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诡异。
她知道自己正被呼唤着……呼唤着……
血液流动的声音,哀怨痛苦的叫嚣,惨寰人绝的凄厉,流血的脸,惊恐的眼睛,交织着,翻滚着,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她还是不可以,不可以跟呼唤她的人离去。
“阿嘛亚米努索亚,阿嘛亚米努索亚,阿嘛亚米努索亚……”悠远的歌声混着驼铃,混着朝拜者的祈祷声直直刺入她的耳朵。
紧紧蜷起身体,用尽力气压紧了耳朵,不行,还是不行……
究竟是什么?是什么魔渗透了她的灵魂,挟着摧毁一切的狂野欲望想要攻占她的身体?
“跟我来吧,来到我这里,快来,阿美蒂尼,我的阿蒙之女,来……”
那诱惑的,温柔的母性呼唤折磨着她脆弱的心房,她好想去啊,真的好想去啊。循着那呼唤,走进生命中所不曾探索的部分。究竟是什么一直在呼唤她呢?
直觉告诉她,她必须忍住,她还不可以、不可以……
☆ ☆ ☆
公元一九九零年。
“李,你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珍妮好奇地问一旁正在用软刷刷着骷髅头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淡然对着珍妮笑笑,直接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工作证递给她。
虽然那个工作证已经被珍妮看了不下二十遍了,可她还是对眼前这个女子抱有太多的好奇。
她叫李边雨,中国人,从小对历史和考古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对古埃及学这部分,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敏锐天赋。除了这些,其它个人资料是一片空白。
知道吗?这就是令珍妮很迷惑的地方。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进入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庞大信息网络,查到的就这么寥寥几句话而已,从此以后,她对眼前这个埃及学小权威的兴趣超过了考古挖掘。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查到李边雨的真实身份,也许她是个落难的中国公主?或许是超胆侠的女朋友?还或者是……
“哎呦,要死了,是哪个这么冒失啊?”
头部遭到不明物体袭击,珍妮立即瞪圆了眼睛搜索元凶。
“珍妮小姐,我无法了解,为什么每次我一出现,看到的永远是你这个助手在发呆,而我们的李博士在埋头苦干呢?我还记得某人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求我,说什么不要酬劳,只要能跟着瞻前马后跑跑腿就死也无憾了。现在这样,就是你为艺术牺牲的表现吗?”
秃顶的亨伯特教授很生气,他是这个埃及研究所的负责人,是个希腊裔的美国人,据说不知道几百辈子前的老祖宗是埃及贵胄。
珍妮遇到他就像是老鼠遇到猫,立刻把伸出了尖利指甲的爪子缩回来,嘻嘻哈哈搔着后脑勺溜了出去。
李微笑着站起身,“教授!”
亨伯特点点头,“李,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听过以后不要太激动,这个事情不能太声张的。”
“放心吧,教授。”
亨伯特其实等于白嘱咐。李是个很典型的学者,虽然只有二十岁,但是性格却像是她研究的那些木乃伊一样,陈旧干涩。或许只有从失落的古文明这个角度来看,才算是美的。
“我们已经通过埃及政府和联合国科教文组织下属机构的审定,将前往埃及卢克索的‘帝王谷’进行考察!”
心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这么快?
她真的要踏上那块令她魂牵梦绕的土地了吗?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呢?
☆ ☆ ☆
李推开门,把购物袋放到门边,捡起地板上的信,是玛利亚嫫嫫的来信。踢上门,摘下眼镜,李疲累地陷入沙发。
二十岁吗?是啊,她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只有二十岁,身世不详,出生日期不详,国籍不详。从有记忆以来,她就一直呆在修道院。
八岁的时候,她才真正落了户。
所有的一切都是玛利亚嫫嫫做的主,她说她的familyname是Lee,中国人的一个姓,李,然后她就成了一个中国人,嫫嫫还请教了一个华裔老妇人,给她取了名字叫边雨,或许是个很美丽的名字,可是她什么都不懂。
她就像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冷漠的,苍白的,注定了怎么来也就怎么去。她很喜欢黑暗的地方,微微的冷和微微的湿。所以她很喜欢自己的工作,乐于终日对着那些不会说话的骷髅,乐于沉浸在对木乃伊的修复和研究上。
除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法老的诅咒”?
自从她开始着手研究第十八王朝法老的历史以来,她就似乎被一些莫名的“不死灵魂”纠缠着,绝对不是苏菲·玛索在《浮宫魅影》中的那种癫狂,倒像是……像是一种深深的呼唤和回归。
一想起这些,李的体内就有深深的不安,她又想起亨伯特教授早上和她说过的话,她自然是欣喜的,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真正去触摸那肥沃而神秘的土地了。对于一个痴迷入骨的古埃及研究者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可是……
她不安。
是的,她很不安!
灵魂的最底处在骚动,不安地骚动,似乎有什么要破涌而出,巨大的欲望和狂乱让她不安定,就在远处,也许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心灵无法到达的地方,有一扇门正为她而开,而门后或许还有什么在等着她,等着她去接近,去坠落……
☆ ☆ ☆
“我的天呐,热死人了!”
珍妮夸张地用手扇风,无奈天气过于炎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汗像龙头里的水一样哗哗流下。
李笑了一下,把珍妮身上的器材工具包拿到自己的身边来,亨伯特教授看到了,狠狠地瞪了珍妮一眼。
珍妮吐吐舌头,亲昵地拉着李的手,“你人真好,我喜欢你!”
李没有回话。
她的眼神深远而依恋地看着远方,似乎灵魂已经出窍。
珍妮疑惑地看着她。现在的李非常奇怪,好象变了个人,平庸粗笨的眼镜再也遮盖不住她眼睛的光彩,整个人被朦胧的诡异笼罩着。
珍妮撞撞她,“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吗?”
李回过神来,掩饰了一下情绪,“没什么!教授他们已经找好车子了,我们过去吧!”
李背起包裹走过去,珍妮嘟哝着也跟了过去。
开罗的夜晚很喧闹。这座古城因为落后反而保存了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到处都有沙漠的味道。这里的灯光很美,隐约可见灯光环衬下的金字塔,朦朦胧胧中给人一种愰若隔世的感觉。
站在窗前的李,正吸着烟,烟雾笼罩了她的脸,她没在意。
弹掉烟灰,贪婪地又吸了一大口。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李沉默着。
他们一行七人,会在开罗逗留2天,而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卢克索的“帝王谷”。
她对于帝王谷的兴趣远远大于开罗的金字塔。已经被人嚼剩的东西她懒得再去拣,那样做的话只可能有两个结果,不是吃坏肚子就是索然无味。
她是有野心的。这野心或许大过天,但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需要解放,她需要飞翔,她需要寻找到最真的自己,那个一直缩在心的最底处,苦苦挣扎的真实自我。
☆ ☆ ☆
暴烈的阳光,茫茫无际的沙漠。
好静,怎么这么静?她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真想躺下啊,可是,不行。躺下了或许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太阳会晒焦了皮肤,凶猛的凸鹰会把人撕裂!
是的,坚持!
太阳神啊,给我力量吧,救救你的女儿阿美蒂尼,救救我!
“阿嘛亚米努索亚,阿嘛亚米努索亚,阿嘛亚米努索亚……你终于来了吗?阿蒙之女!我……等了你很多很多年了……唉……”
叹息就像是在耳边,李惊然起身。
满身的冷汗,止不住的颤抖,又是那个人,她究竟想要对她说什么?!
阳光微微探入窗帘,李起身拉开了它。
伴随着“哗”的一声响,窗外的尼罗河风景也在眼中暴露无疑。
李惊呆了!
平静的尼罗河显得妩媚而庄重,新生的太阳骄昂地从母亲怀抱中冉冉升起,尽管仍夹杂着一丝丝乌云,可这根本无法压抑住它蓬勃的生命和即将光芒万丈的神圣命运。
眼泪不自觉地滑落。这种感觉很亲切,她摆弄了这么长时间的埃及古文物也不敌这一刻的感动。
那条平静温柔的河就像是她的母亲,让她不自觉地膜拜,尊崇。
☆ ☆ ☆
“李,大多数人喜欢的是开罗,你似乎更喜欢卢克索,这是为什么?”
珍妮的问题永远问不完,在开罗直飞卢克索的班机上,她抓紧短短的四十五分钟做一个称职的好奇宝宝。
看着窗外白花花的浮云,李轻轻地答,“我的灵魂失落于此!”
“你说的是卡纳克神殿吗?”
珍妮穷追不舍。
“或许!”
李的话意味深长,珍妮摸不着头脑。翻着图册,她吃吃地笑,“李,你最喜欢哪个法老?是拉美西斯二世还是图特卡蒙?”
李坚定地说:“图特摩斯三世!”
“啊?你喜欢那个好战分子啊?”
看不出来这么冷淡安稳的李会喜欢一个好战的法老。
“图特摩斯三世是不可战胜的现实版神话,他一生战功赫赫,从未打过败仗。而所谓的拉美西斯二世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雕刻他名字的地方,这两种人比一下,你选择哪个?”
“哦,那我还是选择前者好了!”
珍妮吐吐舌头,李看起来有些严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么喜欢图特摩斯三世,或许是他的身世始然。
作为十八王朝最杰出的法老,图特摩斯三世几乎优秀的无可挑剔。但是幼年的他始终被自己的姑姑兼妻子哈特舍普苏控制,后者更是冒着大不韪的罪名越位登上了法老的宝座,流放了年幼的正统君主。
在颠沛流离中长大的孩子,谁忍心去责怪他后来疯狂的报复?至今哈特舍普苏的尸体所在地还是一个谜。
李缓缓地闭上眼,飞机向下俯冲,着地的那一刻,狠狠震动了一下,她心底的弦也绷了一下。
李低声默念,无论你是谁,我来了!
☆ ☆ ☆
“目前已经知道的法老陵墓有六十二座,其中包括许多古埃及历史上最著名的法老——如塞提一世、拉美西斯二世、图特摩斯三世和图坦卡门等。图特摩斯三世的陵墓比较与众不同,他的墓坑是34号,估计已经遭到盗墓贼的洗劫。有一部分我们尚未发掘,条件跟不上,还有许多人惧怕法老的诅咒!”
“帝王谷”的负责人引领着亨伯特一行参观了各个法老的墓坑。
“为什么独独惧怕他的陵墓?”
珍妮永远也藏不住问题。
负责人尴尬一笑,“有一次由于保安的疏忽,一个痴迷古埃及文化的游客偷偷留了下来,第二天就发现他口吐白沫地倒在图特摩斯三世的墓坑前。听说后来他就疯了,嘴里一直念着‘阿蒙之神庇佑图特摩斯三世王’。”
“什么?这一点小小的压力都抵抗不住,还研究古埃及文化的学者咧!一定是那个游客自己痴迷到中风的地步,一点点磷火什么的就让他以为是埃及法老回魂!”
