痛难过,好像在很久以前,她就曾经被这双眸子给注视过,就如同此刻一样,在那个时候,这双眸子里也只映着她的身影。
“你喜欢我吗?我想知道……你吻我,是因为你喜欢我吗?”她想要问清楚,不想要被他吻得胡里胡涂。
如果他不喜欢她的话,为何要吻她呢?除非,这又是他想要报复她的另一个新把戏!
一瞬间,韩慕夏的心紧紧地被揪了起来,让他原本还能自制的心在瞬间激狂了起来。
六年前,就在这个充满春天骄阳的房间,她也说出了同样的话,那一双澄澈如水晶般的眸光这么多年来依旧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冷不防地再度将她拥进怀里,俯首吻住了她,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收敛温柔的,而是放肆激情的,仿佛要将她给吞噬进他的灵魂深处一般,再也不容许她的美好近在眼前,却是可望而不可及。
苏迎春感觉双腿发软,一颗心狂跳不已,她从未有过这种仿佛快要融化般的感觉,但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仿佛他并不是第一次吻她!
“唔……”她小手揪住他的衣袖,用来撑住虚软的双腿。
一吻久久方毕,他放开她的唇,俯首抵住她的额心,轻沉的嗓音呢喃出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无奈。
“如果不是喜欢,不是爱,这么多年来,我又怎么会空话你在我的心里为非作歹呢?”
“你不要在我身上乱扣罪名……”她扁起嫩唇,像只小狗般低呜了声,透气的眉目之间充满了委屈。
她的视线超过他的肩膀,看着房间里的陈设,白色的家饰在阳光之中发亮着,每一张桌椅以及地毯的摆放位置,就算她不仔细记忆,闭上眼睛都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每一个正确位置。
“我来过这里吗?我来过吗?”她小声地问,语气之中有着犹豫。
“是的,你来过。”
他的回答吓坏她了,因为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进来过,就算这些年来跟凤知秋很熟,也不觉得自己可以熟到进入他的家里,她家老爹和妈咪总是叮咛她,不可以随便进入男人的家里。
但她却有印象自己进来过这栋房子,而且还不只一次,“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可是,如果我真的来过的话,我一定会记得的,我一定不会忘记。”
“可是你忘了,事实就是你忘了。”
“我没有……”她抗议的低语,心虚的语气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却不想再给她辩解的机会,再度俯首狠狠地封吻住她的唇,将那两片如花瓣的唇在片刻之间就蹂躏得肿胀嫣红,仿佛烙印般,要在她的身上烙下被他吻过的痕迹。
一次又一次的吻弄,挑起了她心里某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但与其说是快感,倒不如说是他施予在她身上的煎熬。
她羞怯的回吻他,柔嫩的小舌主动地纠缠住他的,唇舌交缠的感觉宛如男女之间的交媾,她的心纠着,快要不能呼吸,但她却无法克制住自己不要亲近他,当他稍微放开她时,她总立刻又吻住他。
她的心好热,就像快要沸腾了!
仿佛她只是忘记了,在好久以前,她就想要对他这么做了!她想要吻他,不想要与他分开!
韩慕夏眸光一黯,冷不防地将她腾空抱起,笔直地往房间走去,一脚踢开房门,将她抱上了柔软的床铺,这时才发现她一双美眸之中盈着泪光,无助地咬着被他吻肿的唇瓣。
“不要哭。”他柔声地说,俯首吻着她洁白的额头。
“我觉得好奇怪,明明我应该讨厌你,可是,我却觉得自己好想念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想念你?”
她在他的怀里轻颤着,任由他一次又一次地吻着柔嫩的脸颊,当他的唇吻落她纤细的颈项时,她瑟缩了一下,却因为不讨厌这种感觉而没有抗拒。
韩慕夏逐颗地解开她衬衫的钮扣,吻上了她的心口,嗅息之中充斥着她馨甜的香味,那味道似有若无地缠绕着他的心,让他一阵阵地发疼了起来。
苏迎春在等待着他给予答案,但却又觉得在他强健的怀抱之中,被亲热地拥吻着,答案究竟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褪开她衬衫的一边衣襟,露出她白皙的肩膀,那莹润的光泽皎洁得有若珍珠一般,他从她的锁骨往下吻去,长指勾下她的胸衣,裸露出一只饱满的胸乳,如樱花般的娇色点缀在最顶端的部位,随着她的轻颤而更显绝美。
他以拇指的腹心轻轻地揉捻着那抹娇嫩,即刻就听见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可爱的反应令他忍不住觉得怜爱。
“唔……”她感觉心口一阵热腾,酥麻的快感从他的指尖泛开,不断地渗进她的四肢百骸之中。
她不由自主地夹紧双腿,白嫩的脸蛋泛着红晕,腿心之间一阵阵酥软微湿的快慰让她觉得羞耻。
“会有感觉,是吗?”他俯唇在她的耳畔低语,深厚的嗓音低沉而且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爱抚着她最敏感的地带。
“才……没有。”
她用力地摇头,羞得不敢承认内心真实的感受。
是的!被他碰到害羞的地方时,她会有感觉,是舒服的感觉,好像他不只是在抚摸着她,而是同时在她的心里给倒了蜜糖,引来了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她的心里搔痒着,却苦于无法挠着痒处。
“喔?”他轻笑了声,并没有立刻拆穿她的谎言,大掌撩起她的牛仔短裙,修长的男性手指勾弄着她内裤底部的布料,描绘出她花瓣的形状,一次又一次来回地在她狭窄的嫩缝之间游移着,一次次地加重了指尖的力道,最后几乎快要将那片单薄的布料给揉陷入花缝之中。
“唔嗯……”她忍住了不让自己再发出更羞耻的声音,就算是没有亲眼见到,但她可以感觉出底裤单薄的布料几乎快要被泌出的爱液给染得湿透了,湿透的料子让他指尖的触感更加明显。
“这样也不会有感觉,是吗?”他挑起眉梢,笑觎了她一眼,一指勾起几乎已经被蹂躏得不复原来形状的底裤,直接侵入到她如覆水蜜般的花瓣上,潺潺的爱液让他可以更顺畅地在细嫩的瑰缝之中抽弄。
这次,她没再摇头,只是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响应他,当他的指尖揉按住她如樱蕊般肿胀敏感的花核时,她惊叫了声,一瞬间弓起上身,强烈的快感令她想要哭泣。
“就算我这样爱抚你,也不会有感觉的,是吗?”他低沉的嗓音含着笑,一次次地揉玩着她因充血而肿胀潋滩的花核,时而轻快,时而慢捻,仿佛想从她最敏感的嫩蕊揉出甜美的汁液般,“那你说说,我该如何取悦你才好呢?如果想让你觉得舒服的话,我是不是应该更殷勤取悦你才可以呢?”
“不……”她摇头,娇美的嗓音因为不断涌上的酸软快感而嘶哑,“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
“说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含吻着她樱花般的乳头,舌尖轻弹着那小巧的嫩蕊,宛如用羽毛在爱抚一样。
“说……说我觉得……觉得……”每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她的力气似的,苏迎春喘息着,努力地想把话说完,“我想说……喜欢……”
“喜欢什么?”他昂起眸光,直勾勾地盯住了她红透的俏颜。
“喜欢被你……被你……像这样……触碰。”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既轻又浅,才说完她就立刻窘得想死。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因为你觉得舒服,所以才会喜欢,是吗?”他完全不给她躲藏的空间,一步步地逼问,就在这时,他在她狭窄的嫩穴之中探进一根长指,来回抽插了几次之后,又加入了另外一根手指。
“是不是?”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敛眸瞅着她不断地扭动娇躯,因为一次次的快感来袭而弓起身子。
“……是。”她小声地说,几乎已经快要没了理智,身体里所有的感官都在战栗着,她不能思考,只能感觉到被他玩弄的娇穴起来越热,随着一次次的撩弄,那温度简直就快要可以烫人似的。
“所以,你想要更多,是不是?”他咬着她细嫩的颈项,更进一步地将她逼到绝境。
“是!是!”她哭了出来,纤手捉住他结实的膀子,再也不在乎什么羞耻了,只想要随着他的撩弄而起舞,她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呜咽着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声音,但下身被他长指抽弄的私处,却不由自主地发出比呻吟更令人害羞百倍的淫浪声。
她可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湿,就像水蜜泛滥成灾,苏迎春不停地款摆着纤细的腰肢,总在以为自己已经逃开他的戏弄之时,又忍不住凑了回去,想要被他更进一步的亵玩。
他的触碰暧昧得教人满心羞涩,却又忍不住下了瘾。
“你喜欢我碰你这里吗?”
蓦然,他抽回长指,凑首在她的耳边,低笑地问道,在问她的同时,指尖从她敏感的小核儿顺着花缝游移到她花穴的入口,存心逗弄似地来回爱抚着,总是快要碰到最令人难以启齿的敏感娇地时,就又挪开。
“不知道……”她深吸了口气,一阵轻颤替代了语言回答了他。
“不知道就是不喜欢,是吗?”他故意假装自己看不懂她的响应,一次又一次地戏弄似乎又想要把她给弄哭。
“我……不知道。”苏迎春咬着唇,噙着呜咽般的低吟,觉得自己又快要被他给弄哭了。
“那就是不喜欢。”他替她做了回答,就在这时大手往她的后方挪去,以拇指的腹心抵住了她小巧的菊穴入口,轻轻地在她收缩的穴口揉着,“那这里呢?喜欢我碰你这里吗?”
“不要……那里……不可以……”一时的紧张让她浑身肌肉跟着收缩,原本就已经如潮水般高涨的快感,顿时更令人难以忍受。
就在她忍不住快要哭喊出场的时候,他忽地抽回手,半跑起昂扬的身躯,大刺刺地脱掉上衣,袒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一举一动之间,无不充满了男性的阳刚气息。
苏迎春用力地想要深吸口气,但却觉得心中好快,浑身在发烫着,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心口像是有一团火焰,烧得她难受极了!
她昂起美眸,瞅着他勾着邪气微笑的脸庞,感觉身子随着灵魂被他的视线给钉住了,让她只能无力地躺在他的身下,任由他宰割。
“你刚才说你想念我吗?”他覆落回她的身上,如钢铁般的胸膛抵蹭着她柔软的娇乳,厚实的嗓音附在她的耳边,宛如丝缎般的爱抚轻轻拂过,“你想要我告诉你理由,让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她点点头,蓦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感觉到他如铁般炽热的昂扬抵住了她水蜜满盈的花苞,来回地在她瑰嫩的花缝之间抽蹭着。
在她的心里只有一瞬间的迟疑,在下一刻,她内心里所有的矜持与理智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她开始扭动着纤腰,主动地凑上他,让他可以更直接地触碰她充血肿胀的花心,濡湿的私处就像盛开的花朵般引诱着他更加深入。
“该死!”他低咒了声,强烈的快感几乎快要教他失去控制。
她是如此的青涩羞怯,但所做出来的举动却又淫荡得足以使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发狂。
苏迎春不知道自己空间哪里该死,她只知道内心如火焚般的渴望快要使她疯狂了!她想他,想要让自己变成这个男人的一部分,再也不要分离。
“我想你应该知道了答案。”他抵住了她柔嫩的花壶入口,猛然一记挺身,亢挺的分身没入了一半。
“不……”突如其来的撕裂疼痛让她忍不住哭喊出来,同时也让她回过神,她用力地摇头,“不,我不知道……放开我!我不知道!”
