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8-05

千千: 诱心来赎身



楔子
「一、二、三。」两个男子把手上的重物搬移到草堆中。

「呼!」男子松了一口气,甩甩有点酸的手,「终于大功告成了。」

另一名男子也跟着吁了一口气,「可不是吗?从初三接到这任务,就一直胆战心惊的照顾他,唯恐他中途醒来。」

「是啊,经过十几天日夜赶路,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他如释重负的看着眼前躺在草堆中沉睡的二公子。

「嗯!现在只要跟客栈的老板签下契约,我们就可以回白云山庄了。」

「快点去签约吧!看情形二公子可能会在明天清醒,搞不好还会更早醒来呢。」

「说得也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中了十日醉后,竟在第六天清醒的。」一想那一天二公子差点睁开双眼,他就忍不住想哭,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恐惧。

「唉!别说了,我这就去找老板。」他转身往客栈走去。

「对呀,还好老爷事先提防到这一点,多给我们一包药,不然我们……」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我们真要把二公子放在这里吗?这种地方会让他生病的。」

在白云山庄干活多年的他,实在不忍心看二公子待在这种地方。

遥忆当年二公子是个懵懂无知的稚儿,经过岁月的流逝,现今已变成英俊挺拔的少年郎……

他实在不忍从小看顾到大的二公子遭此对待。

可是他对老爷忠心耿耿,无法违逆老爷的命令啊!也只能对不起二公子了。

「既然老爷嘱咐我们把二公子送来这间客栈,我们当然只能照办了,因为客栈老板说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安置二公子,必须先等店小二搬走后才有空出的房间让他住进去,我们也只能把他放在这里,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

「可是……」

「别可是了,要是再移动二公子,他因此醒来,我们就完了。」一想到被二公子发现的下场,他就忍不住打哆嗦。

迟疑不定的老者为难的看着二公子,叹了口气。

方才离开的伙伴这时走了回来,语带兴奋的朝他们道:「我已经替老爷跟客栈的女老板签好约,她会如老爷交代的做,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他看到依旧跪在二公子身边迟迟不离开的老者,着急的吶喊,「你们还不走?现在我们身上已经没有十日醉,无法再对二公子下第三次迷药了,等他醒来,我们就死定了!」

他实在不敢想象狡猾又笑里藏刀的二公子一旦醒来,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旁边的同伴推推老泪纵横跪在二公子身旁的老者。「走吧。」

老者拉起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依依不舍的朝着躺在地上的二公子说:「二公子,你一个人在这儿要万事小心,多多保重啊!」

那位同伴受不了的把他拉走。

「放心啦!二公子武艺高强,为人阴险,只有他算计别人,哪有人能算计他,你担心那么多是多余的。」

老者哀戚的点点头,「说得也是。」

他在上马车的前一刻,仍不舍得的凝视着二公子。

咦?他忽然错愕的揉揉眼睛,接着说:「我看到二公子的手动了一下。」

两人听到地出乎意料的一句话,吓得一动也不动的僵在那里。

他回过头来惊恐的看着他们,大声喊道:「我真的看到他手动了一下!你们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两人均无法理解的看着他。

他不是舍不得二公子吗?

「我说我们赶快走啊!」大伙儿想找死吗?二公子快醒来了耶!

他看两人仍旧文风不动,便气急败坏的抢过马鞭,俐落的身手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已年老。

他把两人赶上车,迅速的坐好后,便挥鞭用力的鞭打着前头的两匹马,大声一喝,「驾!」

马车急速的奔离,后方扬起如巨浪般的滚滚黄尘。
第1章
暖烘烘的日光晒得冷天澈通体舒畅,舍不得张眼。一阵微风吹来,略显干燥的风拂过他的脸庞,让半梦半醒的他觉得稍微有些刺痛。

他想张开沉重的双眼,可是却有一股力量把他再度拉回梦中。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清楚且反覆的声音。

他虽然没张开眼睛,但他听得出那是不远处干草翻动的声音,还有马儿的嘶鸣声。这些声音听起来并不悦耳,但对此时的他来说却是助眠的好音乐。

「乖,别叫了,这下不是轮到你了吗?」清脆又带点甜甜蜜意的女子声音安抚著骚动的马儿。

当他听到这甜美又不会显得太腻的女声时,不知怎么的突然涌起抗拒睡魔诱惑的力量。

成功的摆脱睡梦的他,抬起右手遮住刺目的阳光,微眯著双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完全完全出乎他意料,是布满黄沙的荒芜大地。

他愣住了,忽然全身僵硬。

这是什么地方?

看这景色像是边关。

他怎么会在这里?

冷天澈心中充满疑问,瞠目看著旁边堆得跟屋子一样高的干草,完全不能理解自己为何睡了一觉后,竟不是在白云山庄的卧房里醒来。

此时,一阵痛意袭上他的头,他抬起右手触摸著抽痛的太阳穴,想压抑住这阵痛意,岂料这只是个预警,随即而来的是有如千军万马在他脑袋里来回奔腾、厮杀般的剧烈痛楚。

他双手抱住头,忍著这痛彻心扉的疼意。

他痛苦的咬住下唇,硬是把呻吟声吞回喉咙里。

一道甜美的女声霍然在他耳边响起,「咦,你醒啦?」

这声音……是他刚才在睡梦中听到的。

冷天澈勉强睁开眼看著跟他说话的女人,由于她背对著阳光,他无法看清她的容貌和神情。

全身上下下断冒冷汗的他强忍著头痛,艰困的开口:「你是谁?」

钱琪俯下身,撇撇嘴盯著看起来病恹恹的他,心里暗想,这笔交易搞不好是她吃亏了。

啧啧!这家伙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八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是个十足的病猫。

唉!亏他长得一副好皮相,身体却那么糟,简直糟蹋了这张俊脸,她八成是失心疯了,才会签下卖身契,买下这个看起来就快要断气的男人。

「我是你的主人。」

冷天澈诧异的停下揉著额头的动作,眯起眼提高声音讶异地道:「主人?你是我的主人?」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还在作梦吗?

「对,你的亲爹把你用五百两的价钱卖给我。」她有些懊恼,实在不应该贪这个小便宜。

哪有人把自己的儿子卖给人当奴仆,还给对方一笔钱?像这种人财两得的好事,她该小心其中有诈的。

都怪她太贪心了,不应该为了客栈缺人手而答应人家。

唉!要了这只病猫,搞不好还得替他付一大笔医药费呢!

冷天澈一听她这么说,马上忘了头痛,惊讶的看著她,道:「我爹把我卖给你了?」

他没听错吧?

老头竟然把他卖了,而且价钱只有五百两!

也不想想他每个月为白云山庄赚的钱还比这多出百倍有余。

钱琪挑了挑眉,耸耸肩回应道:「对!看你还怀疑的样子,要不要看看卖身契?」语毕,她伸手掏出怀里的钱袋,从里头抽出一张纸来。

冷天澈接过那张纸,摊开它仔细地看了一遍。

卖身契

本人冷威,因次子冷天澈不驯,特将其卖给鑫来客栈女老板钱琪为奴仆,任凭其处
置,本人不加干涉。

至于条件,一如当初所言,钱琪须在这一年内为无力教导劣子的老身代为管教。

在此奉送钱琪管教费五百两。

一年期限未到,冷天澈不得以金钱或财物赎回己身。

不论买卖双方是否对卖身契的内容有意见,一旦签下姓名后,契约即生效,在一年
内提前解约者,以违约论,违约者将给与对方五万两违约金。

立约人冷威

钱琪

立于甲申年六月十五日

什么?这根本不是卖,而是送,还是人财一起奉送!

冷天澈哭笑不得的看著契约。

他能说什么呢?

这契约是爹签的,跟他本人无关,他大可毁约。

他垂下眼睑,抚著不断抽痛的头沉思著。

不过他既然来了,姑且留下来看看爹和她打算要什么把戏,更何况他这两年来可说为白云山庄日理万机,早有休息的打算,不如暂时如他们所愿留在这里。

想到此,冷天澈抛去离开此地的想法,抿紧的唇角突地勾起一丝笑意,似愉悦又有点冷酷。

哼!一年之后,他会彻底的让爹知道东西是不可以随便乱卖的,尤其是人。

※※※=== ===※※※

冷天澈随著钱琪的脚步,步上客栈二楼回字形的走廊。

这条走廊朝内的一边围绕著一楼中央,望下一看,便可以得知楼下所有的情形,另一边则是一间间的厢房。

「目前我们鑫来客栈少一个跑堂小二,这工作现在就由你来担当,你要仔细听我所说的话……」钱琪走在冷天澈的前方,告知他将来工作的内容。

冷天澈虽然听著钱琪唠叨,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仔细环视整间客栈。

这间客栈跟其他客栈没有什么两样,除了老板是个姑娘家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这里,他不禁直视著眼前娇小的身影。

他刚刚听到她说她是客栈的老板时,有些讶异,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经营客栈,这在其他地方是看不到的,她的家人没反对吗?

咦!他顿了一下,心想他为啥这么在意她,她对他来说只是个拥有他卖身契的人罢了。

他马上转移视线,往楼下望去。

虽然他要自己别再注意她,可是听到她那清脆的声音时,他又忍不住朝她望去。

她好像很喜欢黄色。他眼睛直勾勾的从她头上的发饰往下直看到她鞋子上的绣花。

她全身上下都是鹅黄色,衣裳、腰带的边缘还绣上细细的金线。

他霍然想到她刚才掏出的荷包,也是黄得刺目。

她会不会太喜欢这颜色了?

他忽地觉得自己像看到一个金元宝站在他面前。

钱琪注意到他并不专心,转过身皱著眉头睨视他。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冷天澈回过神,马上俐落的重复她说过的话,「呃!有有有,就是要对顾客尽心,对你尽心,破坏公物要赔钱,饭菜吃剩要罚钱,客人打赏的钱要充公,还有,出外采买要杀到最低价,切勿心软,总之,开源节流是本客栈的要旨,把客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是本客栈赚钱的不二法门。」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忽然若有所悟的看著她。

她……该不会很爱钱吧?

钱琪白了他一眼,「很好,你全都记住了,不枉费我亲自花时间教你。」看来记忆力好是他唯一的优点。

冷天澈苦笑看著眼前蹙著柳眉的她。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姑娘家对他摆出臭脸。

看起来满心不悦的钱琪忽然对他猛瞧,随即以嫌恶的语气道:「对了,如果有重物你拿不动的话,可以叫其他人或者是我帮忙,别逞能,扭伤了手就不好了。」

看他脸色这么苍白,她想,这虚弱的公子哥八成没拿过比书还重的东西,万一他不幸扭到手,不仅不能上工,她还得替他付医药费。

冷天澈愕然的看著她。

他……看起来真这么没用吗?连提个东西都要她或其他人帮忙?

他微微弯起嘴角,「我想我的身体不至于那么差,需要你或其他人帮我拿东西。」

他这句话是讽刺她这里的人还不如他这只病猫吗?

钱琪微抬起下巴,双手叉腰,一脸冷漠,「是吗?我还不知道一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可以轻松的搬重物,做一切杂事。」

冷天澈一听就知道她误解了,他温和地注视她冷若冰霜的表情,徐徐地道:「我是说,我并没有你想像中没用。」

「是吗?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又是白云山庄的二公子,八成没吃过苦头,我会误会吗?」她瞥看他那俊雅的容貌,顽长的身躯,长又细白的手指,再往上看著他那温和含笑的眸子,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管怎么看,他都是属于吃不了苦的那一型。

他好笑的看著她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我是不是吃不了苦,唯有做了才能评论吧?」

钱琪对他敷衍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开启旁边的一道门走进去。

「这里原本是上一个店小二的房间,不过他昨天已经辞工,所以你就住这儿吧。」

冷天澈走进房间前习惯性地先环视周遭一番。

他寻思,这里离客房相当近,想必是为了让客人方便召唤店小二,所以特别这么安排吧。

钱琪微蹙著眉头睇向他,「对了,你有没有别的衣服?你总不能穿身上这套衣服上工吧?」这件衣服昂贵的程度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别说布料了,光是精细的手工就知道价值不凡,要是他穿这件衣服伺候客人,搞不好客人看起来还比他像店小二。

冷天澈只能对她的询问报以苦笑,「我身边现在好像也只有这件衣服了。」他醒来时身旁并没有任包袱之类的东西,应该是两手空空的被送来这儿。

钱琪瞠大杏眼,「那钱呢?你总该有钱去买吧?」他那富有的爹总会留一点碎银子给他。

冷天澈的脸蓦地浮上一丝赧然之色,「我身上没钱。」

钱琪有点哀怨的想,意思就是说,她得花一笔钱替他买衣服了。

唉,他都还没上工耶!

她有点头痛的睇著他,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马上微带兴奋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她匆匆转身离开。

冷天澈看著她的背影迅速消失,不知她打算做什么。

他待在房间随意的环视四周,片刻后,听到她的足音传来。

他转头望向门口,看见她因奔跑而显得红扑扑的脸蛋在门口出现。

钱琪看到他正注视著她,随即扬起甜美的笑颜道:「转过身去。」

呵呵!她差点忘了她房间里还有去年布庄大拍卖时大量采买的布料,只是她拿来缝了抹布后,仅剩下十几尺。

不过那些布应该足够做一套衣服。

嗯!她真是天才,这下买衣服的钱都省下来了。

冷天澈因她甜美的微笑愣住。原来她也是会对他笑的,只不过这抹笑看来似乎开心得过了头,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他呐呐的回应,「为何要转过身?」

钱琪想也没想直接回答,「我要帮你做衣服啊。」

她要帮他做衣服?冷天澈一听,胸口涌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有一丝丝的甜意和淡淡的喜悦在心中交融。

他点点头,听话的转过身去。

钱琪也不罗唆,马上拿著布尺量起他的身子。

当她量到他的胸围时,有些讶异这看起来病弱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厚实的胸膛。

她心里暗想,真是人不可貌相,谁会相信他衣服底下有这副好身材?

量完后,她俐落地卷好布尺,「好了,你今天就先暂时休息一天吧,我明天会在你上工之前把衣服拿给你。」

冷天澈微微点头,不发一语。

原本要踏出房间的钱琪扫了一眼他比刚才更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的看著他,「看你脸色还是很不好,你到底怎么了?」他看起来像随时会昏倒的样子。

「我没事,钱姑娘你去忙你的吧。」冷天澈表面上仍维持淡淡的笑,实际上他的头又忽然强烈的晕眩起来。

钱琪狐疑的看著他。「是吗?那好吧。对了,别叫我钱姑娘,跟其他人一样叫我琪琪就好了。」真要是没事就好,万一他病死在客栈里,谁还敢上门来呀,客栈岂不是倒定了?

「嗯。」冷天澈简短的回道。

「我走了,你休息吧。」钱琪说完便转身离去。

冷天澈一等她阖上房门后,靠意志力强撑许久的身躯便无力的躺到床上去,双眼疲惫的望向屋梁。

唉!他的身体还是第一次如此不受控制,要不是他内力不错,早就昏过去了。

以他的感觉研判,他应该是中了十日醉。

也一定是十日醉,要不然他不会从初二一直昏睡到今天。

爹有必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吗?

他知道爹一向不喜欢他们跟娘太过亲昵,也因为这样,爹常对他们猛发醋劲,不过他不知道爹竟然这么想把他踢出家门。

唉!不知道大哥和弟弟是否也跟他有同样的下场?

※※※=== ===※※※

在客栈开门营业前,钱琪聚集了所有的厨子、夥计,为他们介绍新来的小二冷天澈。

「伍叔掌管我们鑫来客栈最重要的厨房,你以后要对他恭恭敬敬的,还有这位是……」钱琪为冷天澈一一介绍工作夥伴。

身著灰衣站在众人面前的冷天澈微笑点头看著众人,不过他有些纳闷,不明白为何这些人原本对他礼貌的微笑,一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后,个个都忍俊不住。

这衣服是哪里有问题吗?

他低头看了一下身上这件钱琪亲手为他缝的衣服。

她手艺还不错啊,为何大家会用既同情又好笑的眼神看他?

一个个头略显矮小的少年,趁钱琪注意别处时,偷偷的凑近冷天澈身边,低声问道:「喂,天澈兄,请问一下,你这件衣服是不是琪琪缝的?」

冷天澈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他一笑,露出白得刺眼的牙齿,「看这衣服的布料和颜色,不用问也知道。」他赶紧憋住笑,脸部有些扭曲,「那你知不知道这布料我们之前是拿来做什么的?」

冷天澈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是做什么的?」

「是厨房的抹布啊!哈哈哈……」小林子一说完,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笑声震耳欲聋。

什么?抹布!冷天澈一脸屎样的看著身上的衣服。

「小林子,你在笑什么?什么事那么好笑?」一道非常甜美,柔得异常的女声问道。

小林子丝毫没有半点危机意识,兴奋的回道:「哈哈!没什么啦!只不过看到一个人身上穿著跟抹布同样的布料做的衣服,感觉上就是说不出的怪异。噗!抹布做成的衣服,哈哈!真没想到大姊抠门到这种地步……」

「我抠门?」那道柔美的嗓音又加了更多的蜜意,甜得腻人,让在场所有人寒毛为之一竖。

「呃!」小林子终于醒悟,他缓缓转过头去,一看到钱琪横眉竖目的看著他,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不过他脑筋转得快,马上说出一大堆奉承的话,「我是说大姊你非常懂得物尽其用,知道把剩下的布料拿来做衣服。天哪!还缝得如此好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用路口绸缎庄的高级布料做的呢!大姊你真是天才,是值得我们效法的奇葩,你不仅是便宜布料的救星,更是省钱的专门家,唉!你不知道你那伟大的精神会永远存在我们的心里,生生不息,永垂不朽,是我们的传家宝,是……」

钱琪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够了,你的废话太多了。」这些违心之论听得她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这些怎么会是废话呢?」小林子右手握拳高举,义正辞严的辩驳,同时双眼迅速转向众人,徵询道:「我刚刚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你确实是我们精神的象徵,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人一听就知道小林子有意要让战火波及他们,均忙不迭的猛点头以示忠心。

「哼!油嘴滑舌,你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娘交代。」亏他娘一直嘱咐她,千万要让他改掉这胡说八道的坏习惯,谁知他不但没改,还变本加厉。

「那就别跟她交代啊!大姊。」小林子一脸讨好的看著她。

「哼!」钱琪轻哼一声,懒得再对他说教。

随后,她转头对一脸苦瓜的冷天澈道:「有什么好难过的?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有谁知道你穿的是我用剩的便宜布料做的衣服?」

冷天澈有点无奈地看著她,「是。」

唉!他心里依旧沉甸甸的不好受,失落和失望的情绪交杂著。
第2章
鑫来客栈位于通往关外的通衢大道上,来往的商旅均会在此用膳或住宿,因此客栈里经常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让客人证不绝口的是,客栈上至老板,下到跑堂小二,虽然他们十分忙碌,但是对于任何客人都十分亲切,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受。

一名熟客走进客栈,与钱琪寒喧了一下,「早啊,琪琪。咦,你请了一位新人啊?小吴呢?怎么没看到他?」

「小吴他不做了,我只好另外请新人罗。」钱琪笑著对上门的客人打招呼,同时暗暗递眼神给冷天澈。

冷天澈赶紧为客人们斟茶倒水,有礼的招呼著陆陆续续上门的宾客。

四位女客人上门后就一直在座位上窃窃私语,并一直注视忙得不可开交的冷天澈,甚至当他来到桌前为她们倒茶,她们也毫不遮掩眼中惊艳的光芒,直接在他面前露骨的表示出欣赏之意。

一会儿后,其中一名女客招手叫冷天澈前来,「小二,我们要点菜。」语毕,其他三名也跟著她一起猛招手,满脸迫不及待。

或许是与关外开放的民风交融,此地的女子都十分大方,一遇到心仪的男子便会主动示爱,甚至让他成为入幕之宾。

冷天澈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也只能面带微笑有礼的应对。

「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可不可以别再用那种饥渴的目光看他?活像他是菜单上的食物,让她们食欲大发。

「哟!小二哥,你怎么长得如此俊俏啊!」一个看来有些年岁的中年妇女对冷天澈颇感兴趣的上下打量著。

他微微一笑,「这就要问我父母了。」接著他继续询问,「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

「啊!他的声音好吸引人喔!听得我心里小鹿乱撞,巴不得让他那好看的薄唇低喊著奴家的闺名。」另一名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面对她露骨的话,冷天澈只能僵笑。

「是啊!我们真是来对客栈了,竟然可以在这里看到上等货色。」同样对冷天澈感兴趣的大婶笑得合不拢嘴。

上等货色?冷天澈忍不住抖了一下。

「就是说咀!你看他的腰啊、臀啊,我家那个死老头完全不能跟他相比。」语毕,她忽然轻拍一下冷天澈的臀部,然后大呼一声,「哟,挺结实的嘛!」

感受到背后多了几只不安分的咸猪手朝乱摸,冷天澈的浓眉皱了起来。要不是他现在的身分是跑堂小二,他铁定让这些老女人生不如死。

原本坐在柜台后低头算帐的钱琪,无意间抬起头一看,注意到冷天澈困窘的情形,马上从座位上跳起飞奔过来,站在他身前护卫著他。

「喂喂喂!谁准你们对我们的店小二动手动脚的?」开玩笑,以为她这间客栈的东西都是免费的吗?