珍妮的意见也永远是最多的!
“不是啊,小姐。据说那个时候,附近正巧有人经过,确实看到火光冲天,哀怨的吼叫震天呐!”
“那就更好解释了!一定是附近有什么受了重伤的野兽在痛苦地吼叫!”
众人都愣愣地看向珍妮,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捂嘴巴,“也不对哦,这里光秃秃的哪里来的什么野兽!嘿嘿!”
亨伯特敲敲她的脑袋,“你给我把嘴巴闭上。只要用心去听,去记,去想就可以了。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众人向下一个墓坑转移,独独李停下来。
“负责人,这都是真的吗?”
李非常的严肃,负责人反倒愣了一下,亨伯特等人也停下了脚步。
“是的,李博士。”
李低下头,深深地注视着墓坑。
你,真的很痛苦吗?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痛苦呢?我们是如此地遥远,遥远地连历史都可以化为尘埃,可为什么我却能感受到你心底深深的悲哀和寂寞呢?
☆ ☆ ☆
呼吸,很沉重的呼吸。
血腥气太浓重,夜幕黑沉,闪烁的星光有残忍的冷厉。天空像一张大大的网,低低地垂着,它网住了人类也网住了自己。远远的,星星似乎要掉进那一方氤氲着薄雾的圣池中,水流缓缓从身体上滑落,带下浓稠的血液,在水的中央不停地荡漾,荡漾,直到时间静止!
雾渐渐消散,圣池中站起一个神祗,长长的金发随风轻轻摇曳,背后盘踞着一条长而恐怖的疤,从左颈起延伸,然后隐没在强壮的右腰侧。偾起纠结的肌肉,宽阔雄伟的肩膀和有力的长腿一一显示着他胜于常人的神力。
血,蔓延了他一身,浓重诡异的气氛让上天都闭紧了呼吸。
他,狂野妖异的埃及王,缓缓地转过身来!
☆ ☆ ☆
公元前一四八四年,埃及。
碧蓝清澈的绝不是大海的颜色,金黄柔软的绝不是埃及成熟的小麦,伟岸宽广的也绝不是那避风的港湾,而是她那美丽的心上的人。
年轻的沙提头戴白莲做的花冠在尼罗河边与使女们嬉戏,用散沫花染成金色的头发与她的首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是哈特舍普苏法老唯一的女儿,生父是图特摩斯二世,现在法定上的父亲是图特摩斯三世。
沙提完全继承了哈特舍普苏明艳优雅的面孔,她少女的芬芳和娇憨的态度更是迷人,只要一想起心上的人儿,她的眼角眉间就会洋溢着满满的娇羞。
哈特舍普苏极其喜爱这个女儿,将她视做掌上明珠,这使得皇族贵胄们莫不卯足了劲想娶得这位金枝玉叶好飞黄腾达,却不知佳人早已芳心暗许。
使女姆特从远处飞奔而来,顺势跪在沙提的脚下,“公主,王来了!”
沙提抓紧了罗帕,“是真的吗?”她急切地问。
姆特伶俐地点点头。
沙提立刻站起身来,马上觉得不妥又坐下。她很矛盾,既害怕看见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见他!
他,还好吗?和母后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倔强呢?顺从了母后,一切都会好的,为什么要选择和母后对立呢?
姆特拽了拽沙提的袖子,“公主……”
沙提回过神,看见图特摩斯和一群亲信正从御花园经过。
他更高,更强壮了,雪白的纱袍上斜搭着金黄的豹皮,豹子的头随意地搭在肩上,直到脚跟的金黄长发足以与太阳争辉,裸露的右臂上箍着纯金的臂环,他仍是那样美丽,任何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见到他都要羞愧。
沙提不敢去惊扰他,他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的存在。他是她母亲的丈夫,她亲生父亲唯一的儿子,同时也是她的继父,他更是她每时每刻挂在心上的人。
母亲曾经告诉过她,为了保住皇室高贵的血统,皇室成员只能与血亲通婚,她不但不反对,反而还要感谢阿蒙神赋予她爱他的权利。
她爱他呵,爱这个冷漠的男人,她把他当作阿蒙神来爱慕尊崇,她甚至可以为他奉献出她卑微的生命,只要他能正视她的存在。
图特摩斯没有错过沙提失望的表情,他冷冷一笑。
是那个女人的掌上明珠呢!悲伤的小处女,失望吧,失望吧!只有这样,你才能沉沦在我的怀抱,不是吗?
图特摩斯的眼中有阴冷的预谋,他喜欢看到猎物垂死挣扎时的绝望表情,他喜欢慢慢地弑杀和折磨,如果哈特舍普苏看到她最钟爱的女儿不知羞耻地沉沦在他的怀抱里,她会怎么做呢?
杀了他?可惜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
再次流放他?她还会蠢得再次放他出去培养自己强大的黑暗帝国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心爱的女儿一点一滴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陨落,也或许她会吃她女儿的醋,生疏了母女之间的感情?
沙提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走过花园,转过回廊,然后消失了身影。
砰砰跳动的心脏仍没有平静的迹象,为自己感到悲伤,也为自己无奈,难道他没有看见她满脸的期待吗?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小小的暗示呢?阿蒙神啊,求求你给可怜的沙提一个小小的提示吧!
第2章
少女为爱煎熬得憔悴,偷心的人却独自得意。
奢侈糜烂的埃及王正与诸多王公贵族饮酒作乐,富丽堂皇的底比斯王宫大殿不再恢弘庄严,取而代之的是酒气女色和肆意的淫乱。半裸的女体四处横陈,丽纱宫闱随意可见,华丽贵重的波斯地毯上瓶倒盘散,食物、水果、葡萄酒扔得到处都是。
这里是堕落的天堂,妖魔与鬼怪四处横行,娇声软语酥麻着浪者的心,男儿莫不是一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面孔。
大殿的最高处,黄金的躺椅上,埃及王图特摩斯正狂浪地释放自己。
推开已经昏迷的女人,他优雅地伸了个懒腰。
狭长的眼满意地扫过大殿上的物欲横流,图特摩斯啜着酒静默着。
哈特舍普苏!
他要让哈特舍普苏那个女人好好看着,看看他怎样由一个软弱沉默的孩子长成今日强大可怕的男人。他要让她知道,她哈特舍普苏法老,永远都只配做他图特摩斯三世的奴隶!
“王……”
图特摩斯挑起一个女奴的下巴,妖艳的努比亚女奴有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吐出口的字仿佛都漾着诱惑。
“你是努比亚人?”
图特摩斯仰头灌下一杯美酒,猩红的残液从湿薄的嘴角滑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
“是的,王!”
女奴的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雀跃,跪在埃及王面前的有几十个女奴,他却独独选中了她!
“你是努比亚苏丹进贡上来的?”
“是的,王!”
图特摩斯谑笑,“听说你们苏丹有三十七位公主,个个娇媚动人,你说说看,哪一个是最美的?”
“自然是努比亚的百合花海奎特公主!”
“百合花?”图特摩斯玩味,“百合花凋零的样子很美,本王去向苏丹要来这朵娇弱的百合,看看它从盛放到凋零的过程是怎样的一个美法,怎么样呢?”
女奴大惊,“王,您……”
图特摩斯狂野地把她拉起,一转身便把她压到身下。他表情慵懒,目光却冰冷凌厉,“怎么?你有什么意见想要发表一下?”
女奴吓得面色发白,是她天真,自以为阅人无数且色相过人,一定能把这个傀儡国王哄骗得舒舒服服,没想到他……
图特摩斯撕裂了她的麻布抹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暴露的胸脯,开始肆虐她的身体。
她错了,她完全错了。
巨大的痛苦让她想立即死去,可是那痛苦下微妙的喜悦却又让她觉得那痛苦并非难以忍受。
沉沦,就从那痛苦的巨变中开始。
图特摩斯的眼中有鹰隼的犀利,即使身陷癫狂的翻云覆雨之中,他仍保持着可怕的清醒。
宫殿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两列士兵迅速插进满眼狼籍的大殿。
所有的嬉笑打骂一下静止,狼狈的王公们立刻头贴着地匍匐在黄金坐驾前,半裸的女奴四处逃窜,紧追其后的士兵立刻用剑刺穿了她们的心脏。
不用多久,大殿上生灵涂炭,血流如注。
所有的女奴都死在了士兵滴着血的剑下,只除了图特摩斯怀中的努比亚女奴。
图特摩斯根本不在意大殿上发生的一切,他仍与那个努比亚女奴抵死纠缠,他深沉而碧蓝的眼睛却看向黄金坐架上的高贵女人,眼眸里是性感的慵懒。
他诱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大殿的人!
这不男不女的妖媚祸患,本是杀气重重的大殿,此时却洋溢着浓厚的暧昧。
所有的人都臣服于埃及王强大的魅惑魔力之下,那个高贵的女人也在力图控制住自己的心。
“图特摩斯,你身为上下埃及的国王,不知清心侍奉神明却带领权贵在王宫大殿上公然作乐,你不怕受到阿蒙神的惩罚吗?”
走下黄金坐架,埃及真正的掌权者——哈特舍普苏厉声谴责淫乱的图特摩斯。
图特摩斯终于释放了自己,他引颈长笑,像抚摩一只猫一样抚着女奴浓黑的长发。
女奴一径颤抖着。
“我亲爱的妻子,你是不是吃醋了呢?”
狭长的眼轻易便可以勾去人的魂魄,他的美有一种匪夷所思的狂烈魔力,勾引着凡人不由自主地向他奉献上灵魂。
哈特舍普苏一凛,甩袖背过身去,“胡闹!马上把那个惑乱君王的女奴拿下!”
图特摩斯大掌一挥,“免了,我自己来!”
声音过分地轻柔,抚摩长发的手也仿若无骨。图特摩斯的眼睛里全是怜惜和阴柔,女奴颤抖着,美艳的双眸中盛满了恐惧和绝望。图特摩斯轻轻抚摩着她细腻结实的肌肤,缓缓的,像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样怜惜着。
巨大的掌落到了女奴脆弱的颈项,魅惑一笑,倾身吻住了女奴的唇,手掌用力一捏,只听见头骨断裂的声音,女奴便颓弱地歪下了美艳的头颅。
图特摩斯抬起头,抚上女奴大睁的双眼。
“按照王妃的礼仪厚葬!”