“太迟了。”他一半怜惜、一半嘲弄地在她耳畔轻语,大掌按住她圆翘的玉臀,将自己为她而肿胀疼痛的火热埋进她柔嫩的花径之中,深深地没入,让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一丝距离。
“好痛……”苏迎春十根纤指捉着他厚实的肩头,狂乱地捉着,不片刻已经捉出了好几道几乎渗出鲜血的红痕。
她昂起楚楚可怜的泪眼看着他,正好迎上他深沉的视线,蓦地,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给紧紧地揪住了,狠狠地抽痛了起来。
在他深邃的黑眸之中仍旧有着一处伤,却同时有着狂喜,好像他等待已入的人儿已经重回他的怀抱,她看见了他对自己的怜惜,明明他弄疼了她,可是却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疼爱的!
蓦然,他吻住她的唇,辗转地碾弄着她两片柔嫩的唇瓣,一次次的吮吻,强悍的力道之中仿佛倾尽他所有的爱怜。
不知不觉之中,她从强烈的抗拒变成了回吻他,他们的气息交融着,同样都是急切而且喘促的,因为不断升高的渴望,让他们的心跳同时在加快。
她伸出一双纤臂拥住他的颈项,无助地紧抱住他,心里的绝望让她忍不住淌下两行热泪。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次次的吻加深了他们的亲密,可是,当他的唇才稍离开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觉得孤单,想要向他索讨更深的吻,恨不得就让自己融进他的怀抱里。
这时,韩慕夏抬高她一条玉腿,缓缓地抽出半截炽热的亢挺,立刻就感到她夹紧的力道,并且听到她低吟的娇嫩嗓音。
“又弄疼你了?”
“没那么疼了,可是,不习惯……”她轻咬着唇,红透的脸蛋如敷了胭脂般,她一手紧捉住他的臂膀,将脸蛋埋进他的胸膛里。
“放心,我会让你习惯。”他轻笑了声,扯掉她绑着头发的橡皮圈,修长的手指探进她柔软的发丝之间,轻吻着她的额头,当他的眸光触及她划在额际上那道白色的伤痕,顿时变得黝暗,“这伤还疼吗?”
苏迎春循着他的视线,知道他在看她额上那道伤痕,“早就不疼了,十七岁的时候出了场车祸,到现在都六年了,怎么可能还会痛呢?我爹妈说,依我当时流了那么多血来看,只留那么一小条疤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那不是车祸。”他低语地呢喃,俯唇轻吻了那道白色的伤痕。
“什么?”她迷糊地眨了眨美眸,没听清楚他所说的话。
就在她还想开口把话问明白的时候,一张柔嫩的小嘴已经再度被封吻住。
他一掌握住她雪白的娇乳,玩弄着她顶端的嫩蕊,结实的身躯开始起伏,如火般硬实的热铁一次次地在她瑰嫩的花径深处撩擦着,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她蹂躏折腾到坏掉一样。
“唔嗯……”从她被封吻住的嫩唇之间逸出了一声声无力的娇吟,似乎她仍旧感到疼痛,但是仔细一听,可以分辨出那嗓音之中藏着愉悦。
是的!她仍旧觉得身子里还有些儿疼, 但是,一阵阵的欢愉如潮水般不断地涌上,就像是包藏在苦药里的蜜糖,当她还以为袭上的是痛苦时,快感就像蜜糖般从苦药里渗出来,让她还来不及设防,就已经被快感给掳掠。
他的每一次进犯,都抵进了她的花心深处,一次次强而有力的抽送,都让她觉得自己真的会被他给弄坏掉,但那强烈的快感如同蛊毒般,让她明知道有害,却又忍不住贪恋上了!
她在他的怀抱之中窥见了天堂的模样,强烈的快感让她以为自己会死掉,她开始哭喊着,颤抖着,这时候的她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依附了他,抑或者是他属于了她,只知道他们已经密不可分,只知道如果这一切的终点是死亡,她愿意与他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教他们分开……


第六章

一夜的缠绵旖旎,无论有多少浓情蜜意,到了清晨,太过甜腻的氛围已经有些褪去,但还有一丝丝似有若无的羁绊,就在昨晚的缠绵之后,宛如看不见的丝线般,缠上了两人。
原本该是宁静的早晨,却在此刻充满了戾气,韩慕夏接听手机里越洋打来的电话,俊朗的脸庞冷得没有一丝毫表情。
“我不管当地政府当局给了什么说法,那都不影响我要跟他们收的款项,一亿两千万美金,四百万的零数就当做是我给他们国家儿童一份大礼,看他们想盖收容所还是学校,总之我都无所谓。”
他压沉了噪音,不想吵醒还在睡梦之中的苏迎春,昨天晚上她太过疲倦,他不想因为一通无聊电话打扰她的休息。
“听好,告诉那个军阀头子少跟我讨价还价,别忘了上次他送了我一记回马枪,明明就说好那年二月就要停火,没想到打到八月还在打,对外还说是我在给他当后援,让我对别的客户难以交代,这笔帐我还没跟他算,当然更别奢望我会出钱替他平息穷苦人民们的动乱,他休想!”
韩慕夏低沉的噪音非常地冰冷,眸光之中潜藏着怒火,可见对于上回被蒙了的事情心情依旧不太爽快。
但是,当他的眸光回到还躺在床憩睡的苏迎春身上时,怒火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四月春天般的温柔光芒。
她毫无防备的睡脸就像婴儿般,从软被里露出小半片露白赤裸的膀子,纤手就搁在被他睡凹的枕旁,一根根有如葱白似的,在那指尖上,一片片指甲就像粉红色的花瓣,衬得她雪白的肌肤更加莹透动人。
这时,她似乎在睡梦之中听见有人在说话,不安的蹭动了下,韩慕夏噤了声,以最轻悄的动作退出房门,在门的另外一头继续向手机那端的手下交代,冷静而无情的言词会教人闻之心惊胆战。
而那刚好就是苏迎春醒来之后听到的,就在不久之前,她醒了过来,陌生却又熟悉的环境让她困惑了好一会儿,最后,是韩慕夏从门外传来的浑厚嗓音让她终于弄懂了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房间里。
昨晚的缠绵还像是梦境般,让她感到不真切,但从门后听见他快狠准地下达每一个命令,却又现实残酷得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捉住了她的脚踝,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她顿时再清醒不过了。
当韩慕夏察觉到有人就站在门后,他挂断了电话,转头见到她拉开门扉。就站在门边,刻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赤裸的脚趾捉着木质地板,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安。
“你究竟是谁?”她的竟是微弱到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能够听见。
在不久以前,她以为他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好人,然后,他让她见识到了他的坏心眼,让她知道他并不是好人。
她可以接受他不是好人,因为在他脸上不经意出现的坏坏微笑,让他看起来非常迷人,总是轻易地就让她心儿小鹿乱撞。
但听完他刚才在电话里所说的话,情况或许是最糟的,他非但不是好人,更甚至于是个坏人,是邪恶无情的大坏蛋。
韩慕夏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恢复平静,“咱们连最亲密的关系都有了,你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会不会太迟了呢?”
他走到她的面前,敛眸觎着她,伸手卢她柔软的发丝勾在雪白的耳朵后面,露出她整张光洁的脸蛋,一夜的欢爱之后,在她白净剔透的肌肤之下透着淡淡的嫣红。
“我没说后悔跟你上床,可是,那并不妨碍我想知道你是谁!韩慕夏,你不会其实是个很可怕的人吧?”
“你说呢?”他挑起眉梢,唇畔勾着一贯的微笑。
“我知道你很聪明。”
“还有呢?”
“我还知道以前的自己很喜欢你。”
“现在就不喜欢了吗?”
“现在……没那么喜欢了。”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小声,唯恐他听见了会生气,但她就是没办法不说实话。
以前对他是盲目的崇拜,那猛烈的爱火简直就是扑天盖地,两颗眼睛根本就是长在脸上当装饰的,根本也没细究他究竟是阿猫阿狗,反正一听到韩慕夏三个字她就疯了!
“为什么?”他敛着眸直勾勾地瞅着她,眼神显得阴沉而且不悦,“为什么不那么喜欢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发现你并不是一个好人,你是一个可怕的双面人,你不是因为心地善良才做好事,帮助那些战争儿童,你帮助他们只是一种补偿心态,因为你与那群人为了利益而挑起战争,大发战争财,比起你所赚的钱财,那些善款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就只是这个原因?”他淡淡地挑起眉梢,耐心等着她把话说完。
“还有……”她敛下长睫,老实的性子让她就算冒着被他“瞪”死的危险,也要把话说完,“我害怕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爹妈常说我这个人最没心眼,最好不要跟太危险的人在一起,不然会被他卖掉。”
闻言,一股火气猛然涌上韩慕夏的心脾之间,没错,她确实没心眼,他也确实在利益输送之间做了不少坏事,但那并不代表他就会把她卖掉好吗?如果他真的对她打任何坏主意,她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怎么可能还能留住一条小命用来说这些气死他的鬼话!?
“我又惹你生气了?”她抬起美眸,怯怯地问道。
“被你说得像人口贩子一样,我不应该生气吗?”他质疑地挑起眉梢,唇畔勾起一丝冷笑。
“你不是人口贩子,可是,你说不定比人口贩子更可怕,在几天之前,我都还不认识你,可是才短短几天,你就像洪水猛兽一样扑天盖地充斥在我的生活之中,不只是我的工作,现在你竟然还认识凤大哥,还住在我家隔壁,你真的让我觉得好可怕。
她本来以为他应该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但他不是,后来她觉得他至少应该是个好人,但依照眼前的情况看来,他的善行其实是建立在一桩桩邪恶的买卖之上,他赚了大笔的黑心钱,所以回馈一些给因此而受难的人,这只是补偿,而不是不求回报的善行。
听她说自己非常可怕,韩慕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双大掌捧起她小巧的脸蛋,敛眸定定地瞅着她。
“我确定是比人口贩子更可怕的人。”
“你承认了?”她瞪圆美眸,心中漏了半拍。
“原来我还想在你的面前假装是好人,对你好一点,不过既然被你看穿了真面目,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低沉而有力的笑声从他的喉间轻震而出,说完,他俯首吻住她因为吃惊而微启的嫩唇。
“唔……”苏迎春挥舞着手足,急忙地想要说话,心里被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吓得直冒冷汗。
他的意思是说,以前他还算是手下留情的,因为她不知道他邪恶的真面目,所以他做起坏事还不敢太明目张胆。
而现在他的真面目已经被她看穿了,所以他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让她彻底见识到他有多坏吗?
呜……不要啦!可不可以当做她刚才什么都没说,心里还是把他当成以前的好人,只求他继续对她手留情啦!
从那天之后,她成了他的人质!
