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迅速地解开裤头杜锋对准她甜蜜的洞口,慢慢的刺入她的身体。这种结合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或许是因为不在正常的场合,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正常的关系,或许是因为两颗年轻的心终于释放了自己禁闭已久的压抑。不,或许,只对于他来说如此而已。他好似要记住每一次在她身体里驰骋的感觉。每一下,每一个滑动,每一次深入,所有每一次,他都刻意放缓了动作。她从未有过如此被温柔的对待。这一刻,她的心,是想要垂泪的感动。配合着他的节奏。她也放慢腰肢的扭摆,他们的结合。如此在乎彼此的结合。几乎是同时的,他们一阵痉挛。杜锋终于在她体内释放了自己。满足的一声叹息过后,他把她按在肩头休息。只是门外的交谈声与脚步声同时的逼近。快速的分开,并迅速地整理。一切在一瞬间又恢复到本来的模样。一霎那,黎仲楠的心是旋紧的。杜锋也是吧。“黎仲楠。”罗咪咪挽着一个男子进门来。“哦哟,杜老师也在啊?”“恩。”杜锋佯装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礼貌地点了下头,又继续埋头看书。“黎仲楠,你写份检讨书明天交给我。”罗咪咪面对她时,是粗声粗气的严厉。这个死花痴,只对男人甜言蜜语。软言软语。对女生时都是一副凶悍的样子。学校里的变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黎仲楠点是了一声,就走了出去。幸好,幸好那女人没发现什么。^想到这,又是虚惊一场。黎仲楠走到女厕所里,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凌乱的发和微红的脸。用水拍打了几下脸孔,她才镇定了自己。感受到手机又振动,她拿出一看。乔孟夕的短信。‘我找到一份兼职,没工资,没休息日,没退休,不下岗,全天24小时上班,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工作那就是——想你!’他真是无聊透顶了!!乔孟夕自从知道了她的手机号码后,无时无刻地发一些莫名其妙的垃圾信息给她。她是一条也没回复。那个禽兽,居然这么婆妈,一个大男孩了,还玩发短信这种无聊的把戏。也难怪黎仲楠了,手机之于她只是通讯工具,信息什么的,她不会发,也发不来,不是她笨蛋,只是她习惯什么事都打电话。不过上课被罗咪咪抓到的事,她一定要找乔孟夕算帐!居然在她上语文课时给她打电话!她才刚把手机掏出来,罗咪咪就凶悍地把所有罪名都赖到她头上。她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手机又在振动了。
‘下课后我来接你。’这句话是他为数很少的正经话。不过格外让她厌烦,皱起眉头,直接取出电板,往裙子口袋里一塞,她又走回了班级。
32.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小窗户,用彩色玻璃纸封着。小面积的阳光从外边照耀进来,将玻璃纸上的色彩在空中划出一道似彩虹的光来,格外美丽。忽然觉得,寂静的世界是如此悠闲,如果,如果,只有唐和她存在的世界,或许,会更加美好。最后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接二连三的作鸟兽散。男生们吹着哨子。三五结群地聚在一起讨厌放学后的节目。女生们也结伴研究着放学后的去处。是去礼品店买扎头发的发饰呢,还是去漫画店租最新的漫画。言情?当然也不错。所有的喧闹景致,仿佛,只衬托出她的清冷,黎仲楠一个人的寂寥。她形单影支的身影,在夕阳的照耀下,拉得斜长。“HEY!”跨出校园大门的第一步,脊背上贴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转头,无奈深刻地表现在白皙的脸颊上。这表情仿佛是把利剑刺穿了乔孟夕的心脏。他的痛,却只是被掩藏在清明的表象下。
清澈的眼神。透露出除了欣喜以外的,她所不懂的神情。不过,她没兴趣知道。“你。”她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了今天的事情。眼神即刻冒出一簇簇地火苗。揪住他的领子就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因为学校建校早,所以处在老城区这一代。周围不是一些老的居民房,就是一些卖杂物的老店。只有校门对面才有一些小吃店,便利店。所以学生们都往那个方向走。而黎仲楠则一意孤行地把乔孟夕拖到了一幢几近废弃的拆迁房里。最最普通的水泥楼梯上已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有股类似发霉的陈腐味道扑面而来。黎仲楠这才停下脚步,开始她的质问。像个街头混混的太妹,靠在早已生了锈的铁门旁,双手插袋,双脚交叠。乔孟夕被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清澈的眼神此刻就更显得无辜。声音,有些刻意的压抑,但却该死得好听。像温和的风,像湛蓝的天,像棉絮在空中飞舞,像双脚踩在天涯海角的细沙上,像被温暖的拥抱,像一盘美味的菜肴,像一个吻,像做爱时男女身体的律动,像巧克力的甜腻,像深夜的月,像雾中的花,像罂粟,像大麻……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中的宁静。微眨了下眼睛,黎仲楠不再看他的眼,只是在他眼睛下方的任何一个部分游移。时而鼻子,时而嘴唇,时而,他的喉结。她认为,一个男人最性感的地方就在于他的喉结。就像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一对完美的乳房,那也是不足够的。“我拜托你,不要再在上课时,”声音听起来平静了许多,眼神也不再怒气冲天的凶悍。“打我电话。”这件事,不大。只是,她的怒火何时如此容易被勾起了,压抑住自己嘲笑的冲动,她咽下的同时,也是自己无法解释的矛盾。“怎么了?你在上课?抱歉,我下次会注意。”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的样子,就像琴音流泻时的完美。像白色的节骨,时而伸展,时而弯曲。“对,难道你不用上课么?”奇怪的疑问,黎仲楠都觉得自己这么问很白痴。“上课?我大概快要退学了。”乔孟夕,眼前的人的确是乔孟夕,只是一点儿也不像第一次见到时的那样。他也不再干站着,朝着满是灰的梯阶就坐下双脚平坦的敞开着,两手很自然地摆上上面,他的样子,就像一尊雕像。虽然,没有罗丹的《思想者》那样投入的表情,但是,却别有一番乔孟夕的味道。“喂!那里很脏耶!”黎仲楠脱口而出。像个小女孩似地,做出一脸厌恶的表情。她有点小洁癖。“无所谓。”乔孟夕有时如此在意,有时又如此随意。什么对他来说才是重要的呢?难道他的人生,就是如此么?随心所欲?
33.