冷天澈一听到钱琪为他仗义执言,不禁有些感动。

原来她除了爱钱之外,也是有人性的,他之前还一直认为她是无血无泪只爱银两的女人呢,真是误会了她。

然而他还没感动完,钱琪突然说出让他闻之吐血的话。

「要对他动手动脚可是要给钱的。」语毕,她的手便迫不及待的向那些女人伸去,同时上下晃动,向她们收钱。

呵呵!她怎么忽略了他的好长相是可以卖钱的,不过现在发现还不算太迟啦!

什么?乍听这句话,冷天澈满脸错愕的看著她。

「给钱?」四名女客同时瞠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睇向钱琪。

「对!没错。」钱琪嘴角噙著微笑,一脸奸商般的表情。

一名女客指著冷天澈说:「店小二服务客人本是应该的,没道理我们摸他几下就要给钱吧?」

其他几位也跟著点头附和,「对呀!」

钱琪优雅的对她们摇头,不赞同这名女客人所持的理由。

「我问你们,客栈是不是提供食物、住宿,服务客人的地方?」哼!想不给钱,她自有办法说服她们。

她们马上点头。

「那就是说,服务是客栈的卖点罗?」

她们依旧点头。

「这也就是说,为你们服务的店小二,本身也是客栈的所有物之一,既然如此,那么触碰他的人岂不是应该付费?」

钱琪用似是而非的道理骗得这群女客人频频点头。

「所以罗,你们想摸他必须付钱。」

钱、钱、钱,我来罗!钱琪心里拚命的呼喊。

「好吧,那要怎么算?」一位女客迫不及待的问。

钱琪一听,眸子立刻闪闪发亮,彷佛白花花的银子已在面前。

「摸手一两,摸脸二两,身体三两,而臀部是四两,若是嫌摸还不够,想用亲的话,价钱则按上述比例加倍。」

冷天澈听到这里,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脸色铁青,横眉竖目的瞪著钱琪这个钱鬼。

钱琪察觉到背后传来杀人般的目光,不过她硬是忽略这股寒意。管他的,赚钱比较重要。

那名刚刚摸冷天澈臀部的女客问道:「那如果我想更进一步呢?你要收多少?」

钱琪诧异的看著她。她倒没想到竟然有人饥渴如斯。「只要他本人允许,至于多少钱就由他本人开价。」这一点她可不敢做主。

脸色难看至极的冷天澈终于受不了了。

他硬拉扯著钱琪到角落去,低声凶狠的开口:「钱琪,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简直把我当成妓女!」

钱琪一脸耍赖的回视他,「哈!天澈,你又不是女的,怎么会是妓女呢?你比喻失当喔!」

冷天澈用力在气得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丝笑意,「你认为我会照办吗?」这样就要让他卖身接客,她未免想得太美了。

钱琪一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慌,反而侧头看著他道:「你不做?唉!真没想到白云山庄的人是那么的言而无信,签了约却不听话,不知这样将来在商场上如何立足喔!」

「你……」本要勃然大怒的冷天澈倏地冷静下来,他实在没必要跟这个视钱如命的女人起舞,于是微笑著说:「你认为我会在乎白云山庄的生意吗?就算白云山庄因此落人口实,商誉受损,我也不在乎,相反的,我还乐得轻松。」他还嫌上门的生意太多了。

一丝狡狯的神情闪过钱琪的脸,「真要不在乎,你会留在这里吗?冷二公子。」

她甜甜的笑了一下,可是这甜美的笑容看在冷天澈的眼中是种警讯。

「啧啧啧!在商场上打滚的人都知道,信誉重过一切,向来以诚信为行事准则的白云山庄竟然也会不守信用,如果有心人藉此故意夸大渲然,不知道这对你们的生意影响会有多大呢。」

随即她又了然的对他一笑,「唉!其实我知道你对白云山庄会不会破产这事毫不关心,只不过啊,你舍得让你娘亲因此吃苦,落魄到必须向人乞讨吗?还是说,你也不在乎你那身为武林盟主的大哥会因你的不守信用而在群雄面前失去威严呢?更别提你的弟弟了。天澈啊,千万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任性而拖累全家喔。」

「你……」冷天澈讶异地瞪视著她。她怎么会对他的家人了解得如此透彻,还知道他们是他的弱点?她绝不是泛泛之辈。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也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孺子可教也,不枉费她费尽唇舌的威胁他了。

冷天澈眯起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深沉的眼不住的探索她的神情。「你到底怎么跟我爹认识的?你们说了些什么?没道理我们才刚认识,你就能抓住我的弱点。」他可不想就这么受制于她。

钱琪狡猾的斜睨他一眼,「你以为我会乖乖地说出来吗?」哼!当她是十岁娃儿,他问她就得说?

冷天澈扬起冷冷的笑,眼神锐利的注视她,「只要你说出来,不论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毫无怨尤。」

哟,这么好说话啊!会不会有诈?

钱琪眯起眼睛蹙紧眉头,一脸怀疑,「真的吗?毫无怨尤,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包括接待女客?」

冷天澈坚定的眼毫不迟疑的直视她的双眼,「真的。」

呵呵呵!她可以预见未来一年她绝对赚翻了!

钱琪一想到白花花的银两将要进袋,便爽快的开口:「两个月前,我在扬州初遇你爹,他满口不悦的提起你这个不肖子,说你宛如未断奶似的,死巴著娘亲不放,甚至把亲爹当成屁一样,连理都不理,他接著又说,你看到路旁的死尸起码还会皱一下眉头,命人埋葬,可是看到他,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更别说是打招呼了,真是活人不如死人,亲人不如外人。

「随后他越说越气,问我如果他把你卖给我当仆人,还给我五百两,我接不接受,当时我以为他是在说笑,于是跟他说,你敢卖我就敢收,谁料到两个月后,你就被丢来这里了。」

天哪!为什么爹不认识她,还可以跟她提起这么多家务事,这也就算了,他竟然是这样被他们玩游戏似的卖来卖去,这一老一少会不会太率性了,完全不知彼此的底细就无条件的相信对方。

冷天澈有点啼笑皆非。他在商场上打滚这么久,各式各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可是从没见过他们这样初见面就可以彼此坦承的忘年之交。

「你被送来的那一天,冷叔派人跟我交代,如果你不就范,就用你娘和家人来威胁你,硬逼你留下。说实在话,其实我不是挺了解你,也没兴趣调查你,你犯不著用那种防范的眼神看我,活像我是个对你有威胁性的人。简单的说,我只要你做完这一年,之后你要定要留都随你便,只不过你在我这儿就得听我的话。」

原来如此,他之前还以为她可以把他看得如此透彻,想必是个城府甚深的女人,没想到她只是因为爱钱,单纯的照他爹的话做。

冷天澈心有不甘,自己竟被他们如此摆布,忽然,有个念头闯进他的脑中,他稍微思考了下,便决定用这个方法给她一点教训。

哼!既然他被他们这么耍,不讨回一些公道,他就不叫冷天澈。

「喂!你们聊完了没?哪有把客人晾在一旁,自己躲在角落窃窃私语的。」四名女客不悦的扬声大叫,如狼似虎的四双眼睛直盯著冷天澈猛瞧。

听到客人的呼唤,钱琪急忙回头,马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就来了呗!我家的小二哥看到你们貌如天仙的模样正害羞著呢!你们先让他平复一下情绪,他随后就来服侍你们。」她说这话的表情比逼良为娼的老鸨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这样恭维的话,这四名粉妆甚厚、步入迟暮的女客心花怒放的咧开嘴对冷天澈媚笑,巴不得俊帅的店小二能快点来伺候她们这群大美人。

「好了,我事情也说了,你会遵守约定吧?」钱琪注视著面无表情的冷天澈,唯恐他耍起少爷脾气,赶跑她的客人。

冷天澈敛去眸中算计的光芒,温柔的漾起斯文的微笑,以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我既然答应你,就会做到。」

语毕,他转身离去,然而他的右手有意无意的轻抚过她的小手。

钱琪被这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握住自己的手。

她明明知道他是不小心碰到的,可是心中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 ===※※※

「其实呢,琪琪人不错,只不过太爱钱了一点。」

小林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大姊真的人不错,只是有点喜欢钱。」

只是有点?众人用质疑的目光看著他。

小林子面对这些不赞同的眼光,吞了一下口水,仍继续说道:「天澈兄,你忍忍就行了,她是不会逼你卖身的。」语毕,他又不确定的低声说:「应该是不会逼你卖身吧……」

冷天澈此刻正绷著脸默默用膳,众人则围在他身边,边吃饭边安慰今天的受难者。

白天时,许多人均亲眼目睹事件的经过,没看到的人则是透过小林子的大嘴巴,知道钱琪强逼人入火坑的事。

「其实你只要把她们当作是群小狗跟你撒娇、亲吻就好了。」不过这句话连说者都觉得挺没说服力的。

哼!小狗?他倒觉得她们像群饥渴的母狼。冷天澈在心中冷哼。

小林子扒了一口饭,口齿不清的说:「对对对!反正在大庭广众下,她们应该不会对你太过分。」

不会太过分?要不是他不著痕迹的摆脱她们的碰触,只怕他的裤子早已被那群饥渴得像几百年没见过男人的老女人给扒下来了。

掌管厨房的老伍这时终于开口:「天澈,琪琪她没恶意的,只不过为了钱,她会有一点点泯灭良心,但在事情还没有更严重之前,她会出面制止的。」

喔?是不是等他被人拖上床才算严重啊?

小林子又猛吞了几口饭。「总之大姊不会太恶劣,她只要赚得差不多就会停手了。」

众人听了这句话,均陷入沉思。

赚得差不多?这句话挺让人质疑的,依她爱钱的程度,要多少才算差不多呢?

冷天澈仍僵著脸吃饭,完全没有回应这些人的话。

「咳!」一道咳嗽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所以啊,天澈兄,你就乖乖认命吧!大姊既然都决定这么做了,短期内是不会放弃的。」

「咳咳!」

小林子同情的拍拍冷天澈的肩膀,建议道:「你若不放心,就多穿条裤子吧!起码比较难脱。」

「咳咳咳!」

「谁一直在咳嗽啊?」埋头苦吃的小林子抬起头看著周围。

众人面面相觑,寻找声音来源,之后纷纷摇头。

「嗯,你们讨论完了吗?」甜甜的女声霍然响起。

「琪琪--」众人咻地猛吸一口气。

「很高兴我能成为你们用膳时的话题。」

嘴角沾著饭粒的小林子苦著脸看向她,「大姊,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多久啦,就从你们说我人不错开始而已。」

啥?那岂不是全听去了?

「呵呵呵……」小林子搔搔头,尴尬的不断傻笑。他刚刚应该没有说什么得罪大姊的话吧?

「呃,琪琪,我们吃饱了,先走一步。」

众人一看钱琪驾到,均快快把饭扒光,尽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所有人都走后,她便大方的坐到冷天澈身边,笑意盎然的看著他。

冷天澈仍继续吃著饭,不发一语。

忽然钱琪开口问:「你……在生气吗?」

冷天澈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认为我在生气吗?」不错嘛!还看得出来他很火大。

钱琪十分笃定的看向他,「嗯,而且气得不轻。」皮笑肉不笑,看起来怪恐怖的。

冷天澈炯亮的双眼凝视著她,「喔?那我是生谁的气?」

钱琪慵懒的手撑著脸,朝他柔柔的一笑,缓缓地道:「生我和你爹的气,当然也包括你自己。」

「是吗?」冷天澈不作正面回应,迳自轻啜一口汤。

「你今天做得不错。」

「当然不错,客人挺配合的。」只差没吞他进腹。

钱琪瞥他一眼。呵!还说没生气,他知不知道他的话里火药味挺浓的?

双方沉默了半晌后,面无表情的冷天澈忽然开口:「你说女客摸我要付钱,那我摸她们、亲她们呢?」

钱琪诧异的睇向他。他何时变得如此主动,她该感到欣慰吗?

「自然也是她们付钱罗!」她说得理所当然。

她没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冷天澈的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

「喔,那要怎么算?」

她侧著头想了一下,「照原先她们摸你、亲你的价钱算。」

他话中有话的说:「这么说来是我占便宜罗?」

「这也不见得,搞不好是她们认为自己占了便宜。」钱琪分析完后,看到冷天澈有些异样的神情,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只见他似笑非笑的注视著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随后,冷天澈突地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钱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愣住了。

冷天澈站起身来,神秘的对她一笑,「放心,我不会向你收钱的。」接著便神色自若的离开。

僵在座位上的钱琪不发一语的抚摸自己被亲吻的脸颊。

这……算是赚到了吗?

※※※=== ===※※※

真是赚翻了!

钱琪打著算盘,高兴得直点头。

收下他果然还是没错,帐簿的数字看起来漂亮多了。

「天澈,来嘛!再喝一口好不好?」一名徐娘半老的妇人拉著冷天澈的衣袖不放。

冷天澈面露微笑,暗暗使劲拉回自己的衣袖。「不行,我还要工作,不能喝太多,老板会骂的。」

「那我再付钱要你陪我喝,再喝一杯好不好?」

钱琪一看到他们互相拉扯,忍不住哀叹一声。

唉!可惜的是,天澈这个人就是不太愿意主动亲近她们,不然她可以赚得更多。

最后钱琪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朝冷天澈招招手,喊道:「天澈,请你过来一下。」

冷天澈朝那妇人扬起抱歉的微笑,然后快速冲向柜台,躲避这无谓的纠缠。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主动点讨好她们,不要一直想躲避,这样你会让她们觉得颜面无存的。」钱琪右手捂著脸叹道。

而且她们若老是没尝到甜头,以后恐怕不会再上门。

冷天澈冷笑道:「我办不到,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要不是家训有言,对女子要尊重,他早就想扒她们的皮,特别是眼前这个贪财的女人,他最想报复。

「是吗?不过我认为你只要放开心胸接纳她们,应该不是问题。」她想到,要是他愿意以他昨晚那副表情应付她们,那再适合不过了。

放开心胸?她到底还要他怎么做?冷天澈抿著嘴不说话。

「算了,我来教你。」钱琪看他如此不受教,决定干脆直接教他。

「来,嘴角要轻轻的拉开,眼睛要直直探入对方眼中,对、对,就是这样,还有,眼神要带点邪意……」

冷天澈不知为何突然听从钱琪的话一一照做,嘴角不但勾起诱人的弧度,目光更是深深探入她的眼瞳中。

钱琪被他看得一颗心狂跳不已,她眨眨眼回避他吸引人的眸子,强自冷静道:「嗯,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冷天澈缓缓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低哑地开口:「那这样呢?」

她吃惊的捂住耳朵,避开他的脸,「真……是再好也不过了。」他也学得太快了吧!

「喔,那真是多多指教了,夫子。」他挑眉邪邪地笑道。

「不、不会,你还不赶快去做事?」她神色惊慌的要他赶快离开。

「是。」冷天澈双眼充满戏谑的笑意,硬是忍住想捧腹大笑的欲望,转头离去。

惊魂未定的钱琪把颤抖不止的双手藏在桌面下紧紧交握住。

天,她差点心脏狂跳而死!
第3章
一天午后,有一名长得方头大耳,顶著奇大无比的肚子,衣饰华丽的年轻男子站在鑫来客栈外,迟迟不走进去。

「少爷,为何不进去?钱姑娘正在里面呢。」随从好奇的看著自个儿的主子。

他嘴里不知嗫嚅了些什么,过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气走进客栈。

正招呼著客人的钱琪杏眼微眯的看著走进来的人。「哟!陈大哥,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都不见人影啊?」

「呃!我最近南下忙著进货,所以有好一阵子没来了。」

嗯,琪琪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他光看著她细细的柳叶眉、灿亮水灵的眸子、微挺的俏鼻、不点而绛的菱唇,已根本移不开目光,更别提她那如蜜般甜美的声音和婀娜多姿的身段有多吸引他了。

他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不知她有没有注意到?