如果,在那天之前她曾经觉得他是个恶劣的男人,那他现在对待她的无法无天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只是最可耻的是她竟然不排斥他用这种方式对待她,因为他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只是想对她好的时候就对她好,想要亲吻她的时候,也总是强势霸道得令她无法拒绝。
他撤消了她的辞呈,要她继续上班,不管她提出强烈抗议,依旧要她跟在他的身边,只保证不会再像个花瓶似地将她晾着。
今天早上,凤知秋出现在办公室里,她心里不太讶异,只觉得有一种--果然是这样的感觉,但她没给他好脸色,一脸怨妇似地瞅着他。
凤知秋只能苦笑,对于这么多年来,只能“选择性”地欺骗她一事,他就算不是主谋也是从犯,所以只好乖乖认罪,无话可说。
“他们果然就连这边也不肯善罢甘休吗?”韩慕夏转眸透过玻璃,看着苏迎春那张小脸充满了疑问,不断地往他们这个方向瞧过来,他无奈地笑着摇头,眸底充满了对她的怜爱。
“不只如此,半年前在纽约发生的那件刺伤案子,已经调查出来是敌人买通了业余的杀手,那种小角色别说是老大你,就算是我们随便一个人大概都不会有事,不过这次不同,这次敌人买通的是专业级的杀手,对方向苍司集团开出了非常优渥的条件,要一起解决掉老大以及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可是据我所知苍司劲没打算接下这个案子,也不许集团中的杀手私下接洽,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卖我这个人情,以后多的是机会向我勒索最好的货源,我们一个是水,一个是鱼,能互相帮衬当然是最好,否则要是真的玩起命来,谁也讨不了便宜。”
原本冷若冰霜的脸色,在瞅见玻璃外那个妮子紧盯着他不放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失笑,瞧她的视线,应该是在看他的嘴唇吧!
到底该说她是愚蠢还是天真呢?她以为学会读唇语是一两天就能办成的事情吗?看着她越盯越苦恼的可爱表情,他就觉得有趣。
为达目标不择手段,对他而言不过就是行事的最基本准则,凡是妨碍到他去路的敌人,他只能动手除去,绝不留情。
“话虽如此,但并不是每个赏金猎人都像苍司先生这么聪明。”
“我知道。”韩慕夏微微一笑,一边透过玻璃看着苏迎春,一边沉缓地说道:“不管谁会是那个愚蠢的人,我都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你想怎么做?”凤知秋看见了他脸上那种熟悉的坚定眼神,知道了在他的心里已经有决定。
韩慕夏勾唇笑了,并没有立刻回答凤知秋的问题,而是正对着玻璃外,只蠕动嘴唇不出声地说了两个字:笨蛋。
原本就快要放弃的苏迎春看见他突然对着自己说话,美眸圆睁,觉得他根本就是故意要挑衅她,不,是故意在嘲弄她!
对啦!她就是不会读唇语啦!那又怎样?
那也只不过证明她是个正常人呀!
试想,有哪个正常人会读唇语嘛!所以他凭什么嘲笑她呢?不正常的人可是他耶!
她看着他回过关继续对凤知秋说话,心里一恼,决定不再想要知道他们究竟在谈论些什么,打开搁在一旁的小说,三页当成两页随便乱翻,不知不觉之中却也看出了兴趣。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发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时,猛然抬起美眸,看见了凤知秋早就站在她前面。
“我会跟藏冬说你是个骗子。”她证据幽幽的,带着一点恐吓。
“无所谓。”凤知秋耸了耸肩,“可是我觉得你不会跟她说,因为你知道我只骗了你,可是不关她的事。”
被一语说中了心底的想法,苏迎春扁了扁嫩唇,很用力地瞪着他,“枉费我以前那么信任你,我爹妈还把你当成自己儿子一样疼爱,算了,应当做是我们自己识不清吧!放心,我不会对藏冬说半句你的坏话,一句话都不会说,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听你这么说,反而才教我感到罪恶。”他苦笑地叹了口气,“我还有事情要办,先告辞了。”
苏迎春没料到自己的话会伤害到他,定定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愧疚,直到韩慕夏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不要上了他的当。”他走她的面前,随手取过她手里的书本,搁在手上翻了几页,“你以为他真会感到罪恶吗?不要太天真了,他只不过是先声夺人,先让你觉得歉疚,如此一来,你就不好意思再怪罪他。”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她没好气地抢回他手里的小说,一点都不想跟他客气,“你刚才说我什么?两个字,我知道你说了两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可是我觉得你是在骂我。”
“原来不需要读懂唇语,光凭感觉也是可以猜对的嘛!”他朗声大笑,沉浑的嗓音充满了兴味。
“你真的在骂我?”她深吸了口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掉头就走,“算了,我懒得理你。”
他伸出大掌擒住她的手腕,冷不防地将她给揪进怀里,敛眸笑瞅着她,“我问你,你想嫁给我吗?”
“你在开玩笑。”她就像只小鸡般瑟缩地被他搂着,仰起美眸,生气地迎视他,“你可能会觉得开这种玩笑很有趣,可是我笑不出来。”
“如果我不是在开玩笑呢?”他收拢一双长臂,将她搂得更紧,“嫁给我,当我的妻子吧!”
“我……”她想要躲开他的盯视,却被他灼热的视线给牢牢地逮住,她挣扎着想要逃开,感觉整颗心都在发烫。
“不答应是吗?因为太快了,所以你会害怕吗?”
“我还不够认识你,在我心里老是觉得……”
“觉得我很危险,会怕我,是吗?”
“我是真的想不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事情,可是你老是爱说得好像我脑袋有病,所以才会想不起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事,你让我觉得很紧张,我不讨厌你,可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要跟你……”她蓦然住了口,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好像太伤人了。
“你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跟我结婚,是否能跟我共度下半辈子,对不对?”
“你好神奇,问题能够猜到我心里的想法耶!”
“那是因为你不够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比较起来,或许我比你自己更懂你,但你可能不会相信。”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我老爸不会想让我那么早结婚的。”她摇摇头,不再挣扎着想逃开,待在他怀里的感觉很甜腻,仿佛他的体温就是她寻找了许久的温暖,而他的臂膀就是她最想要的摇篮。
“好,我知道了。”他点点头,看见她明显地松了口气,“如果我跟别的女人结婚呢?你会伤心吗?”
“你会跟别的女人结婚吗?”一瞬间,短暂到她来不及仔细去感受,在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一丝锐利划痛了她的心。
“为什么不会呢?你又不肯嫁给我,我为什么不能跟别的女人结婚呢?”
听见她天真的话语,让他失笑不已。
她用力摇头,“我不知道,你不要老是对我说奇怪的话,我会很伤脑筋,会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说完,他将她的小脸按往自己,俯首啄吻了下她柔嫩的唇瓣,以含笑的眸光盯住了她,“你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再说了。”
一瞬间,苏迎春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莫名的心慌让她觉得害怕,因为她看见了他温柔的眸光之中泛着一抹几近冷酷的决绝……
在他向她求婚的那天之后,隔天韩慕夏就出差去了香港,没交代他要去办的事情,就连事前知会她一声也没有。
又过了好几天,苏迎春没再见过韩慕夏,在公司里见不到他,打电话找不他,回家时专程去了隔壁一趟,就连凤知秋都不见踪影,更别说是找到韩慕夏本人,跟他说上半句话了!
他消失了!
这种感觉她似曾相识,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发生过一次,而且令她痛彻心扉。
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因为她没答应他的求婚,所以他生气了,才会一连几天都不接她的电话,因为他气她,所以连她的声音都不肯听了!
她还是照常上班,一样在过生活,只是每天都在想那个男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如果他回来的话,她应该要对他说些什么。
苏迎春觉得很不可思议,才不过短短几天,在她的脑海里好像多了一个入侵者,明明就令人讨厌极了,但一个不见踪影就令她开始想念。
“真不够意思!太不够意思了!”罗拔一边气愤地嚷着,高大的身躯一边往这里移动过来。
见到能陪自己解决的人过来,苏迎春立刻露出笑脸,但马上就发现不太对劲,“怎么了?是谁让你那么不高兴?”
“还会有谁?当然是我们老大,你没听说吗?我们老大结婚了,就在几天前,他在香港认识了一个大美人,对她一见钟情,然后隔天一大早两个人就跑去公证结婚了!”越说下去,他的脸色就越灰白。
好歹他也跟在韩慕夏身边六年了!他们一群兄弟跟着他,齐心协力从石仓悟海手里夺回庞大的军火生意,那个家伙可不简单,不但是韩老太爷生前最得力的助手,更是他们老大的指导师傅,只是没想老太爷过世之后,他竟然想要对自己的徒弟赶尽杀绝,当时发生了不少事情,可谓是九死一生啊!
只是没想到,他们家老大竟然有了异性就没人性,像结婚这种大喜事,竟然没邀请他们参加!
“你说什么?”苏迎春好不容易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差点忘记呼吸,缺氧的胸口隐隐作痛。
“你也觉得很生气吧?结婚那么大的一件事情,竟然没让我们知道,要是知道老大要结婚,别说是香港,就说是北极好了,我们一大伙人连夜坐飞机也一定赶去!”
“他结婚了?”
“对。”
“他真的结婚了?”她不信!她不要相信!
“春,你看来有点傻傻的,反应那么慢,是不是今天早上没睡饱?”罗拔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心里有着纳闷。
苏迎春泛起一丝苦笑,心想如果有人拿了榔头狠狠地往他的头上一砸,看他的反应会不会跟她一样迟钝!
是的!她被韩慕夏结婚的消息给震惊得头昏眼花,她伸手捉住罗拔的衬衫袖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轻颤着。
“会不会是误会呢?他怎么可能娶别的女人呢?那么快……就算他要娶,也不应该是那么快才对呀!”
他明明才跟她求过婚,那不过才几天前的事情,那段记忆都还热呼呼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怎么可能才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娶了另一个女人!
她全身的力气好像突然被人抽走,整个人空洞洞的,无力地跌坐在座位上,出了神似地望着前方,无论罗拔如何呼喊她都无动于衷……


第七章

她喜欢他。
是的,她喜爱着他,将他当成比自己生命更加重要的存在。
可是她为什么会忘记呢?
她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他的深刻印象,那是还带着一点寒意的初春天气,许多花儿都只是含苞待放,唯一能令人肯定春天脚步不远的证据,就只有枝头上新抽的嫩绿。
她不应该会忘记的。
毕竟她是真的很讨厌一直跟踪她回家的男同学,不是因为他的外表总是肮脏邋遢,而是他每次盯着她笑的眼神,总是猥琐得令人反胃。
那一天,气温突然下降了好几度,出门上学之前,老妈还特地拿了一条绝色的毛线围巾追着出门,赶在公交车到来之前把围巾交给她,教她一定要将围巾戴上,说脖子暖子比较不容易着凉。
到了她放学的时候,天公很不作美地下了雨,气温顿时下降得更快,感觉起来都快要比冬天还要寒冷。
但让她加紧脚步赶着回家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寒冷的天气,而是跟在她的后面已经好些时日的威胁。
“苏同学。”
冷不防窜出的呼唤让她吓得浑身一颤,她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男同学,忍住了不让自己露出害怕的表情。
“对不起,我要回家了,请你让开。”她退后了半步,想着自己应该从哪个方向逃跑会比较安全。
“上次我问过你……”
“我不答应!”她飞快地打断他的话,又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我不想要跟你交往,我的父母亲说不可以在大学以前交男朋友,所以很不好意思,请你让我,我要回家了!”
“有那种不明理的父母,你还回家做什么?你跟我回家,你回我家,没有人会妨碍我喜欢你!”
说着,他冲前捉住她的手,硬是要将她拖走。
“放开!救命!谁来救命啊!”
