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13

东方不谢:我与哥哥十年不了的爱情 15 - 28

 【15】                  再见,我的爱人


  距离妹妹被送进产房已经2个小时,母亲坐在房外的长凳上,波澜不惊。想冷静下来,却无法整理乱成一团的心绪。窗外已经开始飘着细雨,墨黑的夜让空气变地更冷,再冷也不及心内的寒。

  

  直到产房内终响起缨儿响亮的哭声,一切才又变地勃然。然而,令人不安的是,产房内率先走出的小护士望向他与母亲的目光充满惧怕与无法描述的轻蔑。

  

  「医生让你们进去。」小护士说完逃也似地离去。

  

  产房内,医护人员正为妹妹进行包扎,妹妹被淹没在忙碌的人群中,单乐只看到床单上的鲜红。仅一眼,便不忍。

  

  「母子平安,只不过……」主治医生有些犹豫,望着母亲,摇了摇头,接过护士手中仍在啼哭的婴儿。

  

  这……是自己的孩子?

  

  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只是,亲眼见到的震撼远比想象中的承受要强烈地多。上帝没有给妹妹和自己一个幸运,孩子---是个连容貌都看不出的畸儿。

  

  头颅小而圆,枕部平,脸圆,鼻扁平,睑裂细且向外上倾斜,眼距过宽,内眦赘皮明显,睫毛短而稀疏,常有斜视。

  

  脑海中突然回忆起生物课上老师的讲述,他捂住头,克制自己的回忆,耳边却不断响起那些残酷的只字话语。

  

  「医生,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可以请您再帮我一个忙吗?」母亲平静地不正常,单乐沉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却并未发觉。

  

  「请讲!」

  

  「我想尽快为女儿转院。请您批准!」

  

  「这?」医生诧异地望着这个坚强的母亲,接收到单母目中无声的哀求时,刹时明白,点点头。

  

  「妈,灵灵刚生产完,还这么虚弱。这样对……」

  

  「你给我安静点,这里是医院。」母亲的呵斥打断了单乐忧心的话语。

  

  诧异地望着母亲,想从母亲脸上找到一些讯息,母亲却转过头,目光定格在床上的人儿身上,冰冷而无力的说道:「你现在回去,我房间有个包裹,去帮我拿来。」

  

  「妈?」

  

  「是补品,灵灵现在身体很虚弱。」无法理解母亲刻意支开自己的举措,单乐却还是只能遵照母亲的意思回家。

  

  回到家,母亲的房间确实有个包裹,装的却是自己的行李。瞬时明了。有些什么东西即将浮现,单乐选择面对。屏住呼吸,拨通母亲的电话。

  

  「抽屉里有封信,你看了自然明白。」只一句,母亲便挂断电话。

  

  抽屉里,有个信封,内里是盒磁带。

  

  「对了,哥,你帮宝宝想好名字没?」

  

  「对啊!你是孩子的爸爸,不让你取让谁取。」

  

  「哥,你不用这么大反应了,其实,我很高兴为哥生小孩的。」

  

  ……

  

  这盒磁带,让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妹妹的异常,母亲的平静与谴离,还有面前的包裹。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只是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伤害灵灵?还是让自己离开?

  

  来不及寻思答案,突然想起母亲说起的关于转院的事,匆忙奔向医院。

  

  还是迟了一步,为妹妹接生的医生告诉自己母亲已在最短的时间为妹妹转院,母亲不愿意告诉任何人所转的医院,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见到妹妹。

  

  何苦呢?他早就计划好的,妹妹生产结束他就会遵循母亲的意思前往另一个遥远的国度。连他这最后的相处时光都要剥夺,是该怨恨母亲的绝情,还是该感激母亲为他作了他不愿面对的了断?

  

  回到家,接到母亲发来的短讯---

  

  「乐乐,机票在包裹的里层,明天早上9飞往伦敦的航班。乐乐,原谅妈妈,没有一个母亲不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快乐的,相信我,这是对你和灵灵最好的方式。」

  

  那一夜,他坐在妹妹的房内,望着手机中妹妹的笑靥,笑地泪水怕满了刚毅的面庞。真男人不哭泣,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父亲从小便教导他,但,现在,他想告诉父亲,为爱人流泪也是一种幸福……

  

  机场,接送的人群络绎不绝,他独自行走在人群中,突然,不想以这样沉默的结局结束。拿出手机---

  

  「妈,让我跟灵灵说句话。」

  

  母亲无言,只有叹息。

  

  「求你了,妈。」

  

  「不是妈不答应你,灵灵现在还没醒。」

  

  「那,让我听一听她的呼吸。」

  

  「乐乐,你这是何苦,灵灵只拿你当哥哥的。」

  

  「妈,我知道。」昨夜就承诺过永不再泪,现在,听到这份残忍,眼眶却又开始微微酸涩,莫不是,自己恋上了眼泪?

  

  母亲最终还是答应了自己的小小请求,听到妹妹均匀细腻的呼吸,心又开始沸腾,这颗心,也许早在前世就给了她。

  

  再见,妹妹。

  

  再见,我的爱人。



【16】                  离开也是


  这是第二次在医院醒来的经历,那一次,睁开眼,便是哥哥的担忧。而这一次,是母亲的微笑。

  

  「哥呢?」

  

  母亲笑着转过头,似有隐晦:「你这孩子,就惦记你哥哥,不管宝宝了?」

  

  宝宝?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去,心内涌上一股奇异的感受。既害怕,又期待,还有对于生命的感动。

  

  「妈,我想---」

  

  「丫头,知道你在想什么,妈现在去帮你把宝宝抱来,不过,宝宝现在很脆弱,所以,只能15分钟,好吗?」

  

  「恩!我知道。」

  

  忐忑的心情在看到宝宝的那一刻恢复宁静,宁静又自有一份安心的感激。感谢上帝,他给了自己一个幸运。

  

  宝宝长地可爱漂亮,像个小小天使,在她怀中咯咯笑地开怀。

  

  「妈,宝宝好可爱。」把宝宝递给母亲时,很是舍不得。

  

  「恩。你喜欢就好。」母亲低下头,接过宝宝,不知是不是自己 的错觉,母亲似乎总在逃避些什么,关于哥哥,关于宝宝。

  

  「妈,你还没告诉我哥哥去哪了呢?」

  

  「灵灵,伦敦的大学就在这几天开学,哥哥昨晚赶过去了。为了你,哥哥耽误了很多时间,这次,不能再拖了。」

  

  「哥怎么没跟我说起?」似疑问,似自言,又似连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抱怨。

  

  「灵灵,你都已经是母亲了,不能一直依赖哥哥的,哥哥以后也要谈恋爱,要娶妻生子的。你们以后会有不同的人生,不可能永远在一块。所以,即使哥哥不在身边,也要好好生活,知道吗?」母亲说完,便抱着宝宝离去。

  

  而单灵思索着母亲的话,一阵恍惚,哥哥也会结婚,也会娶妻生子。她明白,她都明白啊!可是,她不想把哥哥给任何人。这样想的自己,真是世上最自私的妹妹。可是,真的不想看哥哥怀中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在母亲的精心照顾下,由于生产所造成的身体创伤很快痊愈。出院的日子也很快到来---

  

  「灵灵,你先到楼下等着,我去接宝宝。」单母一边收拾一边叮嘱在窗口眺望的女儿。

  

  「妈,我去吧!」

  

  「能行吗?」单母好笑地看着跃跃欲试的女儿。

  

  「当然,我不是都已经是母亲了吗?」

  

  稚嫩的脸哪里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看着远去的女儿,单母苦笑了下。只是,当时,单母没想到,再见到女儿,却是在九个月后。

  

  婴儿房外,透过明净的玻璃,单灵一下子便找到自家的宝宝。看到护士小姐从内出来,单灵正准备上前,目光突然瞟到宝宝的隔壁床上的孩子。那是个长相极其丑陋的孩子,安安静静地,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怔怔望着她,那一瞬间,心灵被撼动。

  

  那并不是一双美丽的眼睛,但,那目光中的期待她却见过多次,在梦里。单灵从前并不相信心灵感应之类的传说,而现在,她却真实感受到那孩子眼中的电流,撞击了她的心腔,引起的不仅仅是震撼。

  

  两名从产房内走出的护士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全然不知自己正创造着一场风暴。

  

  「那个小孩好可怜,我还没见过这么畸形的小孩.」

  

  「是啊!转院过来一个月了,连一个过来看看的人都没有.」

  

  「不,我看到过一个,那次我值夜班,一个中年妇女趴在窗上哭地特别伤心.」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看这孩子八成是没人要了,也不能该父母狠心啊!谁愿意养一个这么丑陋的小孩,指不定以后还有什么隐疾.」

  

  「才不是,你们胡说,我的小孩是世上最漂亮健康的,我不准你们这样说他.谁说我不要,这孩子我养定了.」

  

  两名八卦的护士惊诧地看着面前隐忍着泪水的美丽少女,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少女闯进产房,抱起孩子飞奔离去,才惊呼道:「这么年轻漂亮的妈妈啊!」

  

  「哎呀!不好,她把小孩抱走了,还没查证呢!」一个小护士慌张地叫道.

  

  「不用了,不用怀疑她,只有孩子的母亲,才会认为自己的小孩是世上最美的.」另一名护士反应过来,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微笑着说道.

  

  跑出医院,单灵随手招了一辆TAXI

  

  坐在TAXI上,才平静下心情好好打量怀中的婴儿.

  

  其实一切都不难猜到,自己转院是在一个月前,而那个深夜在产房外哭泣的应该就是母亲.母亲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哥哥的离去也一定是母亲安排好的,母亲想为自己和哥哥创造一个最好的未来,却不曾想到这样的未来并不是她想来的.最无辜的莫过于怀中的宝宝,他还那么小,一出生却被遗弃了.他何罪之有?

  

  妈,对不起,我现在无法回到你身边,我无法面对你,也无法面对自己的身份---你的女儿,宝宝的母亲,哥哥的妹妹.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重新认识这一切.

  

  总是让妈妈伤心的女儿

  

  接到女儿的短讯,已经是黄昏.单母站在女儿窗外,望着余辉洒进的冷清房间.一时有些恍惚,耳中似乎还能听到灵灵和乐乐嬉笑着相互追逐.那是多么美丽的时刻,命运却偏偏跟她的子女开了个玩笑.该说是谁的错呢?收到那封神秘的信件时,她确实有短暂的愤怒,但后来,却极力挽救这个错误,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终究还不能为他们建立防护.也许,人生的风雨本来就属于他们.那么,就让未来,让生活,与他们一起成长吧!



【17】                  旅途


  这是一座不大的城市,空气中有让人皱眉的异味,人潮拥挤,怀中的宝宝睁着大眼好奇地看着周围的陌生.