钱琪似假非假的对他抱怨,「喔!难怪最近都没看到你来这儿喝茶,我还以为你嫌我待客不周呢。」

「怎么会呢?你向来殷勤待客,没得嫌啊!」

「哟,你的嘴还真甜,不晓得你的嘴是不是跟你穿的衣服一样,故意引人倾心啊?」

呵呵!琪琪注意到了!陈笙义傻傻地笑著。

「哪会!我向来诚实待人。」

「是啊,陈大哥人最好了。」钱琪对他灿烂的一笑。

陈笙义被她的笑迷得晕陶陶,突然间注意到一声不吭来到他身边的人。「咦,这位是……」

「他本店新来的小二。」

「喔。」他侧头注视著这位店小二,不知为何,觉得他有点眼熟。

「这位客倌,请到这边来。」冷天澈有礼的对他鞠躬,引领陈笙义往座位走去。

冷天澈身上散发的气势让见多识广的陈笙义好奇极了。「好的,劳烦你带路了。」他一定见过这个人,只不过实在不记得了。

当冷天澈带著陈笔义来到座位上时,柜台那儿忽然一阵骚动。

「哟!没想到在边关还可以看到这样的骚娘们,嘿嘿!兄弟们,你们来瞧瞧,这娘们是不是骚得带劲啊?」猥亵不堪入耳的言语不断传来。

「是啊,光看她的小手就让我热血沸腾了起来。」

钱琪蹙眉看著这三个存心来闹事的人。

「对不起,这里是客栈,请你们放尊重点。」

「啧啧啧!你们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真是甜得入骨啊!不知在床上的淫声是否也这么好听?」

几道淫秽的眼光不断的梭巡钱琪的全身,饥渴得似打算马上剥掉钱琪的衣服销魂一番。

钱琪默不作声的冷睨著他们,打从接下娘传给她的鑫来客栈,对于这种人,她已经很习惯了,不再像当初只能不知所措的任凭他们淫视她。

脑里盘算好怎么对付他们后,她勾起唇冲著他们甜甜一笑,「三位大哥,小女子能受各位青睐,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可惜的是,我只有一个人,你们却有三个,是不是多了点?」

听到她这么说,兴奋的叫喊声此起彼落的响起。

「你的意思是……」

「唉!你们有所不知啊,小女子过世的娘亲嘱咐过,只要有人证明他武功高强能保护我一辈子,小女子便可以把终身托付于他,不但如此,小女子的娘亲还特地留下嫁妆,而嫁妆便是这间客栈。」

三人一听,眼中均涌现贪婪之色。

嘿,可以人财两得的机会并不多啊!

「那我们要如何证明给你看?」

钱琪故作苦恼的看著他们,「我想,武功高强者体力应该不错,这样吧,你们先在这条街上来回蹲跳个五次好了。」

「五次!」三人震惊的大喊。

钱琪忧愁的眸子回视他们,语带心疼地道:「我知道你们身体健壮猛如虎,嫌五次太少了点,就算扛座山到处跑都不成问题,可是你们想想,我看著你们为了我而测试,会不忍、心疼啊!」

钱琪甜如蜜的声音和忧心的神情,再加上她甜美模样,勾得三人魂都飞了,完全忘了他们原本震惊的原因。

「嘿嘿!」三人笑看著她,谁也不肯先说退出。

「那可以开始了吗?」钱琪眨著晶灿的眼睛看著他们。

「可以、可以。」三人频频点头。

「好,那开始罗!」

她一喊开始,三人便迅速往前直跳。

钱琪站在路旁看著,幸灾乐祸的直喊加油。

「快、快、快,加油啊!有一个人快到街尾了,其他两个快一点啊!难道你们要把我拱手让给他吗?加油啊!」

只见三人不断来来回回的在长达百尺的街道上跳著。

还没跳完五次,三个人便疲惫的倒向路边。

钱琪站在客栈前,一脸责备的看他们,语带哽咽地道:「你们怎么这么不禁跳啊!看你们如此雄壮,害我原本以为我的良人就在你们之间,谁料到竟然不是!」语毕,钱琪还假意的拭去眼角的泪水。

三人见她如此伤心又懊恼,便打起精神苦撑到最后。

「啊!你们都太厉害了,竟然可以跳完全程。」哼!看样子这次的三个人体力还算好。

钱琪假意的笑著,为倒在地上的三人端来三茶水,他们一看见有茶喝,拿过杯子便仰头猛灌。

「现在证明了你们三人体力都不错,可是我不能一女嫁三夫啊!这该怎么办呢?」说完,她一脸苦恼的看著他们,随后又像想到办法似的,朝他们三人媚笑了一下,「这样好了,你们三人互打,赢的那一个就能娶我。」不信这三个人打完后还有精神和体力调戏她。

什么,互打?

三人恐惧的看著彼此。

「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不太乐意,难道你们不想拥有我和鑫来客栈吗?」钱琪颤著哭音问道。

「想、想、想。」三人亢奋的跳起来。

「那开始罗!」

于是,他们便你一拳我一掌的互殴。

站在一旁的钱琪虽然是忧愁满面看著三人打架,但她闪闪发亮的眼睛里看得出浓浓的恶劣气息。

砰!不到一刻钟,筋疲力尽的三人全倒在街上,一动也不动。

钱琪见状,嘴角扬起满意的微笑。「唉!既然你们三个人无法分出上下,这就表示你们全都不合格,那我也只好对你们放弃了。」语毕,她头也不回的走向客栈。

忽然有个人从她身后狠狠的擒住她的手。

「臭婊子,敢耍我们兄弟三人!」

钱琪惊愕的回头,只见原本倒在那儿的其中一人此刻正凶狠的瞪视著她。

她无助的向围观的人们求救,可是没有人肯伸出援手。

钱琪见人心如此,便心冷的回应道:「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又怎么样,这只不过是我给你们的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

「可恶!该死的臭婊子。」他高扬起手欲往她的脸挥去。

钱琪紧闭双眼,等待疼痛的到来。

但预期的疼痛感迟迟没有传来,钱琪好奇的睁开眼睛,只见这会儿应当在客栈内招呼客人的冷天澈正攫住对方的手。

冷天澈抿著唇不悦的说:「谁教你们来这里闹事?不教官府抓你们就不错了,还想打人?」

那人杀猪般的哀号,不断的求他放手。「呜……痛、痛、痛,快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这附近出现,小心你们肮脏的嘴从此无法再进食。」

「知、知道了,快放开啊!」

冷天澈手用力一挥,把他扔得远远的,厉声直喝,「还不快滚!」

「是是是!」三人连滚带爬的远离冷天澈的视线。

他们走后,冷天澈走向钱琪,不悦的看著她,「你一个女人竟然敢跟他们三个大男人斗,你是不要命了吗?」

钱琪眼眶泛红,随即又恢复正常,抬起头回视他,「哼!为何不行?他们三个人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你还敢说,要不是后来我看情况不对,赶紧制止他,你的脸早就被他打肿了。」他一想到当时的情景,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微微心疼。

「只不过是被打罢了!有什么大不了。」钱琪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挑衅的看著他。

「你……」他真是被这倔强的女人气到说不出话来。

钱琪白他一眼,冷漠地道:「没事了吧!还不回去干活?」

「你……算我多事。」冷天澈面无表情的转身走进客栈。

方才跟著冷天澈一块走出客栈的陈笙义,这时猛然发觉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位店小二十分眼熟了。

他不正是白云山庄的二公子吗?

为何他会来到这里,还成了鑫来客栈的店小二?

※※※=== ===※※※

一整天在外头收帐的李大妈,一走进客栈夥计们用膳的地方,便觉得气氛怪异,连空气都十分冷肃,让她这个平常大剌刺的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小林子,今天气氛怎么怪怪的?」李大妈挨著小林子坐下,暗暗推著他问道。

「嘘!小声点,大姊和天澈兄在闹脾气。」

李大妈小声的回应,「不会吧?天澈不是挺容忍琪琪的吗?」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任她压榨啊!

「是啊。」小林子鬼鬼祟祟的看著位在桌子两端的两人,「问题就在今天下午……」他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喔,原来如此。」李大妈了然的点点头,「那他们从那时候就再也没说一句话了?」

「对啊。」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下去吧?」

「他们不会一直这样的,我看大姊很想要跟天澈兄道谢,无奈她就是拉不下脸。」

「那怎么办?」

小林子看著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有办法让他们和好。」

「就凭你?」

「当然不是只有我,你也要帮忙。」

※※※=== ===※※※

「唉!」

「唉!」

正振笔疾书的小手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在一旁叹气的人见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叹息声便拉得更长,「唉--」

那只小手仍继续忙碌的抄写,不受杂音的干扰。

「唉--」

「唉--」哀叹声越来越大。

钱琪的小手霍地停住,粗鲁的放下手中的笔。

「喂喂喂!你们有完没完啊?净在我耳边叹气,想把我叹衰吗?」

一老一小异口同声地说:「唉!我们只是有点心烦啊。」

「心烦不会闪到别处去散心啊?明知道我正在算帐,还跑来这里烦我。」害她差点少写一个零。

两人对看一眼后,李大妈闷闷地说:「可是让我们俩心烦的人是你啊!」

钱琪皮笑肉不笑的睨他们一眼,「李大妈,小林子,本姑娘是何德何能惹你们心烦啊?」

小林子率先开口:「唉!还不就是下午那码子事?」

钱琪翻翻白眼,「不就都结束了,人也被赶跑了,有什么好烦的。」这两人还真是无聊。

李大妈以控诉的眼神瞧著她,「我们才不是说这个。今天下午天澈挺身而出救你,可是你竟然不知感恩,唉!你教我以后怎么有脸面对你娘!」

「哼!我又没有要他救我。」钱琪不服气的看著他们。

「大姊,话不是这么说,就算不是你教他救你,但他救了你毕竟是事实啊,你好歹也该跟他道谢吧?」

李大妈频频点头赞成小林子说的话,「琪琪,这是礼貌啊!你对他那么凶,一般的男人看到了,岂不是被你吓跑?小心嫁不出去呀!你都已经十七岁了,要考虑将来啊!你也不想想,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姑娘早都已经成亲,生好几个娃儿了。」

喔!够了,只不过是没跟他说声谢谢,跟她是否嫁得出去、生小孩这两码子事有关吗?

钱琪无奈的看著死赖在她身旁的两人,「是不是我去跟他说声谢谢,你们就不会赖在这里妨碍我算帐?」

两人咧开嘴直笑,「这是当然的。」

钱琪见状,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向冷天澈的房间走去。

小林子一看事情成功了,高兴的以手肘撞撞李大妈,「我就说嘛!挑她算帐的时候来烦她最有效了。」

「是是是!」李大妈笑得合不拢嘴,「这儿就数你这小伙子最精明了,让琪琪有机会找台阶下。」

「呵呵!我们帮他们制造这个和好的机会,不晓得以后他们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唉!可能有点难,琪琪的眼里除了钱以外,就只有这间客栈,恐怕没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这就难说罗!我看天澈兄对大姊很有好感呢。」

李大妈嗤笑道:「是吗?这段期间他被琪琪这孩子压榨成这样,很难会对她有好感吧?」

小林子露出邪邪的笑容,「要不要来赌?」

李大妈挑挑眉,「好啊,有何不可?不过,现在盘面如何?」

「赌他们今天和好的盘面是一比二,不过,我跟这些打赌的人又场外加赌一场,赌他们未来是否会成亲。目前盘面是一面倒,都赌不可能,李大妈,你要赌哪一边?」说到打赌,小林子满脸兴奋。

「我赌他们会成亲。」

「咦,你不是不看好他们吗?」小林子怀疑的看著她。

「全都赌不可能,那还用赌吗?」

「嘿嘿!说得也是。」

「何况天澈条件那么好,人又聪明,如果他真的有心,应该知道怎么让琪琪爱上他。」

「李大妈,看来我们都满看好天澈兄的嘛!」

※※※=== ===※※※

叩叩!敲门声响起。

片刻后,咿呀一声,房门打了开来。

冷天澈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现在应该正高兴的算著帐的钱琪竟会来找他?

「呃,有事吗?」

钱琪皱著眉头,双手不安的绞著衣带,低声询问:「我可以进去吗?」

冷天澈漾起微笑,「当然可以。」

钱琪走进房间后便一古脑的坐在椅子上。

唉!该怎么对他开口呢?

只是一句谢谢,她干嘛犹豫不决呀!

与其说是被他们逼,还不如说她也有意道谢,可是她心里就是觉得别扭,实在说不出口啊!

冷天澈走到她面前,清清喉咙询问道:「请问你有事吗?」

钱琪伤脑筋的看著他,不发一语。

他不晓得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为她倒了一杯茶,闲适的坐在她对面,耐心的等著她说出来意。

钱琪低头握著茶杯良久,才慢吞吞的说:「呃,其实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终于说出来意后,她便很顺利的说出想了一下午的话,「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还有,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下午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的。」

原来这就是她来这里的原因。

冷天澈脸上扬起温柔的微笑,「你的谢意和歉意我都收到了,现在总该抬起头来看我吧?」

钱琪有点害臊的抬起头,低声的说:「其实我不是有意对你那么凶的,只不过,我……那时有点心慌,看到你挺身而出,才会不知不觉的把对他们的气发在你身上,希望你没有因此生我的气。」

冷天澈兴味十足的看著眼前不同于以往般大剌剌,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的钱琪,笑咪咪的凝视她,「我知道了,我并没有怪你,我只是气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有那种人来客栈调戏你。」

「真的?」

「真的。」

「呼!那我就放心了,我怕你会气得不肯再接待女客。」

什么?原来这小妮子想的都是她的银子,他还以为她会来道歉是基于礼貌和谢意。

唉!算了,这才是她。

原本扭捏的钱琪突地话锋一转,咄咄逼人的问:「对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会武功?」

冷天澈耸耸肩回道:「你又没问。」

「啊?我没问,你不会说喔!」

「如果我说了,依你之前看不起我的态度,你会相信吗?」

钱琪不好意思的朝他干笑,「哈哈,不会。」

「那不就对了?」

「既然你有武功,那我就安心了,以后鑫来客栈的安危就麻烦你了。」有个现成的保镖也不错,而且不用花钱。

冷天澈抿著嘴苦笑,「你还真懂得人尽其才啊!」

「好说、好说。」

冷天澈无奈的看著钱琪得意的笑脸,突然发现她白皙的脸上沾了一些墨渍。

「啊,你这里有墨汁。」语毕,冷天澈上半身越过桌面靠近她,大拇指轻轻的搓揉她的脸。

钱琪愣愣的看著他的动作,他的体贴和那突然散发的魅力把她迷得呆愣住了。

擦拭完,冷天澈扬起笑,黑漆的眸子深深的望向她眼里,「若照你之前为我定的价格来算,这样你已经赚了二两罗!」

什么?

陡地她的脸涌上莫名的热烫,她随即低下头回避他深幽的眼眸,满脸通红的冲出他的房间。

※※※=== ===※※※

钱琪奔回自己的房里,虚软无力的滑坐在门后。

她抚著烧烫的脸,询问自己,她刚刚是怎么回事?

在那一瞬间,她好像才看清楚了冷天澈的脸。

不对啊!他那张脸她少说也看了一个月,没道理现在才让她难以移开目光,还觉得他就像她赚来的那些钱一样,让她有一亲芳泽的欲望。

天啊!这岂不是说,他就像是白花花的银子让她心动吗?

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啊!一定是他说的那句话影响到她。

嗯,一定是。

不过,依他的说法,这样她真的算赚到了吗?

为什么她觉得好没有真实感?
第4章
毒辣的阳光下,鑫来客栈后面的柴房旁边,小林子正挥汗如雨的劈著柴,嘴里不断的念念有词。

好个酷暑,真是他妈的够折腾人!

老天是嫌他不够俊俏,刻意让阳光把他晒成黑炭吗?

真是热死人了。

冷天澈正巧经过,看到小林子停下动作可怜兮兮的倚在斧头柄上,他顺口说了一句,「辛苦了。」

小林子摇了摇头,「天澈兄,今天可真热啊!唉!偏偏我又得在大太阳底下劈柴,你看看我原本白皙的脸,现今都变成褐色的了,真怕我回到家后,连我娘都认不出我来。」

冷天澈同情的一笑,安慰道:「等过中秋后,阳光应该就不会这么强了。」

小林子一脸哀怨的睇著他,无奈的垂下嘴角,「对呀!要等这该死的酷暑结束还得好久,唉!为啥现在才七月中旬啊?呜……我快热死了。」

「没办法,你就忍忍吧。」冷天澈摇摇头,往前头走去。

「啊,对了,天澈兄,你跟大姊说快没柴了,要她赶紧买,不然很快会没柴火可用。」

冷天澈回过头疑惑的看著他,「柴房里不是有一大堆吗?怎么还要买?」真奇怪,用现成的不就行了?

小林子甩著手放松一下筋骨。「那些柴是不能用的,大姊说要以备不时之需。不过还真奇怪,我来这儿一年多了,从没看见有人进去过柴房,里头的柴却越来越多呢。」

听他这么一说,勾起冷天澈的好奇,他走到柴房前,摸著门上坚固的锁,「这倒稀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柴房上锁。」

小林子点点头,「就是说啊!我问过其他人,他们都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姊又不肯说,直说那些只是柴而已,不用我费心,真让人好奇。」

冷天澈踱到柴房的窗口往里头仔细地看了看。

那些确实都是柴没错,不过就是有些古怪,究竟怪在哪儿呢?

小林子看他陷入沉思,于是说:「天澈兄,别费神了,你还是赶紧到前头去招呼客人吧。啊,别忘了要帮我跟大姊说一声没柴火了喔!」

※※※=== ===※※※

冷天澈回到前方,跟柜台后头的钱琪交代柴火不够的事,接著疑惑的问道:「明明柴房里就有柴,何必摆著不用呢?」

钱琪忆起昨晚她奔回房间前的那一幕,眼神开始四处游移,回避冷天澈那漆黑的眸子,呐呐的说:「天有不测风云嘛,谁晓得哪一天柴火会短缺。」

柴火短缺?这话他倒是第一次听到。

他好笑的睇著她,「你好像瞒著大家什么喔?」

钱琪仍回避他探寻的视线,「没有啊!不跟你多说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好好招呼客人,我很快就回来。」

冷天激勾起微笑,温柔的摸著她的头发,「记得早去早回。」

钱琪被他一摸,回答的语气比刚才的回应更显得惊慌,「我会啦!」说完,便手忙脚乱的逃出客栈。

※※※=== ===※※※

办完事后,钱琪走回客栈,闻对街传来耳熟的叫唤声。

她转头一看,是他。

钱琪很快的向他走去。「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顺便劝你回家。」

「扬,你不管再来几次,我都不会回去的。」钱琪叹口气,看著小她一岁,但个头明显高她许多的弟弟。

「姊,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娘都不在了,你再坚持下去也毫无意义。」人死不能复生啊!

钱琪双拳紧握,「我知道,但那又如何?反正我不想回去看到爹和那群人。」

「姊,爹其实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那年的事根本是误会,爹并没有打算休妻再娶。」

钱琪嗤笑道:「那现在睡在他身旁的又是谁?」

「姊--」他无奈地看著她,「那是娘过世后才娶的。」

「是啊!等碍事的元配一死,才好风风光光的迎她入门嘛!」这样才不会让人说闲话!