想是自己多管闲事了,黎仲楠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好,不管你是上课,还是退学,请你以后不要再发消息来了。”揣在口袋中的双手,无意识地绕着圈圈。“为什么?”乔孟夕眼神迅速地射向她,就像津鱼。或许比它更锋利。“我讨厌你。”简短有力但又具有如此杀伤力的话语,实在不该这么轻易就脱口而出。没有看向乔孟夕的脸。说完这句话,黎仲楠转身下楼。悠缓的脚步声响回荡在空旷的破烂楼房内,在寂静的,哀伤的空气中,添入了,锥心的疼。乔孟夕。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讨厌的人。脑袋里回荡着这几句话,书包却显地更沉重了,每走一步路,也都是艰难万分。就像有人把你的脚按住了。你,却还在艰难地扯动着步子。‘我讨厌你。’平静的话语,但自己的心,为什么有种,解脱后的失落,有些后悔。我讨厌你。我讨厌你,黎仲楠。黎仲楠是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的。走出了拆迁房,黎仲楠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睛,脑袋里却都是刚才自己平淡的声音,以及,乔孟夕巨大压迫感的存在后遗症。总之心里就是很不舒服。究竟是何种心理。黎仲楠不想探究。回家吧。回家。
啊!还得去买药。晃荡着步子。脑袋里不知想些什么似地,身影越晃越远。直到,消失。
提子的甜味盈满唇齿间。透明的,能看见茎丝的嫩肉,在舌与齿的推动下,一寸寸地被吞噬尽。抱过垃圾桶,‘扑’一声,黎仲楠把小核吐在桶里。低哑而慵懒的女声在空气中窜动。是SALYU唱的IBELIEVE。当电子表上的时刻停留在17点时,‘坷拉塔’的开门声准时响起。几乎欣喜若狂地从沙发间蹦起。“唐!”一个大大的拥抱,一个满是爱的拥抱。在傅亦唐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女人?!傅亦唐拍了拍身上的小家伙后,把她放在地上。同时,转身朝身后的女人说道,“我女儿。黎仲楠。”女人有着一张出色的面孔,细长的眼,挺直的鼻,小巧的鼻翼,略薄的嘴唇。头发是盘着的。身上的着装也一副白领打扮。她略微嘲弄地一笑,只是从头到脚地把黎仲楠打量了番。“黎?怎么不姓傅?黎瑭儿这么要求的?”她的声音尖利。没有外表给人的舒适感。只是最叫黎仲楠在意的,是她的最后一句话,黎瑭儿?是谁?傅亦唐的脸色并不好看。只是别有意味地朝着女人看了一眼,像是警告。又忽然温柔地对着黎仲楠说到,“她是你舅母。董斐然。”
34.
舅母?这是个奇怪的名词。一时的错愕无法将黎仲楠混乱的思绪理清。她什么时候有的舅母?她母亲的弟弟的老婆?!母亲?弟弟?“长得和黎瑭儿很像嘛。”董斐然的声音仍是如此的尖利。但这句话在黎仲楠的耳中更刺耳!像?像?!她和谁长得像!黎瑭儿是谁?黎瑭儿谁谁?!
“谁是黎瑭儿?她是我的谁?!”茫然无措地,急欲知晓答案的眼神死死得盯住傅亦唐。“看来今天不该来这。”董斐然的有些惋惜道,“下次我再联系你。”对着傅亦唐说完,随后转身前又别有意味地看了黎仲楠一眼。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她两人。SALYU略低哑的声音仍伴随着舞动着乐曲在室内浮动。
“谁是黎瑭儿?”很纯粹的直问。逃避不了了,未被揭发的,被刻意隐藏着的一切,是否,就要在此刻现形了呢?傅亦唐度着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跟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与夕阳的金灿光亮遥相呼应。深皱的眉,短暂的沉默过后,他靠着墙,眼睛未看向她。说,“你母亲就是黎瑭儿。”“我没有妈妈,你从来也没跟我说过妈妈,我没有的。”她摇头,只是,事实会被她摇走吗?“是,你的姓氏,就是你妈妈的姓氏。”小学3年级的时候,她陡然意识到姓氏的问题,为什么别的同学都跟着爸爸姓,只有她不是?于是,她一回家就问爸爸。可是爸爸却用她有点难以理解的话语回答她。因为算命先生说,楠楠要姓黎啊。算命先生,是神仙么?她就这么信了。是有些神,他的一句哄骗她的话而已。只是后来,她就没有再问过这个问题了。算命先生,她一直相信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骗了我。”肯定句。声音平波无澜。“对不起。”傅亦唐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表情有些窘,点着的烟,烟圈,在空中乱飞舞。羽化了他的表情。“为什么?”她的问题总是如此简短。为什么?一句为什么,包含了无数的为什么。她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眼神是肯定望着他的。她等着,等着这个,或许会有些漫长的,诉说。
35.
此时的音乐是平和的寂静,如呢喃般地诉说,SALYU的歌声像烟萦绕着整个房间。傅亦唐手上的烟已灭了。故事,就要开始了。她的舅舅,黎耀司,是个天才画家,具有高于别人的绘画天赋。在他十八岁那年,举办了首届个人画展。当时,是轰动本城的大事。这不仅仅因为黎耀司异于常人的天赋,更是因为黎耀司的父亲,黎中岷是本城的首富。傅亦唐那时,也才二十二岁,还是打工仔一个。边念大学边支付学费,家里的经济负担都扛在他的肩头.布展的时候,他报名当了临时工。他可以说,是除了那些参观者之外,第一见到‘她’的人。‘她’就是黎瑭儿。
傅亦唐说到这儿的时候,是激动的,怀念的,甜蜜的,也苦涩而悲伤的。一切起因,皆是黎瑭儿。也许他们第一次的相遇不叫相遇。因为,只有他认识她,而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他给了她一个昵称,水仙。因为,她就是他的水仙。当然,这点,傅亦唐并没有告诉黎仲楠。水仙,美丽,清雅,却也是毒物。其实很多美丽的东西都有毒。毒在不经意间,因为,傅亦唐中毒了。中了黎瑭儿的毒。而这毒,或许至今未解。相见,是不是还有一个搭配的词叫恨晚?相见恨晚。傅亦唐看到那副画作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他仿佛到这一天才明白出生的意义,不是为了赚钱念书,不是为了养活家里,不是为了再深造。而是,为了她而存在着,为了她。那一天,是展览的第二天,他终于在三天之后有幸见到了她!清雅的,高贵的,平凡的,却也脱俗的幽雅。如一股清香的芬芳,彻底,迷醉了他。黎瑭儿和傅亦唐的真正见面。黎仲楠此刻,已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黎瑭儿怎么怎么,黎瑭儿又怎么怎么。此时此刻,她是恨她的!她夺走了唐对自己的爱!她是刽子手。但更让黎仲楠震惊的竟然是黎耀司竟然爱上了黎瑭儿。黎家,就这两个儿女。只是黎瑭儿的身份是在之后才被认可的。因为,黎瑭儿是私生女。黎中岷曾经一直经常光顾一家歌舞店。只因为黎瑭儿的母亲。她母亲是位歌女,这种身份是无法被黎家认可的。黎中岷自是明白的,只当这是春风一度。并未挂心。所以,黎瑭儿的出现,无疑,会让黎中岷难堪。不得以,只得承认她的身份。只是,在外界都是宣称是失散多年的去世姐姐的女儿。所以,在黎瑭儿出现之前,黎耀司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总之,黎耀司爱上了黎瑭儿。
这段禁忌恋情从傅亦唐的口中说出来,却莫名地,让黎仲楠的心灵感受到震撼。因为不能被接受的爱么?思路完全紊乱了。一切都微妙万分。她只知道,这一刻,心里有嫉妒的因子。有恨,也有浓浓的爱恋。她,爱,他。黎瑭儿的死,也是因为生了她。傅亦唐这么爱黎瑭儿,是否,会很恨她呢?黎瑭儿究竟是个怎么的女人呢?她才会吸引得了唐的唐有多爱她?有多爱她?这些年,又有多思念她?那副画呢?那副有着她的画呢?从出生到现在,黎仲楠从未有过如此想见见自己生母外貌的冲动。从未有过。
“黎耀司疯了以后,董斐然呢?”那个女人如此犀利,尖酸刻薄的。怎么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是个疯子。“那是以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现在,你外公,是个快要离开的人了,他的病,治不好了。”“所以要找个继承人是吗?”“是。”“黎耀司自然是办不到了。”“所以,找到我吗?”“不。”黎仲楠没有再问为什么,她的眼睛是看着傅亦唐的,是哀伤的眼心中的酸涩,她没法再忍受,再多说一个字,仿佛,就要死掉。财产,继承什么的,她根本一点都不感兴趣。但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而找到她,为什么又要来找她呢?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个故事?!为什么自己要唐亲自讲述呢?这样的伤害有多大!他……究竟懂不懂?“董斐然最近一直在找律师,她千方百计地要让黎耀司清醒。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是商业联姻,而那时,黎耀司已经疯掉了。她现在找到我,找到你。就是为了,要让你。”k说到这,傅亦唐停顿了一下。眼神,是虚无的飘渺,只是,像烟花的绽放般。只在霎那。“要让你唤回黎耀司的记忆。要让他醒过来。”要让他醒过来。
36.