  

  坐在脏乱的火车站,一时不知何去何从.人去人往,黑夜渐渐降临,人群也慢慢散去.不知为什么,怀中安静的宝宝突然大哭,她笨拙地哄着,宝宝反而哭地更厉害,宝宝的哭声激动了她的泪腺,泪水即将夺眶,她一咬牙,生硬逼回了酸涩.

  

  「是饿了吧?」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单灵抬头,入眼是一个老婆婆,花白了头发,笑地慈祥.

  

  「对,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要喂奶吗?可是我……」说着已经羞涩地低下了头.

  

  「丫头,喝牛奶也是一样的.」老人不禁失笑.

  

  「哦!我现在去买.婆婆,你帮我看一下宝宝,好不好.」

  

  老头点头,看着少女跑想不远处的超市,摇了摇头.这孩子这么单纯,居然也敢一个人出外.

  

  买回牛奶,正准备喂宝宝,老人抬手制止了单灵的动作---

  

  「超市的牛奶冰过,太凉了,宝宝喝了会拉肚子的.」

  

  「啊!这样啊!可是,现在去哪里温牛奶呢?」

  

  「傻丫头,我看你是个好孩子,这样吧!你要是信地过我这老婆子,就跟我回去,你看现在也晚了,火车站不三不四的人也多,你长地这么漂亮,一定不安全.你说怎么样?」

  

  「好.」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微笑,有些羞涩,连连道谢:「婆婆,谢谢你了,给您添麻烦了.」

  

  「丫头,老婆子的家可不像你们家的小洋楼,你要是嫌弃了就忍一忍.」

  

  「婆婆,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是小洋楼?」跟着婆婆,阴翳的心情不由转好.

  

  「一看你这一身装扮就猜到你是哪家的富家小姐,不过,电视上演的,富家小姐离家出走,不是还有个穷小子吗?那穷小子呢?」

  

  「婆婆,你真会开玩笑.」忍不住想起哥哥,想念他的怀抱,想要依赖那个坚毅的胸膛.但,母亲说的对,她不可能一辈子依靠哥哥,哥哥要恋爱,要结婚生子,思及此,陌生的心痛汹涌在心口,自己却选择了忽视.

  

  婆婆的屋子确实不及母亲的小楼房,也不能与父亲的豪华公寓相提并论.但,并没有她想象地破旧.屋子很干净,有两间小房,客厅只有一个小电视,一组矮柜,餐厅堆满了杂物.

  

  「丫头,发什么呆呢?把牛奶给我,你在这坐一下,我帮你热一热.这孩子现在不哭,是因为饿地太狠了.」

  

  「对不起,对不起……」慌张不已,忙将牛奶递给婆婆:「麻烦你了,婆婆.」

  

  「这糊涂孩子,你先到客厅坐坐吧!」

  

  坐在客厅的坚硬沙发上,单灵轻轻擦去宝宝眼角的泪,满怀的愧疚化作一份坚强:「宝宝,对不起,妈妈很失败是不是?妈妈答应你,一定学习做个好妈妈,一定要让宝宝快乐幸福.」

  

  宝宝似乎也能听懂妈妈的话,苦瓜脸一下子就笑开了.没有什么比你的笑容更美的啦!单灵紧紧抱住怀中的唯一,不小心湿了眼眶.

  

  门锁响动,正要询问婆婆,门从外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白皙少年,身材瘦弱,容貌却带了几分...艳丽.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他显然也看到了自己,微微一惊,目光中带了几分戒备,冷冷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婆婆听到声响,从厨房走出,手上端了一杯温热牛奶,狠狠瞪了那少年一眼:「臭小子,谁教你说话这么没礼貌的.这是老婆子我的客人,你有意见?」

  

  少年凤眼一挑,背包一把甩在沙发上,单灵一惊,怀中的宝宝可能被吓到,鼻子一扭,嗓子一亮,就哭开了.

  

  这一哭,把在场的人都吓着了.特别是那少年,俩眼睛睁地铃铛大.

  

  「小...小...小孩?」

  

  「看你把人家宝宝吓地,还不回屋去,省地在这里造事.」婆婆接过宝宝,熟练地哄诱.

  

  少年听后反而奔过来:「不要,我要看宝宝.」

  

  来不及阻拦,少年已经抢过了宝宝,单灵心一悬,想到火车上那些人的目光,心也慌了.

  

  「啊?」果然听到少年的惊呼,单灵转过了头,不想再看到那些惊恐与蔑视的眼神.

  

  「好...好可爱.」

  

  「?」

  

  即使知道只是少年好心的安慰,仍忍不住感激,有时候,一个人偶然的善良可以温暖许多.

  

  小心接过宝宝,对着少年感激一笑.少年一楞,脸微红.

  

  「臭小子,去去去,回你房间去,看到美女就忘记自己姓啥了吧!」

  

  「婆婆,你比我还损呐!我叫魏然,少女妈妈,报上你的大名吧!」

  

  「单灵,灵气的灵.」

  

  「恩,人如其名.行了,婆婆,你别瞪了,我这就回房去,吃饭的时间叫我」

  

  「别理这小子,来,把宝宝给我,你学着点啊!我只教一次,以后宝宝就只能你自己喂了.」

  

  「恩!谢谢婆婆.」

  

  「你这孩子,今天都说了多少谢字了,你不累,我老婆子还嫌累呢!」婆婆一边演示喂奶,一边笑道.

  

  「不好意思,婆婆,我没怎么出过门.」

  

  「还有不好意思这句,听地我耳朵都长虫了.明天让小然带你去超市买个奶瓶,这样不怎么好喂.」

  

  「哦!好.那个,婆婆,你...」犹豫再三,单灵还是问道:「为什么你们对于宝宝的长相一点都不...?」

  

  「瞧你说的什么话,无论什么样的宝宝啊!都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每个宝宝都是可爱漂亮又聪明的.那些人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宝宝的内在,你看宝宝多乖,还在笑.是那些人没眼力.傻孩子,你,你哭什么呀!」

  

  「婆婆,谢谢你,谢谢你.」哽咽地只能重复这一句.

  

  「你看你这孩子,又来了,你再说,我老人家都要上耳科检查到底有没有长虫子了.」

  

  「扑哧!」看到婆婆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18】                  我叫魏然


  宝宝喝了奶,满足地睡在自己怀中.没多久,婆婆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丫头,吃饭了,顺道把房里那臭小子叫出来.」

  

  「哦!」抱着宝宝,来到那扇紧闭的门前,轻轻叫唤:「那个,吃饭了.」

  

  门刹时被拉开,少年臭着一张脸:「我叫魏然,不叫那个.」

  

  「哦!」正要离去,魏然陡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急什么?进来看看你的新房.」

  

  「什么?」手微一挣,脱离开.

  

  「你怎么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怕什么?我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对一个母亲下手啊!」

  

  单灵皱眉,婆婆说地没错,确实长了张损嘴.

  

  「服了你了,还一脸委屈.我可是牺牲自己,把我心爱的小房间空出来给你们母---宝宝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母子耶!」

  

  难以置信,他们认识才没半个小时,能这般慷慨,肚量非凡.

  

  「你别一脸不信,我主要是为了宝宝,宝宝还这么小,怎么能睡沙发.」

  

  「谢谢!」

  

  「咳咳咳!」假装咳嗽,实际上是难为情吧!

  

  饭桌上,婆婆听说魏然的善举,不由开怀---

  

  「这小子,良心又长出来了.」

  

  「什么又长出来了,我本来就很有良心的.」

  

  「那是谁把婆婆我的心爱的咪咪扔了,就因为人家咪咪小姐在你床上小解了一下,这人有三急,猫难道就没有吧!你这是歧视动物!」

  

  「婆婆,你那死猫哪是在我床上小解了一下,它大解小解中解都跑我床上,我没一掌拍死它就该感激我的慈悲了.」

  

  「我呸!要不是你老买那腌鱼干吃,还喜欢在床上,我家咪咪会稀罕你那脏了吧唧的狗屋.」

  

  ……

  

  没有精致美味的饭菜,每餐必备的香浓牛奶也不再,但,听着婆婆与魏然的斗嘴,心里却备感塌实,这里没有洋楼,没有公主房,却是温馨的一角,是自己此时最好的归宿.

  

  饭后,客厅沙发上,魏然斜着身体,手中的遥控器没停过.单灵看着手捧菊花茶的婆婆,有些局促.

  

  「丫头,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憋在心里难受吧!」

  

  「婆婆,我想明天出去找工作.」

  

  婆婆转过望向电视的眼,正色道:「丫头,跟婆婆说实话,你今年多大?」

  

  「17.」

  

  「17,比我们那没良心才大一岁.你这还有一年才成年,现在未成年找工作难啊!」

  

  「工资不要紧的,只要可以养活宝宝和我就行了.婆婆,我不会麻烦你很久的,可能过不久,等我平复了心情就会回家.」

  

  「这傻丫头,婆婆可不是嫌弃你,只是你这年纪该是在校园的时候.」

  

  「婆婆,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这次离开家里,我只是要历练一下,还是会回去读书的.」

  

  「当真?」

  

  单灵点点头,满意看到婆婆妥协神色.

  

  「这样吧!明天婆婆带你去几家店试一下.」

  

  「谢谢婆婆.」

  

  婆婆笑着点点单灵的额头:「又来了又来了.我老婆子以后就叫谢谢算了.老婆子身子骨差,先休息去了.然然,你今天就凑合着睡沙发啊!明天我去替你弄个床来.」

  

  又想道谢,接收到婆婆的瞪视,单灵立刻噤声.

  

  「婆婆人真好.」婆婆走后,单灵自言道.

  

  「我也很好啊!长地又帅.」魏然立刻接过话.

  

  「你虽然长地不错,但绝对没我哥帅啦!」

  

  「不是吧!你哥有我帅,是什么风云人物,我什么时候去会会.」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谈论着谁,单灵站起身:「很晚了,我去睡了,我们下次再聊了.」

  

  「什么嘛!这才8点半呢!」

  

  ……

  

  泯城高中男子部,高一(3)班

  

  魏然趴在桌上补眠,同桌兼好友的阿风全然不顾魏某人昨晚睡沙发的苦闷,大力摇醒沉陷黑色梦乡的可怜人儿.

  

  「魏子,睡个屁啦!」

  

  「去,大爷我昨晚失眠.」挥开碍事苍蝇,继续睡.

  

  「不是吧!你小子和哪个MM奋战到三更呐!」

  

  「满脑子精虫的家伙,滚!」模糊间想到那个间接导致他失眠的MM,嘴角不由牵开.

  

  「好了好了,魏大爷,劳驾您老人家陪小弟一赏美景,二尝美食,三观佳人去.」

  

  「不去,你小子眼光奇差.」上次那个简直是现代恐龙.