一旁的书记官立即记了下来,吩咐士兵用贵重的麻毯裹起女奴的尸体抬了出去。
图特摩斯从黄金躺椅上站起身,毫不在意身体的赤裸。侍从立即从四面八方爬到他的脚边,必恭必敬地为他着装。
自始至终,图特摩斯和哈特舍普苏的眼睛一直在对决,没有一个肯轻易示弱。
他真的长大了,昔日那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已经长成今日颠倒众生的强大王者,但是——不管他强大到什么地步,他都无法逃出她的手掌心。
哈特舍普苏的眼睛里闪过阴冷的光芒。她是埃及开国以来唯一的女法老,她能坐上法老的宝座绝不是靠一时的运气。
她有野心,多年以来,耳闻目睹她父亲的铁腕统治、后宫之争,以及对军队和神庙的控制,使她深谙权术。
她够聪明,欣然接受父亲的安排,嫁给了软弱的哥哥———图特摩斯二世。没有太长的时间,她便脱离了丈夫的掌控,图特摩斯二世薨于公元前一五零五年。
按照古法,法老的继承人应该是图特摩斯二世与他另一个妻子所生的儿子即图特摩斯三世,但是因为图特摩斯三世尚年幼,哈特舍普苏非常清楚自己的出身地位就是最有利的武器。她利用自己的血统当上了摄政王,不久她又安排了一场豪华的婚礼,把自己嫁给了年幼的图特摩斯三世并暗杀了他的母亲。
哈特舍普苏是个很会掌握分寸的女人,开始广建神殿,巧妙地处理了自己与势力强大的卡纳克神庙祭司间的关系,她对外宣称自己是阿蒙神真正的后裔,为自己登上法老的宝座奠定基础。没有多久,哈特舍普苏就获得了贵族大臣们的心,她权倾朝野、恩危并施,暗中培植势力。
终于在公元前一五零三年登上了上下埃及法老的宝座,年幼的图特摩斯三世从此隐入了黑暗之中。
哈特舍普苏眯起了细长的眼睛。二十年了,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图特摩斯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用仇恨的眼光来和她对峙的软弱孩童了。
而她,也早已不再年轻了……
前尘往事流转于两人对峙的眼神厮杀之间,图特摩斯的眼神愈加冰冷。
他向她——埃及最具有权势的女人伸出手,轻佻地勾了勾手指,薄唇轻撇,慵懒地笑笑:“女人,今天晚上等着你的男人莅临吧!”
他哈哈狂笑着走出大殿,而埃及女王却如遭雷击!
她抚着胸口,跳动的心脏似乎要蹦出心腔。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已经不是十一、二岁的黄毛丫头了,哈特舍普苏明艳的脸阴沉下来。
☆ ☆ ☆
“王!”
图特摩斯听见熟悉的呼唤,立刻停下脚步。
一个全身雪白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
“卡赫拉!”
白衣男子抬起了头,一张纯净清秀的脸,漂亮的双眸却没有焦距,他正是埃及最有权势的神司——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
“王,太阳之女的出现就在这几天!昨夜臣静感天象,推算出太阳之女的方位就在南方的努比亚!”
“卡赫拉,你追随我多年,一直都很忠心,可是……”图特摩斯转过身来,逼近卡赫拉,“别用你那一套神论来左右我的思想,如果真有神的话,那个神就是我——图特摩斯三世!”
图特摩斯说完就转身扬长而去。
“天命不可违背!伟大的埃及王啊,历史会见证你的辉煌!”卡赫拉默默隐去了身影。
☆ ☆ ☆
公元一九九零年。
“啊!”
李坐起身来,汗水已经湿透了枕巾。
她擦擦汗,靠在抱枕上,点起一根烟吞吐着云雾。
自从来到卢克索以后,噩梦夜夜来袭。
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呼唤着她,她身体的每个部分,从发尖到指梢都能感受到那神秘力量的感召。她正在竭力抵抗着,可是她越来越力不从心。
挖掘工作正在紧密进行着。她负责的图特摩斯三世墓坑的前期工作进展并不顺利,由于土质的关系,挖掘过于缓慢,不过基本上已经清理出大体的位置。
但是今天她却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第二墓坑处,按照位置来推算,应该是主祭祀品的摆放处,她竟然挖掘出一只银耳环!
银耳环本身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怪就怪在那只耳环和她左耳上的耳环是一对!
这个世界绝不会有第三只这样的耳环了,那是她仿照古埃及的式样亲手画的样板,并且拜托了一位首饰设计出身的朋友润色制作。耳环上的小小碎钻是朋友用了最先进的钻石切割和镶嵌手法制作的。
她珍爱若宝,可是在搬家的时候弄丢了一只。后来她就一直带着一只耳环,右耳的耳洞渐渐长实。
这只耳环可绝不是距离现在几千年的古埃及人做的出来的,她曾经怀疑她丢失的耳环后来流转到了别人的手上,而这个人正好来到埃及旅游,不小心遗失了它,可是后来她对耳环上的成分进行分析,结果表明这只耳环确实经历了几千年的历史。
这让她很不安心,整件事情太古怪了!
或许……
李面色一整,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不行,她一定要弄个清楚。
李打定了主意,起身穿衣,拿起手电筒便走出了卧室。
☆ ☆ ☆
公元前一零八四年。
“果然是平常女人所不能比拟的!”
图特摩斯啧啧出声。他看着哈特舍普苏从麻毯中滚出。推下半裸的妃子,埃及王站起身来。
即使全身赤裸,哈特舍普苏仍然是一个明艳雍容的女人!
“这是你作为丈夫的权利,我们共同统治着埃及,但是我不会忘记自己仍是一个女人,仍是你图特摩斯三世的妻子!”
哈特舍普苏勾唇一笑,她款款走向图特摩斯,跪坐到他的脚边,接受着图特摩斯俯视的爱抚。
哈特舍普苏转首冷喝,“你们给我退下!”
她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因为她是埃及真正的主人,她想得到她就会得到,无论何种手段何种阴谋,她都会去做,只要能生存,只要能站在众人之上!
“遣走了她们,你今天晚上可不会太好过的!”
图特摩斯挑眉一笑,俯视着妻子美丽的脸。
果然是上下埃及的绝代艳后,这个女人智慧与美貌共存,而最可怕的要算是那不死的蛇蝎野心吧?
来吧,我的王后,你想怎样垂死挣扎呢?你想利用我的什么弱点呢?
哼,我图特摩斯没有什么好怕的,可是你就不同了,一个三十九岁的女人,青春已经逝去,二十年的呼风唤雨,你绝不会委屈自己从最高的掌权者沦落成一个男人的附属,同时,最最重要的,就是你不但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母亲,你含苞待放的小女儿是你的致命打击!而我,虽然子嗣众多,可是却没有一个能成为心上至宝,这样的你在二十年后的今天还有什么资格来和我争取王位?
哈特舍普苏看着图特摩斯若有所思的脸,她开始发冷。
她不能,在这场权利的斗争中她绝不能倒下,她仍是二十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战神。
哈特舍普苏下定了决心,可是再看向图特摩斯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庞,她又开始犹豫。
心里有一股爱恨交杂的矛盾情潮在翻涌。他长得多美呵,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地不听话呢?除了权利,她还有什么没有奉献给他?
图特摩斯毫无预警地抱起自己赤裸的妻子,把她扔到了华丽宽广的大床上,他的眼睛里有狩猎的渴望,凶猛的野兽露出了尖利的犬齿,他狠狠地咬住了她滑腻的颈项。
那一刻,哈特舍普苏以为自己就要被眼前的猛兽咬断脖子了,可是他松开了她。
唇边仍滴着血,图特摩斯狂野而危险。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哈特舍普苏附属于我图特摩斯三世的标志!”
哈特舍普苏脸色突变,她挺起身想要反抗,却被图特摩斯压制住不得动弹!
“女人,在这个特殊的战场上,你永远是我的奴隶!”
轻易就缚住了哈特舍普苏的手脚,图特摩斯轻蔑地抚摩着她,那绝不是对待妻子的方式,他把她当做一个奴隶!
可是她,一个三十九岁的成熟女人,却不自尽地沉陷进去。
冰与火的折磨,她流下泪。
☆ ☆ ☆
深深地埋在圣池的水中,温暖,让他的心房柔软。
像是沉溺在母亲的子宫里,他没有了冰冷,脱下了偏激,这里只有水流呼吸的声音,轻轻地敲着他的鼓膜,让他完全放松。
他幻想着自己,还是二十年多前那个不知世事的男孩,藏在母亲的身后害羞地看着和善的父亲。
他的父亲慈祥地对他伸出宽大的手掌,他怯怯地伸出小手,想要握住父亲的手。可是高贵的王后,眼睛里射出凶狠的光,她站在父亲的背后,像一团巨大的黑影笼罩了父亲瘦弱的身躯。
他害怕地转身逃走了,他和父亲的感情就此隔离。
父亲死后的一天,他被一群粗鲁的士兵抱离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他不停地挣扎着,看见母亲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有一个混蛋竟然一脚踹倒了母亲,母亲爬着,求着,伸出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那一刻,他恨自己的软弱,一个六岁的孩子,即使他是君王,只要他不够强大,不够冷酷,手中没有强权在握,任何人都可以在他头上撒野。
权力,那是他洗刷这一切屈辱的起点!
他被摆弄着和那个可恨的女人结了婚,他懂什么?他只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放荡的和别的男人厮混。
他开始冷漠,怨天尤人有什么用?他要强大,他要兵器,他要文治武功!
他向那个女人提出这些要求的时候,女人狂笑后告诉他,“如你所愿,我的王!可是你要付出比常人多几十倍的艰辛和痛苦,这样你才不辱阿蒙神后裔的名声!”
她的眼睛全是嘲笑,她想弄死他,他明白,可是他不会如她所愿。生存,只要让他生存下去,他就会夺回这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他会亲手捏断她美艳的脖子,把她的头颅当作盛酒的容器,以祭祀他父亲、母亲的亡灵!
她果然不让他好过,用蛇皮做的鞭子抽打他,用权杖辱弄他,任意地将他流放到荒凉的沙漠和没有人烟的荒岛。在最艰难的时候,他是靠着卡赫拉的接济才活下来的。那恨,在心中一点一点累积,终有一天他会爆发,会狂烈燃烧这所有肮脏的一切。全部。
十三岁的时候,她利用自己成熟的肉体诱惑了他,他满足不了她,她就奚落他的清涩。
十五岁的时候,他洗脱了清涩和毛躁,让她堕落到肉欲的深渊而不能自拔!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壮大自己,他不停地吸收着一切能力,如饥似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复仇的心,可是现在——
他突然好累!精神和肉体像双重桎梏锁住了他的自由,他的权力越膨胀,他就越向地狱坠落一层。
哈哈哈哈!
图特摩斯昂颈破水而出,金黄的长发在空中划出绝美的弧度。他笑着,用劲了力气笑,笑到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哀号。
有谁,有谁能救我走出这无底的深渊?
圣池的不远处,大祭司卡赫拉躲在圆柱后,他抚着胸口,痛苦地低喃:“我的王,我多么想替你承受这痛苦!”
他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阿蒙神赐予了他无穷的神力,所有景象俱在心中,要眼睛又有何用?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王在污浊中堕落挣扎吗?他会救出他的,他会的!