她黎仲楠有何能耐?让黎耀司,她的舅舅?复苏吗?“我长得和她很像吗?”这个概念在一霎那迸发。是吗?是这样的,所以唐才对自己那样?傅亦唐看着她,不语。只是眼神中隐隐地透露着对她的宠溺。“不,不是很像。只是有她的影子。”这算什么回答。只是有她的影子?她只是她的影子么?影子!影子!影子!黎仲楠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家门。什么影子?!狗屁!那女人要财产是吗?好!她不要就是了!这样,她也不用去做什么让那个疯子正常的事了!为了财产,为了钱。为了这些肮脏的臭东西。她的爱情呢?她的爱情,在不经意间,弄丢了。唐爱她吗?唐爱她吗?唐对自己呢?!唐对楠楠呢?卡在喉间的压抑着的愤怒,终于在离开的这一刻迸发了。她不顾形象的大吼大哭,大闹,大叫。直到,她发现周围都是一片空旷的操场时,她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学校。
天色,已有些泛黑了。灰蓝色的天空,云朵也变得模糊。这一切,都是静谧之歌。她的哭声在静谧中尤显突兀。傅亦唐已经离她很远了。或者说,是从未近过。她的哭泣,只是为了,自己受伤的心。她贪玩。是贪玩。只是贪玩的后果,确是伤害了自己。她不该做什么该死的尝试。不该去相信狗屁的a-alive,不该任意妄为,不该,是不该!所以,现在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突然间,初夏的夜风是如此冷冽。几乎刺破她单薄的衣服。“喂!”一道刺眼的光照射过来,刺地黎仲楠睁不开眼。“这么晚了还在这做什么?!快回家吧!”是学校的保安。她无意识地起身,已经,已经分不清了。“黎仲楠?是黎仲楠吗?”好熟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楠楠,楠楠…楠楠,别走……楠楠……你寂寞吗?是的,我寂寞。你想要温暖吗?温暖?温暖了,就不会感到寂寞吗?是的,温暖了,你就不是一个人了。还有谁?我有朋友吗?对,你还有你的朋友。朋友?不,我没有朋友。我没有,我只是一个人。一个人而已。不!楠楠!别离开爸爸,别离开……我。黎仲楠,你醒醒!乖!吃药了~“乖~吃药了~”熟悉的话语,温吞的话语。熟悉的味道,清晰的却也模糊的。“黎仲楠,你醒了?”“你?……你怎么在这?”说着,她从床上支起身子来。不对!这床硬邦邦的,不是她的床!乍一惊醒!她的倦意陡然全失。“这是我家。”杜锋笑笑。温和无比的笑容。有别于傅亦唐苦涩无奈的笑。“你家?我为什么在这?”满腹疑问。她必须弄清楚。即使,头疼欲裂。“我走出校门时看到了你,叫了你几声,你就昏倒了。”“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家?”她望着他,他是知道她家地址的。“……”杜锋没有回答。继续拌着蜂蜜水,“来。喝了它。你似乎低血糖。”小脸上,还印有斑斑泪痕。她哭得这么伤心,是谁伤了她的心?“好了,可以喝了。”黎仲楠的嘴唇抿紧。“乖,张嘴。”就像教唆一个小孩子。杜锋像个老妈子。黎仲楠的嘴仍是抿得紧紧的。
37.
“乖~”杜锋还想试着让黎仲楠喝下蜂蜜水,黎仲楠撩开床单就下了床。半举的杯子的手势仍停留在空中,等杜锋回过神来,黎仲楠已砰的一声倒地。杜锋赶忙放下盛着水的杯子,一个用力,把黎仲楠抱到床上。“黎仲楠,你实在太倔强了!”杜锋口气已没最初时的和气。显然,动气了。“来喝下它。”黎仲楠的嘴唇已略泛白。原本就白皙无暇的脸蛋更显苍白。杜锋看着不忍。用手微微抬起了她的后脑勺。将杯沿就着她苍白的唇,一点一滴地小心翼翼地将水灌进她嘴里。黎仲楠此时已没有力气反抗。这不像黎仲楠,她不该如此柔弱,黎仲楠是像杂草一样坚韧的女孩。黎仲楠……只是个普通女孩子。“楠楠,楠楠……”“傅亦唐你在做什么?!”傅亦唐自言自语。。双手抱头。身体靠着墙,慢慢下滑。就像个脆弱的男人。他不停用手指绞着头发,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门仍敞开着的。“啊——!”男人的嘶吼声,响彻房屋。
“心因性精神障碍是在遇到严重打击或创伤时遇到的精神疾病。阿唐,你嗜睡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喝牛奶的关系。而且,我认为没有必要再喝牛奶了。”乔腾敬的话语,只是纯粹医生的口吻。
“心因性精神障碍?”傅亦唐蹙眉。“你是说我有精神障碍疾病??!”
这太……不可思议了!什么叫精神障碍?
“怎么可能?我们家没有人有这方面的病。”傅亦唐喃喃自语。
“你患的是心因性精神障碍。瑭儿的死,对你的打击太大了。”乔腾敬的话是真实而冷硬的。
“还有其他症状发作的可能吗?”傅亦唐的口气急切,眼神若有所思。
“受打击后会患上心因性精神障碍甚至会影响到器质,从而引发一些官能症,比如偏头痛,你的嗜睡也是其中一种。但有的人受到严重打击后却会产生其他症状比如心因性人格障碍,例如双重人格,亚双重人格,但除此不会引发其他疾病。你目前只是表现为嗜睡而已,但不排……”
“其他症状会发作的可能是吗?”
“对。”
“楠楠,楠楠……”傅亦唐的眼神呆滞,嘴巴里不停地重复呓语着。
灰色。红色。白色。瑭儿的眼,瑭儿的泪,瑭儿的吼声……瑭儿的嘶叫。瑭儿……腿间的鲜血。他看着她的死亡,它的出生。爱交织着恨。像浓水,化不开。浑浊,暧昧地交织着。
早晨,星期六的早晨。鸟儿唧唧喳喳地在窗台上啄食。蓝天白云,温暖的阳光自窗帘的缝隙间照近室内。给昏暗的房间增添了明光。
38.