  

  「上次那个是意外啦!今天这个真的很漂亮,是新来的超市营员,听说今天超市爆满耶.」

  

  「不---」

  

  「走了走了,真的超漂亮的,听说现在校花正躲厕所哭呢!」敌不过好友对美女的超低免疫力,魏然顶着两大黑眼圈,无奈跟上阿风.

  

  这个混蛋!迟早有一天为了女人买了兄弟.

  

  ……

  

  不是吧!有这么夸张?魏然看着超市门前难得的壮观场面,吞吞了口水.

  

  「楞着干嘛!进去啊!」

  

  「会死人的!你---」来不及反对,魏然已被阿风拉进涌动人群.

  

  收银台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魏然手里拿着面包,看着渐行渐缓的队伍,皱起了秀致的眉.

  

  「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电话号码?」

  

  「有没有男朋友?」

  

  「多大了啊?」

  

  哭笑不得地听着这群色狼的色语,魏然狠狠瞪了眼前头伸长脖子一脸淫笑的阿风.

  

  损友一个!

  

  「谢谢同学们的关心,不过恕我无可奉告.好了,下一位同学.」

  

  这声音,是...是她?

  

  枉顾前方的人山人海,魏然拨开人群,在众人的怒视中挤到收银台.

  

  她穿着白蓝相间的工作服,长发盘在脑后,却仍掩盖不了她的青春亮丽,美丽动人.纯白的精致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也难怪乎这班小子这么急切了.

  

  只可惜,她并若面容上的纤尘不染,相反,她比他们都早一步入了红尘世俗.她,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这样想着,不免叹息,正要离去,她突然抬头,一眼望见自己,点头微笑.引发周遭一片抽气声.

  

  捂住额,逃也似地离开现场.

  

  她是故意的吧?


【19】                  想念过往和他


  第一次上班,第一次自己赚钱,第一次羡慕校园里面那些无忧无虑的面孔,第一次想念自己离去已远的校园生活.

  

  繁忙了一整天,单灵走在寂静的校园.手中握着微薄的工资,心却是喜悦的.只是没想到赚钱这般辛苦.

  

  「单灵.」身后传来呼唤,单灵转过头,有些意外.

  

  「你还没回去?」

  

  「不是我啦!是这小子想认识你.」说着,魏然将身侧的男孩拉到眼前:「就这色狼.」

  

  「你,你,你好!」美,美女耶!哇塞,皮肤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还好,那什么词---吹弹可破,还有眼睛,鼻子……太完美了吧!

  

  「喂!小子,口水流出来了.」一个爆栗,就不信招不回色狼的三魂六魄的.

  

  「啊?」色狼阿风总算搞清楚状况,看美女笑靥如花,差点又变痴呆.

  

  「你好,我阿风,请问小姐---」

  

  「姓名:单灵,年龄:17,身高:165,体重:51,未婚.还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

  

  「那,介意我跟你一起走吗?」

  

  重色轻友,魏然咬牙冷观某狼一脸谄媚.

  

  「不介意啊!」

  

  「那你,这是要前往何方,所为何事?」

  

  「超市,买奶粉,给我小孩吃.」

  

  「啊……?」

  

  「扑哧!」看着阿风再次进入痴呆状况,魏然一下没忍住,笑开来.

  

  「明天你可以把这消息发布到你们学校,我也可以少一点工作量.」单灵自顾自说着,全然不理会阿风一脸沮丧.

  

  「开,开,开玩笑的吧?」阿风还抱持最后一点希望.

  

  「我初到贵地,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要不,你带我去附近的婴幼儿专用超市.」

  

  拿着奶粉走出超市,那个叫阿风的男生已经离去.了然一笑,走向那个立在超市门外就吸引住许多目光的人.

  

  「怎么?那小子被吓跑了?」

  

  「哈哈!真想不到你这么逗!」想到那小子一脸大便地离开,便忍不住大笑.

  

  「不这样,明天我又得累一天.」摆摆手,单灵无所谓地说道.

  

  「看你的样子,这种事情好象很在行啊!你在以前就读的学校人气就这么高?」

  

  「从前还好吧!,后来学校来了个大美女,我也就没那么瞩目了.」现在想起那个女孩,心中已经没了嫉恨,有的只是感慨,感慨从前的稚嫩.其实,如果没有那么多变故,自己也许能和她成为朋友.只是...可能以后都没这个机会了.

  

  「比你都漂亮?」说完,魏然便脸红了,幸好单灵并未注意到.

  

  「怎么?想要我跟你介绍?」

  

  「不是啦!我问问,对了,你男朋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啊?孩子都有了.」

  

  凄凉一笑,心中苦涩,却并未逃避.

  

  「宝宝不是我男朋友的,我和我男朋友之间,很纯洁的,接吻的次数都少地可怜.」

  

  这话无疑给了魏然一个沉重的打击,不是男朋友的!那,莫非是被人...?想到这,不禁对宝宝有了几分嫌恶.

  

  回到家,单灵将奶粉与剩下的钱全数交给了婆婆.婆婆却只接下了奶粉---

  

  「钱你自己收着,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身上没有钱是不行了.」

  

  「可是,婆婆,我和宝宝住在这里,吃在这里,一定是有开销的,我很感谢您的收留,这钱您一定要收下.如果您拒绝,我现在就和宝宝出去租旅馆.」

  

  「你,你这孩子不是蛮听话的吗?」

  

  婆婆终究无奈收下,末了叮嘱道:「要是缺钱,记得跟婆婆说.」

  

  「恩!」开心一笑,单灵搂过婆婆给了婆婆一个大大的香吻.

  

  「你这孩子.」笑地眼泪溢出,婆婆忙走进厨房,掩饰自己感动的泪水.

  

  平静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走过了一个月.

  

  单灵已经习惯每天的早出晚归,不再会因为忙碌的超市工作而腰背酸痛.也习惯了每天与魏然一同出门,一起回家.宝宝在一天天地成长,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每当她繁忙一天回到家,宝宝总是会用眼神迎接她的归来.充实的日子不复从前的闲适,却也另有一番滋味,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想着这一年间发生的过往,而想地最多的,不是董翰宇,而是哥哥,想念他的怀抱,尽管那个怀抱让自己任性娇蛮.想念他的笑容,尽管那个笑容带给自己的常常是来自其他女孩的嫉恨.

  

  也曾怀疑过这种想念是不是爱情!却被自己否认,虽然与哥哥发生了肉体关系.但,心中还是知道自己对哥哥,是一种依恋.而这种依恋,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解除.

  

  哥,你现在还好吗?我是不是毁了哥哥的一生?虽然不愿意你结婚生子,但,如果真如母亲所说的,这就是幸福,那我会努力放开对哥哥的依恋!

  

  此时的单灵并不知道,自己正成为别人的一颗种子,种子的名字叫---魏然的爱情.现在,这颗小小的种子是纯洁而无害的.但,当它成长为参天大树呢!又会是怎样的一番风雨?

  

  英国伦敦

  

  伦敦的雾气很重,清晨的伦敦街头,迷雾更是浓厚.一个俊朗少年,骑着伦敦街道最常见的自行车,行进在雾蔼中.

  

  微风扬起少年额前的发,人们看到了一双深沉无绪的眼.女孩们看清那英挺容貌,不由红了脸.

  

  「handsome boy!」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追上少年的车,吹着口哨叫道.

  

  「thanks,but please call me Shanle.」少年微笑,如春风沐浴.

  

  「come on,you konw girls all like to call you handsome boy.this weekend will give a party,will you go there ? 」

  

  「I am sorry.I have to study at that time.」

  

  「Oh,come on.so mang pretty girls.they love you.」

  

  「sorry!」说完,少年加快了速度,独自前行.

  

  心中盛装了一个人,无论怎样的倾城美人都不及梦中她的一颦一笑.



【20】                  侠女


  六月的黄昏,连余辉都是灼人的.单灵站在树下,静静等候那个一向比自己早到的人.

  

  半个小时过去,余辉也藏起了火热.

  

  怎么回事?疑惑成了焦虑,不是出什么事了吧!这样想着,朝魏然的教室走去.

  

  他,果然在教室,只不过---

  

  「臭小子,长了张娘们的脸就该有自知之明,别他妈一天到晚缠着美女.」

  

  「就是,就这小子这张脸,有那想法,还不定有那功能呢!」

  

  「我操!魏公公,听到没,那样的正妞是让爷们享受的,你小子少打歪主意.」

  

  「日他娘的,要不是你这小子老溺着那娘们身边,大爷我早就得手了.」

  

  「说,你小子上了没有?要让大爷发现不是处的,非宰了你不可.呸!贱货!给老子打.」

  

  几个小狗腿早就摩拳擦掌,正准备好好修理那不吭一声的孬种,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音传来---

  

  「慢着!」

  

  走进来的是个女的,看不清容貌,待那女的走近,才发现原来是他们肖想已久的超市冷美人.

  

  「放开他!」冷冷看着那头目,厉声喝道.

  

  「哈哈!」满脸麻子的老大盯着单灵的前胸,笑地淫亵:「把上衣脱了再说.」

  

  一直沉默承受的魏然突然大吼道:「笨蛋,快跑.」

  

  单灵置若罔闻,平静地对视麻子脸:「你是白痴吗?我说放了他.」

  

  「我操!给脸不要脸,你就别怪老子不怜香惜玉了.小的们,看好那小子,爷我上完了就轮到你们了.」边说边脱着外套的麻子脸一脸急色,滑稽的样子让单灵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麻子脸更加快了动作,过于急进的动作反倒让动作更笨拙.单灵斜靠在桌沿,笑地清闲---

  

  「您老别急,慢慢来,我等着呢!」

  

  「妈的,让大爷来好好疼爱你这小妖精吧!」终于解决了碍事的衣服,麻子脸舔着嘴角,朝单灵扑过来.

  

  单手撑桌,轻巧地跃过高桌.麻子脸一身赤裸,趴在空荡的桌上呜呜哀叫.

  

  「打你是脏了我的手,所以,还是借用一些道具.」话音刚落,一把椅子砸向麻子脸的臀部.

  

  杀猪般的嚎叫立时回荡在清净的校园,架着魏然的几个小箩箩一时看地呆了,架着的手不由松开.魏然趁机脱离禁锢.

  

  「喂!走了.」

  

  「慢着!」挣开被握着的手腕,单灵凌厉的眼望向几个小狗腿:「刚才在这里骂人的,给我自动站出来.」

  

  还想再说什么,被单灵一眼瞪回.

  

  「你还想再被他们欺负吗?免受欺凌的唯一方法只有一个,让他们知道你并不比他们弱.」

  

  「还不站出来!想和你们这衰老大一个样吗?」

  

  话音刚落,几个人畏缩着站了出来.