☆ ☆ ☆
“怎么?卡迭石想造反吗?”哈特舍普苏冷笑。
匍匐在地的大臣说,“陛下,卡迭石新王多菲斯是老国王的第四子,确实有点小才能,他自恃有些文治便开始撺掇周围的小国共同抵制我国。”
“他和谁走得最近?”图特摩斯玩着箭,状似无意地问。
“努比亚苏丹,他们两国即将成为姻亲。苏丹把自己的第二十二女和第二十九女同时嫁给了多菲斯。”
“这是为何?”哈特舍普苏挑起细眉。国王嫁女联姻巩固自己的政权是寻常事,可是同时嫁两个女儿给同一个男人到是稀罕!
“多菲斯要娶的是二十九公主海奎特,这位公主最受苏丹宠爱。这二十二公主阿美蒂尼是她的同胞姊妹,两人感情一直很好。阿美蒂尼公主已经二十岁了却仍嫁不出去,妹妹自然恳求父亲让姐姐同她一起出嫁!”
“阿美蒂尼是个丑八怪?”
图特摩斯来了兴致,他似乎听说努比亚的海奎特公主美貌无双呵,但是他更感兴趣的却是那个老处女阿美蒂尼,一般的女子十一、二岁便可出嫁,她却能坚持到二十岁,到真罕见!
“这到不是,陛下不知的是这阿美蒂尼公主很邪气。老臣私下里听说,阿美蒂尼公主到现在仍无天癸,努比亚人很重视子嗣,王公贵族自然不会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公主供奉着。”
“不管怎样,卡迭石已经有了想反抗我国的野心。身为埃及的女王,我不容许任何人胆敢对埃及不敬!图特摩斯统帅,你既是埃及王又是全国最高的军事统帅,我希望你带领勇敢无敌的埃及军团马上出发,剿平卡迭石!”
哈特舍普苏威严无比地下令。这是个好时机,调离强大可怕的图特摩斯,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喘息,准备反击。
他如何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他会去剿平卡迭石,但是现在时机仍不成熟。
“我们一向不好战的女王现在是怎么了?”图特摩斯一针见血,“你的决定可太仓促了,后天我会带着四十八骑去一趟努比亚,斩断多菲斯的后路。一旦时机成熟,本王自会率兵攻打卡迭石。”
图特摩斯吹了一声口哨,一只从天际飞过来的巨大鹰隼乖顺地停在图特摩斯上了护甲的裸肩上。他甩过黑色皮袍,大步向殿外走去。
“我的王后,准备好迎接你丈夫的凯旋归来吧。”
第3章
“王!”卡赫拉躬身向图特摩斯请安。
“现在不要来打扰我,我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得来不易的安逸!”
图特摩斯不耐烦地挥挥手。已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了,难得遇到这片绿洲天池,不好好舒舒筋骨怎成?卡赫拉一直都是他的影子,可是他现在不需要他。
图特摩斯没有耐心一件件脱下衣服,他一把撕裂衣物甩到岸边,赤裸出强健的体魄。顶着夕阳的余辉,他涉进水中。
王,没有人见到这副美景还能保持平静,恐怕连神都会迷眩于你倾城倾国的容颜。既然你不让我说,那么你就自己去体会吧!
卡赫拉隐身没入林丛中。今夜,伟大的太阳之女会顺应他的呼唤来到埃及王的面前。没有阿蒙神的力量,在夜晚现身的太阳之女一定会束手就擒的。第一个占有她的男人将成就神赋予的力量,掌控天下苍生,成为王中之王!
卡赫拉坐在早已布置好的结界中,举目向天,开始念咒语。他长长的发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动,仿佛有生命力似的四处飞扬,整个结界流窜着诡异的电流。
☆ ☆ ☆
公元一九九零年。
李究竟在做什么?珍妮躲在一尊神像后探头探脑。她从厕所出来就看见李穿着出行服拿着手电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已经凌晨一点了,她自然不放心,再加上那么一点小小的好奇,她紧追其后。
李进入图特摩斯三世的墓坑,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她应该知道点什么的,根据挖掘出的陪葬物上的记载,这都是对一个女人的赞美,难道里面躺着的不是图特摩斯三世,而是他的某个宠妃,又或者是……
李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难道是合葬墓穴?这在古埃及是绝对不容许的,是违背祖先习俗的!
李看向厚重宽大的棺冢,这不像是放着一个人的个人棺冢,它不是一个人形,更没有雕刻出图特摩斯三世的黄金雕像,那棺冢诱惑着李向它走近。
李忘记了亨伯特教授的警告,棺冢很可能暗藏机关或者有什么古老的毒药,更甚者有一类尸骨上寄生的毒虫会毁人于一旦。
不要,不要,李,快回来……
珍妮想尖叫,想跑去李的身边,可是她根本无法动弹。她远远地看着,李被诡异扭曲的红光包围着而不自知,她所在的地方空间严重扭曲。珍妮就像是在看一面镜子,李似乎随时会被吸走。她看着李一步步走向棺冢,走向危险。
她叫不出来,动不了,整个墓坑被强烈的红光包围,半边的天都被映红,突然有狂风刮起,哀鸿遍野的哭号刺透人心。
珍妮睁大了眼睛,她亲眼看着李掀开了棺木,看着她缓缓转过头来,向珍妮幽幽一笑,然后越身入棺木消失不见。
飞沙走石,飓风卷起狂沙迷糊了视线。眼泪和着沙土,珍妮害怕地哭泣。风沙卷起一团妖异的红光,一条赤红的烈龙在天际翻滚,深深的叹息响彻整个墓地。
阿蒙之神庇佑图特摩斯三世王!
珍妮睁圆了眼睛,然后两眼一翻失去知觉!
☆ ☆ ☆
公元前一四八四年,沙漠。
图特摩斯在水中狂啸,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骤起。乌云遮盖了皎洁的月亮,沙丘快速移动着方位。四十八位死士仍坚守在自己的阵地。幸亏绿洲树木茂密,抵挡了风沙的侵略,不用多久,绿洲便恢复了平静。
但是外面茫茫的沙漠却已经面目全非!
图特摩斯闭目养神,突然天际飞来一物,落入池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图特摩斯睁开眼睛,立刻找到元凶。
一个女人!
他举起右手,挥退了警觉而来的四十八骑。
图特摩斯讥诮地弯起薄唇。老天向来厚爱他,走到哪里女人都会自动出现。用这种方式出现的女人也算特异。
他伸出长臂,揪着女人黑长的发强迫地抬起了她的脸。迎着月光,他看清了她。脸蛋不够美艳,但是却挑起了他的兴趣。即使闭着眼睛,她身上那种沉静安稳的气质都像是在抚慰着他,那种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像是母亲的味道!
他碧蓝的眼袭上占有的欲望。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不管她是谁,他现在就要得到她,他现在就要破坏掉她身上的那股平淡和安稳。
他着迷地抚摩着她的脸。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上了错误的人,这都没有关系,他只是心血来潮,只是这一晚他突然想占有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已!
图特摩斯俯下身,深深埋进女人温暖的怀。很香,不是埃及女人惯用的香精,让他的鼻子舒服。他索性放纵自己沉溺在温暖的胸怀中,像只寻食的野兽四处嗅着,现在的图特摩斯是个执拗的孩子,他喜欢他就要得到。
深深地被这个不知名女人吸引,只是嗅已经无法满足他要得到她的欲望,他开始改用舔的。很不一般的皮肤,滑得不可思议,那样细腻的触感他没有在哪个女人身上得到过。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快乐,他喜欢精致的东西。
看来上天仍是公平的,她并不美丽,但是这样沉静冷凝的气质,触感绝佳的丝绸般皮肤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销魂!
看来,他捡到了一块宝贝!
巨大黝黑的掌,握住裸露的胸乳,满意地看着黑白对比,第一次他想要好好地探索一下女人的身体。他对她充满了好奇,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女人,一个闭着眼就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女人,这不是很有趣?
图特摩斯玩味地翘起薄唇,抬起头再次就着温柔的月光看昏迷的女人。
她一定是个混血人种,像他一样。
他的母亲是波斯人,或许还有些什么别的血统。他很像母亲,金发碧眼,高鼻薄唇,只是皮肤有些黝黑,就因为这个原因,很多长老都很置疑他的血统。那又怎样?即使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他也有能力掌握这个国家。血统?算什么东西!
她的唇红红润润的,像是新鲜的水果。他禁不住诱惑,靠上前轻轻地舔。凉凉的,他喜欢,喉咙里有模糊的嘶吼,凶猛地噙住目标只想深品。唇齿相依,他强硬地进入她口中,开始兴风作浪。每一处他都要亲临,细细舔个遍,美食在前,要么丝毫不动,要动就要全部吞吃入腹,这就是他的强悍作风。
神志是模糊的,胸口有炽烈的火热,唇痛且烫着。
她挣扎着想要醒来,可是神魂仿佛正在交融,直觉告诉她,她的力量还不够。
昏沉的黑暗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向她走进,有温柔的声音出自那道身影:“阿美蒂尼,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那么长时间,我们终于可以合二为一了!”
什么,她在说什么?
人的两个灵魂,我是巴,你是卡。我们是属于太阳神的后裔——阿美蒂尼的两个灵魂!
巴?卡?难道是……
古埃及的神话中,每个人都有两个灵魂:卡和巴。人死后,巴在尸体附近守护,而卡会来寻找它,与之合而为一。难道她已经死了?
不,卡,阿蒙之女是不死的,她的死是重新地生,当我们合二为一的时候,我们就是最强大的太阳神之女。你来到这个时空,就是帮助我完成伟大的使命。我们的记忆是共存的,我们从来未曾分离过!记住我的话……记住……
说话的身影渐渐逼进,李看清了女人的脸庞,一个有着金色眼眸的黑发女郎,她纵身跃起,向她凌厉逼近……
她黑黑的长发漂浮在水上,像月光下盛开的黑色睡莲。雪白的脸漾着静谧,与池水月光相映,纯洁地像个女神,小小的脸,饱满的额心有一颗鲜红的痣,凌乱的湿发让她看来有些狂野。他越看越入迷,竟然觉得她是美丽的!
她的衣服已经被他剥得差不多了,只有一片白纱险险地遮住私处,绕过纤腰轻轻地覆在右乳上,鲜红的蓓蕾透过湿纱美丽地挺立着。他见过女色无数,哪个不是美艳绝伦?可是这一刻,他硬是为眼前的美景所诱惑,像是着了魔,着迷于她复杂的气质之中。
她怎么还不醒来?他已抚遍了她的每个角落,她是完好无缺的。他急切地等着她的苏醒。他猜测着她眼睛的颜色,粗大的指无意识地揉捏着她圆润的耳垂。
她的耳朵上穿了一个洞?那是什么东西?他来回抚着小小的耳环。她是个平民吗?埃及的贵族中是没有人穿这么奇怪的玩意的。
水下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的纤腰,摸索着,从丰润的臀滑过细腻的腿来到小巧的脚上。他讨厌大脚女人,可是埃及的女人几乎都是大脚,她的脚刚刚好,他的手正好可以掌握她整只裸足。
再也无法忍受这折磨了,他猛然蹿下水,开始纠缠她美丽的肉身。
“你闹够了吗?”嘶哑的女声有几分冷淡,声音很小但是足够让水下的男人跃出水面。
水滴从他妖媚的脸滑下,他紧紧盯着她。
她抬起无畏的眼睛与他对视。
她的眼睛竟然是金色的?图特摩斯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
大祭司卡赫拉的话在耳边回响,“王,你命中注定会得太阳神的庇佑。伟大的阿蒙神会为你送来他最心爱的女儿,金色的眼眸,黑色的长发。王,一定要得到她,不管怎样你都要得到她!”