慢慢睁开眼睛,黎仲楠看到杜锋的脸近在咫尺。抖动的睫毛,不经意的就可以触碰到他的脸。额头贴在一起的奇妙感觉,就像初生婴儿紧紧蜷缩的身体,像一个蛋壳中孵化出的小鸡。温暖,感动,奇妙的滋味旋在心头。少许拉开了过份亲昵的距离,杜锋的脸,是干净的,略冒出的胡渣。并不显突兀。沉稳的呼吸。就在她耳边。黎仲楠盯着他看了许久。杜锋醒了。“看什么?”他声音暗哑中夹杂着慵懒,原来他也可以如此性感。听觉上的性感。随即调开目光,她起床,却被杜锋拉住了胳膊,一下子又被按倒在床上。杜锋一骨碌地伏在她身上,像贪吃的小男孩,眼神闪烁着光芒似地看着黎仲楠。渐渐接近的嘴唇,即将到达饱和的入口。黎仲楠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的举动。像事不关己似的。杜锋的唇瓣就在她嘴唇的上方,她没有动。即使连颤抖也没有。鼻息缠绕着鼻息。急促和平稳的鼻息截然不同的鼻息。杜锋放开了她。他错了,不该占她的便宜。坐在床头,他开口道。“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弄点粥。”他声音慵懒而沙哑。走到房门边时,忽地又转身道,“皮蛋瘦肉还是鸡肉丝粥?”他一手撑在门板上,胸前隐约露出些许坚硬线条。那个样子的杜锋是她从未见过的。像一个居家好男人,又像一个丈夫……丈夫?
黎仲楠快速地甩掉那个奇怪的念头。“鸡肉丝。谢谢。”看着他转身,记忆中的画面还停留在方才的影象上。黎仲楠渐渐缓过神,开始打量起房间的布置来。肉桂色的丝缎帘子,欧式的橱柜,天花板上有些复古的水晶吊灯。看了看这张柔软的床铺,连床单都是丝绒的,舒适无比,看来,杜锋还是很会享受生活的。只是,实在看不出他这么个大男人会有这么居家的一面。起身,穿好衣服,她逐一地参观起他的房间来。卧室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房间,有全套的音响设备。还有一张米黄色的宽敞大椅子。椅子旁边的书桌上,都是一本本叠在一起的书,书本排列的很乱,黎仲楠拿了最上面的一本。书的封面上,竟还有一丝浮尘。看来这些堆积在一起的书,他根本没时间去处理它们。侧看着,许许多多的名字。米兰-昆德拉的的作品,尼采的,叔本华,王小波,村上春树,岩井俊二……学理的人怎么就这么爱文学作品呢?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可以吃了。”杜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鸡肉丝粥步出厨房。走到卧房,没见着黎仲楠的身影,在隔壁的房间里终于找到了她。“粥可以吃了。”他微微一笑,亲切的不行。与学校里面不苟言笑的他截然不同。“好。”她也不自禁地扬起一抹微笑。放下手上的书,步出了房间。来到客厅,轻轻的呼了口粥。杜锋有丝紧张地看着她的表情。抿了抿嘴,似是在品尝口中的滋味,一阵沉默。只有碗里飘出的白气,悬浮在两人之间。
“怎么样?”杜锋双眼紧盯着黎仲楠猜不透的表情。“UMMM……”黎仲楠又尝了口,才抬眼看着他。
“还不错。挺好吃的。”杜锋听了后,表情一个释然。“是吗?我再去给你盛碗。”
“好呀。”黎仲楠笑笑。“对了,你能帮我装在保鲜盒里吗?我想拿回家。”对着他的背影,她忽地喊道。“你这么喜欢喝呀!”杜锋边又盛了碗粥,表情也不禁得意起来。心里是美滋滋的。
“是呀是呀。”其实,黎仲楠是想带回去让傅亦唐……喝。_带回去让傅亦唐喝?思绪停留在这,她又开始心里战了。唐,她怎么就那么想念他呢?即使,她被他伤到了。她还是甘之如饴。嘴角苦笑了两下。“算了吧。还是算了。”算了,她是在对自己说呢,还是对杜锋。“什么?”杜锋从厨房里再次走出来时,手上除了碗里的还冒着热气的鸡肉丝粥,还有一个保温杯。“我帮你把粥盛在保温杯里,这样你带回去喝还是热着的。”杜锋的声音暗哑中富有磁性,低糜中却散发出她能明确感受到的慈祥与……温柔。杜锋的这句话,显然地,震撼到她了。黎仲楠的心,是感激的。杜锋是个细心又温柔的男人。她知道了。“谢谢。”谢谢你的温柔。“小丫头。”杜锋忽然伸过手揉了揉黎仲楠的头发。温柔中带着宠溺。
39.
“对了,现在都十点了。”杜锋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早晨十点。黎仲楠整个晚上都在他这,她家里人知道吗?“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儿吗?你赶紧打个电话先通报一声。”他真该死,这种事情现在才想起来。“没关系。”黎仲楠只犹豫了一会,才淡然地开口。显得很无所谓。杜锋看在眼里。昨天,终究显得那么混乱。“昨天晚上你怎么跑到学校去了?”要不是他晚上还加班,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她。“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有样东西忘在了学校。”搅拌着剩余的一点粥。她只是搅拌。并没有再喝下半口。眼睛始终看着碗里。“那怎么会昏倒?小楠,跟我说实话吧。”小楠,那种亲昵的称呼只有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喊叫的。黎仲楠抬眼。终于看向他。他眼里有她清晰可见的担忧。“是我自己的事。”再详细。她不会说,因为这的确只是她个人的事。杜锋终究管不了她那么多,即使,他们已有肌肤之亲。“那我呢?我算什么?”杜锋隐隐有些动气。他算什么?黎仲楠究竟拿他当什么了?黎仲楠对着他黑亮的眸子,心里竟然有些心虚。“杜锋。”是,是杜锋。不是杜老师,是杜锋。黎仲楠的正色看向他。手中不再搅拌那已泛滥的粥。放下勺子,正襟危坐。背靠着椅背。这感觉,就像和老朋友交谈般。她像个小大人。杜锋屏息,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这仿佛是宣判,她让他活,他就能活;她叫他死,他就得死。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杜锋从来不知道这种感觉还会再次萦上心头。第一次的这种感觉,就是他高考结束那年,等待放榜的那一刻。他聪明,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对于傲气的他来说,失败,是无法接受的。高考,是迈向成功的一个关键点,走错一步。他又要平白无故地消耗掉大半的精力与努力去实现梦想。所以,那一刻之于他,是紧张而受压迫的。窒息,那种感觉就像窒息。现在,他居然在一个小女孩面前,让这种感觉煎熬自己。小女孩,只是小女孩,他什么时候恬不知耻了?什么时候竟然为她动心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喜欢的人,却不是他,对么?是这样的吧!杜锋感觉到心脏猛烈的跳动过后,反而开始平静了。黎仲楠才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而已,她能带给他什么?年轻的朝气吗?可是,他也不老啊,他才二十四岁!可该死的!最该死的就是他就是被她奇怪的吸引住了。她的宣判,释放了他受压迫的心灵,但与此同时,给了他沉重地一击。“那为什么还要和我做爱?”她诱惑着他,是她使他陷入这一步的。杜锋的声音冷冷的。黎仲楠仿佛看到另一个乔孟夕。她两天之内,伤害到了两个人,而这只是,因为她也被伤到了。“大人间,不就有这种游戏么?只要性,不要爱。可以因为生理的需求,而在一起,但这……”
“无关爱。”她说完了。这就是答案。声音,同样也是清冷的。之于杜锋,就像一盆冷水,将他所有的热情与希望都浇熄。却也让他的意识更清醒。“你小说看多了。”杜锋淡然地笑笑。仿佛刚才受伤的一切都是假象。他伪装的很好,因为他是大人。“难道不是么?你难道没这么想过?”她相信,是个男人,不会没有这种渴望。性,是欲望。而正常男人,都是有这种欲望的。“可你并不是大人啊。”杜锋看着她刚才被他揉乱的发。“是的。”是的?她只回答是的?!“所以,我要对你承担责任。我为我冲动犯下的一切,应该负责。”这种回答完全超出了黎仲楠的预想。“这不对,你不该这样。是我自己有问题。你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我的确侵犯了你。”杜锋口气不再平波无澜。
“是我勾引你的,不需要!”黎仲楠感觉杜锋实在太固执。
“我也受到你的勾引了,所以,一定要负责。”杜锋像定下了决心似的。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在客厅,收拾了碗筷走到厨房。他真是笨的可以,只是,这样能把她绑在身边,那也好。她还未成年。他是不是罪犯?黎仲楠对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谈话甚觉突兀,怎么演变成这个地步。甚至,他都无所谓她已有喜欢的人了.他到也不问。一个劲地说要负责。黎仲楠绝对不会想到,他是因为,爱上她了。
40.