「算了,我来不是跟你谈这些。」扬无奈的睇著她。

钱琪挑挑眉看著他,「那你来是想谈什么?」

「就是劝你回家。」扬一看钱琪又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急忙抢在她之前开口:「姊,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最近南朝有人频频跟我们接触,我和爹生怕南朝有变,所以特地要我来劝你回家的。」

钱琪轻笑著看他一眼,「呵!那就是说,我们的父王想藉机攻打南朝就是了。」

「姊,」扬蹙起浓眉。「你很不诚实,你明明心里仍然承认爹、想著爹,为何还故意要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让爹担心?」

钱琪快速的反驳,「我没有。」谁要他担心来著。

「你有。」扬坚定的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喊他爹,就是你心里还承认他。」

「我没有。」钱琪的眸子里充满了哀伤,「自从我离开那里后,我只把他当成一个生我的陌生人看,我并不承认他是我爹,只不过是用爹来称呼他而已。」

「姊……唉!算了。」扬叹口气不想再继续跟她争辩这一点,「总之,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去。」

钱琪的情绪平复后,冷静的看著他,「父王答应了吗?」

「嗄?」

「我是说,父王答应那个与你们接触的人所提的条件了吗?」

扬吞了一下口水,他早知道这事瞒不过聪明过人的姊姊,「没有,我们原本是想答应助他一臂之力。」

「哼!原本?」钱琪嘴角冷冷勾起,斜睇著他,「我看你们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好不费一兵一卒进占中原。」

「姊……」扬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开口,「姊,你错了,其实我们不答应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你。爹跟他们说,你一天不肯回去,他就一天不会答应跟他们合作。」

钱琪身体微微一震,毫无表情的睇向他,「嗯哼!你们竟然把不肯答应的原因推给我?」

「不是这样的,爹他真的不想让你受到波及,只要你在这里,他宁愿一辈子守在大草原上不南下。」

钱琪眉一挑,讥诮道:「看来我还成了南朝的边关大将。」而且是不支领薪饷的。

「姊,你就跟我回去吧,爹连你的房间都保存得好好的,还命人天天做你爱吃的菜,就怕有一天你回来时不能马上吃到。姊,你知不知道爹这几年老了很多,他天天都进你房里摸东摸西,在贡品中看到你喜欢的东西,便要人送到你房里去。姊,我说到这里,你还不懂吗?爹他非常爱你啊!」扬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回不回去,事实上不重要,我不认为我待在这里会有危险,也不相信南朝的叛变者会成功。」说到这里,钱琪原本冷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爹迟迟不攻打南朝,还有一个原因吧!他跟我一样,认为南朝不会有人能成功篡位。你身为爹的继承人,应该也研究过南朝将来的继位者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嗯,简单一句话,深不可测。」他想起探子的回报,点了点头。

「那不就对了?所以爹要你来这里,是要把我骗回去吧。」

「姊……」扬佩服的看著她。真不愧是爹最疼爱的女儿,爹的心思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钱琪漾起真诚的笑容,「你先回去吧。」

扬惊喜的看著她,「你肯回去?你原谅爹了?」

她笑得灿烂,水眸闪闪发光,「我会回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喂!我可没说我原谅他罗!」

扬一个劲儿的傻笑,憨然的模样把钱琪逗得乐不可支。

「你会不会太高兴了?」

扬摸摸自己的头,「你肯回去就是你有意原谅他了,是不是?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我好久没看爹笑过了。」

钱琪微笑看著他,摇了摇头。

她是有些心软,她都离开五年了,爹还念著她,这教她能继续狠心避不见面吗?

她实在不太想管当年的是是非非了,也不再回想那群人是如何羞辱她们母女俩,她只知道她的确有点想爹。

不久的将来,她或许会回去探望他,但最终她仍不会待在那里,毕竟对她来说,鑫来客栈是娘和她的心血,她不打算放弃。

※※※=== ===※※※

「来嘛!小二哥,你真是越来越俊了,这银票给你,让我亲几下。」一名福泰的大婶涎著口水直盯著冷天澈的脸。

冷天澈笑得潇洒自若,「不如我亲你好吗?」起码这样不用忍受她那血盆大口印在他脸上的恐怖滋味。

大婶拚命点头,「好、好,当然好。」语毕,她便又羞涩又兴奋的献上右脸让他亲吻。

冷天澈有些抽搐的双唇印上大婶的脸颊时,正巧看见钱琪站在客栈对面与一名男子亲密的谈话。

他定睛端详那名男子,胸口霍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意。

她……竟然可以对别的男人笑得毫无芥蒂,真诚至极。

可恶!她都还没对他那样笑过!

那男人到底是谁?

「小二哥,你这样亲我,我好高兴喔!不知你可否和我共度一夜?」大婶有些不好意思的红著脸问。

冷天澈马上回过神,双唇倏地离开她油腻的肥脸,漾起微笑,「不行喔,我可不卖身的。」

他随口应付她之后,随即离开此桌,走到门口冷睨著对街的那对男女。

真是没想到,原本他之前故意惹她、让她注意他,是为了要耍耍她、算计她,要让她的芳心落在他身上,之后再甩了她,让这不识好歹的女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看到她跟另一个人亲密的模样,胸口像有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得他好难受。

难道他还没成功的算计到她,反倒先陷入她的情网?

或许打从他不自觉的在意她的那一天,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唉!他现在知道,他之前的做法根本是想要让她也在意他啊!

冷天澈倚在门旁,嫉妒的看著那个让她笑得如此灿烂的男人。

※※※=== ===※※※

钱琪与弟弟道别后,察觉到背后有道刺人的视线从鑫来客栈传来,她转头一看,是冷天澈正在那儿双手环胸凝视著她。

她迈开步伐走向客栈,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待在这里不做事?里面没有客人吗?」

冷天澈不回答她的话,迳自开口:「那男的是谁?」

钱琪蹙著柳眉凝视他,「他是谁不关你的事吧!」真是莫名其妙。

冷天澈侧著头,很认真的道:「可我在意。」

「笑话,你在意我就得说吗?」

冷天澈伸出手抚向钱琪的脸,脸上带著莫名的醋意,「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跟那男人的关系。」

钱琪本要拨掉他手,可是在不知不觉间,又被冷天澈的表情所迷惑,尤其他那温暖的大手抚著她的脸庞,使她心神皆醉于他的柔情中。

她茫然的看著他,「你为什么想知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私事。」

冷天澈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把这一个月来训练的成果彻底的在钱琪身上施展。

他漆黑的眸子直视著她的眼,迷人的勾起的嘴角,右手的拇指搓揉她小巧的下巴,左手托住她的柳腰,全身上下散发出的魅力迷得她全身酥软,不知所措。

他低哑的嗓音柔柔的传进她耳里,「琪琪,告诉我好吗?那男人是谁?」

钱琪眼神迷离的看著他,「他是……」

「啊,大姊,天澈兄,你们站在门口干嘛?」小林子下识趣的打断他们对彼此的凝视。

钱琪猛然惊醒,用力的拨开冷天澈的手,凶狠的瞪著他,「你刚才对我做什么?」

冷天澈勾起性感的薄唇,「只是额外替你服务而已。」

「是吗?明明你是吃我豆腐,还敢说。」

冷天澈哑然失笑的看著她,「我吃你豆腐,你还得给我钱喔!记得吗?这可是你定的规矩。」

喝!给钱,她忘了这回事。

那不就是说她要把钱拿出来给他?

冷天澈摇摇头看著钱琪如丧考妣的模样,露出苦笑,「不过,你是我主人,可以不给钱。」语毕,他便迳自离去。

唉!看来她还是非常爱钱,想要让她明白他的心意,他得慢慢蚕食鲸吞这个小钱鬼的心。

钱琪听到他不计较钱的事,这才吁了一口气。

呼!好险,真是赚到了。

不对,赚到什么?

她又不是自愿让他服务,什么赚到,应该算损失吧!

可是照他刚才那样做,应该是有四两价值的服务。

不对!之前他也对她这样做过,为什么那时她没有赚到的感觉?

天啊!她越来越胡涂了。

她低头懊恼的想,这该不会是暗示现在的她已经逐渐把冷天澈放在跟钱同样的地位了。

「大姊,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会不会中暑了?」仍站在一旁的小林子满心担忧的看著钱琪。

钱琪震了一下,抬起头不自在的笑道:「没事。」然后快速的离开。

※※※=== ===※※※

鑫来客栈二楼的回廊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摆放一盏烛火,虽有灯罩罩住,但晃动的烛火仍让走廊忽明忽暗。

一扇房门轻轻被推开,之后一道娇小的身影探出头来小心的查看走廊上是否有人,见四下无人,她便踮起脚尖,屏著气息走著,如鼠辈一般不发出一丝声响。

正当她踩著细碎的步伐离开时,走廊上有扇门突然打开,房里明亮的光线正巧照射在她那鬼祟的身影上。

「怎么,鑫来客栈的老板走路必须偷偷摸摸的吗?」戏谑的声音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啊!该死,竟然让他察觉到了,这下可好,一个月一次的「仪式」不能进行了,早知道她今晚别住在二楼的卧房,应该搬到后面的小屋住才对。

「嘿!这么晚了,还没睡啊?」钱琪心虚的望向他。

「我是想睡啦,不过身为鑫来客栈的保镖,应该要特别注意一些宵小在深夜里活动。」冷天澈意有所指的睨她一眼,嘴角扬起莫名的笑意。

钱琪哭丧著脸想,呜!好吧!她现在承认她错了,尽情压榨他的结果倒楣的还是自己。

冷天澈靠在门扉上,闲闲地问道:「说吧,你现在要去哪里?」

钱琪随即想到一个藉口。

「呃,我是要去茅厕。」

冷天澈挑起右眉邪笑著,「上茅厕需要偷偷摸摸踮著脚尖去吗?」这么烂的藉口,当他是呆子啊。

钱琪反应机灵的回道:「喔!因为现在是三更半夜,我怕我脚步声太大声会吵醒大家。」其实是怕吵醒他,有功夫底子的人耳朵都比较灵敏嘛!

「是喔,看不出来你那么贴心,这样好了,姑娘家三更半夜上茅厕是有点危险,不如我陪你吧。」

冷天澈说出很窝心的话,可是听在钱琪耳里根本是很坏心。

钱琪脸部抽搐,面有难色的看著他,「不、不用了,我想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会惹人说闲话的。」拜托你千万别跟来!

「不,仆人服侍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会有人说闲话呢?」冷天澈一脸坦然却又不怀好意的望向她。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让他跟,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没有尿意,就算让他跟到茅厕也会穿帮的。

「啊,真奇怪,我又忽然不想上茅厕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吧。」说完,钱琪马上转身就走。

冷天澈见状,立刻攫住她的手,「看来你不是要上茅厕喔,不过你却怕吵醒大家,莫非你……」

钱琪冷汗直冒的盯著他,生怕他已得知她的秘密。

「是来夜袭我?」

嗄!他说什么?

「既然如此,主人都想这么做了,那小的也只好奉陪罗。」语毕,他便把钱琪拉进房间里。

※※※=== ===※※※

钱琪不断的往后退,看著逐渐朝她逼近的冷天澈,她不自觉的吞了一下口水。「呃,你可不可不要靠得这么近?」

他今天晚上看起来……充满了邪气,这是怎么回事?

跟她印象中斯文的形象不太合。

冷天澈面露狞笑,双眼却极为无辜的看著她,「不靠近一点,那你今晚不就白走这一趟了?」

她被逼到角落,双脚发软,有点站不住。她颤抖的说:「不对,我又没说要夜袭你。」

冷天澈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这事怎么好意思让女方开口呢?更何况你都主动前来我房里了,我不能不识趣呀!」

「我是被你拖进来的,好吗?」钱琪退到无处可退,只好慢慢滑下身子避开冷天澈逼近的身躯。

「嗯哼,可是你没拒绝啊。」

「我是来不及说拒绝的话,就被你拉进来耶!」哪有这样的,自己强拉人进房还这么说。

「可是既然都已经进来了,那还是继续吧。」冷天澈笑得非常邪恶,蹲在钱琪的面前,挨近她的脸就要凑上自己的唇。

「喂喂喂!」钱琪脸色发白的用力推开他的脸,「天澈,别闹了,这不好玩。」

冷天澈双眼炯炯有神,认真的看著她,「我没有玩,我从头到尾都很认真。」怎么说他在玩呢?他可是再认真不过了。

钱琪举手投降,「好!我说总行了吧!别再闹了。」

听到她求饶的话,冷天澈眯起眼睛盯著她,道:「那说吧,你半夜溜出房间是要去哪里?」千万别告诉他,她三更半夜溜出房间是要跟今天下午那男人会面。

她呐呐的说:「我是要去算我的钱。」

「喔!」冷天澈点点头,「不过你为什么那么晚还要去算钱?你平常不就都在算了吗?」

「应该说我是去盘点。我把我所有的钱藏在某个地方,现在只是要去做每个月例行的盘点罢了,至于那些钱藏在何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钱琪说到最后,十分坚持地看他。

冷天澈点点头,不再多问,伸手拉起她,并顺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

「下次别再半夜溜出房间了,要不然我会真当你要夜袭我。」

钱琪哭笑不得的说:「那我岂不是不能进行盘点了?」

「没错。你不要以为三更半夜就很安全,事实上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冷天澈关心地道。

「唉,我知道了。」

钱琪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无法做要做的事了,于是垂头丧气的步出冷天澈的房间。

冷天澈关上房门前,沙哑的开口:「还有,半夜千万别进任何男人的房间。」语毕,他快速的朝转过头看他的钱琪吻了一下,便将房门关上。

钱琪抚上自己的唇,感受著他留下的触感,愕然的站在房间外,久久无法移动脚步。

他……吻了她……

她困惑的一直盯著房门,理不清自己翻腾不已的心以及对他的情绪。
第5章
鑫来客栈里男女开心的谈笑声几乎盖过客栈外人马杂沓的声音,热闹的景象和音量让路过的人们皆好奇的往客栈内望去。

只见本为让人投宿及用膳的客栈内竟然有著不合常理的情景,路人们非常讶异的看著这男寡女众、亲昵调情的画面光明正大的上演,这一幕顿时让他们联想到妓院,不过男女角色似乎颠倒过来。

主角正是被众女客召唤,跑来跑去、忙碌不已的冷天澈,他时而到那一桌跟姑娘们调笑,时而到另一桌与妇人们交头接耳、拉来扯去,而唯一看起来跟这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的人,就是在柜台后头脸色略微不豫的钱琪。

阵阵男女的嬉笑声传入正在算帐的钱琪耳里,她左手恨恨的拨打著算盘,拿著毛笔的右手则有些抽搐,眼睛怒瞪著面前这群不知廉耻的男女们。

「天澈,来嘛!吃口菜。」一个妙龄女子伸长玉手把筷子上的食物送进他嘴里。「好不好吃啊?」

他微微一笑,「只要是你夹的都好吃。」

可恶!她们是把这里当酒楼还是妓院,竟然当众调情,倒追起男人来。

「就她夹的好吃,我夹的就不好吃了吗?」另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不悦的睨著他。

冷天澈笑得非常灿烂,「怎么会?只要是你们几位大美人夹的菜,什么都好吃。」

「讨厌,你的嘴真甜。」

冷天澈邪邪的挑起眉一笑,「你又没有尝过,怎知我的嘴甜不甜?」

语毕,又是一阵男女交杂的调侃声。

哼!冷天澈,老娘是请他来当店小二的,他怎么可以像妓女一样任他人抚摸?

钱琪怒发冲冠,咬牙切齿的握紧毛笔,心中强烈的妒意让她完全忘了当初是谁逼冷天澈跳进火坑。

可恶!今天他行情不错嘛,众星拱月啊!

钱琪很明显的忘却,在这之前,冷天澈也是一直处于被众女围绕的情况。

「哟!天澈兄今天还是那么抢手。」小林子正要出门采买货品,他靠在柜台旁,戏谑的打量一下围在冷天澈身边的姑娘们。「嗯,人满多的嘛!大姊,看来你最近是赚翻罗!」

钱琪不发一语,任凭小林子一人唱独脚戏。

小林子奇怪的看向钱琪,不明白她为何不说话,倏然看见钱琪的脸散发著浓厚的敌意,他吓一大跳,连忙推推她。

「大姊,你怎么了,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小林子忧心的看著她铁青的脸。

「没事。」钱琪被他猛然推醒后,虽收起凶狠的目光,仍不自觉的继续啮磨著贝齿。

「可你看起来像是有事的样子。」

钱琪气呼呼的扭头对他低吼,「我说没事啦!」烦死人了,没看到她正在忙吗?

小林子畏惧的缩了一脖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姊变得好奇怪,看起来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似的。

「你刚才说他今天还是那么抢手,是真的还是假的?」钱琪继续盯著冷天澈,一眼也没瞧向小林子。

「呃,大姊,这事你不是比我还清楚吗?你每天都坐在这里看他接待女客啊,何必问我?」小林子不明白钱琪这么问的用意。

「嗯哼!我懂了,你还不快滚?」钱琪毫不留情的赶他离开。

小林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的说了一句,「大姊,你好像在吃醋耶!而且还非常的酸。」大姊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天澈兄了?

钱琪的脸慢慢转向小林子。「你说什么?我吃醋,你有没有搞错啊!」她会吃他的醋,真是笑话!

小林子一见钱琪变脸,马上跑得飞快,可是仍不怕死的丢下一句话,「大姊,你还是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吧!」吃醋的女人真可怕。

照镜子?钱琪心中怒斥,可恶的家伙,算他跑得快,要不然早拆了他的骨头。

哼!她会吃冷天澈的醋?瞎说也要有根据。

这时,冷天澈走向柜台,「琪琪。」

满肚子火的钱琪一看他走近,一瞬间换上甜死人的媚笑,「什么事啊,天澈?」

冷天澈低声问:「现在有两位姑娘要我陪她们去庙里上香,说会多付一些钱给我们,你认为呢?」

钱琪眼神弑人,脸上仍笑容可掬的回道:「你认为我们客栈现在有人手代替你工作吗?」

冷天澈听她这么说,以为她是担心招呼客人的人手不足,于是提议道:「可以找小林子暂时代替我。」

「他刚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钱琪找到藉口,马上回绝他这项建议。

「那……怎么办?」

「只有婉拒了,」钱琪笑咪咪的回应。

「好吧。我想她们一定很失望,她们看起来很希望我能跟她们一起去呢。」他转身离去前丢下这么一句话。

什么?冷天澈!你怕那些女人失望,就不怕她忙不过来吗?

钱琪气呼呼的瞪著他的背影,不晓得是气他罔顾她的生意多一些,还是他想跟人出游的事多一些。

※※※=== ===※※※

沐浴过后,钱琪慵懒的坐在铜镜前,她一手捧著湿漉的长发,另一手握著木梳慢慢的由头顶缓缓的梳到发尾。

就这样,她漫不经心的重复著梳头的动作,双眼虽然看著镜子,但她脑海里却浮现今天冷天澈周旋在众姑娘间的模样,她顿时气得咬切齿,心里酸不溜丢的。

接著又想到小林子说她在吃醋的那些浑话,她气得双眼睁大,双颊气鼓鼓的,就在此时,她不经意的望向面前的铜镜。

一见镜中的自己,她大吃一惊,不敢置信。

这是她?不会吧!

她诧异的伸出手摸著镜面上自己的脸庞,这张脸……连她自己都很明显的看出,她的表情分明是已经在醋缸中浸泡已久的感觉。

当她又想到冷天澈那优雅般微笑是朝向其他女人时,镜中的她酸意更是浓烈。

她……真的爱上他了。

钱琪惊恐的发现这个事实,让她不由得警惕自己要收心。

不,不行,钱琪,你要想想娘的下场啊!