苏迎春用力地挣扎,挥着手里的伞打他,但他没有闪避,就像附骨之蛆般纠缠着她不放,最后还伸手扯掉了她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当他发现她不肯乖乖配合时,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看见他扬起的手,她吓得闭上眼睛,把头低下。
就在黑暗之中,她听见了一声杀猪似的哀号,捉住她不放的纠缠突然间松开了,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名陌生高大男人身手利落地制伏了男同学,一个反折几乎要将他的手骨给折断,最后,他只是沉冷地对男同学说了几句话,便放他跑掉了。
当男人拾起沾了肮脏雨水的红色围巾,交到她的手上时,她强忍住的害怕泪水滚滚落了下来,忍不住呜咽了声,扑进他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没事了。”
他好像是这么安慰她的,但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因为她真的哭得很惨,把他的衬衫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她忘记自己空间哭了多久,反正他好心没有阻止,她也就更加光明正大地借用他宽阔的胸膛,汲取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炽热体温,好让因为害怕而发抖的自己不再感到更加寒冷。
“你在害怕那个男孩会再来烦你吗?”他沉声问,浑厚的嗓音从他的胸膛传进她的耳朵里。
迟疑了半晌,她终于点了点头,哽咽着几乎泣不成声,“我不能跟爹妈说这件事情,他们会担心我,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想到以后还是每天要上学,我就觉得……就觉得好难过……”
“为了不让爹妈担心而隐瞒真相,我到底是应该夸你勇敢,还是说你天真得接近愚蠢呢?你以为不说就能够解决问题吗?”
“我没想过可以解决问题,我只是不想让爹妈担心而已……”她昂起哭红的双眼,不服气地瞪着他。
在初触及他视线的那瞬间,她不由得愣了一愣,被他如深潭般的黑眸给吸引,她觉得他的眼神非常地锐利,但是却又将光芒隐藏得十分之好,让人怯于注视,却又能够揪住人心似的。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提早十分钟出门上学。”
“这样做就能够避开那个人吗?”她眨了眨湛亮的眸子,豆大的泪珠子潸然滚落,心里知道这个方法是没用的。
她提早十分钟,也提早二十分钟出门,还是会遇到那个变态同学,后来她改变策略,变成了晚十分钟,也晚过二十分钟,曾经还有一次晚过半个小时才出门,都已经搞到上学迟到了,却还是遇到那个变态!
“不,你不需要特别避开他,虽然我相信从今以后他大概也没胆量再找你麻烦,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从明天开始,我接送你上下学。”
“你……要接送我?”
“对,你不乐意?”
“不是不乐意,是因为我们又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有了刚才的不好回忆,她无法不让自己变得神经兮兮。
“因为……”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耸耸肩笑了,“如果你相信我不是坏人,明天早上,我会在你家的对街门口等你。”
后来,他真的每天拨空接送她上下学,起初,他们之间的话不多,就算是聊天,也大半是她在聊自己的父母与学校,他总是不多话,总是让她感觉他这个人没有过去,甚至于没有家人朋友。
但她却不觉得他危险,明明他才是那个最可疑的分子,但是,他就是能够让她放心待在他身边,丝毫不会觉得害怕。
后来,她才知道他失去了记忆,住进那栋大洋房是为了要养病。
后来,是她先说喜欢他的,在那短短的两个月里,她几乎就像股牛皮糖似地黏着他。
后来,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吻了她,答应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她给忘记,就算他说她爱上的是个恶魔,她也没觉得害怕过。
如果你忘记也就算了……不行!他才不可以忘记!
她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的话呢?那根本就不像她的个性,她才不可能随便就让他算了!
你最好知道将有一个人会很伤心,那个人说是我……
是的!她真的好伤心,成天难过得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活了,因为她的心无法停止跳动,但每一次的心跳都伴随着想念他的疼痛,让她觉得好难过,也很生气。
她气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他,为什么在他违背诺言把她忘记之后,竟然还不断地想念他!
是的!无论她有多气他,却还是很爱他,直到……直到那件事……究竟是哪件事情呢?她究竟……?
猛然间,苏迎春一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原来就已经白嫩的脸蛋,更在此刻苍白如纸。
她很努力地思索最后自己空间应该想起什么,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她却忘了,额边的旧伤隐隐作痛,疼得她没法子再想下去,也疼得她无法判断究竟是清醒的,还是在睡梦之中。
这时,她转眸看着四周,天已经亮了,床边的电子时钟上显示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
她心想九点半而已,还好啦!
蓦地,她睁圆美眸,小嘴也跟着闭不起来,九点半还而已?
上班迟到了啦!苏迎春飞快地掀被翻身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浴室,随即就听到里面传来匡当的声音。
这时在楼下的苏家夫妻听见楼上又是一阵战争似的噪音,彼此对望了一眼,耸耸肩,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他们苏家每天早上必定展开的序曲……
一整个早上,她魂不守舍,不断地想着昨晚那个梦。
她从小到大不知道作过几千几百个梦,但是,从来没有像那个梦一样,每一个画面、每一个景象都清晰得令人难以忘怀。
最令她觉得可怕的是,就算她现在人已经清醒了,却仍旧不断有一堆画面跳进她的脑海里。
无论是让她高兴的,或者是让她伤心的景象,一幕幕就像走马灯似的,不受控制地侵占她的脑海,就像韩慕夏这个男人一样,无论她愿不愿意,都强占住她的脑子不放,把她的每一寸思绪都占为己有。
难道,这就是当年医生所说的后遗症吗?
苏迎春坐在大洋房前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腿,缩成一团,让小巧的下巴抵在膝盖上,敛眸盯着几株醉酱草不畏石阶的坚硬,顽强地冒出头来,还开了几朵白色的小花,迎风而立,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她找开搁在手边的水罐子,兜头给它们浇了一点水,脑袋里却仍旧有断地在思考着,想当初她头部受了重任,没留下什么大毛病,可是医生说在她身上还留了一点后遗症,要是哪天觉得不对劲了,要快点回去挂诊。
“可是在韩慕夏出现之前,我都没有不对劲。”她柔嫩的嗓音幽幽地说着,仿佛在对着醉酱草诉苦。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韩慕夏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一脸沮丧地坐在台阶上,俊朗的脸庞神情淡然。
苏迎春先看到的是他的一双长腿,然后慢慢地抬头,眸光不经意地瞥向他提着简单行李的左手,她看见了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崭新而且炫目的光泽教她无法视而不见。
原来,传闻不是谣言,是有真凭实据的。
他结婚了!但是,与他结婚的新娘并不是她。
“罗拔要我回家,他说我今天怪怪的,要我先回家休息。”她回答他的问题,但全副心神都还是停留在他的婚戒上。
她用力地抿住嫩唇,不让自己红了眼眶,但无论她多么努力,心里依旧是一阵阵揪得难受。
那枚白金戒指戴在他的长指上很好看,就算他并不是为了她才戴上那枚戒指,但她仍旧觉得很好看,修长的手指看起来比以往都还要性感。
苏迎春咬着唇,几乎把唇瓣都给咬痛了,还是勉强自己露出微笑。
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竟然会觉得别的女人替他戴上的婚戒,令他让人感觉更迷人。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确实应该要早点回家才对”他勾唇笑了,越过她的身边,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苏迎春回头看着他走进屋里,迟疑了半晌,也起身跟着他的脚步走进去,她瞅着他高大的背影,你是闲扯似地开口说话,打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沉默。
“我今天确实从早上就没精神,因为我作了一个梦,梦见了我十七岁的时候就见过你。”
闻言,韩慕夏猛然回头,严肃地抿着唇,不发一语地盯住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她耸了耸纤肩,露出花儿般甜美的微笑,“因为我整个早上都在想那个梦,所以有点傻愣愣的,但是,我觉得奇怪的人并不是我,是公司里的同事,罗拔最明显,他一向喜欢找我随便闲扯,可是,他今天就变得好奇怪,看着我的眼神也不太一样,公司里的气氛也不太好,罗拔不说,我问带刀,他也说不知道原因,而凤大哥有不好的纪录,所以,就算真的能够找到他问话,也不知道能否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所以,你才想到要来找我问清楚吗?”他挑起眉梢,依旧是一脸平静淡然,只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他的眸底窜动着。
她笑着摇头,垂下小脸,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本来,我真的有事想要问你,不过,我现在已经得到答案了,所以不需要问了。”
韩慕夏立刻就知道她所指的是他结婚一事,看着她无助的神情像个迷失的孩子般,他咬咬牙,回身就要走开,不想向她解释。
就在这时,她冷不防地扑进他的怀里,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搂进他的腰,将柔嫩的小脸埋进他的胸前。
“吻我!”她冷不防地说出这两个字,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好奇怪,她应该要大发一顿脾气,就像疯婆子一样对他发脾气,可是,她现在却希望他可以吻她,用他的体温烫暖她,“吻我,好不好?”韩慕夏定定地注视了她半晌,听出了她藏在最后一句话里的卑微,看出了她明明就想要哭泣,却还是想要装出微笑的逞强。
两人之间的沉默就像一块沉甸的石头,就在她以为绝望的时候,他蓦然俯首吻住了她轻颤的唇,灵活的舌尖侵入了她甜腻的唇内,一次次汲取她花蜜般的馨甜,有力的长臂将她拥进怀里,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身子给揉进胸怀里。
苏迎春的心里在发烫,强烈的悔恨如火般焚烧着她,也同时如水般几乎将她淹没窒息,他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事实,并不妨碍她想要他的渴望,相反地,她只想要紧紧地捉住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出去!
她伸手扯开他衬衫的扣子,想要更直接感受他的温度,但无论如何都不够,就算再多的碰触,都无法填满她心里的空虚。
为什么她不答应?为什么她不答应他的求婚呢?
“住手。”韩慕夏擒住她嫩白的小手。
“我不要!”她昂起美眸,定定地注视着他,眸底噙着微红的热泪,“我不怕了,你在怕什么?”
两人四目相交,流逝的每一分、每一少,在他们之间就宛如千年般绵长,在视线的交会之中,他们仿佛看见了彼此的灵魂,赤裸裸的,同时在渴求着对方更直接的温暖。
就在她快要推动最后一丝自信,想要转身逃开的时候,他猛然地吻住了她的唇,几乎是粗暴地扯开她针织的小外套,一手攫住她左边的娇乳,就像是一把捉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揉拧着,不时地玩弄顶端的小蓓蕾,才不到片刻的时间,被玩弄的娇蕊已经因为敏感而变得绷翘,从薄衫子里透了出来。
明明就被粗鲁地对待,但是苏迎春无法反抗?因为在她的心里同样地感到急切,在被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强烈的毗邻有如潮水般溃决,彻底地将她的理智给淹没了!
他收紧一双有力的长臂将她抱起,接着将她放落在长沙发上,让她坐在最中央的位置,男性大掌强迫她分开双腿,短裙卷到了腰上,纯白的底裤下藏着她最诱人的禁地。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瞧见羞人的地方,但苏迎春依旧感到羞耻,咬住嫩唇别开视线,任由他大手探进她的裤底,玩弄着她双腿之间的花苞,花瓣之间的小巧嫩核儿因为一次次的揉弄,已经泛起了水嫩的光泽,从樱花嫩芽般的颜色逐渐地变得嫣红。
“啊啊……”
她扭动着纤腰,不停地抽搐着,雪白的脸蛋红通通的,仿佛是因为知道自己正在被狎玩着最害羞的地方,而她却因此感到愉悦而觉得可耻。
蓦然,他抽回长指,就在她还来不及感到空虚难耐之时,在下一瞬间就被充血炽热的昂扬给贯穿,柔软的花径被完全地充实了!