  

  「自己打自己一个耳光,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我绝对让你们知道中国武术的厉害,打完了把衣服给我落下来.全脱!」

  

  「你,你,你,你,不是吧!」魏然颤抖着手指指着瞬间化身恶魔的少女.

  

  调皮一笑:「你,你,你什么!大舌头.」

  

  回家的路上,遵照单大小姐的指示将收刮的衣服扔进垃圾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我这个一个看似柔软的小女子,居然这么厉害?」是疑问,也是肯定.

  

  「完全正确!对了,你真的会武术?」

  

  「不完全正确,我呢,会一点点!不过,对付这群恶棍就绰绰有余了.」不由地带了少女的骄傲.

  

  「这么厉害?」

  

  「我还不算厉害了,我哥才厉害呢!要不是因为我,他现在国家冠军都拿了好几个了.」

  

  「你吹牛吧你!」

  

  「才没有,我高中时喜欢看灌篮高手,哥哥就放弃了武术去打篮球了.」

  

  「那他现在是?」

  

  「篮球队队长,我们市的篮球明星.国家预选队的队员.厉害吧?」

  

  「那这样看来,你哥最喜欢的,应该是---你.」

  

  「啊?」

  

  「你看,你喜欢篮球,你哥就去打篮球,我相信武术也是因为你喜欢,你哥才去学的,对吧?」

  

  的确---是这样的.记忆里,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哥哥都会想尽方法为自己寻到.珍藏版的Kitty,安徒生童话的精装版,灌篮高中作者的亲笔签名,更离谱的一次,国小看了李连杰的少林寺,立志到少林寺学武,哥哥便央求父亲为他们转了校,后来哥哥和她一起从豪华名校转学到环境艰苦的武术学校.直到高中才离开那个地狱般的四面高墙.原来,只是因为,哥哥最喜欢的是自己.所以可以包容自己的一切,可以答应自己的所有无理.可以,甚至可以和妹妹发生关系……

  

  少女陷入深思,她的哥哥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一提起这个人她不是转移话题,就是这样忘却周遭一切,目光深切而悠远,似乎回忆着过往,又似乎是---思念着某人?

  

  深夜的英国学生公寓,笙歌还在继续.单乐关上门,隔离屋外的嘈杂,打开电脑,一副副画面不间断地播放着,画面,演出的是一出独角戏---唯一的少女.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单乐皱起了眉,这种戏码,演地多了也让他一向的好脾气出现裂痕.

  

  打开门,果然又是一个衣着暴露的美艳少女,撩起超短群摆,泄露内里让男人喷血的一片春光.只不过单乐冰冷的表情让少女面上很是挂不住.但仍是说出想好的台词---

  

  「baby,I would like share this nighe with you.」

  

  「go away,ugly woman.And don't come here again.」毫不留情地关上门,惹得屋外少女一下子红了眼.

  

  并不是他冷酷无情,只是,心中被一个人占据,一丝空间都不曾留下.

  


【21】                  一路风雨


  家门口,两人对视苦笑,看来今晚逃不过婆婆的河东狮吼了.

  

  「婆婆,我们回……」

  

  迎接两人的是一室的黑暗与静默.

  

  「怎么回事?」单灵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啊!这里有张字条.」

  

  灵灵,小然:

  

  宝宝生病了,高烧不退,婆婆先带宝宝去XX医院了,你们看到字条就快过来.

  

  「宝宝生病了!」单灵一脸惨白.

  

  「没事的,小朋友免疫力差,会生病很正常的.」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安慰,但显然并没有多少效果.

  

  小朋友生病的确是很正常的,为什么她却如临大敌,惶恐不已.

  

  「我...我...我们快去吧!宝宝在等着我呢!宝宝...」

  

  从不曾见过她这样恍惚,若失了理智.让魏然无端升起保护的冲动.

  

  「好,我们这就去.」

  

  ……

  

  医院,病房内,宝宝安静地睡在白色床单上.安静地好象已经离去,门外有围观的人群.同样的多舌之语,她不知听过多少回,这一回,却莫名地气愤.

  

  「你们走啊!不准你们看我宝宝,我宝宝是世上最漂亮的孩子,他是天使,是我的天使,你们再说他的坏话,上帝一定会惩罚你们.走啊,走啊!」泣不成声的吼叫,惹来更多幸灾乐祸的丑恶目光.

  

  「单灵,单灵,不要这样,你这样会吓着宝宝的.」

  

  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她,那么熟悉,那么怀念,那么让她安心.情不自禁地呼唤梦中多次出现的面容---

  

  「哥哥!」

  

  魏然一怔,没由来地心中振痛.

  

  面对医生时,单灵已经恢复平静.

  

  「医生,你直说吧!我承受得了.」

  

  「我们这是个小城市,医疗环境有限,我需要你给我更多的讯息.这孩子,应该是近亲所生吧?」

  

  良久,单灵抬起头:「我和亲哥哥的骨肉.」

  

  医生明显一怔,似被这等禁忌吓到,但很快恢复常态.继续道:「那这就好解释,孩子脑中有个肉瘤,现在已经开始成长.我建议你们立即手术.但手术也是有风险的,而且以后复发的可能性也很大.」

  

  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宝宝还像昨天一样在她怀里安静地笑,

  

  她的宝宝最乖了,不哭不闹,笑容赛过最美的天使.

  

  人的承受极限能有多大?她不知道,但现在,她真的觉得她扛不住这一切了.好想睡去,只当这一切只是梦,但,她的宝宝只有她了,她怎么能逃避,医生的话语还响在耳边---

  

  「宝宝时间不多,你们尽快凑集10万为宝宝手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对,资金,10万,她现在不能胡思乱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

  

  一夜无眠,清晨

  

  「魏然,我出去一下.你先不要叫醒婆婆,她昨晚累到凌晨才睡.」

  

  桌上的字条笔墨还未干,魏然揉掉字条,颓然倒回沙发.

  

  十万,这么大的数目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凑集.站在拥挤的招聘栏前,单灵仔细寻找着高薪工作.只是,她高中未毕业,18岁都不到,又有谁会要这样无用的人.漂亮美丽又有何用,如果能挽救宝宝,她情愿不要这样的美丽容颜?此时的单灵没想到,招聘栏前自己稚嫩秀丽的面容已经引起几双猥亵目光的注意.

  

  「这女孩看起来这么纯,一定是个处的,能买个好价钱.上次的那个处的,就是长相有点对不起观众,李总为这事跟我们闹过好几次.」

  

  「李总?就是那个专吃处子的胖子.」

  

  「可不就是那胖子,手头阔着呢!小费都是几百几百地给.」

  

  「那咱们还等什么!这等好货色李总应该是几万几万地给啦!」

  

  「着什么急啊!现在这世道,女孩精地很呢!还是让老黄出马好了,老黄,你长了副好人脸,你把那小女孩引到酒吧,剩下的就教给我们了.」

  

  「那我能拿到多少?」

  

  「妈的,少不了你的.快上了,那女孩好象要走了.」

  

  「好勒!」

  

  正欲离去,一个阿伯拦住了单灵,习惯性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但阿伯一脸憨厚,看来不像个坏人,戒备减了一半.

  

  「小妹妹,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搬出早计划好的台词:「是这样的,我们酒吧要招女招待,工资绝对不低,但因为地方偏僻了些,许多女生都不愿意去.这不,我只好到这里来招人.你放心,我们酒吧绝对是做正当生意的,哎!就因为不愿意与其他酒吧一样同流合污,所以只能租便宜的地方.」

  

  「真的?」

  

  「你看我这样像骗人的吗?而且我们的工资是其他地方的几倍的.」

  

  诱惑放在眼前,就不信你这小女孩抵挡得了.果然,女孩犹豫着答应了.

  

  「那,那好吧!但你得保证工资.」

  

  「绝对绝对.」买了你不就有工资了吗!心中的猥琐丝毫没显在面上.

  

  阿伯的诚恳博得了单灵的信任,跟随着阿伯窜街过巷来到一异常偏僻的酒吧.

  

  醉生梦死,这什么名字啊?

  

  单灵皱了皱了眉,想到宝宝的医疗费,还是跟了进去.

  

  内里还算感觉整齐,没什么异常,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正各自打扫着.一个打扮入时的妇女看到自己,眼睛一亮,媚笑着走近.

  

  「呦!这女娃长地俏啊!瞧那眉眼,那叫一个脆啊!」

  

  不是聘女招待吗?应该不会注重长相吧?难道有诈?这样想着,确实不妥,正打算离去.刚才那位老伯自顾自拉递给自己一套衣物:「换上这套衣服,现在还没营业,你先去打扫那边几个吧台.」

  

  「啊!」

  

  「小妹妹,你还犹豫什么啊!我们的女招待也不能长地太差,不然客人都要被吓跑了.还不相信我们呐!那算了,你走吧!要不是看你一脸焦急,我们也不会去招一个未成年人.」

  

  这话正好戳到单灵的痛处,对啊!自己一个未成年,哪里还能找到这么优渥的工作.

  

  待单灵离去,老黄狠狠瞪了眼那碍事婆娘:「差点让你坏事,这女孩可值几万呢!」

  

  「哎呀!我这不是高兴过头了吧!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

  

  「呵呵!就等着那色鬼送钱上来了.」老黄仍是一脸憨直,眼中却现出贪婪光芒.



【22】                  龙潭虎穴


  在超市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这样简单的工作单灵并不觉得困难,但,令她呼吸困难的是,那些经过她身边审视的赤裸目光,似乎她就是一个待价而估的商品.

  

  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单灵埋头一遍遍擦拭裎亮的大理石桌面.

  

  「小妹妹,累了吧?」老伯关切地看着他,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看着矿泉水,她有些犹豫.

  

  「这孩子,还拿我当坏人呢!你看你都来大半天了,不是半点损失都没有吗?」

  

  「可是,那些人那样看我.」老伯让她想起远方的父亲,不由自主地信任.

  

  「你这傻丫头,来酒吧的人哪可能都是正人君子,不过那些人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看门前的那几个保镖,那可都不吃素的.」

  

  「恩!」点点头,接过矿泉水,看到密封的瓶盖,放心的打开.

  

  看到少女喝下装有迷药的矿泉水,暗处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桩生意是做成了.

  

  ……

  

  有些困乏,模糊想着昨晚心急如焚的一夜无眠,不想第一天上班就出了差池,强撑着靠在桌边,但,不知不觉间,眼皮还是承受不住地阖上.

  

  很快,便有个等候已久的壮汉自暗处走出.三两下扛着陷入昏迷的少女,步入隐蔽的地下室.