心来,心终究是不会归来的,交了心,就要承受对方的心是不会永远归属于你的。

钱琪有些慌乱,接著她深深的、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想藉此屏除心中所有的杂念。

她拒绝钱以外的任何事物闯进她心中,包括冷天澈。

随后,她又凝睇著镜子。

很好,这样就好……

※※※=== ===※※※

小林子喜孜孜前来敲冷天澈的房门。

「嗨!天澈兄,恭喜你罗!」

冷天澈莫名其妙的睨著他开心过度的表情,「我有什么好恭喜的?」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喜事值得恭喜。

小林子笑咪咪的说:「我不晓得这事对你是好是坏,总之先恭喜再说。」

「是好是坏,还是要先听你说了才知道吧。」冷天澈微笑道。

「这事是有关于大姊。」小林子故弄玄虚,想勾起他的好奇心。

冷天澈神色自若的瞄他一眼,「然后呢?」

可恶!他都不会显现出很紧张的表情吗?

小林子拿他没辙,只好直接说出口,「我想,大姊喜欢上你了。」

「是吗?」冷天澈的表情仍旧平静。

有没有搞错,他竟然还怀疑消息的真假!

普通人知道这种事时,都会有些吃惊或惊喜,但他连起码的惊讶的表情都没有,更别说是惊喜了。

小林子没看到冷天澈听到这消息时该有的表情,心中颇为不悦,可是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今天下午,我看到大姊酸不溜丢的看你和其他姑娘嬉闹,吃醋吃得连我都差点遭殃,这岂不是已经证明她已经喜欢上你了?」

「喔。」冷天澈仍然面无表情,声调毫无半点波动。「没事了吧?」

小林子被他冷漠的表情气得严重内伤,「没事了,再见!」他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冷天澈在他走后,嘴角才漾起喜悦的笑。

※※※=== ===※※※

翌日下午,钱琪依旧坐在柜台后低头打算盘。

冷天澈招呼完客人后,来到柜台前。

钱琪察觉到他正站在前头,于是头也没抬的问:「有人要结帐吗?」

「没有。」

她仍旧拨打著算盘,随便的答了声,「喔。」

他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小林子昨晚跟他说她喜欢他,为何他今天一直暗中偷瞧她好几次,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爱意和醋意,反倒显得有点沉默。

「天澈。」一名盛装打扮的妙龄女子从后方勾住冷天澈的手臂,「为何你不能陪我们四处游玩?」

「不行,真抱歉。」冷天澈对那名女子低头微笑,同时眼角不时偷觑钱琪的反应,「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丢下它不管,更何况客栈没有太多的人手可以帮忙。」

「是吗?」女子不高兴的撇著嘴,撒娇地拉扯他的手臂,「那只好下次再来找你聊天罗!」

「嗯,只能这样了。」语毕,两人互相道别。

之后,冷天澈转头看向柜台。

此时,钱琪正好抬头与走入客栈的客人打招呼,冷天澈恰巧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妒意。

原来她一直压抑著,难怪他始终没有察觉到。

※※※=== ===※※※

客栈打烊后,里头所有的桌子已被擦拭干净,坐凳皆被倒放在桌上,原本白天热闹不已的地方,现在只有钱琪一人如往常般坐在柜台后头盘算今天的营收。

拨打算盘的啪啪声促使工作告一段落的冷天澈举步朝她走来。

冷天澈一声不吭的随意的取下一张长凳,俐落的将它搬到柜台前,坐在那儿眼巴巴的盯著钱琪看。

钱琪抬起头望著他,微笑问道:「有事吗?」

「你觉得我最近的表现好吗?」冷天澈坐得笔直,双眼直视钱琪,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钱琪想到他今天下午的「优良」表现,心里虽然微酸,但仍笑得极为和善,「非常好,是鑫来客栈历年来最会赚钱的店小二。」也是最吸引女客人上门的一位。

冷天澈见她如此冷静,不透露一丝情感,于是长吁一口气,懒懒的趴在柜台上,让钱琪认为他是因为好不容易获得她满意的回覆而松了口气。

他故作疲惫的说:「那就好,我还生怕你不满意我的表现。」他心里想著,该如何套她话?

听到他这么说,钱琪表面上扬起开心的笑,不过她勾起的嘴角却微微抽搐著,「我怎么会嫌你呢?自从你来了之后,客人明显增加了很多。」不过暴增的全是女客人。

「哪里、哪里,这是大夥儿努力的成果。」冷天澈谦虚的回道。

接著,他状似不经意的询问,「琪琪,我一直认为小林子似乎很适合当店小二,你为何不直接找他,还另外找人呢?」

历经前几次的失败,冷天澈知道向钱琪问话要改变方法,他这次改采先问其他无关的事,再慢慢导入他所要谈的话题。

「他啊!他娘把他交给我的时候,已经再三嘱咐我不能让他的性子变得更滑溜,唉!要不是我已经答应了她,我早就把小林子抓来当小二了,哪还轮得到你。」

「喔。那小林子为什么叫你大姊?」

钱琪睨著他,觉得怪异,他什么时候对小林子的事那么好奇了?

「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十二岁那年,小林子还小,可是皮得要死,老是偷偷跑来我们客栈胡闹,还砸烂许多东西,我记得那时候我好不容易抓到他,狠狠的跟他打了一架,那时候我比他高出一个头,力气又比他大,所以最后当然是我赢啦!从那之后,他就不敢再撒野了,见到我还会叫我一声大姊,他娘看到我能治他,就把他丢给我管罗!」

「原来如此。对了,昨晚小林子跟我说了一件有关你的事。」冷天澈双眼贼兮兮的打量著她。

「什么事?」钱琪被他挑起了好奇心。

「其实也没什么,他说你有了喜欢的人,我很好奇那是谁。」冷天澈挑高眉,注意著钱琪的表情。

钱琪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神色自若的说:「小林子向来喜欢开玩笑,我想你大概被他捉弄了。」小林子,你死定了,竟敢多嘴!

「是吗?」他不信的问。

「是啊!」

「难怪,我正在想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原来他是在开玩笑。」冷天澈故作好笑地说,眼睛仍直盯著她的反应。

钱琪闻言,眼睛露出些微惊慌,但仍被她快速的掩去。她勾起有点虚假的微笑,「看来他开玩笑开到我们的身上来了。」

原本趴在柜台上的冷天澈忍不住坐直身子。她明明对他有意,为何一直故意装作没有?

「可是我喜欢他的玩笑,因为我喜欢你。」冷天澈直接表明心意后,黑眸深深的探向钱琪的眼。

钱琪硬生生压住心中翻腾的情绪。她甜美的笑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冷天澈听到这句话,喜悦之情顿时写在脸上。

「还有小林子、李大妈、老伍和许多朋友们,不过我最爱的还是钱、钱、钱。」唯有钱才不会背弃人。

听到这里,冷天澈心里一沉,他压抑的低吼著,「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为何故意回避?」

钱琪快速的回话,「我没有。」

「你有。琪琪,我喜欢你啊!我从一开始就莫名的在意你,不然我也不会留下,任你压榨。我那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留在这儿,刚开始我以为我是为了白云山庄,为了捉弄你,可是前天下午,我看到你跟那个男人亲昵的聊天时,我才发现我一直自欺欺人,什么白云山庄的信誉、什么卖身契,一旦察觉到我喜欢你,我根本不在乎那些。」

冷天澈一古脑的说出内心的话,可是钱琪只是忧伤地望向他,咬著下唇不发一语。

她慢慢低下头低吟著,「心来,他的心是会回来的……」心啊,她该相信他对她的心吗?

娘,爹的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到你身边,你去世前有没有后悔爱过他,有没有认为自己好傻?

过了一会儿,钱琪仿佛下定决心,毅然抬头望向冷天澈,脸上充满无奈和哀伤。

「天澈,我问你,一对誓言永远相爱的男女,经过光阴的流逝,其中一方变了心,而仍爱著他的那个人却坚持他的心会回到她的身边。心来、心来,心终究会归来吗?」

冷天澈听到后来,不禁有点讶异,他喃喃的说:「鑫来、心来,鑫来原是心来。」接著他的眼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琪琪,你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会问,心终究会不会归来?」

钱琪双眼茫然的望向前方,从座位上缓缓站起,「在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到后头去,我再告诉你。」
第6章
月光下,两人来到马厩旁。

钱琪在干草堆前伫立,良久不发一语,冷天澈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等待她开口。

「十九年前,」钱琪陷入回忆中,缓缓地低声道:「一位地位崇高的男子在江南偶遇了一位姑娘,这位姑娘姓钱,她就是我的娘亲。」她说到这里,便转过身看向冷天澈。

冷天澈心疼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可是她却退后一步闪避他的手。

她露出苦笑,继续道:「初次相遇的两人彼此互有好感,就在这次初遇后,或许是缘分吧,之后不管他们两人到了任何地方,常会不期然的偶遇,之后,陷入爱情中的他们对对方许下一生的承诺,一个可笑至极的承诺呵!就算他们到老、到死也不变的承诺!」

这时,钱琪蓦然想起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娘亲,她枯瘦的双手正无力握住她的手,缓缓诉说着他们相遇的情形,腊黄的脸在回忆那些过往时,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琪琪,娘应该相信你爹不会就此变心的,他说过,就算他人在远方,他的心依然在我身边。

琪琪,要不是当初娘太固执,执意要带走你,身为公主的你也不会落魄得必须陪娘一起吃苦。

娘当初是病胡涂了吧,病到忘了亲眼看到的事实了吗?

为何要在死前欺骗自己说爹从没变心呢?

她不懂,当初负气带她走的娘,为何会在去世前说出完全不符合她个性的想法。

琪琪,你知道吗?

我好想你弟弟,还有你父王,我好想他们,我当初的决裂硬生生的拆散了我们一家人,琪琪,我当初还是作错决定了,我们该留在那边的。

我们……该留在那边……

钱琪想到那句话,顿了顿,露出无奈和悲伤的苦笑,随后,她又接着说下去,「后来,他们成了亲,可是爹的亲戚们并不高兴,因为他们认为我爹应该找个有地位的姑娘,而不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汉人。」

冷天澈不可置信的看向钱琪,「汉人?你……」这是说,她爹是关外的异族中颇有地位的人?

钱琪看他的眼神,知道他不敢相信她会有异族血统,「我长得像我娘,所以看不出来。」

「嗯,确实看不出来。」不过这不是他在意的事,重点是琪琪为何会跑来开客栈,是发生了什么事?

钱琪又继续诉说,「不过,我娘并不理会他们的恶语批评,她认为,只要他爱她,这点小问题并不会让她困扰,直到七年前的某天,突然出现一位美丽的部落公主,她爱上了我父王,那些王族们得知这些消息,无不敲锣打鼓尽力凑合他们,甚至不断游说我娘让我父王迎娶她,好让部落更强大。」

钱琪双眼蓄满泪水望向冷天澈,哀伤的咬了咬下唇。

「我娘怎么会肯呢?个性刚强的她断然拒绝这项要求,甚至严斥他们不准在她面前重提此事。唉!我娘太小看他们了,我娘这里不行,他们便朝我父王下手,他们不断的安排他们相处,你想,在这样的长期接触下,又加上对方是位美丽又年轻的姑娘,他能不动心吗?能不喜欢上她吗?所以我不相信爱情,爱情到后来是没有价值的。」

她想到那些人的要求被娘拒绝后,恼羞成怒的不断对她们母女吐出不堪入耳的话语。

她恨父王的变心,也恨娘的痴情,但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她恨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为情日渐消瘦的娘,恨自己没有能力恢复他们之间的爱情,她真的好恨。

冷天澈忽然道:「我不同,我不会像你父王的。」

真该死,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害他的真心不被钱琪接受。

钱琪闻言愣了愣,接着她凝睇他一眼,「我娘原本以为这是他们散播的谣言,不予理会,可是五年前某一天,她亲眼见到他们两人竟然在书房里翻云覆雨,她心冷了,隔天,她留下我弟弟,也就是你之前看到在客栈外跟我说话的那名男子,带着我来到这里,用她的积蓄开了这间客栈。」

说到这儿,她又陷入过去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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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钱琪的小手拉拉正收拾着行囊的娘亲,好奇的问:「为何弟弟不跟我们一起走?」

她摸摸钱琪的脑袋,慈祥的笑着,「弟弟是你父王的继承人,母后是不能带走他的。」

「可是弟弟没有母后,他会很难过的。」

听到女儿的童言童语,她忍不住哽咽出声,「别担心你弟弟,会有人来照顾他的。琪琪,母后本不想带走你,可是你太像汉人、太像我了,你待在这里会被他们欺负的。」

「像汉人不好吗?」钱琪歪着脑袋不解的问。

「对他们来说是不好。」她顿了顿,忽然觉得这话题对小孩子不适合,于是便换了个话题,「琪琪,一旦走出这里后,就别叫母后为母后了,要叫母后娘,记住千万要改成汉人的称呼。」

「为什么?那父王呢?我要叫他什么?」

一听到女儿提起他,她忍不住心痛,沙哑的开口:「叫他爹。」

「爹?」钱琪抬起小小的脸,不明白的看着落泪的母后。

「嗯。」她痛苦的点了下头,想要忘却这让她痛苦的称呼,她勉强勾起微笑,「娘想在关内开一间客栈,我们的客栈名叫鑫来,好不好?」

「鑫来?」

「对,希望钱会不断滚滚而来。」她没告诉小小年纪的她这店名还有另一个含意。

「好啊!我喜欢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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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妇人虚弱的说:「琪琪,三年了,我待在这里三年了,你父王他他为何只派使者来说服我们回去,而他本人却不来?难道他不知道鑫来客栈的含意吗?鑫来就是心来,我只是希望他的心回到我身边来啊!心来,他的心终究会归来,原来这一句只是我这三年来自己骗自己的话。」

不久后,她又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看来了无生气。

「琪琪,我应该相信他,那天应该是我错看你父王了,他是不可能背叛我的,对,没错,我们约好的,他不可能抱着其他女人……」

可是躺在床上一直等待人的女人,到了最后一刻,她终于死心了。

她望向钱琪,颤抖的惨白双唇开阖着,交代临终的话,「琪琪,娘不行了,我知道你父王还是惦记着你、疼爱你,你就回你父王身边吧,别留在这间客栈了……琪琪,娘死后记得要把娘的骨灰送回扬州,跟你的外公、外婆葬在一起,别忘了……」

她苦命的孩儿啊!

她这个做娘的不该让她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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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年,钱琪依然经营着鑫来客栈,无视于娘的遗言和父王不断的派人请求她回去。

可是,她原本誓言永不爱人的心,却陷落在她嗤之以鼻的爱情里。

她后悔之前去扬州扫墓时答应冷叔,也后悔自己不该被冷天澈的男色所诱惑,早知道她会对冷天澈动心,当初她就应该回绝冷叔的提议,不该为了钱而签下那张一买身契。

「琪琪,相信我吧。」冷天澈认真又诚恳的看着她。

钱琪猛摇头,退后了数步,「不……」她不能陷下去。

看到她又要退缩,冷天澈深情款款的呼唤,「琪琪。」

钱琪双手捂住耳朵猛然大吼,「别叫我的名字,也别看我!冷天激,闭上你的眼睛和嘴巴!」

说完,她全身剧烈颤抖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你对付女客人的那招来对付我。」

冷天澈依言闭上眼睛,痛苦的道:「好,我闭上眼睛,那你总可以听我说话吧?」

「我不想听。」钱琪冷酷的回应。

「听我说,好不好?」

「你再说,我就毁约,把你送回白云山庄。」她面无表情,以极冷的语调回道。

「你就算毁了约,我也不会走。」冷天澈坚定的说。

「你不走,我走。」语毕,钱琪快速的转身就跑。

冷天澈一听,马上睁开眼,拔腿急追。

「琪琪,别走!」追上她后,他从后头抱住她,语气沉重的说:「别走,我求你。」

钱琪不发一语,不断挣扎着。

冷天澈紧紧搂抱着她,心痛的在她耳边说:「我不是你爹那种人,我对你是真心的。」

她扯不开他的双手,于是大声尖叫,想藉此逼冷天澈放手。

他迫不得已,只好一手搂住钱琪的腰,一手把转过她的身子,凑上自己的唇堵住她的叫声。

「呜……」钱琪吓一跳,瞠大双眼看着冷天澈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

她回过神后,试图抽出被冷天澈箝制的双手,脑袋也不停的左右晃动,想摆脱冷天澈的唇,哪知她越是挣扎,冷天澈越是加深这个吻,吻到后来,她只能全身发软的靠在他怀里。

冷天澈见她不再挣扎,便依依不舍的结束这个吻。

他温柔的环抱住她,轻吻着她光滑的前额喃喃道:「不要走,琪琪,难道要我刨心给你看,你才相信吗?」

气喘不已的钱琪闻言怒道:「那你刨给我看啊!你刨啊!你刨了,我才相信你是真心的。」

陡地,冷天澈放开她,她一被放开,便跌坐在地上。

她抬头望向他,只见他认真的看着她,双手缓缓的解开衣带,露出胸膛。

松开衣物后,冷天澈随即蹲下,从靴子里拿出一把短刀。

他缓缓将刀子抽出刀鞘,在月光的映照下,亮晃晃的刀锋显得阴森恐怖。

钱琪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她努力撑起身体,站起来注视着他,「刀子拿来。你若真要刨,就到别的地方刨,别污了我的地方。」语毕,她不悦的蹙紧眉头伸出手。

冷天澈把刀子抵在胸口上,锋利的刀锋旁渗出些许鲜血。

「哼,你刨了心又有何用?还不是变成一个死人,我是不会对死人动心的,你省省吧!把刀子收起来,难道你要害我重新请个店小二吗?」

刺目的血腥让她恐惧,但她还是故作镇定。

他若真刨出心来,她该怎么办?

她不要他死啊!

「琪琪……」冷天澈不懂她的意思。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如果你现在就死了,那不是白死了吗?」钱琪故作冰冷的语气开始有点放软。

「更何况,你现在为了这件事而刨了心,那以后我该如何向你要你的爱呢?你这个笨蛋。」说到后来,钱琪的语气已微显出惧意。

这意思是她相信他了吗?

冷天澈心中乍喜。

「还快不把刀子收起来,你当真要开膛破肚给我看?」她心里充满惊慌,生怕他真的把刀刺进胸口。

冷天澈闻言收起刀子,双眼充满感情的望着她。

钱琪见他冷静下来,暗吁了一口气。

「看你明明不傻,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就算你刨出心来,那被你留下来的人该怎么办?」看他的外表不像会感情用事的人,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听她的话打算那么做。

「我没想那么多,自从遇见你后,我的心便一直处于失控状态,会做出这样的事,连我自己都料想不到。」冷天澈依旧以极为认真的眼神直盯着钱琪的眼眸。

为缓和他的情绪,她以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你这样子看起来真是秀色可餐耶!你看你那凌乱不堪的衣服,结实的胸膛上还微带着血腥,唉!这让其他女人看到,一定疯狂大叫。」但这景象差点吓死她。

冷天澈微笑走向她。「那你怎么不叫?」

她不是女人吗?