她咬住唇,没让自己发出疼痛的喊声,感觉到他比记忆中更加贲张怒勃,让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韩慕夏稍微抽回长身,但几乎是立刻又将自己给埋进她的身子里,那宛如婴儿嫩口般的小穴紧紧地吸住他不放,美妙的滋味让他忍不住低吼了声。苏迎春弓起娇躯,仰起美眸,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只是被他盯着,就让她觉得心里和身子都在发烫着。
“唔嗯……”又是一记强而有力的抽刺,让她忍不住娇喊出声,感觉他顶到了她身子里最柔软的地方。
韩慕夏眸光深沉,大掌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体内抽送着,每一次都像是凌虐般撞进她花壶深处,让她再也忍耐不住地嘤咛出声,在他的怀里颤抖着,仿佛整个人儿都快散了似的。
一次次的欢爱交媾仿佛是他们之间仅剩的语言,热浪似的快感不断地涌上,从他们彼此结合的私处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直到他们的血液里也都充斥着酥麻般的热度,让他们情不自禁地拥着彼此,寻求最炽热的高潮。
“该死!”一声低咒从韩慕夏的喉咙逸出,他加快了冲刺的速度,呼吸跟着变得喘促,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子因为高潮不断地痉挛,瑰嫩的花径收缩着,更用力地吸住他的男性不放。
绝美的滋味如同尝到鲜血般让他变得狂乱,突然间,一阵如触电般的快感从他的腰脊深处爆散开来,他低吼了声,有力的长臂紧拥住她,一记挺身将炽热的男铁深埋入她的身子里,将如火焰般烫人的欲液满满地射入她丝绒般的花穴深处,久久不歇……


第八章

缓慢地睁开美眸,眨了眨,好一会儿过后,苏迎春悠荡的祈智才纭慢地从梦乡中归来,立刻地,才刚被狠狠疼爱过的身子感觉到疼痛,身子里那阵酸软的感觉令人难以启齿。
她一脸呆愣愣地,看了看四周,心里依旧有些迷糊,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在梦里,抑或是已经清醒回到了现实。
好半晌,她没有动弹,就像个洋娃娃似地任由韩慕夏替她穿好衣服,甚至于是底裤,都由他亲自动手替她穿好。
她看着他的眉、看着他的眼,一切忽然间容得清晰了!
一层薄薄的泪雾浮上她的美眸,模糊了他在她眼底的身影,她用力地眨去泪光,细嫩的嗓音哽咽着,“你忘记我了,是不是?你明明说好不会忘记我的,为什么你没守信用?”
“你果然想起来了。”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期盼已久的结果终于来临时,他竟然出乎意外地冷静。
刚才,当她说起十七岁的梦时,他就已经隐约猜想到了,而刚才拥抱她时,她热烈的回应更教他确信,那个像天真的天使般独爱着他的小迎春回来了!
从好遥远,不可捉摸的远方回来,就在他的面前,让他明明就知道不可以,却还是忍不住与她做爱。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为什么你没有?!”她咬住嫩唇,两行泪水滚落颊边。
闻言,韩慕夏勾起一抹冷笑,幽暗的黑眸就像是透不进光的岩石,他定定地瞅着她,“痛苦的人到底是谁?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这些年来,在我们之间痛苦的人究竟是谁!”
“那当然是我!”
“是你?你要说痛苦的人是你自己吗?”他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勾在唇畔的微笑冷得教人心里发寒,“你确实可以这么回答,但是,你真的确定吗?因为思念而痛苦的人,真的是你吗?”
“我……”她一时语塞,原本的笃定突然间变得不太肯定,因为她看见了藏在他眼底的痛,从她的角度看着他的悲伤,心里忽然觉得好难过。
“六年了,从那一天过后,已经整整六年了。”他语气平淡地提醒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六年了?”她虚弱的嗓音几不可闻,这时候的她才真正地醒了过来,真正地意识到她不再是十七岁的苏迎春。
从那一天过后,已经整整六年了!
你一直都在的,是不是?
她把全部的事情都兜起来了,凤大哥是在他离开之后才出现的,如果凤大哥是代表着他的眼睛看守着她,那只要凤大哥在的一天,就代表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韩慕夏苦笑了声,如果在今天之前的苏迎春迟钝得令人生气,那今天的她却是聪明得让人想要称赞。
整整六年的时间,她只要想到韩慕夏整整有六年的时间都在她的身边,她却不知道自己爱过他,而且还爱得那么深,她就觉得他好可怜,自己也好可怜,因为,她宁可自己把所有的一切都牢牢地记住,宁可让自己的心伤得又重又痛,也不要忘记自己很爱他。
对他的爱,每一分都是她的宝贝,是她最舍不得放弃的珍宝,怎么可以说忘说忘呢?
不要!不要!我不要!她双手抱头,激动地尖叫。
她不要失去记忆!她要老天爷把六年的岁月还给她!她不要这个男人就近在咫尺,她却不知道自己很爱他!
春,冷静一点!他抱住她,轻声地哄着。
“我不要!我无法冷静,我现在觉得好难过,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好难过,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跟我把话说清楚?
如果你早一点出现,或许我早就想起来了……她哽咽着说,一串串泪珠子像断了线似的,不断地滚落她的颊边,濡湿了她白润的脸蛋。
如果,她早就恢复记忆的话,当他向她求婚时,她就不会因为心里还有一点疙瘩而迟疑。
她会点头,又哭又笑的点头,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他的妻子,如此一来,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白金婚戒,就会是为她戴上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太迟了!
因为这道伤痕。他苦笑着,伸手撩开她的发丝,轻抚着她额际那道泛白的伤痕,你伤得好重,那些人下手好重,我以为你会死掉,我全身都沾满了你的血,你知道吗?那晚第一次见到血会觉得害怕,会想要发抖。
如果,他知道与自己扯上关系,会替她招惹石仓悟海的加害,会让她差一点就丢掉小命,那他会远远地将她丢开!
但他觉悟得太迟,当他赶到那个地方时,就见到她躺在血泊当中,直到今天,他依旧无法淡忘心脏为之冰凉的那一瞬间,那种寒进骨子里的战栗感。
你就是那个把我抱去医院的人,对不对?为什么你不留下来?我爹妈知道你的,我告诉过他们很多关于你的事,如果你那个时候留下来,或许我就不会忘记你……她紧紧地抱住他,呜咽地低语。他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轻轻地笑喟了声,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这时候情况未明,谁离他越近,就会被伤得越深。
从明天起,你不必再去上班了。他放开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冷然的神情充满了疏离。
为什么?一个刺激尚未平复,另一个刺激却又接踵而来,教苏迎春觉得快要疯了。
因为这个。他伸出左掌,对她展示出套在他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我把你开除了!反正你把你留在身边也没用,还是让你离开比较好,毕竟我们两人的关系不单纯,我怕我新婚的妻子会吃醋。
在他手指上闪动的光亮就像利刃般划疼了她的心脏,她瑟缩了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责怪他。
如果我那天答应你的求婚,那你要娶的人会是我吧?她小声地问,不太确定自己能否得到他肯定的答复。
韩慕夏耸了耸肩,深沉的眸光依旧牢牢地锁住她苍白的小脸,沉浑的嗓音充满了漫不经心。
谁知道呢?事实是,那天你并没有答应我。
苏迎春花了一个小时收拾办公室的杂物。
她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可是只花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而真正教她觉得悲伤的事情,是她原本自认人缘不差,但是要离开公司了,却没人要替她办欢送会,最惨的是就连多瞧她一眼的闲工夫都没有。
苏迎春把收好的杂物搁在同一个小纸箱里,然后转头看着四周,确定自己没有遗留任何东西,这时,她的眸光不经意地透过玻璃,看见了她心爱的男人与他的新婚妻子。
他的新婚妻子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与他十分相配,她看见他微笑着听妻子说话,那温柔的神情在不久之前还属于她!
还没走吗?韩慕夏走出来,淡淡地瞥了桌上的纸箱一眼。
就快了,在我走之前,应该还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吧!她深吸了口气,心跳得好快,深怕他会不答应。
我的时间很宝贵。他冷冷地提醒她。
他没有立刻驳回她,她就厚脸皮地当做他答应了!苏迎春定定地看着他,同时也忍不住地看了站在他身后的美丽女子一眼,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你知道迎春其实是一种花吗?
我知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一个关于它的悲伤故事呢?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有话就直说吧!
我只是想让你一起分享这个悲伤的故事,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命运竟然与它一样,不应该说我的比它的更悲惨。
苏迎春泛开一抹浅浅的微笑,笑意就像小小的涟漪般,还到不了她的眼底,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她回眸看着韩慕夏高大挺拔的背影,猜不透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她不想再费力去猜测,只看着他的背影,她什么都猜不着,但就算让她可以正面看清楚他,也什么都无法猜透。
在几千年前的远古时候,在这片土地上闹了大水,天地一片混沌,百姓的农作物受到了水害,天无日夜,节无四季,百姓难以为生,于是舜命禹治水,于是大禹带人勘察水路,他辛勤工作,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有一天,他到了涂山山上,遇见了一位姑娘,姑娘替他们指引水路,并且为他们烧水煮饭,一起努力要治水。
我听不出来这段故事与迎春花有任何关系。
她对他的冷淡语调无动于衷,自顾自地说下去……
后来大禹与涂山女日久生情,结为夫妻,不久之后,涂山的水道完成,大禹要继续修筑下一段路程,在临去之前,大禹解下系在衣袍上的荆藤,缠绕在妻子的身上,对她说,等到我解决水患的那日,就是我们团圆的日子。涂山女含泪问着夫君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大禹回答她,放心吧!春天来临,树木都还未抽出绿芽之前,我就回家了!
后来的世人只知道大禹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却不知道在那涂山上的家中有个妻子在等待他,涂山女为了成全夫君治水的宏愿,所以就算见到了夫君也不曾出声呼唤,就这样看着他来了又走,直到再也见不到他的人。
你啰啰嗦嗦的,到底把话说完了没?
新上任的韩太太终于没了耐心,开口催促。
住口!
韩慕夏低喝了声,立刻教她噤了口。
就快说完了,韩太太,请你捺着性子听我把最后的话说完吧!
苏迎春红着眼眶,没让盈眶的泪水滚落下来。
后来……
她哽咽着,用尽了力气让自己说下去。
后来大禹终于治水成功,百姓们安居乐业,早忘记了涂山女,而她就守在涂山头上,日日夜夜地望着山路,等待着夫君归来,然而为了疏浚而从河沟中挖出的淤泥,不断地往涂山上堆放,一寸寸地加高,终于把涂山女给淹没了,后来大禹归去,遍寻不着爱妻,只见到当时缠绕在妻子身上的荆藤开出了满山遍野的迎春花,原来,涂山女到死都没忘记夫君的话,在春天来临之前,在万物尚未抽出嫩芽之前,已经先为春天绽放了花朵,以最灿烂的姿态迎接她心爱的男人。
确实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他笑着替她鼓掌。
谢谢你让我听到这么一段美丽的故事。
六年前,你离我而去,让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等你回来,所以涂山女痛苦,我都知道,后来我把你给忘了,好不容易有段平静的日子,你却又出现唤回我全部的记忆,现在……现在你才说不要我了,那你能不能再想个法子,让我把你给忘记呢?
她颤着声,噙着泪,不懂他为什么可以如此无动于衷,为什么看见她如此难过,他还可以笑得出来!