“我送你回去吧。”杜锋从厨房里出来后,仍旧是那个温和的杜锋,方才的激烈交谈,似乎没有发生过。“不用了。”黎仲楠走到门口,弯下腰准备换鞋子。杜锋也在一边迅速穿上自己的鞋。不忘记拿走挂在墙上的钥匙串。“我送你回去,小楠。”小楠,他第二次这么叫她。黎仲楠没有表示。金属的封闭环境内,透亮的镜面照出他们的身影。黎仲楠的脸是憔悴的,苍白的。杜锋的下巴上还冒着青渣。也是一副邋遢样。一路上两人无语。杜锋像牵小孩似的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去车站等车。车来了,付过钱又同她一起挤上车。车上是拥挤的。初夏的天,隐隐地燥热,只有敞开的窗户外吹进的风能让人感到丝丝沁凉。杜锋细心地把黎仲楠推到靠窗的位置。自己,则闷在人群中。短短十多分钟的路,他的额上已部满细汗。白衬衫,腋下的湿汗,微微刺痛黎仲楠的眼。在第5站下车,这里的环境稍显偏僻。杜锋第二次来到这里。又像大人似地牵着她的手,不,或许,以两人的高度来看,比较像是在约会的情侣。黎仲楠紧抿着嘴。不说话。杜锋也是,腾出的右手擦着额上的薄汗。黎仲楠静静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心,是感动的。手中粘腻的汗水,使得她不由地放开了他的手。手摸索着口袋。杜锋转过脸看向她,黎仲楠像是察觉到什么。“你流汗了。”杜锋看看掌心,也是,都出汗了。怪不得她要嫌弃了。抽出一张纸巾,她递给他。“擦一擦吧。”“谢谢。”杜锋笑笑。这才释然。走进熟悉的高级住宅区。“可以了,你就送到这吧。”黎仲楠听下脚步,看着他。“你这样回去,怎么跟家里人解释。我陪你去。”杜锋是个爽朗的年轻人。黎仲楠笑笑,“你要怎么解释?说我昨晚都睡在你家里?孤男寡女呆在一间房子里那不是更加误会?”“我是你老师,这样比较好解释。”杜锋猛然觉悟,老师,他原来还有一个身份,老师。可是,心底那份责任心又驱使他不得不做出难以抉择的选择。“你真是固执。”黎仲楠最终没说什么,由着杜锋自作主张。当钥匙在钥匙孔中旋转了几下后,门打开了。响彻整间房子的音乐,是克罗德-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轻快的乐曲中有说不出的忧郁。杜锋也只是短暂的一震。接着,目光渐渐地对上那个男人。几乎是听到门锁的转动声后,立刻从沙发里弹跳起来的男人。
“楠楠,你回来了。”傅亦唐的声音有丝倦怠。或许一整晚都没睡。
“爸爸。”
“你好,我是黎仲楠的老师,杜锋。”杜锋颔首。有礼地一笑。惊觉这男人如此的……英武。尽管面容有些憔悴。但还是如此有摄人的力量。“我是傅亦唐,你好。”“黎仲楠昨天晚上住在我那里。我没来得及通报你,抱歉。”说着他宠溺地看了眼她。像爱人般。“现在她平安到家,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还没等傅亦唐说什么,他已经带上门退出了屋子。“你昨天晚上都在他家里?!”语气先有最初的平静变成了尖利的声调。傅亦唐不敢置信地看向黎仲楠。“恩。”走过他身旁,她直接上了楼梯。傅亦唐看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二楼的乳白色门背后。他盯着那门许久,忽然爆发似的怒吼。“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他面目狰狞。只是乳白色的门还是紧闭着的。傅亦唐得不到反映,仿佛整个灵魂都丢失了般。狂怒地冲上二楼。
41.
愤怒地拍打着门板,傅亦唐生气,非常生气。“黎仲楠!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拍门的声音静止了。傅亦唐的胸口剧烈的颤抖着。等了几分钟,门内未有反应。傅亦唐转身准备去拿榔头撬开门把,门开了。“你要什么解释?”黎仲楠此时只穿了件丝质睡衣。头发是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声音是无力的。傅亦唐一个跨步走到房间里,转过身,眼神严肃地看向她。左手叉腰,右手向指犯人似地指向她。整一兴师问罪地架势。“你一个晚上都住在大男人家里,你不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像放炮竹似地说完,傅亦唐紧盯着她那苍白的脸。表情不禁放柔和了些。没有得到响应,他又开口,这次,语调显然轻柔了许多。“楠楠,”亲昵的呼喊,他放下指向她的手,双手按在她窄小的肩胛上,抚了抚她有些杂乱却柔软的发黎仲楠可以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愤怒气息。接着听到他说,“你已经十七岁了,别再任性了好吗?”