图特摩斯的眼睛中有愤怒的火焰。什么太阳之女,什么命中注定?他会得到她,但绝不是因为王位和利益,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一场战争而已!
他抬起她的脸,“你是谁?”
“阿美蒂尼。”她的声音很冷漠,她的眼睛穿越过他看向不知名的空间。
他不喜欢她的冷漠,她的表现太过分了,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其他的女人一样,惧怕他或者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你是努比亚的公主?”还是个很邪气的公主,或许卡赫拉是对的,这种种的一切都表明她是个不寻常的女人!
“是的!你可以放开我了吗?”她蹙了下眉头。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现在的阿美蒂尼并不是以前的阿美蒂尼了。
图特摩斯被她胆大妄为的话激怒了,他掐住她的脖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女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拿冷淡的眸光瞪着他。
她不该看他的,阿美蒂尼无波的心开始骚动起来。他就是十八王朝最骁勇善战的法老,图特摩斯三世。
她顺应母亲的呼唤从未来回到古埃及与自己的元灵合二为一,为的就是来成就他的大业,这是她的使命。但这不包括出卖她的身体和灵魂!
阿美蒂尼转过头去,可是图特摩斯根本不让她逃跑,他执拗地握回她的小脸,逼迫她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欲望,那是她根本无法承受的!
她逃不了了吗?阿美蒂尼悲哀地想。她看见他眼中的坚决和挑战。他是个太美丽,太聪明的男人,他深知自己的长处并且得心应手地利用,他魅惑着别人却不被别人所诱惑。何其危险又何其甜蜜的魅惑,像野生的罂粟魅惑着人进入甜蜜的深渊。
不,她不能迷失了自己!她可以放弃自己的使命,可以放弃信奉的神祗,毕竟现在的她还只是一个凡人,她不能因为昏迷中的幻境就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救世者,他那么强大,他会需要她的帮助吗?
图特摩斯看穿了她的想法,她的身份他姑且不去管它,可是她这个人他是要定了!
“你想逃吗?别逃呵,纵使你逃去天涯海角,我都会捉回你的。我会把你捆在我的身边,一步也不让你离开!”
他眯着眼睛,危险地向她靠近。
伪装的表皮开始破碎,平淡冷静的心开始颤抖,阿美蒂尼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她仍是高贵冷淡的,可是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突然,她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啮了一下。她惊呼一声,便向水中倒去。
他动作快速地揽起她的腰把她抱到了岸边。她的脚被水蛇咬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伤口有些微微的红肿。他抬起她赤裸的脚,恶意地盯着她雪白的大腿,眼神炽烈而缠绵。她怀疑他就要一口吞了她的时候,他却俯下身子,吸她脚上的伤口。
她怔住了,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认真地吸着伤口,他握着她的足,熟练地挤压。
他抬起头,她低下头,两人的眼眸相遇,婉婉的,细细的,有什么东西在彼此心中滋生,膨胀。
他就在她的眼前,吻遍她裸足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她美丽的眼睛。
小女人,终于有点动情了吗?
他开始变本加厉,邪恶地轻舔上唇,用唇勾引她软弱的脚趾,慢慢地他像条蛇一样向她的大腿进攻。
这是不对的!阿美蒂尼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情迷,她开始蹬着小脚,想要摆脱图特摩斯如影随形的纠缠。
晚了,宝贝!
图特摩斯好心情地笑笑,这是一种什么全新的心情?他想纠缠着她,想看到她害羞又为难的样子,想感受她忘掉优雅和高贵与他一同沉溺于激情的妩媚。就那么一瞬间,他想要拥有的太多太多。他清楚地知道,她不同于其他的女人,在他的心中,她有着一个全新的地位,他多么想占有她,从身体到灵魂,从生到死!
他要她的一切,她就必须完全奉献。呵呵,我的阿美蒂尼,你是逃不了了!
图特摩斯眼中有鹰隼的固执,他肌肉纠结的手臂巧妙地困住了阿美蒂尼挣扎的身躯。阿美蒂尼转首看着他,眼睛里有狼狈,有坚持,有责备,甚至有小小的哀求。他多么不忍心为难她,可是他不能就这样让她消失掉。
图特摩斯靠近阿美蒂尼小巧的耳边,“放弃挣扎吧,你是太阳神赐给我的女人,是命中注定!”
什么?他竟然说了命中注定这句话?那又怎样?只要能留住这奇怪有趣的小家伙,他什么都可以推翻!
阿美蒂尼愣了一愣,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心中有怨气,原来他是为了这个才这么死命纠缠她?
阿美蒂尼开始疯狂地挣扎,无奈这男人的蛮力奇大,她根本无法撼动丝毫,她只能发泄似的狠命捶打他宽阔结实的胸,怎奈那块地方又硬又厚,她的整个身体都被他大熊似的身材包围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顾不得什么优雅高贵,张嘴就咬他结实的脖颈。
呵呵,他到看错了她,原来这家伙是只小母狮!
他由着她,她累了自然会停。
——等不及了——眼前美景无限,他不能光看不吃吧?
原来一番挣扎之后,阿美蒂尼身上再无遮蔽之物,光洁美丽的身子刺激着图特摩斯的感官,他不是圣人,相反的更是个荤人,看着她不自觉地显示着美丽,他岂能不回应一下?
“你,你的手放在哪里?放开,你这混蛋!”
羞愤的女声再也没了冷淡,细细的喘息泄露了心底的动情。
“女人,你的话太多了!”
“唔……唔……唔……”阿美蒂尼被封口。
银灿的月光下,天是绿洲岸的棕榈树下,一对痴缠的男女正抵死缠绵着,命运之轮开始吱吱呀呀地转动,她为了他从几千年后的世界来到了他的身边,她是如此圣洁而温暖,让他沉入地狱的心开始复燃。没有为什么,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遇了,不问以往,不管未来,暂且沉沦在这狂野妖媚的下埃及!
他竟然会这么投入?没有一丝一毫想耍弄伤害她的心,他是怎么了?
图特摩斯望着星空,短暂的好心情和激烈的情爱并未迷惑他的心,转头看看身边蜷缩的人儿,即使脸颊上有泪,即使她的身体在显示着抗拒和后悔,他仍然对她着迷,他竟然真的不想放弃她,他从来没尊重过任何一个女人,除了他的母亲,可是他却在刚才的缠绵中忘记了自己,只在意着她的感受,一心想给她最好的感觉!
一个青涩的女人却狠狠地迷惑住了他!
他在她的怀中沉溺而不可自拔,是否真如卡赫拉所说,再强大的人都会有死穴,万事万物具相克相生,她是他的克星吗?
她在他的怀里,他不把她当作一个奴隶去任意亵玩,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他抚摩着她熟睡的脸,她真的能给他要的一切吗?
图特摩斯的眼神冷凝。他看着熟睡的阿美蒂尼,感觉像是隔了一个时空,虽然近在眼前却觉得相隔千里。
甩动长发,他是埃及王,他想要的人就必须跟在他的身边,没有任何理由,他得到阿美蒂尼就像掌控整个埃及那样简单!
图特摩斯裸身而起,涉进此时已太过冰冷的水里。
阿美蒂尼睁开了眼睛。
她很笨,不是吗?虽然他并未真正地占有她,可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不是纯洁的了!她竟然受到埃及王的诱惑,迷失在他的怀里,乖乖地奉献自己?
她只不过是他一时的游戏,她能指望他什么?他是个薄情的男人,而她却并不美丽,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个男人想得到她是出于什么崇高的爱情,他有大批的艳妻美奴,他即将得到整个埃及,他缺少什么?
她只是他一时猎艳心情下的牺牲品,她的骄傲和自尊绝不允许自己再去承受他随之而来的羞辱。
她要逃,要走得远远的,即使死在这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她也不想再去面对他。
打定主意的阿美蒂尼偷偷地套上图特摩斯的罩衣,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在树木的遮掩下消失了身影。
就在阿美蒂尼身影消失的地方,卡赫拉现出了身形。
他表情复杂,脸色苍白。他的脸上有深深的妒忌,可是这又是他所愿望的,此时矛盾和嫉妒像把双面刀狠狠交割着他的心房。他也在害怕着,他害怕王真的爱上了太阳神的女儿,这是他无法容忍的,他一直在告诉他尊贵的王,女人是污浊的,她们天生就是他的奴隶,只能狎弄而不能得到他的尊重,他的王是那样英明而果决,他不会被这个女人轻易地迷惑!
卡赫拉的手臂上有深深的划痕,鲜红的血从指尖留到了泥土里,他手上握着长而尖的金针,金针的头上沾染了血迹。
他不要他圣洁的王沾染上女人的气息,卡赫拉的眼中是疯狂的执拗,他无意识地用金针划着手臂,血一直在流他却毫无知觉。
☆ ☆ ☆
她不是什么太阳之女吗?全是一堆鬼话,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太阳的热度烤焦了?
阿美蒂尼的头脑昏沉,嘴唇干燥,她被太阳晒花了眼睛,觉得四处都是白晃晃的日光,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跌倒多少次了。她需要水,需要降温!
她就这样茫乱地走着,思想早已被掏空,身体机械地行走着,她只知道她不能停,只要她的意识还在,她就要不停地走。逃离那邪恶的魔鬼,逃离这纷乱的一切。
不行了……实在是不行了!难道这片茫茫沙漠就是她的葬身之地了吗?她不要!
再一次,阿美蒂尼倒卧在沙漠里,她蠕动着,想要重新站起来,她的手徒劳地伸着,直指着头顶的烈阳,她控诉,母亲啊,难道唤回了女儿只是为了承受这生命中最后的一别吗?
手渐渐垂下,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狂风再次卷起沙浪,从很远的地方有驼铃的声音传来。流转于风尘之上,徜徉在天地之间,然后尘归尘,土归土,传说却仍是传说,流传于千万年之后!
第4章
“姐姐,姐姐,你醒了吗?”一个急切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阿美蒂尼睁开朦胧的眼,一时无法承受突来的强光,她又立即闭上了双眸。
痛,四处都痛,火辣辣的,像刚被刮了鳞的鱼。阿美蒂尼尝试着再次睁开眼睛,模糊的光圈中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女,黑色的长发绑成粗长柔软的花辫垂在前身,是她的妹妹——海奎特!