抱歉,对于你的问题,我只怕是无能为力,出了这道门之后,咱们就是陌生人,我会把关于你的事情都忘记,忘得一干二净。
说完,他伸出大手,但要牵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他新婚妻子的手。
看着他们两人亲密地牵着手离去,终于,强忍在她心底许久的泪水,就在这一刻溃堤而出,不到片刻的时间,已经湿了她整张惨白的娇颜。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很漂亮,就算他是真的执意要与她分手,她也可以潇洒的对他说声“再见”。
但是她唯一得到的,是他的“视而不见”,在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成了空气,可是她知道自己不是空气,因为,在她胸口剧烈撕扯的疼痛,张牙舞爪地提醒她自己依旧是有血有肉的人哪!
既然她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为什么他能够对他视若无睹?
因为不再爱她了,所以才会连多见她一眼都不愿意吗?
可是往日的情分不呀!就看在那些情分上,难道就不能好好再下面瞧她一眼吗?就只是再多瞧一眼,对他而言就真的那么难办到吗?
她该怎么办呢?
怀抱着满满有关于他的回忆,却已经不被他喜爱了,这样痛苦难过的日子,她还要忍受多久呢?
风轻柔地吹着,就像是情人的唇吻在脸颊上。
烂漫的春光宛如盛极的笑脸,教人望之心醉,也炫目得教人觉得两眼,不敢迎视。
韩慕夏知道自己不敢迎视的理由,是因为他心虚,春光太过美好,却格外地突显出他的血腥与残忍。
你将迎春伤得很深。
凤知秋走进屋里,就看见韩慕夏闭眸假寐,明明就恋恋不舍地沐浴在春光里,却逃避地对灿烂的春光视而不见。
我知道。
沉冷的嗓音幽幽地从他的唇间吐出。
你真的知道吗?韩慕夏?
凤知秋冷笑了声,眸色瞬间变得寒冷。
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懂得迎春的心被你伤得多痛,你就不会,也不敢,一次又一次挥着利刃割伤她的心。
就算是知道了会将她伤得很深、很生,我手里这把刀还是要落下去,不怕她伤,就怕力道不够狠,她不会死心。
你要她对你死心,彻底死心?
话落,室内的空气一瞬间变得死沉,韩慕夏睁开眼睛,转头静淡地看着窗外,荡漾在蓝色天空之下的春光,一如她美丽灿烂的笑靥。
她总是可以笑得很开心,在她身边的人都会不同自主的被感染,不由自主地与她一起觉得高兴。
可是那天,她哭了。
他走了好远,却仍旧听见她抽泣的声音,她好难过,哭得好悲伤。
听着她的哭声,让他离去的脚步每一步都有如千斤重,每走一步都想回头,想要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直到她不再哭泣为止。
蓦地,他苦笑了声,敛眸看着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诺言,那个诺言的珍贵性远远超过在上帝面前互许终生至死不渝的誓言。
但是,诺言的成败在于两个人都必须遵守承诺。
她食言了。
她,当年惹人怜爱的小迎春,说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也绝对不能够把她给忘记,否则她会非常难过。
他并不知道是否一般人记忆失而复得之时,就会把失忆期间所发生的事情,所遇上的人全都忘光。
因为,他从来没有失去过记忆。
六年前假装失去记忆,只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法,事情的发生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而唯一的意外,就是认识了当年的小迎春。
因为不想让敌人得知他的行踪,所以住在那栋大房子期间,他一直避免与人交往,就算是多说半句话都嫌懒,所以一般人根本就无从知道这栋洋房住了人,而她是意外,是突然降临在他生命中惊喜的“意外”。
他永远都忘不掉当她抬起小脸时,满脸泪痕的狼狈模样,又是泪水又是鼻涕,再加上沾到了泥巴雨水,那个样子真的很凄惨,但是却又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就是那一副令人心魂迷惑的面容,让他决定不与她保持距离,决定保护她的安危,让她进入他的生命领域之中。
但是老天爷真的很爱恶作剧,明明是她害怕他会忘记她,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她被石仓悟海的手下所伤,忘记了与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还记得当年她出院的时候,笑着走在父母之间,与他迎面擦肩而过,只将他当成陌生人。
就在那一刻,他决定从此不再见她,因为只要他在她身旁一日,就会带给她无穷无尽的危险。
但六年过去了,时光越是漫长,就让他越是感受到远离她的痛苦,六年之中的每一天,那个天真单纯的小迎春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说他如果真的把她给忘了,她将会非常伤心难过。
半年前,他遭到暗杀,同时也发现在组织之中有内贼,利用组织的名义做私人的买卖,金额动辄上千万美金,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分工够细,而且熟知组织内部动作的人绝对干不出来。
他并不害怕生命受到了威胁,但是,在最危险的那一刻,他只想见到心爱的小迎春,所以他回到台北,想方设法让她来到他的身边。但才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错得离了谱,因为,敌人不是只要他的命,连同他最爱的人的命也想一并取走,要他们血债血还,用他们的性命给石仓悟海报仇!
我只知道,他轻喟了声,难缓心痛,同样的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第一次我失去了她的爱,难保再发生第二次,我会连她的命都保不住。
跟在韩慕夏的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哀伤的神情,凤知秋识趣地不再说话,但是心里却很明白一点,那些让他露出如此脆弱表情的敌人必须有点心理准备,因为他们绝对会死得很惨!


第九章

强忍住眼泪一日一溃堤,就再也止不住。
那天,她整整哭了三个小时,把自己的眼睛哭肿得像两颗核桃,隔天早上更是完全无法睁开眼睛,那副鬼样子就连养了她二十几年的父母都吓了一大跳,两老有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以为他们漂漂亮亮的女儿一夜之间鬼上身了!
她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是要喝水,因为流太多眼泪,太尽情嚎啕大哭的结果就是喉咙好痛。
春!
就在她一口口缓慢地喝水时,听见了熟悉的女性嗓音,立刻就知道是藏冬来找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何藏冬被她一脸哭肿的样子吓坏了,她们从高中就认识,一直就是感情好得像姊妹的挚友,她所知道的苏迎春虽然容易大惊小怪,可是不爱哭。她总是说在这个世界上比自己悲惨的人多到可以送到天上去,如果她遇到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那简直就是没天良了!
所以不是小事!会让她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的绝对不是小事!
苏迎春忍住了呜咽,回头看见了爹妈,知道是他们打电话把藏冬给找来的,他们知道有些事情她不好对父母说,可是对藏冬就没法子隐瞒。
你们坐,我去帮你们准备早餐。苏太太拉着丈夫,不顾他的反对,一路将他揪进厨房里,一路上还听见她唠叨丈夫,人家两个女孩子要说体己话,你这个老头子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苏迎春被父母之间的斗嘴给逗笑了,只是笑容之中仍旧有着苦涩,跟着好友一起肩并肩地坐下,像是说故事般,把这些昨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
我不要坐以待毙。
她告诉藏冬经过一夜的深思之后她所做的决定。
你要帮我,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瞑目,要不然我会不甘心,会很不甘心!
你想怎么做?
在听完她壮慨激昂的发表之后,何藏冬的语调依旧一贯含笑冷静,似乎并不讶异迎春会做出这种决定。
从她们很小的时候开始,迎春就没怕过任何事物,凡事总是勇往直前,当然实际上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丫头根本就是横冲直撞,最大的优点也是最教人心惊胆战的一点,就是她根本不怕死,就怕有志不能伸!
韩慕夏一定没有料到这一点吧!他想要让迎春死心,不再涉入那件危险的事件里,但他越是处心积虑要将迎春置身事外,她就越想往里面跳。
我就知道藏冬你一定会支持我。
苏迎春眯眯地笑了,原本应该是灿烂的笑颜,却因为她脸上的两颗核桃眼而显得有些诡谲,但她真的很知心,藏冬果然不愧是她的闺中好友,能交到她这种朋友简直就是一生无憾啦!
我当然会支持咱们最可爱的小迎春,所以我帮你带了一个客人来了。
说完?何藏冬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一拉,硬是把凤知秋给揪进来。
小春。
凤知秋干笑了两声。
藏冬,你……
苏迎春有些讶异,她并没有告诉好友关于凤知秋的事情,因为她觉得就算凤知秋真的欺瞒了她一些事情,但他仍旧是个好人,她仍旧可以放心藏冬与他走得很近。
你以为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知道吗?是他自己向我探听你的近况,是他自己露了口风,才很不幸被我逼问出来的。
凤知秋好像是在替她的话配音似的,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发什么呆?快点把事情解释清楚呀!
何藏冬没好气地踢了凤知秋的小腿腔骨,让他痛得直跳脚。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不要胡闹了!
胡闹?
何藏冬挑起秀致的眉梢,与多年的闺中密友对望了一眼,
你到底有没有真正见识过女人的胡闹?要是真的闹起来,我可不以为你们这些男人招架得住!
我只能说不胡闹的女人比较可爱。而且,不能说的事情还是不能说,这是男人的义气。
凤知秋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你们可以答应不要逼问我的话,我可以教你们一些法子,帮忙把我家老大的真心话逼出来,如何?
该死的凤知秋!下次她要是再相信他的鬼话,她苏迎春就是乌龟养的!什么逼韩慕夏说出真心话,教她去对他说绝对不会死心,生要跟他一起生,死要跟他一起死。
最后,她什么真心话都没听到,倒是被韩慕夏给软禁了起来,半步都不许她外出。
后来,凤知秋来探望过她一次,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要他快点将她放出去,但他只是笑笑没答应,还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应该要高兴才对。
我为什么应该高兴?我又不是笨蛋,被人关在这里,你怎么以为我还可以高兴得拍手叫好呢?
她气呼呼地骂道。
你确实应该拍手叫好,因为,天底下只有你有本事,把我们家老大给逼疯了,谁教你那天话说得太决绝,让他以为你真的会去做傻事,逼不得已只好把你给软禁起来,再过两天,等咱们事情办好,你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我爹妈会担心……
放心吧!我已经用人格担保再过两天,一定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安全无误地送到家。
她抿唇瞪着他,一副你这个人哪里还有人格的表情。
最后,那个男人只能一脸苦笑,无奈地走人,任由她用力叫喊,他就像韩慕夏一样铁了心没打算放她出去。
一连几天,绵绵春雨不断,把人给下得快要发霉。
苏迎春一整天都坐在房间最角落的躺椅上,一连大半个月的梅雨,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就连心都快要长出霉菌,如果,有人说从她头上看到一朵朵小香菇冒出头,她也不会太讶异。
她翻了翻身,调整了一下位置,紧抱住柔软的羽毛枕头,一双澄澈的眸子依旧直视着窗外的雨幕,唇间轻逸出一声叹息。
人生真是难以预料,从那天在楼梯间撞到韩慕夏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她的人生却有十万八千里的转变。
想到那个男人,她的心情又忍不住一阵悲从中来。
死韩慕夏,臭韩慕夏!以后无论他再说什么,做什么想要弥补她,她都不会轻易原谅他!
从小,老爸和老妈都说她是奇怪的女孩,不太爱作白日梦,什么幻想自己成为公主,让王子驾着马车来迎接自己的童话,她想也没想过。
什么灰姑娘的玻璃鞋,在她心里更觉得是个大笑话,她觉得玻璃明明就那么脆弱,要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一个如此易碎的物品上,对自己的人生太过不负责任,也太过天真了!
那,是不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幻想过爱上王子,所以最后才会挑上了一个危险的日子,一个比平常人聪明狡猾好几倍的恶魔呢?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想到那个恶魔,心里依旧是揪揪的……
春天绵绵不断的雨总是特别恼人,阴郁的雨幕笼罩整个码头,依然可以听见浪潮打在岸头上的声响。
韩先生,我们真的不知情,请您饶命啊!