「我不叫,是因为我……只想舔你。」语毕,钱琪快速的伸出舌尖轻舔一下他的胸口后,便转身逃跑。

突然被「侵犯」,冷天澈满脸错愕,低头看着被钱琪轻舔的地方,皮肤上还有着她残留的唾沫,他整张俊脸迅速爬满红潮。

钱琪对冷天澈做出这大胆的行为后,便逃回房间里。

呼!

扳回一城了,不然之前他老是诱惑她,让她不知所措,这下总该让她反击了吧,

娘,女儿想通了,与其逃避爱情,还不如面对它,就算下场跟你一样,也无所谓了。

接受爱情,总比让两人都痛苦好。

她一想到方才冷天澈把刀放在胸口上,便恐惧得直发抖,还好来得及制止他,不然她绝对会一辈子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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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准备开店时,冷天澈看到贴在柜台后方墙壁上的红纸后,微愣了一下。他诧异的张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字。

「禁止随意触摸本客栈的店小二,违者罚金一两。」

一旁讶异的声音道出红纸上的字句,「大姊转性了吗?天澈兄,她竟然轻易的放过你,不再利用你狠捞一笔了,好难得啊!」小林子惊讶的转头看向发呆的冷天澈。

冷天澈心想,这意思是她不想看到女客人跟他打情骂俏了吗?

也不想利用他来赚钱了?

「喂,你们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点做事。」钱琪甜甜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大姊,这字条是……什么意思?」小林子伸出手指着那张红纸问道。

「喔,有鉴于其他客人抱怨,以及应该回复客栈以往的宁静,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天澈可以不用特别服务女客人了。」钱琪振振有词的解释。

事实上根本没有客人抱怨,这只是她的私心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林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往后头走去,准备开始工作。

冷天澈惊喜地问:「琪琪,这是说你接受我了,不愿再见我跟其他女人接触,是吗?」他的胸中涌满说不出的感动。

钱琪绽出如花朵般美丽的微笑,「小二哥,你想太多了喔!我只是禁止其他女人骚扰你,我可没说我接受你的感情。」

他脸上充满困惑,「那……你现在的意思是?」

睇着他疑惑的脸,她兀自笑得灿烂,「我的意思是,等你做完这一年后再答覆你。」

一年?

冷天澈垮下脸。

「琪琪,一年太长了!」

「不长,一点也不长,我说过我需要时间的嘛!更何况这一年是你的试验期,想让我心甘情愿的接受爱情,你必须付出代价。」钱琪笑得非常得意。

「你……」冷天澈的眸子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后,便眨着黑眸深情的望向她,温柔的嗓音发出诱人的呼喊,「琪琪,我……」

哪料到他还没说出话,就被钱琪的媚笑摄走魂魄。

她眯着星眸,唇瓣噙着惑人的甜笑,显得风情万种,加上她的声音原本就带点蜜意,现在更为甜美腻人,「我的小二哥啊,这招用太多次可没效啰!」

还来呀,不过要不是她抢先一步,此时被迷得不知所措的会是她。

冷天澈被她迷得痴愣,他呆呆的望向她,缓缓伸出手想攫住她的肩膀。

钱琪见状,反被动为主动的扣住他的手,凑上香唇轻吻他的嘴角后,便狠狠的出手揍向他的肚子。

「啊!」冷天澈痛呼一声。

「下次再用这招迷惑我,你的下场就是这样。」钱琪拍了拍手,便大剌剌的走进柜台。

冷天澈手捂着肚子,微皱浓眉看着她,「真是最毒妇人心。」他没料到她会反过来诱惑他。

「嘿嘿!好说、好说,这叫作先下手为强。」她挑高眉头,缠后娇斥出声,「还不快去做事?」

「是。」冷天澈摇摇头,只好乖乖认命。
第7章
白云山庄

一位脸部棱角分明,身材高大,身着长袍的男子,面色铁青的坐在大厅看向面前低头不语的女子。

「欣欣,我不是告诉过你,出门一定要有护卫随行吗?你看看这次,要不是扬州城的居民认识你,挺身保护你,你早就被人砍伤了。」冷天麟的忧心完全写在脸上。

周欣欣闻言不服气的抬起头,「只不过逛个街,后面还跟着一大串的人,很奇怪耶!更何况谁会料到小巷子里会有人强劫,而要抢我们的那三个强盗也很莫名其妙,明明说要打劫,我们乖乖的把钱交给他们,他们却不要,拿起刀子便对我们猛砍,活像要我们的命似的。」扬州的强盗都这么怪吗?

冷天麟听毕,轻震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问:「他们确实没拿钱,拚命朝你们猛砍吗?」

周欣欣用力的点头,「是啊。」

要不是她把东西放在脂粉摊忘了拿,那个好心的小贩或许不会这么凑巧救了她们,不过也多亏他那一句「你们想对公主做什么」,才把许多人吸引过来,那些强盗一见许多人围观,也就收手离开了。

唉!

热心是很好,不过他们就是太过热心了,硬要护送她回白云山庄,这么大的阵仗,天麟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们出了事?

呜!

害她现在必须站在这儿听他唠叨。

冷天麟沉默了会儿,又缓缓开口:「下次没有我允许,你不能擅自离开白云山庄。」

「什么?明明是那些强盗的错,为什么要这么罚我?」周欣欣皱着眉头,一副快哭的表情。

「不为什么,你听我的话就是。」

「呜!你对我没有像以前那么好了,皇兄果然说得对,女人娶到手后就没有价值了。」周欣欣泪汪汪的指控眼前狠心的良人。

冷天麟伸手揉揉有点发疼的额头,哭笑不得的望向一脸委屈的她,「欣欣,别听你皇兄乱说话,我对你怎么会所有差别呢?」

唉!

师兄老是教她些有的没的。

周欣欣红着眼眶斜睨着他,「哼!在和平镇时,我只不过作个恶梦,你就温柔的安慰我,轻声细语的跟我说话,跟现在我遇上强盗后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明明就有差别,他还说没有。

唉!

这对兄妹,个性会不会太像了,连翻旧帐的能耐都一样。

冷天麟极为无奈,只好苦笑道:「我是怕你出事,才会限制你出门,这样好了,你以后想出门就跟我说一声,我们一起出去。」

「这还差不多。」周欣欣点点头,勉强接受。

随后她想到一件事,「天麟,好奇怪喔,为什么我后来就没有再作恶梦了?」她也不是希望自己继续作恶梦,不过这事就是有点奇怪。

冷天麟微笑看着她,伸手示意她坐到他身旁,「你皇兄跟我说过,那是因为你身上的祥凤玉佩和上官晹的龙血石皆是有灵性之物,而它们又可以彼此互相感应,所以当一方有强烈的邪念时,另一方就会强烈的感受到,你会作恶梦也是这个原因。」

「喔,原来如此。」周欣欣点了点头,随后在冷天麟周围探头探脑,不知在找什么。

他一头雾水的看着她怪异的举动,「你在找什么?」

「我皇兄啊,为何没看到皇兄在你身旁,死缠着你不放?」周欣欣一边说,目光一边四处梭巡。

冷天麟惊讶的看着她,嘴角不断抽搐,「唉!欣欣,你皇兄自中秋过后就离开白云山庄了,你怎么现在才发现?」

「那皇兄去哪里了?」

「他说要替我传口信给我那两个弟弟,顺便告诉他们我已经成亲的喜讯。」

唉,都说派人去就好,他硬要亲自跑一趟,说什么这样才有诚意,真是的,他有必要让自己那么累吗?

周欣欣听了,一脸同情的看着冷天麟。

他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开日:「呃,欣欣,你有话就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嗯,你真的相信我皇兄会确实无误的替你传口信,而不惹出麻烦吗?」

周欣欣想笑,但强忍着笑意。

啊,他完全忘了,师兄他绝对不可能只是安分的传个话。

冷天麟呆了半晌,随后两人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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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澈步下楼梯后,赫然发现客人们静得异常,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见,彷佛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似的,不动也不语。

他环视着整个客栈,发现众人的视线都聚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情景他以前见过不少次,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那家伙天仙般的美貌总是让人目不转睛。

冷天澈踩着不缓不急的步伐走向那位背对着他的客人,那个坐着的白色背影眼熟到他用不着猜就知道是他。

当他走近那一桌时,心里极为讶异,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通常他身边的那道蓝色身影不可能不在,在他的印象中,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他俐落的拿下肩头的布巾擦擦桌子,随后必恭必敬的向那位白衣人悄声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冷天澈心里嘀咕,大哥真的没跟他一起来?

他没来,谁能制住这位太子,大哥不怕他到处惹事吗?

太子停下把玩茶杯的举动,轻巧的眨动他那细长的凤眼,接着微侧过脸笑着望向他,道:「呵呵,你当跑堂小二当得挺称职的嘛!我是来这里探望你的,顺便替天麟带个口信。」

冷天澈点点头,但仍防备着他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大师兄,大哥托你带了什么话给我?」

太子皙白的右手轻拢一下乌黑的发丝,唇瓣勾起淡淡的微笑,「其实也没什么,他说他已经回白云山庄了,希望你们赶在年底前回来团聚。」

「喔,多谢大师兄。」才这样几句话也要托太子传话吗?

大哥没那么无聊吧!

太子笑得极媚,轻拉他坐在身旁,双眼亲切的望向他,「唉!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跟我客气什么?」

一家人?

冷天澈活像被闪电劈中似的,脸瞬间黑了一大半,他呐呐的开口:「什么……一家人?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所想的那种关系吧!

太子轻蹙着黛眉,似责怪他如此憨笨,「一家人不就是亲人,既然我们是亲人,就代表我们成为亲家啰!」

亲家?

冷天澈完全呆住,无法言语。

在他的印象中,皇室中不是只剩太子一人未婚吗?

其余的公主不都嫁出去了,为什么他们还会成为亲家?

天啊,他以前的恶梦竟然成真!

亲昵搂抱着沉睡的两人、衣衫不整的两人、交情好得异常的两人……

冷天澈脑子里满是几年前那幕极为暧昧的景象。

老天爷!

这么多年来,他不是一直乞求着,不要给他一个男大嫂吗?

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

呜!

大哥,你还是失守了。

太子挑着眉,轻推完全傻住的冷天澈。

「跟我成为亲家有那么高兴吗?说实在话,其实我们刚成为亲家没多久,也难怪你会不知道,唉!为了让你早点知道这件事,我一路上不眠不休,不停的赶路,你瞧瞧,我都出现黑眼圈了。」说完,他伸出细白的手指抚着眼角,姿态极为妖媚。

冷天澈只是听着他唠叨不停,心里哀痛得无法回应他任何话。

太子忽然蹙着眉头一叹。

「唉呀!刚才只顾着跟你报告喜讯,忘了拿信给你。」语毕,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冷天澈仍呆呆的直视着前方,不发一语。

太子见他毫无反应,好奇地打量着他。

「还没高兴完?嗯!我还是帮你收好好了。」语毕,他轻靠在冷天澈的肩膀上,右手微按着他的左肩,将信往他的衣襟里放。

太子对众人的视线视若无睹,他放妥信后,顺手拍拍冷天澈的胸口,轻扬起微笑,「嗯,放好了,应该不会掉。」

在看到冷天澈背后忽然出现的女子后,他眼里快速的闪过异样的光芒,接着扬起充满邪意的笑,侧头轻吻一下冷天澈俊逸的脸庞,随即低声靠在他耳边说:「别再发呆啰,你身后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凶悍的姑娘正瞪着你呢。」

太子话还没说完,钱琪已经拉高嗓门大喊:「冷天澈!你在干什么?」

冷天澈一听到钱琪的声音,猛然惊醒,「嘎!琪琪!怎么了?」

他马上转过头,只见钱琪横眉竖目怒瞪着他,浑身燃烧着熊熊怒火。

「呵!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前跟姑娘家调情,别跟我说是我请你这样做的。」

冷天澈慌忙的站起身迎向她,拚命的解释,「琪琪,听我说,他不是姑娘家,他是男的。大师兄,你快跟她解释,咦?大师兄……」

他回头一看,大师兄人呢?

座位上这会儿已空无一人。

「嗯,这谎说得满有创意的嘛!不要以为姑娘家女扮男装就要我相信她是男的,冷、天、澈,我最讨厌人说谎了!」

冷天澈哭丧着脸道:「他真的是男的,只不过他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唉!

他就知道大师兄一来准没好事。

「喔?男的会把手摸进你怀里,会亲你脸颊吗?别骗我了,全部的人包括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想骗谁?」

怀里?

对了,信,他怎么把信忘了?

冷天澈瞬间恢复冷静,「等等,你先别气。我们背对着你,所以你没看到,刚才我一时情绪激动,回想起一些往事,所以连他和我说话我都没有注意。我想是大师兄怕我因此把信搞丢,才会把信放进我怀里。」

他赶紧把信拿出来递给她。

钱琪气愤的紧咬下唇,摊开那封信,才看了一会儿,豆大的泪珠便扑簌簌的从她眼中滴落。她把信向扔冷天澈后,随即哭着跑上楼。

冷天澈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望着钱琪的背影,之后疑惑的捡起地上的信看着。

天澈君如晤:

我俩已分别许久,在这段思君不见君的日子里,煞是寂寞,回忆当初同游的时光及同榻而眠的夜晚,乐哉却短暂,唉!现今我俩分隔两地,回忆过往的一切,徒令人不胜欷吁,感慨万分。

君在远方,是否常想起过往、想起我俩的情谊?

或许对君来说,再多的回忆都是枉然,唯有真挚的情谊才能长存于心。

近来,我俩、之间的缘分又更为浓厚,关系比之前更加亲近,君是否悦之?

与君相见之时,君必因回忆起过往快乐的时光而浑然忘我,一思及此,等不及见君之日,便执笔书写此信,望君笑纳。

好个望君笑纳!

连执笔人是谁都刻意不写,摆明是想害他。

冷天澈咬牙切齿的撕碎手中这封情意绵绵、语带双关的信后,便如狂风般急速冲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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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澈站在钱琪房门口,听到她细细的呜咽声,便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放轻脚步走到她身旁。

他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趴在桌上哭泣,又心疼又慌乱,不晓得该怎么让她停止哭泣。

他拉来一张椅子,靠在她身旁坐下,右手抚向钱琪的头,丝毫不敢用力。

「琪琪,别哭了。」

钱琪依旧呜咽着,不理会他。

冷天澈满脸心疼,一边缓缓抚摸她的秀发,一边轻声细语的哄她,「他是我大师兄,虽然现在我这么说你未必肯相信,但我真的没有骗你。琪琪,假如我和他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那我们早就成亲了,何必拖到现在才互诉衷情?琪琪,我的心你一直明了,可是你却不相信我绝不变心,一旦你遇到那种情况,你就会怀疑我、不相信我。琪琪,世上虽然没有绝对的事,但只要你付出信任总会有回报,再相信我一次吧?」

随着冷天澈一句句柔情的话语,钱琪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臂膀里传出来,「信里写着你们同榻而眠,这是真的吗?」

冷天澈听到她肯问他话,蹙紧的眉头马上舒展开来,「没错,是同榻而眠,但我们睡的是大通铺,睡在我和他之间的人是我大哥,换句话说,我们并不算睡在一起。」

「关系更加亲近又是怎么回事?」

冷天澈听到这个问题,伤脑筋的看着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大师兄他每次有说就跟没说似的,我向来搞不懂他话中的含意,唯一懂他说什么的人,大概只有我大哥了。」

他一向不懂大师兄话中的含意,但这次他宁愿听不懂,也不愿听懂。

两家成为亲家?

除了大师兄和大哥成亲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唉!

他能跟琪琪说,大师兄跟他大哥成亲了吗?

就算双方家长同同意,那是谁入赘谁家?

他完全不能想像一国太子和武林盟主成亲是多么轰动的事。

不过奇怪的是,既然白云山庄有喜事,为何他处于人来人往客栈,却没听到任何流言,家中也没有人捎封信给他,还要那个新婚之人前来告知他才晓得?

还是有人刻意隐瞒,不让他知道这消息?

该死!谁会那么无聊,玩这种大手笔的把戏?

钱琪沉默半晌后,趴着闷闷的回应一声,「喔。」

冷天澈爱怜的摸摸她的头,「不哭也不气了?」

「嗯。」

「那你会再相信我一次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钱琪死也不抬头,仍趴在桌上不看他。

「好吧,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他虽不满意这答案,但又能拿她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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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

钱琪撑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忙碌的男人。

是会不知不觉的在意他吗?

还是说那人已经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后,她才会注意他。

「客倌慢走,下次记得再光顾本客栈。」

她一直认为爱是会随时间消逝的,爱永远比不上金钱。

「琪琪?」

要相信他吗?

「琪琪?」一只大手伴随着呼唤声在她面前摇晃。

「嗯?」钱琪眨眨眼,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没事。」钱琪懒懒的扯着嘴角。

「真的吗?」眼前的男人低头注视着无精打采的她。

「嗯。」

「可是你这几天看起来无精打采,老盯着我看。」害他每晚都对着镜子仔细察看自己究竟哪里不对劲。

钱琪打了个呵欠,「我在研究你。」

冷天澈疑惑的看着怪怪的她,「我有什么好研究的?」他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这你就不懂了,别妨碍我,快去做事。」钱琪不耐烦的挥手赶他走。

可是每天被她这么看着,在大庭广众下,他不扑上去吃了她就已经不错了,还怪他妨碍到她?

冷天澈摇摇头回去干活,忍受着那道视线。

很明显的,她还是继续研究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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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他?

冷天澈仰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梁柱。

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针,他搞不太懂她在想什么,他有什么好研究,还不是跟普通人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屋顶上突然传来的脚步声。

仔细一听,共有三道脚步声在上头悄悄移动。

冷天澈微眯起双眼,竖耳聆听这些武功底子不错的人正往哪个方向走。

那三道脚步声越过冷天澈房间上方后继续奔走,直到客栈的某处停下。

是钱琪的房间上方!

冷天澈脸色大变,连忙跳窗而出。
第8章
「放下她。」冷天澈站在三位黑衣人身后冷喝一声。

一名黑衣人过回头,眼神透露出讶异,倏地,他高举右手比了个手势后,鑫来客栈周围随即陷入一片火海。

冷天澈丝毫不理会客栈失火,他专心一致的盯紧着这些黑衣人,打算出手救钱琪。

忽然间,那名看起来像是为首之人向冷天澈撒出一些粉末后,迅速撤离。

冷天澈早有防范,当粉末一撒来,他瞬间一跳避开,之后立刻追向前方那三人。

他们虽然带了一个累赘,但奔行的速度并未受影响。

冷天澈暗忖,这三人为何要掳走钱琪?

是因为她的身分吗?