她想伸出手,可是根本没有力气。她张开唇,声音沙哑,“我在哪里?”
“姐姐,是多菲斯王把你救回来的!这是父王的后宫啊!”
原来她已经回到了努比亚。
她想起了那桩可笑的婚姻,她这个老到没人要的邪气女人,要傍附着年轻貌美的妹妹才能嫁得出去!
太阳神的女儿降临到这个世界,得到的不是男人的尊崇和爱慕,而是嫌弃和不解。神与愚昧的差别就是在这里吗?愚昧的人类无法了解神,而神却永远高高在上!中间的鸿沟是如此巨大,徒留给那些历史的枭雄去添油加彩。人类崇拜的神是真正的神吗?
“姐姐,你为什么要逃跑呢?父王很生气,多菲斯王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是铁青的。”
海奎特十四岁的脸上有着不相称的早熟,对于阿美蒂尼,她是有着优越感的。亲缘固然存在,但是多年享受父母的独宠,她已不自觉的将这份优越写在了脸上。
这就是她的妹妹,阿美蒂尼沉默地闭上眼睛。
海奎特对她的好,绝大部分是因为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姐姐可以衬托她的优越。她恨自己什么都看得太过透彻,以致于对人性伤了心,心房垒起高墙远远地与人隔离。
“姐姐,你这样是不对的,多菲斯王已经愿意娶你了,可是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你身上那套男装是谁的?”
海奎特不愿意放过阿美蒂尼。很多时候,她觉得姐姐的沉默是对她无言的嘲笑。
“别问这么多了,随便你们的安排吧,等我可以起身了,我会自己去父王那里接受惩罚的!”
阿美蒂尼转身背对海奎特。很明显,她不想再多谈。
海奎特咬了咬牙。姐姐太过分了,难道她对她还不够好吗?母亲去世后,父王根本就没在意过她的死活,若不是她这个做妹妹的,她只能淹没在后宫的庸脂俗粉里。
她得到太多的赞美与宠爱,父亲经常说她是整个努比亚的骄傲。可是她却没有忘记还有一个冷冷冰冰的同胞姐姐。她只想做到最好,绝不容许别人诋毁她的名声,可是这样的姐姐简直是个顽石!
海奎特起身离去。
“多菲斯王,希望你能原谅阿美蒂尼的不敬!”
努比亚苏丹奉上美酒,两国联姻在即,所有的君主都知道他努比亚苏丹将要嫁两个女儿去卡迭石,如果弄到最后,嫁了一个却留了一个,他颜面面何存?
多菲斯应付一笑。他根本不在意这老头,若不是为了拉拢他,他何必娶他那个没人要的老女儿?
努比亚是埃及的后防,只是把这老头拉到自己这一边,图特摩斯那人渣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兽,纵有再锋利的爪牙也回天乏力。
“苏丹说的哪里话,公主的心情我能了解。这些都是小事,多菲斯若连这点襟怀都没有,卡迭石在我的手里还有什么希望?”
老苏丹哈哈一笑,挥手叫舞姬献舞。
一队曼妙的努比亚女奴覆着纱丽袅袅进入,跳起热辣的舞蹈。
多菲斯看着苏丹垂涎欲滴的色相,冷冷一笑,喜欢美女是吗?
他拍拍双手,一个覆着面的女郎应声而出。
苏丹不解,“多菲斯王,你这是做什么?”
“哈哈,苏丹不知,这女子是我在路途中买下的女奴,娇美无比,色艺俱全。我即将成婚,以后定要专心对待两位王后。她若做个奴隶,可惜了那份容貌,想来想去,苏丹干脆收了去,为后宫再添一佳丽也未尝不是件美事!”
苏丹一听,满心喜悦,哪里有不应的道理,自然迫不及待地收下。
女郎走过多菲斯的面前,诡异地向他点了点头,然后随着侍女下去。
多菲斯眼里闪过狡猾的光芒。
☆ ☆ ☆
她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婚嫁的时候,她只能是妹妹的陪衬。
可是她根本不在意。本就是孤身一人,即使嫁给一个男人,交出了身子,孕育了孩子,只要她紧紧守住心房,就依然可以过百花丛而片叶不沾。
她喜欢这种坦然温淡的日子,无论身在何处,只要保持一种平淡的心境,一辈子就这样的过也没什么不好。
现在的记忆是一个奇妙的融合体,以前的阿美蒂尼不是真正的阿美蒂尼,以前的李也不是真正的李,当两个灵魂融合到了一起,她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她已经找到了自己,至于以后的生命就交由时间来决定吧!
漫天的风沙从眼前飘过,浩浩荡荡的驼队在沙漠上蔓延。阿美蒂尼拉紧覆脸的头巾,闭上眼睛休息。
大地有诡异的震动,远方飞沙乱蹿,黄雾遮天,侍从奴隶的队伍开始骚动。
阿美蒂尼紧紧抓住胸口,她知道的,她早就该知道的,她怎么可能有那种好命来享受平静呢?她随着大地一起颤抖,颤抖着迎接未知的命运!
凌厉凶暴的是他妖媚的双眼。他挥着蛇鞭领着四十八骑狂野奔驰。
很好,女人,你是第一个从我怀抱中成功逃离的女人,并且就在短短的三天内决定和另一个男人私奔?!不可原谅!
烧身的怒火让图特摩斯红了眼睛,他已经分不清谁错谁对了,只霸道地认为阿美蒂尼嫁给多菲斯就是背叛了他!
就在他泅水回到岸边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女人已经消失了身影。
他只能瞪着从她坠下的地方拣起的银耳环干气,这个女人是个白痴吗?等太阳升起的时候,整片沙漠只能用炼狱来形容,她应该什么防备都没有吧?难道逃离他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吗?
当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追上她,真正的,狠狠地占有她,然后把她带回埃及锁在深宫后院里。他会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磨掉她的锐气,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但是他控制住了,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想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顺便也让那个女人好好吃吃苦头,让她真正地去领略一下沙漠的暴烈!
如果她的生命太脆弱,她也不配得到他的专注,他的身边是不会留下命薄的女人的!
她的眼睛是无畏,他的眼睛却是妖媚。
他的彪骑上是她的妹妹。
而她,高高地端坐在骆驼上,一身的鲜红,一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防备。
你究竟想怎样?
不怎样。他的眼睛里有玩世不恭的放荡。
他到底想怎样?故意从中间插进来,避开多菲斯的先头马队,直接单挑新娘和陪嫁的队伍,他不会是想抢亲吧?
图特摩斯对着阿美蒂尼点点头,小女人,你终于知道了吗?
如他所料,她的眼睛里有压抑的恐惧。
她力持镇定也没用,他要让她知道她的逃离让他很愤怒,很愤怒!
图特摩斯没有低头,他直接搓起身前女人的下巴,加重了力道,让海奎特痛呼出声,他嗜血地笑笑,血液里流窜起兴奋的因子。
他探进海奎特的衣服里,肆意抚弄,碧蓝深沉的眸却仍与阿美蒂尼纠缠着。
阿美蒂尼咬咬牙,她转过头去,沙丘上到处都是被狂暴的马践伤的奴隶,苦苦呻吟着还要接受着四十八骑的鞭打。
海奎特毕竟是个毫无经验的小姑娘,哪里抵抗得了图特摩斯的邪肆。羞辱和激情交织在那张太过稚嫩的脸上,她咬着唇,压抑着不将动情的呻吟轻易泄露。
毫无疑问,海奎特已经被欲望降伏。
再也无法忍受那种鞭子撕裂皮肤的声音,再也不想看到年老奴隶的苦苦挣扎,阿美蒂尼转回了头。
她正欲张口,可是理智却抓紧了她。
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如果她低了头,她垒了二十年的心墙就会全面崩塌!
图特摩斯自然不会放过她一时的心软,他侧着脸低下头像野兽一样大口大口地舔海奎特纤细的脖颈,海奎特覆面的纱丽被他咬掉,吐到一边,他狡猾的手指探出来,不动声色地撕裂海奎特的外衫。
他想在这里就解决了海奎特吗?
任图特摩斯再怎样的野性,阿美蒂尼也未想到他会这样的百无禁忌,他疯了吗?
阿美蒂尼像着了魔般无法转移视线,他的眼眸变成了深蓝色,一种近乎残酷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断定他会像撕裂衣服一样地撕裂海奎特。
那一刻,她突然觉悟。
他是在报复,报复她的私自逃离!
莫名的眼泪流出了眼眶,她是怎么了?这样一种复杂的情形让她无路可逃,她向来不是喜欢麻烦费心的人,难道就这样让她静静地活到老这种小小的要求也是一种奢侈吗?
够了,够了,她哭喊着,好乱,好乱,她放弃挣扎,顺应生理的意念,向无尽的黑暗投降,她在下坠,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最后的一丝感觉终止在温暖坚硬的怀抱,深深的叹息如影随形,像是魔咒启封她的生命!
倔强的女人!
他低估了她的骨气,这个女人不声不响,可是她却有着最坚强的意志。
但是无论她会在她和他之间筑起多坚硬的城墙,他都会很乐意地赤手空拳一一砸碎,他已经把她从多菲斯的手中抢了过来,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他的女人,而他是她今生唯一的主宰!
阿美蒂尼翻了一下身,盖在身上的毛毯滑下一半,裸露出雪白的背以及背上纵横交错的鞭伤。
图特摩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是新伤!
他伸出手指轻触,感觉她瑟缩了一下,她早就醒了!
“谁下的手?”他的声音里有风雨欲来的危险。
“这很重要吗?”她又落到了他的手里,看来命运之神并不眷顾她。
他强势地板过她的小脸,逼向她微翘的鼻尖:
“重不重要我说了算,你只要回答就可以了!”
野蛮。她不想再看见他妖媚的双眼,清清的碧蓝,勾魂的双眼,轻易就可以搅乱她的一池平静秋水。
她干脆闭上眼睛,拒绝他的诱惑。
可是下一秒她的唇便被狂野地虏获,她拼了命地捶打身前宽阔的胸膛,他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恶意地咬伤她的唇瓣,贪婪地吮吸她的馨香。
她实在逃不过,只能用眼神哀求。
他满意地笑,松开对她的钳制,一双肆无忌惮的眼睛大刺刺地盯着她裸露的胸房。
阿美蒂尼立刻羞愤地拉起毛毯,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眼角瞥过地上,果不其然,她鲜红的嫁衣早已寿终正寝地躺在那里,她的身上,自然再无一物。
“谁?”声音里满含不耐。
“父亲!”她压下心中的激荡,力图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一直都是这样对待你的?”他根本不给别人留有一丝的余地。
她抬起脸,“我是他最不喜欢的女儿,已经二十岁了还没有人要,丢尽了他的脸。好不容易沾了妹妹的光,嫁得了一个夫婿,却又莫名其妙地逃跑,回去后又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除了狠狠地鞭打一顿他又能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这样既消了自己的气也挽回了未来女婿的面子,何乐而不为呢?”