体形壮硕的中年男子不复平日纵横黑白两道的剽悍模样,带着一群前来取货的弟兄们被押跪在韩慕夏面前,满脸尽是惶恐。
把与你们交易的人名供出来,我不只可以饶你们,这批货也可以当成是见面礼送给你们。
一抹冷笑在韩慕夏的唇畔泛起,仿佛阎罗般令人望而生畏。
就快要结束了!
当初,他带着一票亲信来到台湾,一方面是为了要亲近迎春,一方面是为了要找出主谋,因为有证据指出敌人三番两次出现在台湾,与人洽谈生意。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看起来就像个日本人……
中年男子吞了口唾液,看着不远处那一箱箱军火,虽然已经是生死交关,心里还是有着贪念。
韩慕夏拧起眉心,正在思考着男人所说的话时,一辆轿车疾驶而来,在不远处停住,车门打开,凤知秋从车里出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匆忙地往这个方向跑过来。
这是刚从美国传送过来的消息。
他将手里的文件交到韩慕夏手里。
韩慕夏抿唇不发一语,打开封袋,拿出里面的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他回头扫视了在场的部下一眼,
带刀呢?
众人面面相觎,罗拔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解释道:
因为老大说今天会让春回家,所以带刀自告奋勇去接送她了!
春。
带刀?怎么是你?
苏迎春看见熟人,眼睛蓦然一亮,从椅子上跳起来,咚咚咚地跑到他面前。
我来送你回家了。
带刀细长的双眼眯着笑意,温柔地看着她,
老大真是不应该,他这么做太欺负人了,你又没做错什么事情,他怎么可以擅自把你关起来呢?
他……
她眸光黯然,咬着嫩唇,无法附和带刀的话。
她知道韩慕夏确实很欺负人,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要她武器在别人面前骂他,她的心却又不容许。
因为,他除了过分的事情之外,也待她极好,好得让她觉得自己被宠溺,就像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是他的宝贝!
你还是很爱他,是不?
闻言,苏迎春泛起一抹苦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带刀你人真好,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呢?我好想喜欢上你啊!
可是不行,她做不到。
她无法不爱韩慕夏,六年前爱上了他,好像就注定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女人,就连推动记忆的时候,都还是只迷恋他一个人。真是可笑,就算不知道是他,依旧是阴错阳差,深深地喜爱着他呀!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能够是你呢?
做不到的事情,再努力都没有用!苏迎春很绝望地发现了这一点,苦着一张俏脸儿。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的异状,这几天,韩慕夏命令亲信轮班看守她,她有时闲来无聊,还会找他们聊天,可是,她现在却只见到门边好像有人倒落,染血的手横倒在门边。
她回眸看着带刀,这才发现他黑色的衣衫上有着像是染血般的湿痕,她心跳停了半拍,开始感到害怕。
我决定了,我不走,除非……我要他亲自来跟我道歉,我要听到他向我道歉,我才肯离开这里。
她努力平复紊乱的心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你去叫他过来,说我要见过。
只怕我办不到。
带刀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却像是带着锐利的刀子般充满了诡谲与危险。
为什么?你就说我……说我有危险,他只要知道我有危险,一定会过来的,你就这样跟他说吧!
说完,她拔腿想要向门口跑去,却立刻被他给挡了下来,应该说,被拿枪挡了下来。
你果然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苏迎春,真不知道你空间是幸或不幸,被像他那样没血没泪的男人所喜欢。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等待很久了,就等着像你这样的人出现。他一步步地逼近她,就快要将她给逼到墙角。
不要过来。
原本,我是想要逮住你当筹码,与韩慕夏那家伙谈条件,但我后来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天底下没有比失去你更让他痛苦的事。
这六年来,他一直想尽办法要扳倒韩慕夏,虽然已经笼络了组织里不少曾经属于他义父的人马,也利用组织的名义私卖军火,中饱私囊,筹措运作的经费,却一直苦于找不到韩慕夏致使的弱点,迟迟无法成功。
就在半年前,他找到了一位曾经跟随义父多年的随从,才知道当年义父差点就要杀掉韩慕夏最爱的女人,从那之后,他开始积极寻找那个女子。
韩慕夏在香港闪电结婚的事情,确实让他怀疑,以为苏迎春并非是他心爱的女子,但他很确定那个男人绝对不会把一个根本就不关心的女子搁在安全的地方,并且派人日夜保护她!
他立刻就让人去香港调查,确定了韩慕夏在香港并没有注册结婚,一切都只是那个狡猾的男人想用来骗他的诡计!
我求你……不要过来!
她一步步往后退,却见到他一步步逼近,娇颜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你有任何遗言,就趁现在说吧!因为杀了无辜的你,帮你实现最后的遗愿也是应该的。
我要见他!你让我见他!
我不喜欢被为难,你这个愿望摆明了就是在为难我,这让我很不高兴,你知道吗?
苏迎春心跳停了半拍,看着带刀的脸上露出了阴森的微笑,比起他那狰狞的表情,韩慕夏严厉的脸色不知道和蔼可亲了几百倍。
她怎么会如此盲目,以为带刀是比韩慕夏还要善良的人呢?
或者她应该说,就算韩慕夏是令人发指的恶魔,但是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她时,他就不是恶魔,无论他做了再过分的事情,都是为了要她好。
蓦地,带刀伸手捉住她的手臂,遭到她激动的抵抗,他恨恨地咬牙,曲肘往她的后劲一击,立刻就让她瘫软地倒落在地上。
苏迎春感觉自己就快要被一片黑暗给笼罩,她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可是一双眼皮就像有着千斤重担,不断地催促她昏睡过去。
她不要死!不要!因为,她还有好多话没对韩慕夏说清楚。
她想要告诉韩慕夏?在他向她求婚的时候,她其实是想要答应的,只是因为一时的不知所措,她才没有点头。
其实在她的心里,早就是非他不嫁了!
她还想要告诉他,在看到他戴着婚戒时,她心里好痛,痛得好像会死掉一样,她没有不在乎,事实上,她在意得要命啊!
可是,她还是想待在他的身边,就算没有名分,只是当他的春,只要还能够的春,就已经足够教她心满意足了!
石仓悟海,你要牢牢记住这个名字,他被韩慕夏给害死了,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要被杀,你要恨,就恨你自己为何要爱上韩慕夏那个男人吧!带刀的声音就像是装了变声器一样,在她的耳朵里变得扭曲怪调。
她为什么要恨?苏迎春想要武器告诉他,她才不恨韩慕夏,就算她真的会死掉,她也绝对不后悔这辈子爱上那个男人啊?
如果她真的有恨,只恨为什么他要为了保护她,而装出把她忘得一干二净的样子,他这个决定让她觉得好受伤。
她以为他们是在一起的,要好一起好,要坏一起坏,既然如此,他们应该是要生死相随的,但她却觉得自己被抛下了。
一个人,孤零零地被他给抛弃了!
她知道他所做的决定是为了她好,但她却仍旧无法教自己不伤心,比起可能会被杀掉的害怕,被扔下的孤独才真的是教她遍体鳞伤,痛苦万分。
春!春!就在她陷入黑暗之前,她听见了他的声音,那厚实的嗓音听起来是如此地惊慌,像是撕心裂肺一般。
她笑了,终于逼出来了,这痛彻心扉的呼喊,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第十章

干燥而且清爽,是阳光的味道。
几乎大半个月都在下雨,绵绵不绝的雨水让空气中飘着一股湿霉的味道,苏迎春厌恶这种霉味,却因为时日太久已经习惯了。
但从黑暗中悠然醒转之时,鼻尖却嗅到属于阳光的干爽气味,太过干净的气味起初让她有点痛苦,因为她的心还残留着春雨的潮湿,以及流过太多泪水之后的空洞,太过干爽的气味竟然让她在一瞬间无法呼吸。
苏迎春睁开美眸,她不知道自己空间睡了多久,但想必一定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对,因为她的双眼在睁开的刹那间觉得无比刺痛,炫目得让她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直到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
春?
男人沙哑的嗓音掺揉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那是韩慕夏的唤声,就算她闭上双眼,什么都看不见,依旧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判别那是属于他的声音。
这低沉的嗓音在每天午夜梦回之际都在喊着她,可是,只要她一睁开眼睛醒来寻找,他就会消失不见。
她紧闭着眼睛,滚烫的泪珠潸然落双颊,她好气自己的没志气,只不过是听到他在喊她,她的心脏就跳得好快,热烫地发抖着。
春,你醒了吗?醒过来就睁开眼睛看我,好吗?
韩慕夏说着,喉头一阵哽咽,他从来没料到自己竟然如此懦弱,只不过是因为差点就要失去她,竟然让他感到胆怯。
在阳光的拂映之下,她苍白的肌肤几近透明,栗子色的秀发在闪闪发亮,就像光点般让她变得虚幻不实。
她真的醒来了吗?在经过整整两天两夜的焦急等待之后,他已经不敢再确定了,每一次,她只不过是动了动手指,他就以为她会睁开眼睛醒来,但每一次给予他的都是失望的结果。
苏迎春吞下梗在她喉咙里发热的纠结,忍住了颤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
我不要看你,我不要!你走开,我不要看见你……
她闭着眼睛摇头,感觉他的气息就在她声息可闻的地方,但是,她就是铁了心不想看他,原本滚烫的泪水一接触到空气,立刻变得冰凉,滑过她纤细的颈项,瞬间的冰冷提醒了她被他扔下时的强烈寂寞。
我要你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他浑厚的嗓音在一瞬间变得坚定,只有泛着深沉眸光之中的无助透露了他真实的心境。
什么自制?什么冷静?他冷冷地苦笑,这些不切实际的骄傲姿态,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为她抛到天边海角去了!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你要听我说吗?
她颤着声,缓慢地说道。
你说吧!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那时候,我怪自己失去记忆,把你给忘记了,我怪自己太懦弱,可是,其实全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擅自离开了我,就不会让我那么伤心难过,是你让我太痛苦了,所以我才会忘记你!
她用双手蒙住眼睛,每多说出一个字,就感觉到手心里更加湿热。
对不起。
他唯一能说的只有这三个字。
只说对不起有用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我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爱上你了!你从来就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者应该说,连我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要被你忘记!
她定定地望进他的眸子深处,住了哽咽,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鼻尖一阵酸楚,
就算会死掉也没有关系我就是不要被你忘记!我不要!
对不起。
他仍旧只说了这三个字。
说对不起没有用!为什么你不懂?为什么?!我宁可死掉,也不愿意被忘记!
她泪眼模糊,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此时此刻,她一切都无所谓了!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爱他,可是却也很恨他。
苏迎春握着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他哭着大吼,
你听见了吗?死掉也没有关系,我宁可痛快的死去,也不愿意痛苦地被你忘记!
韩慕夏沉稳的视线牢牢地盯住了她,修长的手指勾弄着她细软的发丝,缓慢地开口,说出烙印在他心底最痛的字句。
被忘记不可怕,我最怕的是,就算是死了,也忘不掉你这朵小迎春花,只要有你存在的一天,你就有本事让我死得不痛快。
她没想到会听如此令人心碎的话语,一瞬间,她再也无法忍住哭泣的冲动,像个孩子似地抽泣了起来。
你好狡猾!你真的好狡猾……
他笑着将她拥进怀里,大掌轻拍着她的背,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她的谅解,
不哭,没事了!