  

  「你那迷药这么厉害?看那女的才没几下就倒了.」

  

  「呵呵!还没让你们见识更厉害的呢!为了防止她中途反抗,扰了李总的'性趣',我还加了强效催情药,别看这女孩一副清纯佳人,到了床上再强壮的男人也要被榨干.」

  

  「嘿嘿!等李总开了苞,咱们也能喝点汤.」

  

  「哈哈哈哈哈!」

  

  睡梦中,黑色的云朵不断向她袭来,努力奔跑,却总是逃不开邪恶的禁锢.累了,倦了,她想要放弃逃脱,却突然感到一股重量压上了她,胸口的沉闷让她难受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双粗糙的手,短粗的手指正急切地解着她胸前的纽扣.她一惊,不及思考,抬起手去挡那双肆掠的脏手,却反被扣住手腕.

  

  一张陌生的脸放大在眼前,那眼神恶心地让她想吐.

  

  「小婊子,你可终于醒了,大爷要不想听听你发出的淫叫,早就上了你了.」

  

  「变态,你快放开我.小心我报警.」不想承认自己全身无力,毫无反抗之力,只好借由言语胁迫,但显然只是徒劳.

  

  一纪耳光无预警地扇在娇嫩的脸上,满意看到女孩面容的惊恐:「老子今天花了5万买你的初夜,这家俱乐部还没开过这么高的价呢!你他妈最好老实点,我爽你也爽,不然让外面几个人轮着上了你.」

  

  俱乐部,初夜,5万……不用细想也知道自己中了套,无限悔恨,此时却无一用.

  

  「小美人,叫声李哥哥,哥哥会好好疼你的.」肮脏的手抚上白皙剔透上清晰的五指痕,感受着少女的颤抖,眼中的欲望更深.

  

  「老子上过这么多人,还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看着你的脸,老子都能硬.」

  

  龌龊下流的话语,是单灵纯真美好的世界所不曾接触的,这样的罪恶,也是她想象不到的黑暗.

  

  让这样的人糟蹋了,不如去死!绝望想着,惊惧的眼看着那双咸诸手扒拉下松弛的衬衣.全力的挣扎撼动不了一分恶人的罪行.

  

  哥,救我,救我!下意识的呼叫,也无力地微弱.

  

  「对对,要叫哥!」少女的肌肤如凝脂般滑嫩,李总吞吞口水,今晚的五万值了.

  

  「去你妈的王八蛋!」大声怒骂!这人怎敢与哥哥相提并论,哥哥是清澈的泉水,而这人只配做臭水沟的垃圾.

  

  「日你娘的!别怪老子不温柔,小辣椒.」话音刚落,遮掩下体的群摆也被撕裂.而单灵,贝齿咬破了唇,无声地落下泪.绝不能在这群恶人面前低下头.

  

  良久,那变态再无动作,单灵勉强欠起身,却见那所谓的李总正盯着自己肚上的一条疤痕,眼中盛满了怒火.

  

  「妈的,孩子都生过还敢装贞洁小处女.」说完,一记凶狠的巴掌再次刻画出五指.

  

  单灵嘴角流着血,却凄美一笑:「对啊!我被很多人上过,那些人明明知道还是把我介绍给你,就是冲着你的五万块.现在,应该在哪个角落数钱吧!」

  

  「我操!」并不高明的激将法却很成功地引发了李总的怒气,这个人,有着一股极尽变态的处女情结.

  

  直到穿着睡袍的李总摔门而出,悬着的心却总算暂时恢复正常的速度.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里.套上凌乱破裂的衣服,蹒跚着步伐.身体在发热,她能想到那种可能性.没有多少时间了……

  

  走出房间,入耳便是一阵恶俗的音乐,其间还能听叫人群的嘈杂.循着声源缓行,突然想到大门前的几个壮硕保镖,立刻转了方向.

  

  才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大叫---

  

  「那娘们在那,快,给我追回来.」

  

  熟悉的恐惧再次充盈了整个心腔,扶着墙壁,想要加快速度,越来越无力的双腿却将希望变成绝望.忍着泪,不能哭,不能哭,宝宝需要的是一个坚强的母亲.只是,她快被那种撕心的绝望击溃了.哥,哥,你在哪里?你不是说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吗?我不要你娶别的女子,不要你有其他的孩子.哥……想到哥,泪水还是滴落.不是我不坚强,只是,我习惯了在你面前卸下所有,你代表了一切,我的坚强,我的懦弱……

  

  凌晨3点,单乐从噩梦中惊醒,额上布满了冷汗.他听到妹妹的呼唤,那么凄切,那么脆弱.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吗?可是,今天与母亲通过电话,母亲说孩子已经被送养,妹妹现在生活地很好.难道,母亲隐瞒了些什么?

  

  拨通家中熟悉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是母亲.

  

  「妈,灵灵是不是出事了?」心脏跳动的速度失了衡,这不正常,绝不正常.

  

  「乐乐,妈不想骗你,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替灵灵完成的.不要想着现在回来,你的回来根本无用.无论你怎么疼爱妹妹,她的人生总归是需要她自己走过的.乐乐,妈言尽于此,你该知道,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和妈妈一起祈祷妹妹的平安.」

  

  挂上电话,单乐套上简单的衣裳,来到窗前,窗外的天空是沉黑一片,灵灵,现在你的生活是不是也如这天空一般充满了黯淡,一直不希望你的身边出现其他的人,是我太自私,可是,现在,我向上帝祈祷,祈祷你的路途有个爱你的人助你走过艰难.万能的主啊!愿你原谅一个哥哥心中的禁忌,去帮助我无辜的爱人吧!

  

  阿门!


【23】                  我们的约定


  「妈的,还跑!」贴近的咒骂宣告新一轮的沦陷,单灵闭上眼,眼角再也渗不出泪.

  

  「单灵!」熟悉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传来,如此焦急,她以为自己听到天籁.

  

  回身,来不及看清面容,便倒在一个温柔的怀抱.

  

  「哥!」言语未经大脑,脱口而出的是心中许久的期待.

  

  抬头,看见他的秀眉深锁:「这是第二次了,我可不是你那个伟大的哥哥.」

  

  魏然!

  

  失去意识前,依稀记得他眼中的惊恐,心中竟慌了下.那是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啊!

  

  很快清醒,被体内的一团烈火.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悬挂着亮丽的掉灯,光线却是柔和的.大脑一时不能反应,直到传来门扉开启的声音.

  

  「你醒了,你才睡没多久,要不要---」魏然的声线带着欣喜,看着他走近,自己却惊慌了.

  

  「出去!」打断他的话语,裹紧了床单,体内的热更甚,额上已冒汗.

  

  「怎么了?」他站定,看她隐在被单内的身体些微发抖.

  

  垂着头,她不语,唇上有伤痕,咬下去生疼,疼痛却可以让她暂时压制那股蠢动.

  

  他走近,扶上她的肩,还未开口,她便已推开他,朝浴室奔去.卡嚓一声,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站在门外,似乎猜到了几分,那种酒吧,那种环境.

  

  「单灵,你别怕,现在出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浴室内没有回答,响起的反而是水流声.

  

  「你别做傻事,快出来.」想着室内危险的可能性,心慌了,声音也不觉放大.

  

  水声越来越大,混杂着脆弱的哭泣,焦急终于让他顾不什么开始撞着并不严实的门.

  

  没多久,脆弱的门板终于承受不住持续的撞击,应声而开.

  

  浴室内,她披散着一头秀丽长发,蹲在开到最大的水柱下,水幕下的眼神迷离着,浑身湿泽,凸显无限美好.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诱惑,魏然一时看地呆了.

  

  似乎意识到有人,她猛然抬起头,清醒了几,迷离的眼满是恐惧,连连后退,喃喃念着的只有一句---

  

  「出去,出去,出去……」

  

  着了魔似地走近她,可以忽略她的惊恐,气息有些不稳,不愿承认情动了,行为却表明了一切.

  

  「单灵,别怕.」

  

  温柔的话语,让人忍不住放下一切,就像---哥哥.

  

  "哥哥"拥住自己,低低呢喃:「没事,别怕.」

  

  回拥住"哥哥",委屈着述说:「我好难受.」

  

  「有我在,没事.」他的吻落在颊上,如落羽,轻柔地动人.

  

  「恩……哥!」

  

  "哥哥"猛然推开她,她一怔,在水幕中看他的面容.

  

  是魏然!握紧了双拳,愤怒地扬起手,僵在半空,终又无力垂下:「魏然,别对我动情,你可能猜测到了,宝宝是我和哥哥的孩子,我的亲哥哥.」

  

  她望着他,目光真切,无一丝杂质:「如果只是被我的表象迷惑,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而且……还有已有男友.如果是另一种可能,那我希望你尽早理清.我只是这里的过客,很快便会离开.」

  

  「我哪点比不上你哥?」幽幽的话语,似控诉.

  

  「我和我哥只是意外发生的关系,我喜欢的...是我的男朋友.」 

  

  「你这样子,你男朋友还会接受?」

  

  痛心地闭上眼,很快睁开,眼中尽是清明:「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样现在的我还是他的女友.以后的事情,我不会考虑,因为,那是属于未来的单灵,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宝宝的医药费.」

  

  「你坚强的让人意外.」他垂目,不让她看到他眼中的不甘.

  

  不是没喜欢过人,只是,这一次,短短的相处,却让他想拥护这女孩一生,是占有欲,是爱情,还是其他,他自己,也不知道.

  

  「从前,我都不知道我可以这样强韧,我总是生活在哥的庇佑之下,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要离开我,所以,我必须让自己远离懦弱.其实,我没你说的那么坚强,如果,没有宝宝,我的一切坚强就会被摧毁.」想着宝宝,嘴角终浮上难得的笑容.

  

  「宝宝对你真这么重要?」他问道,酝酿着一个期待.

  

  「当然!」她有些诧异.

  

  「那,我跟你做个约定,我负担宝宝的医药费,而你则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经常回来看看我.」

  

  她笑,发自真心:「我答应.」

  

  只是心中仍忍不住叹息,何苦这般!

  

  她没有问他如何凑到宝宝庞大的医药费,没有询问这间富丽公寓的由来,也无从知晓她是怎样被带出那个罪恶的不愿再忆的地狱.没有问,并不是不想知道,只是每个人,背后都有着不愿明述的过往,如果他想讲述,答案自会揭晓.

  

  宝宝的手术在极快的时间内被安排妥当,除了不断说着感谢,她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

  

  医院,等候手术的日子.深夜,模糊间,有个如羽轻吻落在颊上,温柔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彷徨:「怎么办?我好象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的脚步远去,她缓缓睁开点点湿泽的眼,优美的唇形无声化作一句抱歉.

  


【24】                  提前的离别


  宝宝的手术很成功,小脸上再次出现生动.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感谢上帝,之前所遭受的苦痛在幸福面前根本不值一谈.