她说的轻巧,埋在心中的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辛酸。
他突然恨起她的妄自菲薄。
毫无预警的,他把她强圈进自己的怀抱。
他咬着她的耳垂,“从今以后,你的命是我的,谁都不能妄动!”
他当她是什么?是没有思想的牲畜?温驯的奴隶?
阿美蒂尼挣扎出图特摩斯的怀抱,她强硬地说:“我的命不属于任何人。”
“是吗?你以为你凭什么能从沙漠里存活下来?”
“是你?是你通知了多菲斯?”
阿美蒂尼杏眼圆瞪。
图特摩斯狂妄一笑,“是我,我就是要让他看到你穿着我衣服的模样。你以为他为什么还会要你?他想反抗我,想摆脱埃及对卡迭石的掌握。而你——阿美蒂尼,会让他妄自狂大的心满足,因为你是我的人,他以为他占有了你,就会让我的脸上无光。他早已忘记了是谁让他登上卡迭石的宝座,我既然可以让他轻易地坐上去,也可以轻易地把他从那个座位上踹下来狠狠踩在脚下!”
原来她是两个男人互相争斗的牺牲品。她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公元前一四八二年,也就是两年后,图特摩斯和多菲斯将会有一场生死决战!
从现在起,她会好好守住自己的心,不管未来如何,只要心仍是自己的,无论漂泊到哪里,是平民还是公主,她都是一个完整的人!
想再缩回壳内吗?我的太阳之女,晚了!
图特摩斯挑起阿美蒂尼尖细的下巴,“别以为封闭了自己,我就不能得到你的心!你越是抵抗我,我想占有你的欲望就越强烈,整个埃及,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你是我的主人,你想怎样对我就怎样对我,我不会有丝毫的反抗。”她的声音太过冷淡,脸上平静如水。
聪明的女人。
图特摩斯掀飞了覆在阿美蒂尼身上的毛毯,阿美蒂尼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顺从他就可以得到平静的话,她会去做的。
满意于阿美蒂尼的柔顺,图特摩斯狂野地压上她美丽的身躯。
她离开他太久了,这一次他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肆虐的手百无禁忌,所到之处烈火蔓延。阿美蒂尼紧紧咬住牙根,承受着图特摩斯的激情探索。
她是存心的,怒火重新燃烧在图特摩斯深蓝的眼眸里。她是柔顺,可是无论他如何挑拨,她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图特摩斯掐住阿美蒂尼的下巴,“你究竟想怎样?我看你还是没弄清楚状况,这是一个女奴对待主人的态度吗?”
“主人是想让我大张双腿主动迎合吗?”
她竟然真的去做?
图特摩斯已经失去理智,他一拳砸了下去,阿美蒂尼本能的偏过脸。被毁的不是她的脑袋,而是床。
阿美蒂尼睁开眼睛,他巨大的拳深深陷进了厚重的木头里,手背甚至被断裂的木尖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血争先恐后地涌出。
他的拳头离她的头颅只有0.5公分的距离!
他俯下身子,尖挺的鼻尖逼上她的脸,她立刻感受到了他狂烈的怒火。
“哼,你不愿意服侍我是吗?自然会有人顶替你的位置,放心,你那美丽无双的百合花小妹妹是吗?哈哈哈哈,今夜我就让这朵清新的百合堕落在我的怀抱!”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徒留阿美蒂尼一个人怔在原处。
就在刚刚,她以为她快没命了!
阿美蒂尼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从这场闹剧里永远地退出呢?
身体疲软地瘫下,紧紧抓住脆弱的胸口,咸涩的泪水留下。
她,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他究竟想做什么?
回去自投罗网?
阿美蒂尼捂着胸口,努力忍受着烈马的颠簸。
图特摩斯带着四十八骑和她两姐妹,循着原路返回努比亚,为了不让多菲斯追赶上,他们乘快马而返。
他去努比亚做什么?去告诉父亲他的两个女儿已经被他抢过来了吗?即使他是埃及王,这样胆大妄为也是不应该的,多菲斯已有谋反之心,难道他还想再多添一个敌人吗?
不该想的,他想怎样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和唯诺。而那个让所有人恐惧的男人正大刺刺地坐在大殿主位上睥睨着脚下颤抖的众人。
“老苏丹,我看你的记性是实在不怎么好呀!”图特摩斯玩转着金扳指,眼睛斜看努比亚苏丹。
“这,埃及王,这句话怎么讲啊?”苏丹的脸色一片惨白。
“你忘记你对埃及的宣誓了?这么快就忘到了脑后,莫非你也有谋反之心?”
图特摩斯甩着手中的长鞭,鞭尾仿佛有活力似的四处游走。
“努比亚向来倚重埃及,我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宣誓!”
他怎么敢有反抗埃及的野心?现在的埃及与日强大,图特摩斯的势力已经开始威胁哈特舍普苏女王的王位,图特摩斯登上埃及法老的宝座,除掉哈特舍普苏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老匹夫,你知道就好!为什么串通多菲斯给我难看?你是想向我挑战?”
图特摩斯甩动手中长鞭,扫向匍匐在地的努比亚宰相,后者应声倒地,四十八骑之一立即训练有素地把他扛到殿外。
努比亚苏丹颤抖着,只差那么一点点,他亲眼看着蛇鞭从眼前飞过,没入宰相的肉身。
他怎么会无端得罪这个恶魔?冷汗开始滑落,他究竟是哪里招惹到他了?
“我以努比亚苏丹的名义起誓,努比亚对埃及绝无异心!”
“是吗?那为什么要和多菲斯联姻?你难道不知道卡迭石预谋抵抗埃及?在这种情势下你还要和他联姻,不是摆脸色给我看?”
“伟大的埃及王,这婚姻是早已经定下的,况且……”
图特摩斯立即举掌制止了努比亚苏丹的话,他站起身,高大强壮的身形像一座压顶的大山,他向努比亚苏丹一步步地逼近,手中的蛇鞭也随着他向前游走。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美蒂尼也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
美丽的海奎特已经走上前去扶住颤抖的父亲,她如水的双眼里全是苦苦的哀求。
图特摩斯走到两人的面前,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挥鞭的当口,海奎特跪下身来,“求求你,求求你别这样对待我的父亲,毕竟,毕竟我们……”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全在眼睛里写着,那双眼眸里有太多的复杂感情。欲望和眷恋,害怕和抵抗,赤裸裸地把最脆弱的自己呈现给无心的魔王。
图特摩斯没有看她,他只是俯身到努比亚苏丹的耳边,“你的宝贝女儿很美,销魂入骨。可是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操纵我?你这个做父亲的可要好好教育一下,对男人可不能太天真了!”
海奎特当然听得一清二楚,脸色刹时惨白一片,身子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她以为他们那一夜的缠绵,动情的不止她一人,原来她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你给我听清楚了,阿美蒂尼是我的人,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任何人动她丝毫,而你,我的苏丹,我究竟该怎样惩罚你呢?”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海奎特终于了解了。
她一直都在自做多情,不是吗?原来她一直不吭声的姐姐才是埃及王的最终目标,她回来时穿的衣服是他的,他是为了追回阿美蒂尼才抢婚,而那天晚上,让他怒火焚身、狂肆挑拨她让她沉沦欲望深渊的也是她亲爱的姐姐——阿美蒂尼。
而她,一直活在众人掌心里的海奎特公主只是她姐姐对付这个男人的工具而已!
努比亚苏丹已经说不出话,图特摩斯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乌尼姆,把带给苏丹的礼物呈上来!”
四十八骑之一的乌尼姆将军奉上一块黄色的玉帛。
图特摩斯把那块玉帛甩到苏丹的脚下,“你自己看着办,你最亲爱的小女儿,未嫁就失了童贞,不但丢了你的脸也影响了你和未来女婿之间的关系,到时候,你失去了我埃及这个强大后盾,只怕多菲斯也会恼羞成怒举兵侵入努比亚。孰轻孰重,你决定!”
苏丹颤抖着捡起玉帛,是努比亚永久对埃及称臣的契约。
努比亚国势一直不强,几百年来一直依附着强大的埃及为生。国家到他的手里,因为埃及多年的扶助,国势渐长。这个时候,临国卡迭石异军突起,国力强大,甚至有取代埃及成为霸主的野心。
作为一个国王,自然不想被另一个国家永久压制,卡迭石新王多菲斯就在这个时候向他伸出了手,两人一拍即合。
这么多年,他瞒过了哈特舍普苏却栽在了图特摩斯的手里!
“你很聪明!”图特摩斯示意手下接过按了印的玉帛。
他的眼角扫过一直沉默站在远处的阿美蒂尼,她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尽管装吧,早晚他会把她那一身伪装的皮狠狠揭掉。
“海奎特怎么办?”苏丹疼爱自己的小女儿,至于另一个女儿,他早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图特摩斯挑起一边的浓眉,“进入我的后宫或者继续做多菲斯的王后,全由她!”
一个不重要的女人而已,他不需要费心。
跪倒在地的海奎特已经完全绝望,他对她根本只是一时的情绪,只怕随他去了也只能淹没在他庞大的后宫里,没有了他强大力量的庇护,她很快就会被那些重权术的女人除掉。
她是天真,可是她并不愚蠢!
“父王,我留下来!”
海奎特的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冰冷。
图特摩斯头也不回地走到阿美蒂尼身前,弯腰把她扛到肩上,引来阿美蒂尼的惊呼。
“至于这个女人,”图特摩斯转回头,邪笑,“告诉多菲斯,我接收了!”
图特摩斯领着四十八骑,扛着战利品嚣张地走出大殿,跨上烈马,直奔埃及!
第5章
“卡赫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知道你究竟站在谁的一边,是我还是图特摩斯?”
在卡纳克的神殿里有哈特舍普苏当年为了拉拢卡赫拉及众多祭司而建起的方尖碑,那是太阳神的化身,是哈特舍普苏能顺利登上王位的基奠。
她作为开国以来埃及历史上第一个女法老,从十九岁掌握埃及起,她一直深信,作为一个女人她所做的一切已经超越了任何一个当代的有为男性。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从来都没有摸透过大祭司卡赫拉的心。
“女王,万物兴衰自有时,花开花落也有自己的时钟。卡赫拉是阿蒙神的侍从,自然忠心守护埃及。埃及几百年来的逐渐兴盛是阿蒙神庇佑的结果,作为一个祭司,卡赫拉首先想到的是埃及,至于个人的私利,卡赫拉也早已经奉献给了伟大的阿蒙!”
卡赫拉眼盲心却不盲,埃及未来的走向他自然一清二楚,其实这个结果也是他私心所愿的。
哈特舍普苏看了他一眼,从容地笑,“是吗?或许只有阿蒙神知道你的心思吧!”