任性?她是任性。可她任性是为谁?“你这样乱跑我会担心,你明白吗?”傅亦唐的脸是揪紧的。担心?是出于怎样的担心?“你爱我吗,唐?”颤巍巍地声音自她娇艳的嘴唇中逸出。猛然间,她还未等他有什么反映,又将手捂住耳朵。“不要说。不要说出来。”有些惊恐地看着傅亦唐,她不要他说爱这种珍贵的字眼了。他的爱,怎么可能属于她呢?傅亦唐没有说话,前倾着身子以父亲的姿态拥抱了她。自他周身发散出的男性气息强烈地萦绕在她周围。她闭上眼睛,只想醉在这一刻。忽然感到额头凉凉的温润唇瓣。瞪开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傅亦唐。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一手搁在她肩膀上,一手,悠缓地拍着她的背脊。不知几时,周遭已寂静成一片,耳畔,只有傅亦唐平稳的呼吸。他抱着她躺在她的床上,她靠在他的怀中。没有性。只有温暖与感动。即使她以为的爱,也只是她对他而已。这一夜,是安静祥和的。
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黎仲楠的身边是空空的。只有床单陷下去的印迹才能证实傅亦唐确确实是躺在她身边的。有了这个想法,她展开了朦胧的笑容。像脸蛋上浮过的一抹清风。即刻地起床,迅速地梳洗。穿戴整齐完毕之后,她才步出了房间。走到楼梯口,耳边就听到那尖利的女声四作。“你考虑清楚了。”黎仲楠诧异。原本愉快的心情顷刻间荡然无存。董斐然真是心急。只是,这次,她的表情是笃定的。但仍是轻蔑,细长的眉,狭长的眼,无一不流露出嗤笑与鄙夷。黎仲楠踏着步子走到两人跟前。斜睨了搁放在玻璃茶几上的档案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她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事。不知出于什么心里。恐惧大于好奇。她看了眼傅亦唐,他的脸色有些害怕。害怕吗?唐害怕了?害怕什么?是和袋子里的东西有关么?“爸爸?”在外人面前,她总要收敛些的。小手,覆盖在他的大掌上,能感觉到他的怒火,他在气什么?“小姑娘,你愿意去拯救一个迷失的灵魂么?”董斐然这句话,是冲着她说的。她是美丽,是高贵,这一刻。黎仲楠承认。
“舅母,”这种太规矩的叫唤,总显得生疏而冷漠。“请你说明白些。”开门见山吧。遗产,继承。“呵呵。”董斐然笑了笑,明艳的红唇是如此娇媚。嘴唇间开了条裂缝,“真是讨喜的小姑娘。”小姑娘这三个字,听在她耳朵里总不太舒服,像她年纪多小是的。这样,她跟他的距离,又要变远了。董斐然接着道,“你舅舅,我的丈夫,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自从你母亲死后。可是在他心里,只认得你母亲,只要你,假扮她,让他乖乖听话,这样的事情,你愿意去做么?”像天方夜谭。总不那么真实。说到她母亲,是黎仲楠心头的伤痛。“她不会同意的,请你回去。”傅亦唐已站起身来。一副送客的姿态。“你忘记了……”后面的话,董斐然是用眼神示意的,她只睨了眼茶几上的档案袋,傅亦唐整个的表情就很不对劲。黎仲楠看出来了,她伸手就去抓袋子,但被唐拿走了。“袋子里装了什么?”她问。眼神是看向唐的。“喔,是……”
“不是你该看的。”傅亦唐的声音盖过了董斐然的。“你的决定呢?小姑娘。”
董斐然笑笑,又看向黎仲楠。停顿了片刻。唐的眼神无比紧张地看向她。黎仲楠,走到傅亦唐身前,对他笑笑。转身,向着董斐然说道,“我愿意。”这三个字,又让傅亦唐的表情揪紧起来。“不过,请别再叫我小姑娘。我有名字的。舅母。”
42.
“为什么要答应?”此时,整间屋子里只有唐和她两个人。她置若罔闻。只是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电视节目。“这样对于你,并不利。”“你是说财产吗?”黎仲楠停顿了下,继续说道,“我对财产并不感兴趣,再说,你有足够的能力养活我,不是么?你还会在意那些吗?”抱了抱傅亦唐,她踮起脚尖,把下巴磕在他肩头,嘴角边,是苦涩的笑。她只是好奇……她母亲,她那个未曾见过面的舅舅,以及唐对她的爱,这三个人的纠缠。故事……不单单只是她听到的那样……她只是好奇而已。一旦有什么要知道东西,她会问到清楚为止。
第二天,黎仲楠下课后直接去了黎耀司和董斐然的家。据董斐然的叙述是,黎耀司的病状相对过去是有所改观了,但他仍旧同时患有强迫症和抑郁症。整日不和周围的人说话,把自己反锁在画室里不停地重复画一个女人。到现在为止,那些画已经可以用斤来计量。黎仲楠也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但路是自己选的,她没有放弃的理由。既然如此,她就要把这条自己选择的道路继续下去。不知不觉,她们已经来到了位于郊区的高级住宅区。~这里环境悠闲,空气新鲜,很适合居住。董斐然将车驶入一栋豪华别墅内。偌大的花园里,种满了鲜红的玫瑰。具有欧洲宫廷式建筑的别墅,也显得格外神秘。站在雕花铁门前,黎仲楠驻足了许久。“进来吧!”佣人为她们开了门,董斐然的高跟鞋极有韵律地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祥嫂,你带她去阿司的房间。”董斐然悠闲地坐上柔软的真皮沙发。抬眼看了黎仲楠一眼。“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别担心。”这句话,似乎是为了安定黎仲楠的心。黎仲楠听着觉得万分刺耳。“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担心?”“呵,他这里有问题,”董斐然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正常人都会有害怕的反映。”黎仲楠笑了笑。并不语。她笑,只是觉得,可悲。那么她呢?董斐然难道就不怕么?在一个屋檐下每日地生活在一起,难道她就不害怕吗?
不过,奇怪的是黎耀司难道不应该住在精神病医院吗?为什么会在家里?万一,他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那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新闻里不都是这么报道的吗?某地某人精神有问题,砍了全家……天……这么想来,她似乎有些心颤。但,一想到唐和她母亲。她的心就好象被塞满了鼓鼓的东西,里面有东西非要输出来不可,否则会闷坏她。
“哆哆哆——”被称做‘祥嫂’的老妇敲了敲二楼转角处的那扇厚重的木门。“先生,该吃饭了。”祥嫂转身把端盘交到黎仲楠手上,用眼神示意她拿住。随后走了。黎仲楠端着盘子,静静地等在门口,直到几分钟后,木门终于开了一条细缝。她轻轻地推开门。屋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只有靠近窗台的那块地方算明亮。她环视了四周,并没有见到什么人影。但身后的门已经合上了,听到关门身,黎仲楠才惊觉。陡然僵直身体,又下意识地巡视屋内。这间房间真的无比宽敞,有20多平。忽然,她听到“咕噜噜”的声音,寻声望去。她看到床边的角角落,蜷缩着个高大的身影。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她确定,他就是舅舅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那人一直埋首于双腿间。“该。吃反了。”
“舅舅。”她在他不远处,把盘子放了下来。眼角瞥到脚边的一张人物肖像画。那逼真的画吸引了她。黎仲楠拿起画来,仔细地端详,眉头忽得皱了起来,画里的人。。。好像自己。但却比她好看许多许多。这……“不要抢我的画!”男人开口了,声调语气就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黎仲楠错愕地看向黎耀司。正巧,黎耀司也看向了她。那眼神中的变化,她全都看到了。一开始的不满,之后的疑惑,错愕。到惊喜。“你回来了!”黎仲楠被紧紧地拥抱住。她的身高只及他的胸口。他抱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好象把呼吸卡在喉咙口。把她所有呼吸的空气全都吸光似的。“放手……”她闷哼。但回答她的,只有更紧致的拥抱。那张画……已经被扔到了地上。黎耀司的口中不断呢喃重复着,“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43.