  

  生活恢复了原状,一切都未变,她依然每日到超市工作,如从前一样应付那些心怀爱慕的男孩.但,这只是表面,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然变却.魏然还是会在黄昏来临前等候她,只是,从前的一路欢笑不再,留有的只是彼此的沉默.

  

  她并没有试图改变这种状况,她一直坚信少年只是一时迷惑,他总有一天会理清自己的情感与思绪.自欺欺人的说法,她却选择深信,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渐渐的,魏然不再与她一路同行.他本来就是个漂亮的男孩,身边永远不乏人群.习惯两个人的路途一下子有些清冷,一时不适,却很快便释然了,只因明白,自己的路途,主角只有一个,而其他的面孔,只是过客,那么,自己的主角又是谁呢!从前是哥,未来呢?

  

  日子过地很快,宝宝会叫妈妈了,宝宝能吃饭了,宝宝能扶着沙发靠壁慢慢行走.她幸福地无法用世上的任何一种言语形容,幸福总是过地很快,夏天才刚到来,秋天便裹着金黄奔跑,只停留在身边一刻即远去,于是,冬天来地那么突然,圣诞的气息那么浓重,学校里面一片喜庆,回到家,她看到日历上的日期,有些恍惚,已经10个月,十月怀胎,是一个生命的过程,而她,经历了这十个月,又收获了怎样的生命果实呢?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而此时,她深知,自己该回家了.

  

  客厅内,宝宝正偎在婆婆怀中嬉闹,魏然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抬起头,对视的眼没了之前的烦乱.

  

  她嘴角挂着笑,关上门,看房内的一切,这是她和宝宝甜蜜回忆的地方,一点一滴都铭记于心,只是,即将离去,无可避免.而现在,就让她珍重这最后的时光.

  

  不忍看婆婆与魏然的失望,她偷偷地准备着一切回家的事宜,邮寄了回家的信件.信中告知母亲母亲自己一切都好,宝宝也很健康,恳求母亲的谅解与宽容,并确实了回家的日期.

  

  即将回家,心中有了期待,也有着对这里的不舍.但,一切的一切,心却是满足而幸福的.只是,她没料到,幸福的前方,一生最大的悲伤等候着她的莅临,同样地,不可避免.

  

  圣诞节过后的一日清晨,她像往常一样早起到超市,临走前,怜爱地轻吻了下熟睡中宝宝的额头.然后,嘴角扬起美丽弧度地离去.

  

  这一天的工作繁忙如昔,她工作至午间,才总算有了少许用餐时间.像往常一样拨通了家中的电话,想象着宝宝口齿不清地叫着妈妈,心若填了蜂蜜.

  

  意外的是,电话没人接听,会不会是婆婆没听到?可是,婆婆知道她的这个习惯,每天的这个时候都守在电话旁,所以电话的铃响从未超过两声.不敢想其他的可能性,只好一遍遍重复着熟悉的号码.结果,却都一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甜美的女声此时却像是地狱发出的.

  

  宝宝,宝宝,想着宝宝,居然心口发痛.宝宝,千万不要出事.

  

  「单灵!」呼唤她的是魏然,带了一脸的忐忑.她面色瞬间惨白,声音在颤抖---

  

  「小然,什么都不要说,现在带我去医院.」

  

  「宝宝他---」

  

  「不要说!」她大吼,捂着胸口:「什么都别说,别说...」

  

  熟悉的医院,熟悉的医生,熟悉的沉重表情,她咬住唇,让疼痛强撑着自己的冷静.

  

  「病情复发,而且比上一次更严重,我们医院没那个条件,建议你们尽快转院,也许还能延长孩子几天的生命.」

  

  天地崩塌,明亮的世界刹时成了无尽的黑夜.一个人的心能有多痛,一个人的悲伤能有多深,一个人,肩上能承受多少重量.她失去了力量,连泪水都无力脱眶.她设想的美好未来成了梦,噩梦.她贪心了,想要占据所有幸福,所以上帝惩罚了她,用最痛苦的方式.

  

  宝宝在特护病房,透过厚重的玻璃,她看到宝宝身上插满了导管,她的宝宝不再笑地明媚,而是闭上了清亮的明眸,让一切生辉被无情掩埋.

  

  不知这样站在房外看了多久,可还是觉得不够,看一辈子,几辈子都不够.

  

  「灵灵!」是熟悉的呼唤,却遥远地有些陌生,她机械转过头,面前似乎有三个人,她知道其中有婆婆和魏然,那第三个.找不到焦距的眼迷茫着,直到那个呼唤更近.

  

  「灵灵!」那人抱住自己,轻轻摇晃着她:「灵灵,说话呀!妈妈来接你回去了.」

  

  「妈.」她总算让自己清醒,面前的亲切面孔,一下子让她卸下所有坚强的假象.埋在母亲怀里,眼泪终于得到港湾,尽情释放.

  

  「妈,医生说宝宝会死,怎么办?怎么办?」

  

  「灵灵别怕,咱们回家去,宝宝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宝宝不会离开咱们的,他会好的.」

  

  母亲为单灵打点好了一切,凌晨三点,她抱着呼吸微弱的宝宝上了车,车窗外,婆婆和魏然站在风雪中,送别的眼中有难舍.

  

  「妈,我出去一下!」

  

  看到她下车,婆婆首先红了眼眶---

  

  「你这丫头,还以为你就这样不留句话就走了呢!」

  

  她微笑,泪流了满面:「对不起,婆婆,我要回去了,本来决定这段时间走的,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伤心,没想到,比我预定的更快.」

  

  「傻丫头,婆婆都知道,你房里的那几包行李,婆婆都帮你整理好了.」

  

  「婆婆,谢谢你,谢谢你,你是世上最好最美的婆婆.」

  

  「丫头,婆婆都八十了,半只脚进了棺材,哪里美了!好孩子,跟小然说几句吧!」

  

  「恩!」她松开婆婆,泪湿的眼已看不清魏然的面孔,抹掉眼泪,更多的泪很快又汹涌了.

  

  「那个约定,我记得,我会回来的.」少女轻轻的吻,点在少年白皙的脸颊.

  

  我会等着你,在这里等着你!大雪中远去的车,在少年眼中渐渐模糊.许下一个诺言,在这里的雪夜,为的,只是生命中第一个让我如此心动的女孩.



【25】                  她和他归来


  母亲为宝宝安排了最好的脑瘤医院,手术时间也定在近期.宝宝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她守侯在宝宝身边,日夜不停歇.

  

  母亲去见了宝宝的主治医生,回来后在厕所偷偷抹泪.母亲看到在厕所门前的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拥住了单灵---

  

  「答应妈妈,如果宝宝出事,你要振作.」

  

  母亲的眼睛布满了悲怆,她点头应允,只是连自己都不信.

  

  手术的前一天,宝宝终于清醒了片刻.睁开眼睛的宝宝大哭,她慌了手脚,抱着宝宝柔声安慰---

  

  「宝宝,不哭,不哭.」

  

  医生匆忙赶来,只稍一眼,便沉痛了语气:「颅内压升高,孩子头痛难忍才会醒过来.要立即进行颅内减压.」

  

  「护士,立刻准备腰穿.」

  

  护士抱过宝宝,众人迅速进了治疗室.单灵想要进去,门前的小护士却拦住了她.

  

  宝宝的哭声自室内传来,闻者无不纠结.她站在门外,靠进母亲怀中,掩面落泪.不想这么没用,想要给母亲和宝宝一个坚强的面孔,却怎样也无法抑制源源不断的悲痛.也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妈,我是不是错了,如果不是我执意生下孩子,宝宝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苦难,他还不足周岁,他还只有那么小.」

  

  母亲拂去她的泪:「灵灵,你没错,我们都没有错,宝宝会感谢你,感谢你给了他一个生命.我们要相信宝宝,相信他能挺过这个难关.」

  

  这是慌言,残忍的慌言,但单灵,除了选择相信,别无他法.

  

  宝宝从治疗室出来时,已陷入沉睡,她接过宝宝,轻柔地擦拭宝宝额上湿发的汗.

  

  「灵灵,你休息一下,都累了一天了.」望着女儿毫无血气的面色,单母担忧地说道.

  

  「妈,我不累,我要陪着宝宝.」紧紧抱住宝宝,他是她的天使,谁也不能抢走他.

  

  宝宝睡在她怀中,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她才缓缓闭上眼,却又马上睁开,盯着宝宝安静的睡容,一刻也不愿移动目光.疯子一样的行为,她知道,却无法控制.

  

  宝宝说:妈妈,我要走了.和妈妈我很幸福,妈妈也要很幸福.

  

  她看到宝宝被一只无形的手牵着走向远方.想要追逐,身体却被束缚,她想要呼唤宝宝,喉咙却无法发出一个音节.宝宝突然回头,留个她一个绝美的笑容,凝固成一个永远的画面---

  

  她惊醒,怀中空空如也.无尽的恐惧向她侵袭,她捂住胸口,让自己呼吸平顺,不这样,她怕自己会真正疯掉.

  

  冲出门外,抓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

  

  「宝宝,我的宝宝呢!」

  

  「单小姐,你别激动,孩子一大早就被推进手术室了,现在应该已经出来.」

  

  「现在,现在几点?」

  

  「现在是中午时间11点!」

  

  ……

  

  单母闻讯赶来,看到女儿的样子煞白了脸色.

  

  单灵蹲在墙角,低低抽泣,似失了魂丢了魄.

  

  「灵灵!」

  

  听到呼唤单灵一下子抬起了头,凌厉的眼狠狠瞪着母亲,目中竟有仇视---

  

  「把宝宝还给我,快还给我!你们不能把宝宝抢走,他是我的,是我的.」

  

  「灵灵,怎么了?你别吓妈妈.」抱住不停挣扎的女儿,单母的心脏几乎停摆,这是她能够预知的噩梦,只是,没想到这么惨烈.

  

  「妈,我求求你,你把宝宝还给我,我求求你!」女儿跪下她面前,眼中的哀怜代替了仇恨,却让她更痛心.

  

  「灵灵,不要这样,你答应过妈妈的,你答应过妈妈要振作的.」

  

  「你们骗我,你们都是骗子,我要去走宝宝!」缓缓站起,蹒跚着向手术室而去.

  

  「灵灵,宝宝手术失败,在手术过程中已经...」

  

  「不,不,你们骗我,我不要听.」捂住耳朵,不想听到那个哀痛的谎言,都是谎言!

  

  「灵灵,骗自己的那个是你,宝宝已经不在了,不要用逃避来掩盖真实.」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们说的都是假的,假的……不……」疯狂地吼叫,失去了理智,失去了神志,不要思考,不要回忆……

  

  如果,悲伤到了生命不能承受的地步,那,我们用什么来解脱?

  

  ……

  

  强制性地为女儿打了镇静剂,看着女儿重要平静下来的面容,单母一阵椎心的痛.