宛如催眠般的温柔嗓音让她止住了泪意,苏迎春抬起美眸,
你真的杀了石仓悟海?
那不重要。
他耸耸肩。
那怎么可能会不重要?那是一条人命啊!是活生生的人命,怎么可能会不重要呢?
对我而言那不重要。
可是对我而言很重要!
她加重了语气,不让他忽略她想问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杀了他,我会觉得……
你会觉得我很残忍?
他挑起一道眉梢,薄唇勾起冷笑,
我说过,如果不除掉他,就换做是他要除掉我,你忍心要我死吗?
我当然要你活着!
她急忙地说道,小手捂住他的嘴,以防他再说出更多不吉利的话,
我只是觉得将心比心,他的亲人一定也会希望他活着,如果他真的死掉了,我会觉得很悲伤,替他的亲人感到很伤心。
食品,我不喜欢在我们言归于好的时候谈论别的男人。
就算你不喜欢听,我还要让你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以后就会知道真相,耐心点,凡事不必急于一时。
你当然可以不急,那是因为你比我聪明,又有自信,我跟你不同,我那么笨,只能很努力才可以有一点成绩呀!
谁说你笨?
我当然很笨,总是被你耍得团团转,难道还不笨吗?
她噘起嫩唇,气呼呼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承认你真的很笨好了!
他勾起一抹嘲弄的微笑,立刻就看见她气呼呼地鼓起双颊。
那请你老实回答我这个笨蛋,带刀呢?你杀了他吗?
虽然差一点死在他的手里,但好歹与他曾经是朋友,她不希望他被杀掉。
我没杀他,留着他还有用,没想到石仓悟海会有他这个儿子,他一直以为石仓是他的义父,从小住在东京接受他的绩养,想必石仓六年前会有贪心,也是想替自己的儿子铺路吧!韩慕夏苦笑,因为自己同样也有必须保护的宝贝,所以对于石仓的私心倒是能够体会。
苏迎春仰起美眸怯怯地瞅着他,眸里泛着一丝迟疑,
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爱上一个很可怕的人。
闻言,韩慕夏不禁菀尔失笑,捧住她粉嫩的俏颜,认真地看着她,我可爱的小迎春,痴情的涂山女,如果说,我必须再请你等我半年的时间,你可以乖乖等我吗?
你需要半年的时间要做什么?
清理门户。
他笑了,把这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让人听不出在这四个字里其实藏着腥负血雨。
我不懂……
苏迎春开口还想再问,但就在下一瞬间,两版嫩唇已经被狠狠地封吻住,原本就已经不够聪明的脑袋更是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更别提紧接在那个吻之后的激情缠绵了!
蓝色的天空。
微风。
树梢染上了新绿,又是春天,亮丽活泼地降临人间。
但苏迎春打从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坐立难安,她不断地看着出租车跳表上的数字,并不是在乎车费到底又加了多少钱,而是车表上的时间。
她没带表,就连手机也忘记带出门,今天早上一睁开眼睛,看见墙上的钟指着九点时,她差点吓得三魂七魄都跑掉了。
她迟到了!
她居然连藏冬的婚礼都迟到了!
完了啦!藏冬一定会杀了她,一定会的啦!
零钱不用找了!出租车一到目的地,她丢了张大钞给司机,飞快地夺门而出,三步并成两步冲向礼堂。
突然,她砰地一声撞上了一堵厚实的男性胸膛,撞得她俏挺的鼻尖都红了,她苦皱着小脸,匆忙地说了声对不起,片刻也不敢停留地往视觉狂奔,蓦地,在她心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边跑边回头,匆匆的一瞥,却像是定身咒般让她霎时停住了脚步。
她看见了韩慕夏手里拿着金丝提篮,就蹲在一地被撞散的长梗白玫瑰旁,就在她回头的时候,他正好拾起一机含苞的白玫瑰,抬起眸直视着她。
啊……
好半晌,她只能愣愣地张大着嘴,就像个被吓呆的傻瓜似的。
怎么?你又想要一声不吭,连声对不起都没说就要跑掉了吗?
韩慕夏笑了,
有诚意一点就麻烦胸蹲下来,跟我一起把花捡起来。
苏迎春只迟疑了半秒钟,就走回到他面前,蹲下来陪他一起捡玫瑰,娇嫩的嗓音怯怯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应该问为什么在我面前的时候不是在闯祸,就是有麻烦。
他没好气地哼了声,
傻瓜,你以为凭我和新郎倌的交情,他们的结婚典礼我敢不到场祝贺吗?
可是,昨天你跟我讲电话的时候,没说你会回来。
他们每天都会通电话,总是说到三更半夜,有时候是她的三更半夜,有时候则是他的,虽然远在地球的两端,但他们却对彼此每天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可是他却没对她说会回来参加婚礼。
因为你没问我,我当然觉得没必要提起。
一抹浅浅的笑痕跃上韩慕夏的唇角,将他的气质点缀得特别邪恶迷人,他伸手将半掩住她脸蛋的发丝勾到耳朵上,仔细地打量了好一会儿,
半年不见,你又更美了。
我才不美,一点都不美。
说着,她扁了扁小嘴,微红了眼眶,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忍住了投进他怀里的冲动,想要好好再多看他几眼。
怎么要哭了?
他笑点了下她泛红的鼻尖。
我想你,我好想见你。
她哽咽了声,豆大的泪滴潸然滚落颊畔,
可是我怕说了会害你分心,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每天、每一分钟,我都好想见到你……
韩慕夏笑叹了声,伸出有力的长臂将她拥进怀里,吻着她的脸颊,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都是因为你不说想我,才害我分心。
他一边在她耳畔轻柔地说着,一边吻着她的泪,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幽怨的控诉,
你从来都没说过半句想念我的话,害我以为你是因为不再爱我,所以才会不想念我,一思及此,我根本就静不下心,差点连事情都办不好,你说,罪魁祸首是谁呢?
我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
他久违的体温让她的泪掉得更凶,她恨不得他能将自己给揉进进骨子里,再也不要分离。
就是因为你不要我担心,跟我见外,所以我才会更加不安。
她嘴角勾着坏坏的笑意,似乎存心要她更有罪恶感,
你怎么可以跟我见外呢?以我们对彼此的感情,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可是……
想我的时候就说想我,要见我的时候,就说你想见我,是因为怕我拒绝你,才会不敢提吗?我对你有这么不好吗?
不是,你没有对我不好,是我……
是你太会胡思乱想了,所以才不敢做出任何要求,对吧?
他的吻落在她洁白的额心上,温柔得令人揪心,
为了不再让你有机会胡思乱想,我不想以后夜长梦多,我们结婚吧!
结……结婚?
你不愿意?
他挑起眉梢,露出受伤的表情。
不不不……我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似乎深怕他又误会她的心意,一个不高兴又要去娶别的女人,苏迎春点头如捣蒜,纤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袖,急切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那就结婚吧!今天,我们今天就结婚。
今……今今今天?!
对,就今天。
他将她拥进怀里,完全不顾她的挣扎,
今天过后,我们就不必再相隔两地,你也不必再辛苦想念,因为你想见我的时候,就能见到我,这样的生活听起来就很诱人,不是吗?
诱人?哪里诱人了?根本就是很吓人吧!
结婚耶!他刚才真的说了这两个字吗?人家不是常说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吗?
他怎么会说得好像他们要玩家家酒啦!
我什么都没有准备……什么……都没有……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结婚呢?
她吓傻了眼,语无伦次的说道,
对了对了,要有准备,至少……结婚至少要准备什么呢?至少要有……有……什么呢?
呜……她好没用,宁可他说要玩家家酒,至少不会让她那么心慌意乱,就算在她的心里早就迫不及待想当他的妻子!
他笑瞅着她一副头昏眼花的模样,心里觉得她真是好可爱,看着她伸头十根手指头,却眼底冒着星星,茫然得半个都数不出来。
有你,有我,就够了!
他扳下她纤细的指尖,将她的小手在掌心紧握成拳,对他而言,只要能够一生握住她这双柔嫩的小手就已经足够。
有你?有我……好像是耶!有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一朵笑靥在她的唇畔绽开,将她白嫩的脸蛋点缀得如春光般迷人,
结婚之后,你不能离开我,我不要再当涂山女了,再等下去,等你回来接我的时候就见不到我,就只能看见满山遍野的迎春花,那时候的我已经因为太想念你而死掉了!
放心,你以为我是那个笨大禹吗?
他笑吻了下她粉嫩的小嘴,瞧我这不就回来了!你可不能死,你这朵迎春花是我治百病的解药呢!
是是是,我不只敷跌打损伤,还能治外伤流血,连肿毒疗疮都可以治好呢!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昨儿个才跟他说查到了独奏花在《本草纲目》里竟是一种药材,今天就被他拿来说嘴了!
那些都不重要,你这朵迎春只要安安稳稳的待在我心口上,就已经够教人舒坦了。
最后一个字才说完,他已经吻住了她的唇,有力的长臂紧紧地将她搂进怀里。
这时,礼堂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群人鱼贯走了出来,原来,今儿个排了两对新人要结婚,可是他们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另一对新人的踪影,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外面就亲热地吻了起来。
苏迎春没料到自己正被吻得陶醉之时,忽然被人从背后拉开,她吃惊得瞪圆美眸,却发现韩慕夏似乎半点都不意外,他双手抱胸笑瞅着她,这时她才发现他身上穿的并不是一般的西装,而是新郎礼服。
不是说只要有我有你就够了吗?
她失声低嚷,看见有人捧了一套结婚礼服往这里过来,光看那细致的上等蕾丝就知道价格不菲。
不行,如果随随便便就把你娶回去,我怕你爹妈会砍我。
他摇摇头,撇了撇下巴示意他们可以把她带下去着装了。
苏迎春转眸看着站在身旁的爹妈,他们很用力的摇头,连手也跟着一起摇,似乎很用力地在否认什么。
身为他们的女儿,当然知道他们用力想要否认的事情,那就是那们哪敢吹这个男人啊!就算是向老天爷借了胆子,也不敢碰这个世界上拔尖的军火商人半根寒毛呀!
这时,同样也穿着新郎礼服的凤知秋凑首在他的耳畔低语了几句,立刻就看见他露出迷人的性感笑容,似乎听到了很有趣的话。
你在笑什么?
苏迎春很用力地挣扎,不让自己那么快就被拖进视觉去换衣服。
知秋刚才说我会有一个天底下最美现的新娘子,我告诉他说我知道。
他一双深邃的目光定定地锁在她的身上,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够入他法眼。
闻言,苏迎春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如果前一刻对于嫁给他这件事情还有任何犹豫,在这一刻也都烟消云散了。
无论,他与她之间曾经有过多少波折,严寒的冬天过去了,她终究是将春天给盼来了!


尾声

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是可怜了凤知秋,因为夸赞别的女人是最美丽的新娘,而被他心爱的新娘子给狠狠地踩了一脚,还差点就结不婚。
这倒不是因为何藏冬善妒,而是人之常情,因为无论别的女人有多漂亮,女人总还是希望自己是老公眼底最美的新娘嘛!
听说之后他的脚肿了好几天都不能走路,可怜的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教新婚妻子相信他告诉韩慕夏的那句话是“虽然你的新娘很不赖,但我们家藏冬才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究竟谁说的才是实话呢?大概也就只有他们两个男人心知肚明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