但她的身分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放下她!」冷天澈喊出这句话,并毫不犹豫地扯下挂在颈上的玉佩,往扛着钱琪的黑衣人掷去。

玉佩打中那人的右膝盖后方,他踉跄了一下,扑倒在地,钱琪的身子就这么压在他身上。

另外两个黑衣人连忙停下,推开钱琪,一人一边勾住那人的手臂拔腿就跑,完全不想与冷天澈交手。

冷天澈慌忙奔上前抱住钱琪,由于他只在意她的安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三名黑衣人逃逸。

「琪琪!」冷天澈拚命的摇晃她。

钱琪的身子被他用力的摇来晃去,好不容易幽幽转醒,捂着嘴痛苦的开口。

「我想吐……」

「想吐?他们给你吃了什么?」冷天澈忧心仲仲的紧盯着她苍白的脸。

「没有,我只想拜托你别再摇我了。」钱琪痛苦的半眯着眼睛,双手无力的抚着自己的脖子。

「喔!对不起。」冷天澈尴尬的收回双手。

钱琪无力的干呕了几声,然后沙哑的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刚才被人掳走,幸好我及时救了你。」

「喔。」

「你不问我是怎么回事吗?」冷天澈讶异于她的冷静。

「你知道就会告诉我,不是吗?你没说不就代表你不知道,那我干嘛还问。」钱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张望着毫无人迹的大街后,站起来拍拍身体,「我们回去吧,我好想睡,脖子也好痛。」

这些歹徒真是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下手劈昏她,也不会弄点迷香之类的,让她好过些。

冷天澈看着她眼中满是歉意,「呃,琪琪,客栈失火了。」

他当时只顾着她的安危,根本没心思救火,更别提救人了。

「失火了!」钱琪瞠大双眼,不敢置信的大吼。

「对,他们掳走你时下手的。」

「该死!你怎么现在才说?」话刚完,钱琪便拎着裙摆冲向鑫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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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鑫来客栈外围着一群街坊邻居,睡眼惺忪的他们彼此交换听来的消息。

「客栈被烧成这样,钱姑娘一定很难过。」

「可不是吗?鑫来客栈在我们这儿少说有五年了,钱姑娘更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

有人提出心中的疑惑,「这场火来得太突然了,是意外吗?」

「我猜不是意外,听说火是围着客栈烧起来的,摆明是有人蓄意放火。」

「放火?那凶手是谁?为什么要烧了客栈?」

「钱姑娘人还不错,嘴又甜,应该没跟人结怨吧?」

「这很难说喔!我想,搞不好是钱姑娘为了钱眼人起冲突,才会被放火泄恨。」

「喔,原来如此。」围观的群众点了点头,望向火灭了后屋顶仍飘着丝丝白烟的鑫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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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别这样,你冲进去干嘛?里面全是木柴。」

冷天澈拉住不顾柴房正冒着熊熊火焰,硬是要冲进去的钱琪。

「你放手啦!冷天澈,别逼我命令你冲进去!」

站在一旁的小林子双手提着两桶水,呐呐的开口:「其实只要把火扑灭就好了,不一定要冒险冲进去啊。」

大姊对那批木柴还真是视如生命,火这么大还想进去抢救。

对喔!

钱琪停下脚步,转身命令所有人全力扑灭柴房的火。

全部的人均乖乖听令,提水灭火,他们虽没说什么,但心里却颇不以为然,事实上他们十分怀疑她是不是因为悲伤过度而失了理智,哪有人对前头的损失理也不理,却死命的要冲进去救那些柴,真是怪哉!

火被扑灭后,钱琪迫不及待的跑向前,用力踹倒那被火烧得摇摇欲坠的门,拎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冷天澈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只见她高兴的抚着那些被烧黑的木块—像是捡到宝似的。

他忧心的蹙紧眉。

她该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他小声的开日问道:「琪琪,你没事吧?」

钱琪咧开嘴傻笑着,「我没事。」

「没事?琪琪,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客栈被烧成这样,她不但不伤心,甚至抱着木头傻笑,这教他怎么放心得下?

「我说我没事啦!你干嘛一副苦瓜脸?」钱琪喜孜孜的抱着木头,不在意自己的脸被弄得乌黑。

「可是客栈被烧成这样……」冷天澈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

钱琪斜睨他一眼,「我知道,烧得几乎没有任何东西留下。」

这她早就知道了,他有必要一直重复说给她听吗?

「那你不伤心?」

「伤心也没用啊。」

「琪琪,伤心就该哭出来,别闷在心里。」

「我没闷在心里啊!」

「那你抱着那么多木头想干什么?」想再放把火,把客栈烧得更彻底吗?

「喔!」钱琪恍然大悟的看着他。

原来是她的举动让他不解,难怪他一直问她是不是太过伤心。

「嘻嘻!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她举高那块木头,然后用力往下一砸。

砰一声,木头四分五裂,金黄色的光芒霎时刺亮了冷天澈的双眼。

这是黄金!

他呆住了。

她把黄金藏在木头里?

难怪这间柴房里的木头不能用,门还上了坚固的锁。

「我把所有的钱全部换成黄金,再把木头中间刨光,把金子融了倒进去,再把木块拼回去,用胶封住,这样就没人知道啦。」钱琪得意的捡起这块与手臂一般粗的金块。

这……太费精神和时间了吧!

「琪琪,其实你可以把钱存在钱庄里,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这你就不懂了,钱放进钱庄里,我还怕那老板跑了呢,而且不能时时刻刻顾着我的钱会让我十分难过,我想每天都看见它们安然无恙的摆在我眼前。」钱琪抚着金块,笑得灿烂。

冷天澈挫败的抹抹脸,无力的垂下肩膀,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不过,客栈被烧成这样,我的金子要放哪里?」

「琪琪,你应该担心的是我们今晚要睡哪里吧。」果然金子还是比人重要多了,唉!

「对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总之先处理你那堆黄金吧。」要不然她铁定死也不会离开这里。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琪琪,就放我这儿吧。」

「陈大哥。」钱琪讶异的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冷天澈回过头,双眼探索着他。

「这里的一切都放心的交给我吧,你们今晚就先到我那儿睡。」陈笙义朝钱琪点头道。

「可是……」钱琪迟疑着,她不晓得要不要信任他。

「别可是了,从以前大王便交代我们父子俩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女,昨晚鑫来客栈失火是我没多加注意,让人有机可乘。我没料到有人会突然直接向你下手,只来得及扑灭火势,救出里面的人,还好白云山庄的冷二公子救了你,要不然我十条命都不够赔。」

「你认识我?」冷天澈冷声道。

他自诩过目不忘,凡是见过的人都记得住长相,没道理对方认识他,他却不认得对方。

「是的,我曾经在扬州与你偶遇,身旁的人向我介绍你的身分。」陈笙义有礼的解释道。

冷天澈这才卸下冰冷的表情。

「琪琪,今天你发生的事,我已经飞鸽传书告知你父王了,相信很快就有回音,你们就暂时先住我那儿吧!至于这些金子,我会帮你兑换成等值的银票。」陈笙义了解,钱琪最关心的还是这些黄金。

「天澈,你说呢?」钱琪推推身边的冷天澈。

他扬起笑容,「这又何不可?既然我们现在找不到地方住,有人提供我们住处,当然就只有不好意思的住进去了。」

「嗯,好吧。陈大哥,麻烦你了。」钱琪礼貌的对陈笙义点点头。

「不麻烦,相反的,我终于能放心了。」陈笙义终于吁了一口气。

当了五年的守卫,他今晚应该是最好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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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们又失败了。」

底下的人跛着一只脚惶恐的回应,「我们没能掳走钱琪,是没料到冷天澈会在那里出现。」

「又是冷家的人,这是你们办事不力用来搪塞我的藉口吗?」

「不,不是的,我们是真的没料到冷家的人会突然出现,上次是还没来得及夺到龙血石,就被人捷足先登抢走了,我们初步怀疑,抢走龙血石的人是当初在和平镇出现过的冷天麟。这次,我们依照您的命令掳走钱琪,烧毁客栈,但钱琪在半路上被冷天澈给救了回去。」

「那你们有跟冷天澈动手吗?」

「没有。」

「那就好,如果你们跟他动手,让他识破你们的身分,你们的下场绝不会是跛了一只脚这么简单。那龙血石现在在何处?」

「正在查。」

「正在查?不在冷天麟的手上吗?」

「我们用尽所有的方法查过,龙血石不在白云山庄,也不在冷天麟手上,很有可能是他把它藏起来,或交给其他人保管。」

「嗯!好了,就到此为止,别去骚扰冷家的人,我可不想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却被你们破坏。」

「是。」

「退下吧!」

又是冷家的人,这么凑巧,该不会是冷威这只老狐狸看出了什么,特地派他的儿子们来阻碍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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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冷天澈打开房门,看见来人,他微笑着询问:「陈公子有事吗?」

陈笙义尴尬的摸摸鼻头。「我有事要问你。」

「那我们去外头走走吧。」不等他回应,冷天澈迳自走出门外,顺手带上房门。

陈笙义走了几步,忍不住脱口问道:「冷公子,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琪琪?」

冷天澈神色自若的笑问:「你不也是?」

他就是看出陈笙义眼中对琪琪的关心和情意,才敢让她住进陈府,要不然刚发生那种事,让人很难不怀疑出手帮助的人有何企图。

「嗯,早在五年前,我奉命保护她时,就喜欢上她了,不过她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幸福。」

「所以,你今晚来找我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

「是的。」

「那你相信我会给她幸福吗?」冷天澈反问他。

「琪琪相信你会给她幸福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她相信我?」

「她肯跟你说出她的身世,不就代表她信任你?再说,我没看过琪琪会询问人她该如何处理金钱,你还是第一个让她这样问,可见你在她心里有某种程度的影响力。」陈笙义头头是道的解释。

冷天澈看他一副十分了解钱琪的模样,心里暗恼。「你怎么这么了解她?」

「我几乎天天往鑫来客栈跑,再加上大王提供的消息,少说也能稍微摸透她的性子。」

「可是琪琪相信我,不见得就是喜欢我。」冷天澈故意这么说。

陈笙义挺着大大的肚子一笑,用力的拍他的背,「她是不是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与她相处那么多年,看得出她看你的眼神就跟看到钱一样,闪闪发亮。」

他跟钱一样?

冷天澈摇头苦笑,原来他在她心中总算跟钱一样占有一席之地,他应该高兴吗?

「所以,我只能选择退出,在旁边祝福你们。」

「你不觉得我可恨吗?来这儿没多久,就把你喜欢的女人抢走。」这个情敌十分大方,反倒让冷天澈顿时觉得对他有些过意不去。

「不会,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解释,就算你没出现,琪琪照样不会喜欢我,既然你的出现能让琪琪喜欢上一个人,倒也是件好事。」

「你不伤心吗?」

「伤心是一定的,所以我今晚来找你,就是要你陪我大醉一场。」

「啊?」

「这是为了报复你抢走我喜欢的人的惩罚!」陈笙义不由分说便拉着冷天澈走向凉亭里已经准备好的一桌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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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澈,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钱琪关心的看着趴在桌上的冷天澈。

「没事。」只不过陪一个人喝酒喝到现在。

「你有没有看到陈大哥?我到处找不到他。」

「他喝醉了,已经回房休息。」

「喔。本来想问你们两个一些意见的,既然只有你在,那就问你好了。」

钱琪莫可奈何的再在冷天澈对面坐下。

冷天澈仰头喝下一杯茶,抹抹嘴角后微笑开口,「问吧,最好趁我现在仍清醒的时候。」

「我想问你,我是否该重建鑫来客栈?」

「你若想重建就重建,我没有意见。」冷天澈回答得简洁有力。

「那原址重建好,还是换个地方另起炉灶好?」

冷天澈抚着抽痛的头,无力的询问,「那你想换什么地方?」总该让他知道地点才能建议。

「扬州。」

「嗯,扬州好,扬州不错啊。」冷天澈频频点头,猛地他震了一下,站起来大叫,「扬州?」

钱琪被他猛然的气势吓了一跳。

「呃,对啊,那是我娘的故乡,我想就近照顾她,让她在地底下也不会寂寞。」

冷天澈听到她的回答后,兀自站在那儿吃吃傻笑。

太好了,他正想着怎么把她拐回扬州,没料到她自己先开口。

「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冷天澈回过神后,马上坐下来,双眼炯炯有神的望向她。

「喔。既然你认为扬州不错,那我就选在扬州开客栈好了。」钱琪疑惑的看看他,接着又开口,「那现在鑫来客栈的那块地怎么办?卖掉吗?」

「卖掉是不错,不过我想你大概也舍不得,不如将它重建,交给小林子掌管可好?」冷天澈提出中肯的建议。

「这样好吗?」钱琪有点疑虑。

「怎么不好?这样你南北各有一间客栈,何况你资金充足,再加上鑫来客栈的原址是个做生意的好地点,匆匆卖掉它反而卖不到好价钱,那还不如直接重建。」

「嗯!听你这样说也对,不过只怕小林子不答应。」

「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他答应的。」语毕,冷天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为了他一生的幸福,也只能委屈那小子了。
第9章
他是只恶狼,还是披着层层羊皮的狼!

小林子此刻不由得痛恨自己的有眼无珠,竟然把他误认为和善、好欺负的人,哪料得到他的和善和好欺负,只在一个人身上表现出来。

「哈哈!林夫人你也同意了,你别看小林子年纪小小,实际上我和钱姑娘都是很看好他的。」

林夫人被眼前俊逸不凡的冷天澈逗得乐不可支,「是吗?」

「是啊,小林子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你辛辛苦苦拉拔他长大,小林子,你说是不是啊?」

小林子恶狠狠的瞪向眼前笑得温和有礼的人,「是啊,天澈兄,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可恶!

竟然敢胁迫他,他只想安安分分的当个跑腿的,领一些微薄的薪资,他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他没料到天澈兄竟然会威胁他接下掌管鑫来客栈的重责大任。

天啊!

那是大姊的客栈耶!

不小心少算一毛钱是会被剥皮的。

当时他是拒绝了,可是没料到天澈兄忽然笑得很灿烂,对!就跟现在一样,呜……

「儿子啊,既然你要帮人家掌管客栈,就要好好做喔!」林夫人被冷天澈哄得乐陶陶。

「是,娘。」

小林子哀怨的视线移向嘴角噙着笑,正殷勤的为林夫人倒茶的冷天澈。

他还记得那时笑里藏刀的冷天澈提议要他接掌客栈后,便附在他耳旁低声问:「小林子,我无意间得知你好像利用我和琪琪的将来当赌盘,是也不是?」

问毕,冷天澈戏谵的眼神直直射向他,当时他不由自主的全身发颤,只能抖着嘴唇说:「是。」

「那你认为这件事被琪琪知道比较好,还是你娘?」

「不要说!天澈兄,你不管告诉哪一个,我的下场都是一样的,钱全部都会被她们两个搜刮走,下场更是惨不忍睹。」

「喔,那我刚才提的事,你现在答不答应?」

「这、这要我娘做主才行,对,没错,我要问我娘。」

「这样啊,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娘。」

「现在?」

「没错,走吧!」

真是可恶……小林子只能垮着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冷天澈与林夫人仍开心的聊着。

「对啊,我初来乍到时,多亏小林子照顾我,不然我现在早就被琪琪骂死了。」冷天澈笑道。

「真的吗?」

「不信,你可以问你儿子啊。」

「不了,这小子只会自吹自擂,过度夸大。对了,时间不早,冷公子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怎么好意思麻烦林夫人呢?」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你先在这坐一会儿吧。儿子,你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来招呼客人。」

「是。」

林夫人走后,冷天澈勾起微笑,「小林子,你娘已经替你答应了,记得要乖乖接任啊。」

「天澈兄,这才是你的本性吧!」小林子幽怨的眼神控诉着他。

冷天澈微笑不语,迳自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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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笙义走进花厅,只见钱琪一人坐在那儿。

「陈大哥。」她朝他微笑打招呼。

「怎么只有你,冷二公子呢?」陈笙义坐到她身旁询问道。

「喔,他说有事找小林子谈谈。」

「对了,鑫来客栈烧成这样,你未来如何打算?」

「我打算在原址重建鑫来,然后到扬州另觅一个地点,开一间分店。」钱琪说出她的计画。

「两间客栈啊,那你以哪一间为主?」

她笑着回答:「这边的客源大多底定了,应该不用烦恼,所以我会把重心摆在扬州。」

「这样啊,那你以后打算长住扬州了,是不是?」陈笙义心里有点难过,往后他再也不能常常见到她了。

「嗯,不过我每年会回来这里查帐一次,所以也不是都不回来。」

说到这里,钱琪突然换了个话题,「陈大哥,我想请问你一件事。」

陈笙义看着她凝重的神色,点点头道:「你问吧。」

钱琪皱起眉头,疑惑的问:「我父王为何托你们父子俩来守护我们母女,却无意亲自来接我们回去?」

陈笙义沉思了一下,「我曾经听我爹说过,你父王当初就想亲自来接你们,哪知道他要出发时,忽然传出其他部落准备攻来的消息,他只好请托我父亲帮忙照顾你们,没想到这一请托就长达五年,期间虽然战争已平息,但他每一次想来找你们,总会有些事绊住他,他身不由己啊。」

「那他为何跟那女人在一起?」钱琪继续追问。

「这……我去年跟他一起喝酒,聊起你们母女的时候,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钱琪神色紧张的问:「他说什么?」

「他说,他何尝不知道鑫来的意思,鑫来就是心来,不就是盼望他的心会回到她身边吗?其实他的心早放在两个女人身上,一个是你娘,一个则是现在的这位侧妃。」

「侧妃?她没被扶正吗?」钱琪不敢相信。

「没有,大王和侧妃都认为,你娘的位子不应该让其他人坐上。」

钱琪低头愣然的坐在那里。

原来如此,是她误会了,父王没有变心,只不过他爱上了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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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澈和钱琪决定在鑫来客栈动工后几天出发前去扬州,到了这一日,鑫来客栈的厨子和伙计们都依依不舍的来到陈宅为他们送行。

陈笙义满脸不舍的问:「琪琪,你真的不等鑫来重建完毕后再去扬州吗?」

「嗯。重建的事有陈大哥你照应着,我很放心,更何况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接着她转向李大妈,「李大妈,我要走了,你要帮我盯紧小林子,别让他捅出楼子。」

李大妈紧抿双唇不发一语的猛点头。

「伍叔,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忙不过来的话别硬撑,还有其他人可以帮你的,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老伍差点落下泪来。

小林子泪汪汪的望向钱琪,不舍的揪紧她的衣袖不放。

「大姊,你可不可以不要走?」语毕,他偷偷斜睨她身旁的冷天澈一眼。

钱琪微笑望向她一直视如亲弟弟的小林子,「你这个傻小子,我老早就想去扬州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若有适合的地点,就会在那里开一间客栈。」

小林子瘪着嘴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那你要小心喔。」

小心你身旁的人,别被他吃干抹净了。

钱琪以为他要她小心安全,她笑着轻拍他背,「我会啦!何况有天澈在我身边,没问题的。」

小林子哭丧着脸,心里暗道,就是他在你身边,我才要你小心的。

「那我走了。」

钱琪搭上冷天澈的手,准备跨入马车时,远方扬起一阵风沙,马蹄声由远而近,他们定睛一瞧,是两个身着信差服饰的人。

这两名信差抵达后,俐落的跳下马背。

其中一名信差双手恭敬的呈上一封信,「启禀大人,有信到。」

陈笙义接过后一看,转过头扬起微笑道:「琪琪,是你的信。」

然而钱琪却愣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眼神直视着另一名帽子压得低低的,身材高大英挺的信差,并且激动的紧抓冷天澈的手。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那个人。

她温柔的拉起那人垂在腿边的大手,哽咽地道:「这位兄弟,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那信差被她握住的手剧烈颤抖着,他刻意压低嗓音,「可以。」

「请你告诉我父王,我想他,我迟早会回大草原找他的,请他多多保重身体,别太劳累了。」

「我会跟你父王说的。」他低头回应。

钱琪用力紧握一下他的手后随即放开,转过身跟冷天澈说:「好,我们走吧。」

她接过陈笙义递给她的信,坐上马车后,微笑跟众人道别,「再见,大家再见!」

当马车越走越远,再也不见踪影时,陈笙义不着痕迹的站到那名信差身旁,低声问道:「大王,这样好吗?」

那人掀开帽子,露出炯炯有神的双眼,遥望着远方。「这样就好。」他知道,她早已认出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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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再也看不到送行的人们后,冷天澈转头看向背对着他的钱琪,问了一句,「琪琪,刚才那个人是你父王,对不对?」

「嗯,你怎么察觉到的?」钱琪低头专心的看信。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喔。」钱琪简短的回应后,信上突然多了一滴水珠。

接着两滴、三滴,这封信在不知不觉间被水珠沾湿,信上的字迹也变得模糊。

发现她的异状,冷天澈靠向她,温柔的轻拍她的背,柔声道:「哭吧!哭出来对你比较好。」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他知道她的心神紧绷了很久。

钱琪一听他这么说,再也无法压抑的靠在他胸前嚎啕大哭。

冷天澈长叹一口气,搂着她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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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澈。」趴在冷天澈胸前的钱琪仍旧双眼通红,不过情绪平稳了不少。

冷天澈的大手轻柔的抚摸她的头发,脸上漾起微笑,「什么事?」

「我一直想问你,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我总觉得你的个性好像老是变来变去的,我初见你时,你是温文有礼的公子,但你有时候又变得很邪气,有时候看起来却很傻,你怎么那么多变啊?」

「你看见的都是我,没什么变不变的。」冷天澈懒洋洋地卷起她的秀发把玩着。

「可是你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啊!」钱琪伸出手指用力戳他胸口。

「你不也是让我不知所措?」

「我没有。」

冷天澈斩钉截铁的说:「你有。」

「好,就算我有,那我是哪里让你有这种感觉?」

「不相信我。」

光这一点就想定她罪?