  

  泪水淤积在眼眶,终究还是忍住了,她的孩子已经崩溃,她不能倒下,子女是母亲心中最重要的存在,灵灵失去了宝宝,再多的坚强也支撑不了悲痛.那么,现在,就让自己,来为自己的女儿撑起一切,因为,灵灵同样是她的最重,为了这个自己倾注所有的天使,她,必须勇敢.

  

  转向精神科韩医生,单母一脸坚毅:「韩医生,我的女儿现在什么状况,你不妨直言.」

  

  望着这位坚强的母亲,韩医生也现出钦佩:「她承受刺激太大,内心不能接受,神志失常,医生上称这种症状为精神失常.」

  

  「精神失常,你是说我女儿得了精神病?」

  

  「也不能这样说,精神失常到了一定程度才能称之为精神病,但不排除在刺激性强烈的情况下精神失常发展为精神病,所以这就需要家属的辅助.当然,最重要的是患者,如果她能走出这个阴影,也就自动痊愈了.」

  

  「您刚才所说的辅助是?」

  

  「安定的环境,家人的支持与陪伴以及刺激源的避免等等.」

  

  「韩医生,非常感谢您,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这件事情,我请求您万分保密,我不希望我女儿应该这次时间影响了未来的人生.」

  

  面对诚恳的母亲,韩医生重重点下了头.

  

  说完,韩医生开门离去,只是,没想到,门外站着位少年,一身风尘仆仆.少年礼貌地鞠躬---

  

  「医生,谢谢你.」语毕,错过身进了房内.

  

  「妈.」少年叫道.


【26】                  他的独白


  「妈!」面对着母亲,满怀的歉意,想要述说,却只能这样生生叫道.

  

  儿子的归来让单母欣喜,看到那眼中想要表达的急切,单母摇了摇头:「不要觉得抱歉,也不要因此感谢我,她不仅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女儿.乐乐,恕妈说句不该说的话---你自小就对灵灵有着一股强烈占有欲,你把她当作你自己一人的,可曾考虑过父母的感受.她也同样是我的女儿.所以,把你的感情归位,她是你的妹妹,也只能是你的妹妹.我不想知道你对她到底是何情感,只是,从今以后,一切都恢复原状.」

  

  「妈,我连夜坐飞机从英国回来,现在很累,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谈.」

  

  「不要试图逃避,韩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灵灵现在这个样子,你脱不了责任,我的灵灵受了太多的苦,原谅一个母亲的自私,我要她的未来再没有眼泪.」

  

  「妈,您误会我了,你所说的都是我心内的罪恶,这种罪恶,我放出了一次,这一次,让她遍体鳞伤,我不会再让那个恶魔有第二次机会放逐.所以,你放心,我永远是单灵的哥哥的单乐,我会看着她幸福,看着她结婚生子,享尽人间的所有福祉.」

  

  「记住你对妈,也对你自己的承诺.」

  

  「永远!」

  

  妈,我骗了你!原谅我!我会尽全力守护自己的承诺,只是,您不知道的是,只要对象是她,所有的理智都轻易会被瓦解,心中的恶魔连自己也控制不了.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开她,可是,离开了这个她,生命又有何意义.

  

  您不知道,昨天夜里,我听到她的哭泣,她一遍遍叫着宝宝.我心碎了,我悲伤了,理智被抛弃,我连夜赶回来.令我自己都悲哀的是,整个过程中,我的心全牵系在她身上,知道宝宝离去的消息,我也只是想着她的难过伤心.那也是我的孩子呀!可是,我一点都不为孩子动了心神.妈,你们都说我是个善良温柔的人,我也一度这样以为,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真正的我,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为什么呢?因为,我的感情全都给了她,一丝一毫都不曾为他人留下,宝宝,父母,甚至我自己.

  

  当天夜里,单母就将仍在沉睡的女儿带回了家,按韩医生的说法,医院也是一大刺激源.单乐与母亲商量,轮流照看单灵.半夜,果然出事.

  

  单灵一醒来就开始寻找宝宝,找不到就开始大哭大叫.母亲辛劳了好几天,正在房内休息,单乐不想因此惊醒母亲,只好柔声安慰妹妹,拿出孩童时的公仔熊哄着.妹妹渐渐安静下来,搂着熊宝宝,又睡去.待妹妹熟睡,单乐才敢继续先前的偷看妹妹的举动.

  

  苦笑了下,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觉得她是自己的.母亲说的没错,他想要独占的欲望已经得到让人犯罪的地步.

  

  她瘦了,本来就没什么肉,几番折磨下来人更是憔悴.抱在怀中,那股气息让他的不安平静下来.没人,在英国求学的近一年,每当想起她,心中总在不安.在害怕什么呢?

  

  在别人眼中,他是勇敢的少年,他能在极短时内击败数名不法歹徒,能连续几年带领着校篮球队夺得冠军……可是,那只是面对着芸芸众生.如果对象是一个叫单灵的女孩,一切皆有可能.

  

  没错,他害怕,怕她受伤落泪,怕她痛恨哥哥的罪行,更怕她的心中有人的位置比他高.如果不是尚存一息理智,如果不是恋爱中的妹妹幸福如花儿一般.他发誓,一定让董瀚宇死无葬身之地.他能做什么?只能做一个将恶魔压抑在心中的罪人,只能以温和可亲的面容来赢得妹妹每一次无与伦比的信任.可是,那一夜,恶魔承受不了诱惑汹涌而出.那一夜,他成了恶魔,所以,才会在明知妹妹已经后悔害怕的情况下强要了她的初次.

  

  一想到妹妹躺在别的男人身下的画面,他就无法自制,所以,只能安慰自己,如果妹妹把初次给了别人,他会杀了那个人,因此,就让自己占有圣洁地不容他人亵渎的女子吧!

  

  卑鄙的自己,肮脏的自己,全是借口,全是自己独占的借口.那第二次,第三次呢?你能容忍妹妹的第二次,第三次给别人.不能,不能,她是他的,她的所有都是他的,她的发丝,她的笑靥,因为运动而不再细腻的手掌,都是他的……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真正的恶魔.不是英俊帅气的篮球队队长,不是温和谦逊的优等生,不是人人肖想的大众情人,不是英国人口中像春风一般的少年,不是,都不是.

  

  他隐藏了他魔鬼的一面,他让自己极尽完美,只因为她,因为她喜欢这样的自己,她喜欢李连杰,自己就苦学武术,没人知道在武术学校的那些年,他常常半夜偷偷爬起练功.后来,她有迷上了灌篮高手,那是自己嗤之以鼻的动漫,居然抢走了她的所有心思,但她看着流川枫的眼神那么专注,他嫉妒了,所以他加入了篮球队,对篮球一窍不通的自己为了吸引她的目光,吃尽了苦头,那时他甚至自嘲地想,搞不好自己就是那个樱木花道.他成功了,凭借着扎实的武术基础,他的技术突飞猛进.

  

  他还记得那是他最精彩的一场比赛,因为她在看台上,不言不语,他的眼中却只有她,全然忘了那些嘶吼着嗓子为他加油的女孩们.他赢了球赛,没人能在一场球赛后成为篮球明星,他却做到了.只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比赛完后,她潜进更衣室,抱着自己大叫好帅,一切都是值得的,那时他想,只是没料到下一秒却坠落地狱.

  

  「哥这么厉害,所以我要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哥.」

  

  「什么消息?」他根本不在乎消息,他在乎的只有眼前飞扬着笑容的女孩.

  

  「哥,我谈恋爱了.」

  

  他愤怒,他悲伤,他甚至想一刀杀了那个叫董瀚宇的男生,可是,他不会,他不能让她哭泣,不能让她害怕,所以,他只是宠腻地抚着她的柔软的发丝,压抑内心焦躁的欲望,紧捏着拳头不让自己的手遵循本能撕裂少女的单薄衣裳.

  

  那天晚上,他去了市内有名的红灯区,那些故作娇媚的小姐看见他一个个眼睛大亮.艳俗的香水味让他皱眉立刻离去,你们怎么能与我的仙女相比,就算再难受,也不能为了发泄而沾染了污秽,不是为了自己,自己比她们更罪恶,我为的,是她,怀中有了其他女子的味道,怎么能让她依靠.

  

  现在,她就躺在自己怀中,怀中只有她的气息,也永远只有她的气息.

  

  男人的欲望?那算什么,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27】                  因为爱


  清晨醒来,床头的闹钟让单母彻底清醒.不是说轮流照看吗?这孩子!摇头苦叹.匆忙赶到女儿房间,看到房内的温柔,却又不忍了.

  

  女儿已经醒来,趴在哥哥怀中,抚摩着小熊宝宝额头:「宝宝,宝宝...」

  

  两个字,一脸幸福,不断重复.

  

  哥哥眼下有疲累的痕迹,坐起身,抱着妹妹,宠爱地轻吻她的发心:「灵灵,我们起床好不好?」

  

  摇摇头,偎向温暖被内:「不要,宝宝还没醒呢!你看,他都不说话,他还在睡觉呢!」

  

  他笑笑,轻柔地劝哄:「宝宝是在跟你闹脾气呢!他现在肚子很饿,你又不给他东西吃,所以才不理你的.」

  

  「吃的,对啊,婆婆说宝宝要吃东西,婆婆说我年纪太小,不能让宝宝喝母乳,宝宝要喝牛奶.快,我们起床.」

  

  女儿说完把"宝宝"小心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将床上的哥哥拉下,推向门外:「哥出去,我要换衣服,不准偷看啊!」

  

  看到门外的母亲,单乐笑着点点头:「妈,你放心,我不会对灵灵怎么样的.她病一好我就回学校.这段时间,就让我好好照顾她吧!」

  

  单母松下一口气,拍拍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儿子:「别怪妈多心,你知道的,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美丽的未来.」

  

  拥抱住为了他和妹妹苍老许多的母亲,无限感恩,无限歉疚,化作一句---

  

  「妈,谢谢你!」

  

  妹妹突然从门内出来,嘟着嘴,一脸不乐意:「妈,你疼哥哥,不疼我!」

  

  单母笑着压抑框内的泪,拉过女儿,抱在怀中:「傻瓜,你和哥哥都是妈心头的肉,割了一块就不能活了.」

  

  「我就知道妈不可能不疼我这么可爱的人.」

  

  冬日的清晨,室内还有些冷,而这方,却因为拥抱的三人而温暖起来.

  

  吃过早饭,单灵端着牛奶蹦蹦跳跳地上楼梯,单乐看见,忙放下手中物事,追上妹妹,接过她手中的牛奶.

  

  「灵灵,让哥哥来喂,好不好?」

  

  小熊怎么能吃东西?

  

  「不要,我要自己喂,我不准别人碰宝宝.」夺过牛奶,一脸蛮横,像极了童年时任性的单灵.