“瑭儿。瑭儿。”黎耀司终于放开了黎仲楠,但再一次却把她搂得更紧了。
黎仲楠,似乎可以感受到他打从内心发散出来的喜悦,因为他语无伦次的话语,另人窒息的拥抱,这一切都在诉说着,他对黎瑭儿的爱。黎瑭儿……对这个女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因为她是情敌,亦是母亲。
不可思议地,黎耀司整整和她拥抱了3个小时,一动不动,就像僵尸一样。董斐然安排祥嫂进来时,他们两还是那副情景。祥扫喊着“太太!太太!”董斐然进门后,和祥嫂很用尽了吃奶的力才把黎仲楠和黎耀司分离开。这种执念是可怕的。黎仲楠的全身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任何感受,连走一步路,也像个机器人似的。天色已经晚了。她必须要离开,明天还有课。当她走艰难地走到门口时,黎耀司疯狂地嘶吼,“瑭儿!瑭儿!你们这些坏人!不要带走瑭儿!”黎仲楠看着他扭曲的面孔,竟然有些感到恐惧。这种从脚底涌上心头的感受,并不好受。他太疯狂了,即使,那张脸不说话时,算是俊俏的。“瑭儿……”近乎呜咽……“瑭儿明天再来看望你。”说完,她转身便走了。
临走前,董斐然叫住她,站在月的微弱光亮中,董斐然的脸是那么深不可测。带有一丝神秘色彩。她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只要她不开口说话。“有什么话要说吗?”开门见山。黎仲楠凝视着她的眼。
“阿司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我想,你休学一阵子。”她停顿了下,“他很久没这么激动了,可见你,不,黎瑭儿对他造成的影响力有多大!”
“我只是黎瑭儿的替代品么?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吗?”这是一个悲剧。
“……”董斐然沉默可会,双手交叉在胸前。“我只见过她一两面。而且,他爱她的事实,我是嫁到黎家后才知道的。”“听爸爸说,他是变得不正常了以后才同你结的婚。可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同意呢?”“人生,有时候是无可奈何的,不是吗?”董斐然看了她一眼。“我也不年轻了,想抓住人生最后的东西,所以,你能帮我吗?”人生最后的东西?金钱吗?黎仲楠无法感同身受。人跟人之间的差别真的是很大。虽然某些方面是共通的,可是有些时候,她真的是无法理解。“你休学这件事,我会找你父亲谈的。如果成了,那你准备行李搬过来住吧。好吗?”董斐然看了看黎仲楠。这种类似询问的话语却是以陈述的语气在讲述。黎仲楠不置可否。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惶惶忽忽地才回到了清水湾。“回来了?”傅亦唐闻开锁声,转过身,看到那抹细小的身影。不知为何,今天看到的背影格外惹人怜惜。
黎仲楠换好了家居服后,下楼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纯净水。随后又走到电视机前打开了电视,仿佛把傅亦唐当成了隐形人看。“今天,见到他了吗?”傅亦唐犹豫着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恩。”右手握着遥控器,这个频道不顺眼,那个频道又不行,这样下来,她几乎一直在换台。“那个……没发生什么事吧?”傅亦唐此时此刻完全丧失了往日的英明神武。“恩。”仍是单音节的回答。今天的楠楠,不像往日的楠楠。傅亦唐感到不对劲。“楠楠,今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没有比这更直白的问题了。他的楠楠怎么了?“没有。”傅亦唐简直要气爆了!“楠楠,你在生气吗?”今天的她特别寡言。傅亦唐蹙着眉头。“没有。”“那为什么你自始至终不正眼看我一眼?你再这样阴阳怪气我会受不了的!”傅亦唐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他也感觉到了。或许,楠楠在生别人的气。不是他的。但他总感觉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黎仲楠放下遥控器,转身面对着他,咧嘴笑了笑,“我为什么生气?”在茶几上抄了包薯片,她开始猛往嘴巴里塞。“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你在生我的气。”“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黎仲楠不语。只是一个劲地往嘴巴里塞薯片。“楠楠。”“……”“楠楠。”“……”
“黎仲楠!”傅亦唐欲抢走黎仲楠手上的薯片,但她捏得死紧。两人你挣我夺。最后薯片的包装袋被一撕为二。所有的薯片都散落到了沙发上和地上,连他俩的身上都有涉及到。整个场面,狼狈不堪。
“你想怎么样啊?!”黎仲楠甩掉了余下的薯片袋子,拂袖而去。直奔向自己的房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在上楼梯之前,她的手被他拉住了。“你在生什么气?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回家就阴阳怪气的!”傅亦唐抓住她的胳膊。他将她的身子扳过身来面对自己,只见黎仲楠一个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对上他的立刻亲了起来。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没有技巧可言,又粗暴地折磨着他的双唇。
44.
这个吻开始的突然,结束地干脆。没有再缠绵,黎仲楠最后看了眼傅亦唐,开口道,“我爱你。”说完便上了楼。不知道他是什么反映。她知道自己,或许是有那么点的自私。因为爱情。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起码,她要现在起的每一刻。开始变得不再虚无。她要快乐。即使她是自私的。傅亦唐坐在客厅里,闷头抽着烟。一口又一口的,浓厚的烟雾几乎将整间屋子都形成一个雾团。楠楠果然在生他的气。可是他实在理不出什么头绪。反复问着自己为什么,答案终究未浮上心田。手机悦耳的铃声响起,他翻开盖子,“喂~”“是我,”董斐然的声音出现在电话线的另一端。傅亦唐的眉头略皱了下,“什么事?”“我希望黎仲楠能够休学一阵子。阿司很需要她。”她到开门见山。“不行!”不论出于什么理由,他不同意。最后一根烟被掐灭了。“你听着,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如果你不怕那些照片被公布出来的话,那……”“你想怎么样?”未等董斐然说完,傅亦唐已打断她的话。“呵,我希望黎仲楠休学后,搬到我这儿来。”“……”傅亦唐沉默了。“你要有自知之明,你的声誉和你女儿,你二选一吧。”说完,董斐然便挂了电话。照片的底片一天在她手里,傅亦唐一天就被掌控在她手心。为了财产,威逼利诱她会无所不用其极。她等着,等着他的答复。傅亦唐陷在沙发里又抽了几支烟,之后起身。“哆哆哆”三声敲门声后,他径直打开了黎仲楠的房门。“我有话跟你说。”“说什么?”黎仲楠从床上坐起身。傅亦唐顿了会儿,道,“我不想你因为其他的事情而耽误了学习。”黎仲楠没有接话。“但是,因为你已经长大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我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黎仲楠刚想说什么,又被接下来的话语掩盖了。“董斐然刚才来电话说,希望你能够一心一意地去照料你舅舅。”“所以,希望你休学一阵子。”“你怎么想的?”这句话是黎仲楠开口的。照顾舅舅,就意味着接下去要搬去那个房子,那他们两人的相处时间就会缩短。她在意地,从来都是和他有关的一切。他知道背后的含义吗。“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她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烟味。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能带给她安全感。“你怎么办?如果我搬过去了你怎么办?”黎仲楠靠进他,仰着小脸望着他的每个表情。
“呵呵。”这种时候,他居然还笑的出来,傅亦唐感到有些欣慰,他的楠楠始终心里还有他。“你要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又偷吃,怎么办?”傅亦唐的笑僵在了嘴边。似乎有种说不出的羞愤。“你胡说什么?”正经神色道。语气较之前的温和多了分坚硬。“我不能失去你。”张开手臂,环绕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他。就像救命稻草似地紧紧抓住他。他是她的氧气,他是她的信仰,他是她的生命。
45.