「我现在相信你了啊。」钱琪噘起嘴,手指在他身上画圈圈。

「那是现在。」冷天澈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

她用力的抽回手,气愤的看着他。「抓我的手干嘛!我无聊不能在你身上画圈圈吗?」小气鬼。

冷天澈盯着趴在他胸前的女人,沙哑的开口:「不要在我身上乱画。」她不知道她在玩火吗?

「你不让我画,我偏要画。」

钱琪赌气的在他身上乱画一通,当她的手指滑过他胸前突起的地方时,只听到他猛抽一口气。

一瞬间,她便被冷天澈压在身下。

冷天澈深沉的双眼直看入钱琪的眸中,压抑的开口:「我说过不能画的,你现在要付出代价。」语毕,他吻住她的樱唇,用力吸吮着。

钱琪被突如其来的吻吓呆了,只能被动的任冷天澈撬开牙关,让他的长舌在她口内不停窜动。

「呜……」钱琪回过神,双手推不断推拒着他。

冷天彻抓住她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部上方,她惊慌的摆动身体,却没料到此举激得他吻得更深。

钱琪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全身开始发软,无力挣脱。

此时,冷天澈慢慢的啮咬她的红唇,道:「知道不能乱碰男人的身体了吧?」

钱琪红着睑,喘吁吁的开口,「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乱来了。」

冷天澈右手撑着头看着她,扬起邪笑,「你再对我乱来,我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吃亏一点。」

「怯!你想得美。」钱琪斜睨他一眼。

「是,我的主子,那我现在是不是要识相一点,别用想的,直接来?」冷天澈开玩笑的伸出手指轻划她的唇。

钱琪恼怒的抓住他的手,「哼!别闹了,你看你,现在又变得很邪恶了,你还说你没让我不知所措。」

冷天澈嘴角勾起,低下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跟她眼对眼,「我也不想啊!谁教你一直挑起我邪恶的那一面。」

钱琪用力推开他的脸,「哼!是你自己性子有问题吧,别赖在我身上。」

他邪笑道:「我的邪恶只在对我自己有利的时候出现,就像现在。」

语毕,他又深深的吻住她。

在他离开她的唇后,钱琪喘着气说:「还真会挑时间。」

「是啊。」冷天澈又冷不防的偷吻了她一下。

「好吧!那你变傻的那一面呢?」

「是你,只有你才能让我变傻。」

钱琪好笑的说:「是吗?那你大师兄来时,你还不是傻傻的让他捉弄?」

冷天澈挺有自知之明的道:「那不一样,他太邪恶了,我斗不过他。」

「那你温文儒雅的一面呢?是用来欺骗人的吗?」钱琪伸手抚着他俊俏的脸问。

「不,这才是我。」他的眸子里充满笑意。

「那怎么办?每个你,我好像都喜欢。」钱琪抬起头偷亲他一下。

冷天澈深幽的眸子里布满了欲望,「每个都喜欢没什么不好的。」

语毕,他慢慢亲吻钱琪的额头,接着往下再度封住她的红唇。
第10章
钱琪和冷天澈经过一座城镇时,疲累的他们教马夫找间客栈停下,决定在此地停留一天,补足粮食再上路。

他们坐在客栈里,叫了几样菜填饱肚子。

此时,耳尖的冷天澈听到隔桌聊起有关于白云山庄的事,忍不住竖耳聆听。

「听说一个月前,白云山庄的婚礼办得很盛大,扬州城还因此挤满了凑热闹的人。」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对坐在他身旁的友人道。

「是啊,那时不晓得有多少武林人士参加,连皇上都御驾亲临,可见婚礼有多么隆重。」

「对啊!不过在婚礼之前,白云山庄可真是保密到家,不透露一点蛛丝马迹,大家都只知道白云山庄办喜事,但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直到婚礼前一天才揭晓,原来是与皇室联姻。」

「说到皇室,我想到一个住在扬州的亲戚跟我说过一件事。」

书生好奇的问:「什么事?」

「他说他看到太子时,魂魄差点被他摄走呢。」

他猛地张大眼,「啊!他是妖怪吗?还是长得太丑了?」

「不,他说太子美到让他忍不住看呆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美艳得胜过女人的男人呢。」

「天啊,听你这么说,我也好想看看。」

「是啊,」

冷天澈听到这里,脸色青了一大半。

果真联姻了。

他这些日子一直说服自己那是大师兄的戏言,没想到……

「唉!」

原本注意观看这间客栈特色的钱琪,听到他突如其来的叹息声,好奇的转头看向他,「你怎么了?有事闷在心里吗?」

「没有,只是有所感叹罢了。」冷天澈端起茶杯掩住苦涩的笑。

他不敢想像,多了大师兄,白云山庄未来会多么的热闹,唉!

钱琪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怪人一个。」

「对了,琪琪,你到了扬州后就住在我家吧。」冷天澈想快点把她介绍给家人。

「这样好吗?」钱琪疑惑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好?」

「你忘了,你爹把你卖给我一年,就是希望这一年内不要让你回白云山庄。」钱琪无奈地道。

能不花钱便有地方住,她当然乐意了,问题是他们能踏进白云山庄吗?

冷天澈漾起十分诱人的笑容,「琪琪,卖身契上有规定我不能进入白云山庄吗?」

钱琪侧头一想,肯定的回答:「没有。」

「那有说我这个仆人不能带你这个主人进去吗?」

听到这里,钱琪了然的看着他,笑得十分灿烂,「也没有。」

那就是说……

两人默契十足对视一眼,眼中均闪烁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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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琪搭着冷天澈的手,轻快的跳下马车。

她抬头看着山庄雄伟的大门,「哇!这就是白云山庄?比我想像的还要大上许多。」

冷天澈站在她身旁笑着说:「希望你住得惯。」

门口的守卫一看到冷天澈,便大吃一惊的前去通报。

不久,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冲出来,生气的朝冷天澈大吼,「都还没一年,谁教你回来的?」回来一个就够烦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钱琪站到冷天澈的前面,对冷威漾起微笑,「冷叔,好久不见。」

冷威一看到钱琪,脸色顿时缓和不少,「是你啊,琪琪,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根据契约,他不是应该正在你那儿干活?」

钱琪笑得非常亲切,「是啊,问题是我的客栈烧得精光,我只好勉为其难的住进我仆人的家里,怎么,仆人的家,主子不能住进去吗?」

冷威呐呐的开口:「可你不能把他带回来呀。」

「问题是契约上没写不准带他回来啊。」钱琪口齿伶俐的回应道。

这……是他疏忽了。冷威抿唇不语。

「那我现在可不可以命令我的仆人带我进去?」

冷威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可、可以。」

「那就好。」钱琪很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一道呼喊声响起,「天澈!」

众人转头一看,大门里走出一对男女。

冷天澈高兴的上前唤了一声,「大哥。」

「天澈,你终于回来了。」冷天麟微笑望着二弟。

「是啊。大哥,这位是……」冷天澈看着一旁勾着冷天麟手臂的娇小女子问道。

「喔,她是我的妻子,你的大嫂,名叫欣欣。」冷天麟笑着回答。

冷天澈听到这答案,震惊的盯着他们俩。

什么?

她是他的大嫂?

那大师兄跟他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她是……

冷天麟看冷天澈的表情有些怪异,于是好奇的询问:「有什么不对吗?」

「她……是皇室的人吗?」

「是啊,她是师兄的皇妹。咦,师兄没告诉你吗?」

冷天澈迟疑的开口:「他……有说。」只说他们是亲家,但没说他有个皇妹。

该死!

大师兄觉得这样整他很好玩是吗?

不过,他终于松口气,起码恶梦没有成真。

冷天麟望着冷天澈咬牙切齿的表情,摇摇头无奈地道:「他果然还是老样子,故意惹人误会。」

他不用猜也知道师兄对天澈讲了些什么话。

接着他看向站在冷天澈身后样貌甜美的姑娘,「天澈,你不为大哥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吗?」

「喔,我差点忘了。」冷天澈赶紧把钱琪揽在身旁。「她叫钱琪,是拥有我卖身契的人,也是我未来的娘子。」

「冷大哥,冷大嫂。」钱琪有礼的向冷天麟及周欣欣点头,然后悄悄伸出手暗掐冷天澈的腰,低声斥道:「谁是你未来的娘子?」

冷天澈眼里闪着笑意,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不是你,那你是要我找别的姑娘吗?」

「你敢?」钱琪凶狠的瞪向他。

「我当然不敢了。」

冷天麟微笑看着眼前打情骂俏的两人后,抬头仰望天空,不发一语。

周欣欣见状,拉了拉他的衣服,「天麟?」他的表情怪怪的。

冷天麟低下头,充满爱怜的望向她,悄声说:「没事。」

随后他扬声道:「大家进去吧,别老站在这儿。」希望得知真相的那一天永远不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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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琪在白云山庄的花园中四处溜达,恰巧看到一位身着黄色道袍的老人哭丧着脸坐在凉亭里。

咦,那不是冷大嫂的义父吗?

她看着他沮丧的脸,忆起初到白云山庄那天的情形。

当他们正举步走入庄内时,里头突然冲出一位道士,他一手摇着铃,一手拿着木剑,到处猛挥猛砍,还口口声声喊着:「冷亲家,冷亲家,你在哪里?快来让我消灾解厄呀,冷亲家!」

那时,她看到走在她前头的冷叔颤抖了一下,然后神色慌张的躲到冷天麟身后,趁那位老人家不注意时偷偷摸摸的溜了进去。

她不晓得冷叔那天为什么要躲避周老爹,在她眼里,周老爹是个和蔼的老人家,没什么好怕的啊。

不过她来了这么多天,倒没看过这两人同时出现,像是冷叔刻意躲着他。

会是这样吗?

一个历经过大风大浪、见惯各种场面的庄主,会躲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人?

她摇摇头,甩开脑子里可笑的想法,走上前,关心的询问眼前落寞的老人,「周老爹,你没事吧?」

周老爹一看有人关心的询问他,不禁老泪纵横,「我很难过,我要帮欣欣的忙却做不到。」

钱琪坐到他面前,好奇的问道:「喔?是什么事?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想办法。」

周老爹感激的望向她,「之前欣欣要我替大家算命,算到冷亲家时,显示出他半年之内将会有大劫,欣欣哭着要我救他,我当然答应了,不过冷亲家却躲着我,不让我驱邪,呜!万一他出事怎么办?我会对不起欣欣的。」

「原来如此,这简单,我来帮你。」钱琪不假思索的拍拍胸脯。

这时,冷威无意间经过此处,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不禁好奇的躲在树丛后面偷听。

周老爹兴奋不已,拉着她的手催促道:「快说,我要怎么做,他才会让我驱邪?」

「嘿!我问你,你之前是不是自告奋勇的免费替他驱邪?」

周老爹问起崇拜的眼光,「没错,你怎么知道?」

钱琪心里暗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

「所以,你要换个方法。」钱琪说到这里,眼睛闪耀着光芒。

「什么办法?」

「你听说过,免费的服务比不上需要付钱的服务吗?」

周老爹诚实的摇头,「没听过。」

钱琪头痛的说:「也就是说,你要想办法让他求你,还要他付钱,他才会心甘情愿的让你驱邪。」

「嘎!他会求我吗?」

「会,只要你现在施一点小法术,让他觉得自己果真流年不利,倒楣至极,那时候他就想到你的算命是如此神准,搞不好会捧着一大笔钱来哀求你救他。」钱琪一说到钱,目光更为晶亮。

他们身后的树丛在她说完这些话后晃动了一下。

周老爹迟疑地道:「这样好吗?」这看起来像是作假。

「当然好啊,与其让他遭大劫,命丧黄泉,还不如用这些小劫让他醒悟,这样你对欣欣也有个交代。」钱琪说得头头是道。

周老爹的心被这番话打动了,「嗯!可是我不晓得要收他多少钱和施什么法术比较好,才不会让他怀疑。」

「呵呵呵!关于这一点,我来当你的助手替你操心,最后咱们六四分帐,怎么样?」钱琪喜孜孜的与他谈条件。

「这没问题。」周老爹不在意的道。

冷威听完两人的对话,心里惊惧不已。

不会吧!

好歹他是老周的亲家公和丫头未来的公公耶!

他们两个竟要这样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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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麟与冷天澈两兄弟坐在书房里喝茶聊天。

一会儿后,冷天澈忽然一脸严肃的道:「大哥,我有话想说出来。」

冷天麟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吧。」

「我觉得我们三人被爹丢出家门的事不太单纯,背后似乎有人……」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天澈,别说!」冷天麟忽然大声怒吼。

「大哥……」冷天澈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冷天麟深吸一口气,缓和一下失控的情绪,之后温和地道:「天澈,这事我们心里有底就好,别说出来。」

「嗯,不过,我有点担心。」

他没说出他担心什么,不过冷天麟知道他的意思。

「我也是。」

「这次回来,我没报复爹的无情,也是源于此。」冷天澈低下头把玩起杯盖。

冷天麟简短的回应,「嗯。」

「那我们现在保持不动就行了吗?」

「对。」

冷天澈缓缓的开口:「这样啊,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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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你觉得那个地点好吗?」冷天澈坐在凉亭里,朝正在池边逗弄锦鲤的钱琪问道。

「嗯,我觉得还不错,来往人潮多,地方大,很适合开客栈,再加上是你家的地……喂,租金算我便宜一点啦!」她说到最后一句时,朝他妩媚地一笑。

冷天澈摇摇头,「已经够便宜了,都被你杀到只剩七成,你还要再便宜啊,会不会太贪心了?」

钱琪走进凉亭坐到他身旁,拉着他的衣袖对他撒娇,「别这样,再算便宜一点点嘛。」

「行,不过有条件。」他捉住她的手把玩着。

她眼睛一亮,「什么条件,快说。」

「你何时嫁给我,我就不收你租金。」他邪笑道。

「哼!」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嘻道:「你每次都提这个,我还不想那么早嫁,更何况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只要我不肯答应,你这个仆人又能拿我这个主子怎么办?」

「琪琪——」冷天澈哀怨的望向她。

「别说了。明年,你跟我的契约期满后,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办一件事?」

「成亲吗?」冷天澈充满希冀的眼闪闪发光。

「不是!」钱琪毫不犹豫地泼他一桶冷水,「陪我去找我父王,顺便欣赏塞外风光。」

「好啊,我们明年一起去。」冷天澈欣慰的想,自从琪琪原谅她父王后,整个人看起来开朗许多,不再以钱为心中唯一的支柱了。

钱琪头靠在冷天澈的肩上,不断诉说着,「嗯!我们去看成群的牛羊,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还有……」
番 外 篇
这是发生几年前,冷家三兄弟和太子尚未下山前的一个小插曲。

今夜,冷天麟不断抵挡着身旁睡着的人挥过来的拳头。

该死!

他该阻止师兄喝酒的。

其实他的酒品一向很好,也不会发酒疯,就是喝了酒后睡姿非常差。

正这么想着,太子的左腿便往他的胯下踢来。

很好,师兄,别怪我无情。

冷天麟伸出手,快速的朝他的穴道点了几下,但是全被内力深厚的他挡了回来。

唉!

该怎么办?

拿绳子捆住他吗?

可是他明早起来发现自己被捆住,铁定会报复。

冷天麟思考片刻,最后想到一个好方法。

对,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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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冷天澈伸懒腰打着呵欠,然后坐起身来。

当他正想把身旁的人叫醒时,赫然看见让他永远忘不了的一幕。

他惊愕的把两人交缠的身影由上看到下。

侧睡着的大哥紧贴着大师兄的背,他的左手自大师兄的头下伸过,紧握住大师兄洁白无瑕的双手,右手更是紧搂住他的细腰,一只腿还暧昧的跨过大师兄的身体紧箍住他……

天啊!

冷天澈身体摇晃了一下。

接着,他不敢置信的又看一次。

这次,他伸长颈子看向睡在大哥怀里的大师兄,看到他美艳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红霞,他的衣襟不知为何敞开着,露出洁白诱人的皮肤,整个人蜷缩在大哥怀里,简直像个被怜爱过的女人。

看着看着,冷天澈头一昏,便重重的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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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澈,天澈,醒醒。」冷天麟满脸忧虑的摇晃着昏睡的弟弟。

太子打着呵欠,睡眼惺忪的问:「天澈他怎么了?」

「不晓得,他发着高烧,嘴里还不知说些什么。」冷天麟慌忙的摸着他的头道。

太子来到冷天澈身边察看。「应该是受寒了。」

「师兄,你帮我照顾他,我和天潍去找师父。」冷天麟焦急的拉起幺弟的手往外走。

两人走后,太子摸摸冷天澈的头后,发现他不断梦呓,好奇的附耳一听,随即露出邪恶的笑容。

原来如此,天澈就因为这件事吓得发高烧啊!

这时冷天澈嘴里仍喃喃念着,「我不要男大嫂,尤其是大师兄,我绝不要让他做我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