  

  「宝宝没有衣服穿,现在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找衣服,我去喂宝宝.」一脸委屈:「你看我一个大男生,选的衣服一定没有你选的好看,宝宝穿漂亮的衣服就会更可爱,乖,快去了,不然宝宝不理你了.」

  

  咬着唇,犹犹豫豫,极不甘愿地任哥哥抢走牛奶.

  

  「那你要好好喂啊!如果我听到宝宝的哭声,一定不放过你,不准欺负宝宝啊!」

  

  「恩!」

  

  温热的牛奶灌进胃中,整个身体都暖和了,一份牛奶,也因为是经由她而有了非凡的意义.

  

  抱起床上的小熊,脸伏进它颈项,感受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宝宝,宝宝……」她的呼声传来,焦急恐慌.

  

  他轻皱眉,宝宝对她来说真的这么重要,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居然对自己的孩子产生了嫉恨.

  

  才站起身,便被一股冲力撞倒床上.他凝视上眼气喘的妹妹,伸手想要抹去她额上的汗,却被妹妹狠狠一瞪,打开了他的手.

  

  「说,你是不是欺负宝宝了.」说着狠厉的话,妹妹眼内却红了.

  

  面对他不解的目光,她撑起身子,却仍坐在他身上.

  

  「我听到宝宝的哭声了,一定是你欺负宝宝了.」

  

  「我没有啊!宝宝很乖,没有哭.」

  

  「明明有!」说完,单灵伏下头,唇贴上哥哥的唇.

  

  妹妹的这个举动让单乐整个人呆住,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全身的感受都集中在那条滑进自己唇中的小舌上.

  

  大脑混沌,连身体也开始发热,这样下去会出事,想到这,单乐扶住妹妹的肩头,微微使力.唇舌刚分开,妹妹拍下他的手,又靠过去,身体的摩擦让那股欲火更盛,狠下心,扣住妹妹细瘦的手腕,暗哑的声音压抑地变了形---

  

  「灵灵,别胡闹!」

  

  妹妹却一下子哭起来,不停地捶打着他:「哥哥,你偷喝了宝宝的牛奶,怪不得宝宝会哭!」

  

  「我……」哭笑不得,原来是这样.

  

  不过,自己憋地内伤也是活该,不该再有旖想的,只是,有时候,那个恶魔连自己都无法掌控,他真的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了理智,遵循着罪恶的本能.

  

  「灵灵,哥哥只是在为宝宝试牛奶的温度,绝对没有偷喝.不过,你刚才说听到宝宝的哭声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突然就听到宝宝在哭,在哭.」妹妹神情有些不对:「你听,他又在哭,他在叫妈妈,哥,我头好痛!」

  

  「别想了,灵灵,乖,不想了,宝宝没有哭,宝宝在笑呢!」抱住妹妹,柔声安慰,轻吻她颤抖的睫毛,让睫下的一颗颗晶莹的珠子息数滚进自己喉中.

  

  「不,他在哭,他在哭...呜!」

  

  吻压住她的哭叫,享受她唇间的芬芳,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让她平静,让她平静.心中却在苦笑,这种自欺欺人的借口,还要用多久.

  

  另怀心思的吻却真的让妹妹安静下来,望着他的眼,迷漫了水汽.

  

  「哥,这是吻吗?」

  

  「是啊!因为哥哥爱你,所以才吻你,你爱哥哥吗?」类似于告白的语言,假装平静地述出.

  

  「爱!」虽然知道她的爱不是爱情,但暂且欺骗自己一下吧!反正自己也骗了很多次了.

  

  「可是,我还是爱宝宝多一点.」

  

  摇摇头,徉装生气,其实心中已经很满足了,不是其他人超越他,是他们的孩子啊!

  

  「哥,你不要生气嘛!你知道,宝宝才是我重要的.」

  

  「那,你答应哥不要把哥吻你的事告诉妈,哥就不生气.」

  

  「好!」

  

  「那我们拉勾!」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怕,怕再一点的压抑,那个恶魔就会释放……所以,原谅我,我不是您一直以为的好儿子,我是个魔鬼,一个为了她而疯狂的罪恶之魔.真正疯的人不是她,是我,是我……


【28】                  我要的幸福


  客厅内,妹妹抱着宝宝看着卡通片中那个有着浓黑眉毛的小鬼笑地开怀.母亲在厨房忙着年味的腌制.过年的气息愈来愈浓,想着两个礼拜后的团年饭,单乐拧起了眉.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做了.

  

  「妈!」他站在厨房外,语气有些担忧.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一举一动都明了.

  

  「有什么事,说吧!」

  

  「灵灵接近2年没回去爸那边了,爸爸知道这件事没?」

  

  「我封锁了灵灵的事情,对你爸那边只道是送去国进修去了,为这事,你爸不止一次来闹过呢!」

  

  「年夜饭总是会聚的,灵灵这状况,恐怕……」

  

  「我明白你的担忧,我自己又何曾没忧心过,你知道你爸爸的性格,平时嬉嬉哈哈,一遇大事比谁都较真,做的比谁都绝,我就怕他知道了,断绝灵灵和我们的关系,这样的话,怕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只不过,现在担心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恩!」

  

  「灵灵比较听你的话,你到时多准备着点,别露了马脚.」

  

  抱着宝宝,单灵突然从哥哥身后窜出:「马脚,什么马脚?今天有马脚吃.」

  

  紧张的气氛刹时消失,轻松又弥漫开了.单母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拿着菜刀,作势往女儿腿上而去.

  

  「对啊!吃的就是你这马腿丫头的蹄子.」

  

  「啊!哥,救命!妈要杀我.」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这样的画面!单母微笑着想.

  

  只是,单母所期待的幸福却在另一个角落被扭曲.

  

  「哥,你不要再亲了,我要睡觉.」

  

  「那,让哥亲其他地方,好不好?」这种近乎诱哄的方式,让他也不耻,但,他真的无法压抑那股冲动,借由这种方式来让身体得到平静,是会灭了自己疼痛的欲望,还是让那股想望更猖狂.

  

  他知道,答案是后者,可是,这种行为却停止不了了.

  

  亲到某处时,妹妹模糊的声音断续传来:「不要...好痒,哥,好难受.」

  

  那是妹妹耳下的一小块区域,他伸出舌舔噬,引来更多的娇吟.似受到鼓舞,他更放肆地侵袭那一敏感的一方.

  

  「呜...难受,哥,你不要亲了.」

  

  「告诉哥,怎么难受了?」他凑在她耳边,吹吐浓重的火热气息.

  

  「下面,下面……」赤红的脸埋进他怀中,贝齿咬住他流连最多的红唇.

  

  「别咬,告诉哥,下面怎么难受了?」他含着她的耳垂,听她松开唇,口中溢出更多惹人动情的字语.

  

  「下面,下面,湿了,不舒服,好难受!」

  

  隔着衣料,一手摸索着专属于他的,只被他进驻的私处,另一手仅解了一颗纽扣便钻入胸口,爱怜那不能称之为丰满的玲珑胸.就算是生过小孩,她的身体,依然稚嫩如处子.

  

  伸一指轻探已湿滑的内里,上方的呼吸更急促,挣扎也更厉害.

  

  她的耳垂红透,其上沾满了他口中的丝线.抬起头,看她朱唇轻启,丁香小舌若隐若现,诱惑了理智,失去了控制.

  

  覆上,追逐,缠绕,牵拉……吻了多久,不知道,只知道还不够还不够.动作不由自主粗暴起来,她的痛呼,听不见,她无意中渗出的泪,也感觉不到.

  

  在乎一个人到了一定深度,是不是也会连那个人也忽视了?这是谬论,他曾经以为,现在,却相信.

  

  他探入的手指不再温柔,内里的潮湿温暖让他想要确认,确认这里是不是专属他一人的.勾起指尖,搔刮脆弱的黏膜.他满意听到她的哭声,感受到她收紧内壁,排拒着他.

  

  得到这样的回应,才重新温柔下来,舔着她眼角的泪水,感受那股甘甜.睫上的水珠却不忍拂去,看她泪盈于睫,颤抖抽泣时水珠在睫上的滚动.

  

  好美!这美,只有他一人看得到,这美,是他一个人.

  

  抓起她的细白玉腿,缠上他腰际,抬起腰,挺起,进入,让两人成为最亲密的结合.

  

  她的内里,即使被扩张,仍是紧窒.他只进入一点,听到她的抽气声,便停下了动作.试探,旋转,缓行,完全进入时,他已满头大汗,而她的发,已湿透.

  

  「痛,痛...」她模糊道.

  

  他一手按摩着两人交合处,另一手抚摩她已被解尽的光裸玉体.只是,她收缩地更紧,痛呼更凄厉.他忍着汹涌的欲潮,柔声安慰.而她只是不断重复着---

  

  「好痛,好痛...哥,我好痛!」

  

  这样下去不行.他狠下心,衔住她胸前的豆蔻,吮吸,辗转,轻轻咬下,立刻松开.

  

  这方法果然有效,她渐渐放松,包裹着他的内壁不再另他生痛.此时,他才刚敢缓缓移动,幅度不大,却足让摧毁他的意志.她的声音中仍有痛吟,却又蕴涵了一丝丝甜蜜.收到这个重要讯息,他如获赦令,瞬间加快了速度.抽插的力道在在告知他之前艰难的隐忍.

  

  「啊...恩...哥,你出去,痛...」

  

  「乖,马上就不痛了,抱住哥哥.」

  

  「我不抱...啊...呜...不要.」

  

  「抱住哥,哥不让你痛,哥会让你很舒服.」

  

  「恩恩...你骗人...呜.」

  

  「相信哥,跟着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你只能和哥一个人去,知道吗?」

  

  「不能和董瀚宇一起去吗?啊啊啊...哥,好痛,你轻一点,不要...啊...不要那么大力,我抱了,我抱!」

  

  「听着,你只能和哥一个人去,如果你和其他人去了哥会马上离开你.」

  

  「去,去...恩恩...哪里?」

  

  「天堂,真正的天堂!」

  

  「恩...恩...好!」

  

  「灵灵,告诉哥,舒服吗?」

  

  「恩,舒服...啊...很舒服.」

  

  「记住这感觉,这是哥带给你的感觉,你以后,只能躺在哥的身下,让哥来爱你,好不好?」

  

  「恩!为什么...」

  

  「嘘!别说话,你只要记得哥爱你,很爱你就是了……」

  

  「哥,哥,快起来了,今天我们要和爸爸去吃年夜饭,哥!」

  

  年夜饭?陡然睁开眼,一屋的熟悉让甚至渐渐恢复.

  

  刚才的,是梦!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带点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做出伤害妹妹的事;又隐隐有着股莫名的失望,道不清,述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