最终,黎仲楠还是办了休学手续。傅亦唐开车送她到黎宅。佣人出来迎接,把黎仲楠带到了她的卧室。黎仲楠呆呆地坐在床前,不知想些什么。脑袋里的画面支离破碎的。站起身,来到昨天的房间门前。犹豫着,最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房内昏暗。有种它特有的气味。说不出什么味道来。她环顾了四周,没见着什么人影。“舅舅。”她试着叫喊。声音是试探性的。有喉咙深处发出的清脆声音。
走到了房内的浴室,她开门进去。还是空的。没有人。难道跑出去了?她靠着门想。忽然间,有东西移动的声音。她听到了!寻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在衣橱前站定脚跟。又看了下四周,他不在这儿。
“声音明明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黎仲楠低喃。对着衣橱又发了二愣。最终忽然像响起什么似的,她伸出手,缓缓地打开衣橱。
黎仲楠倒抽了口气。“舅……舅……”
橱里的人抱着双腿蜷缩在衣橱里,头顶上的衣服把的眼睛遮住了,只看的到他挺直的鼻以及唇。光线有些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舅舅,出来。”拨开衣服,她看到他的头嗑在橱门上,他睡着了。“舅舅,醒一醒。这样睡会着凉。”说着,她轻轻地晃了下黎耀司的胳膊。不见有任何动静,她又拍了拍他的脸。他慢慢睁开眼睛,有些慵懒地看着黎仲楠。惺忪的睡颜恍然间变得精神抖擞。“瑭儿……”他的身体探出衣橱,想上前拥抱住黎仲楠。手刚碰到她的手,一个重心不稳,他的上半身从摔到地上,连带着把黎仲楠也推到了地上。巨大的疼痛从全身袭来,虽然是皱紧着眉头,但嘴角却还挂着微笑。
口中“瑭儿……瑭儿”的直喊。这是怎样的一种爱呢?黎仲楠双手支在地上想。嘴角又漾出苦涩的笑。
“瑭儿在这儿。哥哥。”她该忘了自己,开始扮演黎瑭儿。扮演他心爱的女人的角色。
她向前环抱住他的身体。和他相拥。
“你终于要我了,你不会丢下我了,是不是?”黎耀司的在她耳边吐出温热的气体。
他的声音此刻也温柔无比。
“那个人有什么好的,家里又穷,他养不活你的。你呀……”说到这,他笑了笑,“我劝过你多少回你都不听,这回总算肯听我话了。乖乖地呆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像是询问,像是肯定。这种温柔的禁锢,她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有多可怕,只是那满满的爱意,让她万分地艳羡黎瑭儿。
“我爱你。”
黎耀司看向黎仲楠,凝望久久。
最终捧起她的脸颊,慢慢的靠近,将自己的唇印在她的唇上。这个吻中柔情无限。好象有诉说不尽的缠绵。黎仲楠是默默地承受着的。她的手始终支在地上。这一刻,是她用身体在以黎瑭儿的身份感受。这种奇妙的情绪,很难诉说他没有深入,只是不断地吻着她的唇。每一次的碰触,都好象在诉说,我爱你。
46.
“你们在做什么?!”门被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傅亦唐的怒吼。
黎耀司像碰宝贝似地捧着黎仲楠的绯红脸蛋。只是对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有些不满,所以忧郁的眉头一直是皱紧着的。眼神不悦地盯着他看。而黎仲楠是愕然无措的,她甚至来不及收拾脸上温热的红晕。双唇饱满而有色泽,微启着双唇,这模样更是像是在邀请他。
傅亦唐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黎仲楠的腋下,几乎是半举半拖着把她带离房间的。她茫然无措。只是看到唐的眼球忽然间布满了细红的血丝,脖颈上青筋暴露。似乎再用力一点,就要跳动出来。这个样子,她不是没见到过,在那天晚上,他不也是这样么?她和乔孟夕见面的那个晚上,回来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么?
他,是爱她的么?这种时候,这是错觉么?生活总是让人感到迷惑。
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爱,她一直追求的,不是他么?她只要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他。只为了他。
“瑭儿——瑭儿——”已经被傅亦唐带离门边的黎仲楠,还能听到远处从那扇房间里传来的黎耀司的喊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只是在此时赶至的董斐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有些事,她是有数的。
傅亦唐从鼻孔里冷哼了句,未曾再看她半眼,把黎仲楠带离了黎宅。
一路上,他如疾风般,黑色的车几欲飞驰而起。
黎仲楠被这癫狂的速度吓坏了,这才从方才神游的心境里回神来。
“唐,你要开去哪里?”黎仲楠吼道,眼睛却从未离开他的视线半分。“……”傅亦唐不语,只是紧锁得眉头,一切再已清楚不过。“你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么?”“滋—————!”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条宽敞的公路。幸好现在公路上没什么车辆。“你知不知道他是你舅舅?!”这句话,他也几乎是吼回去的。她又看到他那青筋几欲跳出皮肤的样子。忍不住,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没有言语,只是轻缓地来回摩挲着他的颈子。傅亦唐愣了下,随后立刻地拉下了她的双手。黎仲楠不依他,仍是又环了上去。
“黎仲楠!你是不是故意的?!”像赌气,又像是责问。
“对,我就是故意的!”她也来劲。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笑?!
“你故意的?你故意去亲近黎耀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次没有任何情感,只是冷冰冰的字句,从他冷漠的脸上传来。冷怕了她。空气,瞬间凝结成冰冷的气息。气氛陡然已不同于前一秒。
“怎么了?你反悔了?”他昨天才说过,他尊重她的决定。现在到底是谁在闹小孩子脾气呢?
反悔?傅亦唐脑袋里忽然闪过一条线一样的东西,只是那条线,犹如一把刀,切断了他的思绪,但同时,让他能疼痛地认识现实,看清眼前。到底,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也说不清楚。只是,当他看到那个画面,他恨不得上去撕滥黎耀司的嘴。又恨不能,当时自己是和楠楠接吻的那人。这种心情,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没有理由的,没有借口的,他只想把她带离那个世界。
“我反悔了。”他垂下眼,这次任她为所欲为,只是声音低沉地不像话,却饱含苦涩与无奈。
“那就带我回家吧。”她,这句话可以肯定,她只是玩笑似地在说毕竟,她还想继续……
“好。”单音节的字,是坚定而充满力量的。
?黎仲楠愣了2秒。她只是开玩笑而已。
“我说笑的。”她放开手,转头望向窗外。远处,是一片宁静的海。风吹过,拍打起几波浪潮。就像她的心,波涛汹涌。
“我……”
刚转过头,继续等待唐接下去的话,却被他扯进扎实而稳重的胸膛,坚硬而富有力量。耳边忽然觉得瘙痒,缩了缩颈子,他的唇就贴在她耳边。细微的话语,即使是如吐气般的轻盈,却还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那温热的气息,温暖地萦绕在周围。她双颊绯红,像擦了大红色的胭脂。她无法分清,这一刻,是现实,还是梦境?
47.
我——
爱——
你——
瞬间的慌神,她的思绪,似乎就这么停留在那三个字里了。
象时间静止了般,她的手指都像石膏像般凝固住了。许久,脸上的热潮,胸口激烈的碰撞。使她回过神来。她这才发觉原来这不是梦境。
唐爱我?
唐说爱我?
“你说你爱我?”她问他。
“我爱你。”他坚定的眼神坚定的口吻给予了她坚定爱情的信念。她的爱情,终于来了。她的一相情愿,原来并不是一相情愿。黎仲楠无言地对傅亦唐微笑。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从此变得不一样。回不去从前了。“现在,我们去哪?”看着窗外呼哧而过的风景,她扭头看向他道。
“黎宅。”
“又要回去了吗?”黎宅?她疑惑。
“和董斐然说清楚后,你还是乖乖地给我呆在家里。”傅亦唐皱眉。
“那……”
之后是什么声音……声音随消失在视线中的车影而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