人,从来都不是全然的善或恶,当自己的利益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时,天使也会堕落成魔鬼!更何况是汲汲营营的凡人呢?
她已经老了,可是她不能承认。承认了,思想的战线就会全面崩溃,那个时候,她就会兵败如山倒,韶华弹指即过,白发苍苍,徒留往日烟华。
她——作为一个女王,是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生存,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又残酷的事实!
她相信,卡赫拉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他们才会走到了一起!
“卡赫拉,我们所崇拜的阿蒙神是真的存在吗?”
哈特舍普苏的声音里有太多的迷茫,卡赫拉没有说话。
静默代替了一切!
☆ ☆ ☆
他究竟招惹了多少人?
阿美蒂尼蹙着眉头,四十八骑已经有二十骑挂了彩,图特摩斯的身上也有了些不大不小的伤口。
只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已经被围堵了七次,凶暴的沙漠劫匪,训练有素的士兵,有组织的杀手,甚至还有一些不友好的游牧部落也凑上一脚。
他以为他是神吗?
双眼不争气地瞄向正在包扎伤口的图特摩斯,他裸露着精壮的上身,肌肉纠结,伤疤累累。最最恐怖的要算他背后盘踞着的巨大伤痕,像条分水岭,把结实的背分做两半。
那丑陋的样子像是在讥笑着世人,可是一种绝望的痛苦却不自觉地从暗褐的伤痕中溢出。
恍惚回了神,却发现他正饶有兴味地回视着她,她慌忙收回视线,讪讪地走向绿洲的水边搓洗着罗帕。
一块小石子跌进了眼前的水池,激起一片水花,溅到了她的眼睛里,她闭上眼睛,用手指搓揉。
下一秒,她就落进男人宽厚的怀里,冰凉的唇也随之吞噬了她小巧的嘴。
她挣扎着,却听见他痛苦的闷哼声,她撞到他的伤口了,心刹时软了下来,只能不甘心地放弃挣扎,任他轻薄。
冰冷的手摸进她温暖的胸怀,他舒服地叹息一声,他是对的,她身上的温暖和沉静气息会让他狂野不羁的心沉淀。
就像是久暴于烈阳下的鱼儿,终于越入温凉的水中,其他的一切他都已经不再需要,只想深深沉溺在她温柔的波心。
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天地都要睡去的时候,他停止了对她贪婪的索求。
碧蓝的眼眸火热地凝视着她鲜嫩红润的唇瓣,粗大的指反复抚弄着。
她静静地垂下眼眸,脸颊早已被胭脂染红,含羞带怯间,是他所不曾见过的柔媚。
他抬起她的脸,她扫视过他缠着绷带的胸膛,她刚刚不小心撞到的地方已经开出晕红的小花,她不争气地心疼!
“我……我的头好疼!”
他那么虚弱的声音让她担起心来,她仍冷着脸,可是四处关怀的眼睛却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你骗人的!
恼怒地瞪圆了杏眼,她推过他要起身走人。他哪里肯依,索性耍赖,放倒庞大身躯赖到她柔软的身上。
她被逼着靠在了树身上,他则舒服的半倚着她,头脸全深深地埋在她馨香柔软的怀中。包扎过的伤口就在她眼前,她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他的脸越埋越深,狡猾的舌尖钻过空隙,在她胸怀间兴风作浪。
这狂妄的男人!阿美蒂尼红着脸,根本不敢乱动,由着他肆意挑拨,只能含羞在心。
她在他的怀中,她被他紧紧地锁在怀中。
他们面对着面,他用结实的麻布把两人的腰紧紧捆在了一起,她纤弱的手臂紧紧环住他雄壮的腰,他把她从头包到尾,她的世界就是他宽阔的胸膛。
急速奔驰的烈马虽然颠簸,但是她却感觉好温暖,他们靠得那样的近,身体似乎是一个整体,她听不见风沙的呼啸,感受不到沙漠的变幻莫测。
她唯一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心脏的频率,从开始的互不干涉到最后的步调一致。
沉沉的,重重的,让她淡漠冰冷的心融化,听着彼此一致的心跳,她温暖的想沉睡,就像沉睡在静谧的大海深处,她知道她会被他保护地好好的,是这样一种安心,让她冷淡的心激荡。
马突然越起,惊慌的嘶叫,她感觉他有力的手臂紧紧操控住缰绳。
她被他紧紧地拥进胸口,再也没有半分的距离!
四十八骑也整齐一致地停下,马儿骚动不安地来回踱步,巨大的杀气在空气中流动。
没有人出声,空气里全是紧张的气流,浅淡的喘息从他微微起伏的胸腔传到了她的胸口,胸口一窒。
这一次是不同于以往的,她明白,她用尽力气圈住了他的腰,他圈着她的有力手臂也紧了一紧。她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警戒地绷起,身下的马儿仿佛也感染了主人的冷凝,渐渐停止了骚动。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这是一场静悄悄的战争,只有肉身与兵器碰撞时才会迸裂出嘶哑的哀号,有人倒下,有人又重新站起。
他是众矢之的!不,或者应该说是她?
他被伤到了!血从颈项流到了她的脸上,一滴,两滴,染红了她的眼,她拼命用小手去按,可是怎么按也按不熄,泪水急速涌出,她顾不得去擦,下定了决心要堵住那血口。
血越涌越多,泪水也迷茫了双眼!
背上有微微的刺痛,是鞭子还是勾刺,她已毫不在乎。
他更紧地抱住了她,他想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把她整个儿包起来!她也把手臂环到他的背上,护住他的后心。
她闭上眼,用尽心力跟随着他。她向神明祈祷,那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作为太阳之女的力量能够爆发,可是一切都是枉然,她只是个平凡人,不过如此而已呵!
手臂火辣辣地疼,背也被血濡湿了,可是她就是确定他比她伤得更多,痛得更深!
她警觉地听见有利器破风向她射来的声音,是箭!
她闭上双眼,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如果这就是命运为她安排的逃离,她会含笑接受的。屏弃这一切的纷扰烦乱,静静地回归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这是她一直都想得到的。
胸口有那么一丝的不舍,至少在离去的时候,她还可以骗自己,他对她是好的!当她的尸骨化为了一捧黄沙,一缕青烟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骁勇善战的埃及王,从此天人一别,那片刻的交集也只能铭刻在埃及的天空,这种结局,或许对彼此都好!
生命的纠缠竟然会这样终止,这或许是谁也想不到的,可是她甘之如饴。
她闭上眼睛,等待那致命的一击,可是,就在千钧一发的当口他掉转马头,用自己的背为她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阿蒙,她肝胆俱裂!
血滑下背,流过她的双臂。她早已失去了灵魂!
图特摩斯凶猛地吼叫,像受伤的野兽。他高高昂起头,周身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所有人都被那凄厉的叫声震吓住,四十八骑立即回防,将图特摩斯团团围住。
他扯下披风,甩到地上,从背上狠狠地拔出金箭,他的眼眸燃烧着深深的蓝,像大海汹涌澎湃的颜色。
图特摩斯弯弓搭箭,直指敌军首领,眼神凌厉精准,金箭带着血的魔咒破风而行,直插首领前额,穿透脑腔,终止于后脑!
箭上的血滴滴嗒嗒地流着,敌军首领的眼睛还惊恐地瞪着。
一切都结束的那么快!
阿美蒂尼看着图特摩斯的伤痕累累,他脸色苍白,旧的伤口迸出了新血,新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群该死的,竟然想伤你,我没批准,他们哪来的胆子?”
说完,他颓软在她怀里!
不……不……
阿美蒂尼无助地摇头,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死?
泪根本止不住,心宛如破了个深不见底的洞。她抚着他柔软的发,用着他喜欢的方式,温柔地抚着。
心底有巨大的悲哀在积攒,在膨胀,在叫嚣。叫嚣着要发泄,要报复!
转眼间,飞沙走石,阴云遮盖了天空,霹雳划破了沉寂。
他的发、她的发四处飞散,痴迷地紧紧纠缠,灿烂的金与浓墨般的黑在狂烈的风中翻滚相随,她的脸有异样的鬼魅。
沙石迷了敌人的眼,马乱人散,四十八骑像一个强大的结界,无情地斩杀擅闯的敌人!
你,怎么不醒来呢?
快点醒来,看看我,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欢欺负我吗?
图特摩斯,快睁开眼睛,你不能这么自私的,你不能擅自篡改历史!
你这个混蛋,快点醒来啊,你不是想看见我屈服的样子吗?你不要埃及了吗?你的那大批的美奴娇妾,你也可以轻易地舍弃了吗?
你醒醒啊!
阿美蒂尼大声哭喊出来,她的悲痛似乎感染了天空,霹雳更加狂烈,电流在地面上像蛇一样四处游走。
敌人被电击毙,没有一个人逃地出天网恢恢。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阿美蒂尼终于也闭上眼睛,沉入甜暖的黑暗!
☆ ☆ ☆
两个月,时光如流水一样从指间掉落,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只是,不见了他。
他应该是活着的吧?
每一天,每一刻,当她的思绪不再空白,被他的身影塞得满满的时候,她都会静静地摊开自己的心,细抚那相思的纹脉。在初相遇的时候,她害怕改变,害怕他的狂野,害怕她平静无波的生活会被他蛮横地破坏,所以她唯一能选择的就是狼狈地逃离。
可是现在呢?心口压也压不下的彷徨,深夜中的辗转,她,再也不能骗自己了。在命运的默许下,本来是偏离轨道,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硬是被命运之轮捆绑在了一起,那种吸引和交融让她无力抵抗。
两个月来,她的身体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她的癸水终于来了,就像是被解除的封印,她竟然对生命也有了期待。
静静地坐在窗前,从这里可以看见逶迤的尼罗河,水波不兴,很难想象这样美丽平静的水到泛滥期时会像凶猛的母兽一样难以驾御。
“公主,请你随我来!”
一个女奴跪到阿美蒂尼的脚下,她立刻收拾起思绪,看向那张黝黑平实的脸。
“有什么事情吗?”
会是他吗?她的心燃起了一丝希望。可是她失望了。
“是伟大的哈特舍普苏女王请公主一叙!请公主随我来。”
她跟着女奴穿过恢弘的殿堂,绕过无数走廊来到一间金碧辉煌的华丽卧室。一个美艳高贵的妇人软软地侧卧在华丽的金床上,枕头上盘踞着一条昂着头的眼镜蛇!无数的奴隶围着她,跪在她的脚底伺候她。
她以为埃及艳后的奢华已是登峰造极,没想到眼前的哈特舍普苏法老硬是多了份霸烈和流于言表的肉欲气息,即使她的命数将尽。
那是个在欲望和权利中挣扎的女人,美艳绝伦,聪慧且攻于心计。
“你就是努比亚老苏丹的第二十二公主阿美蒂尼?”连声音都慵懒地恰到好处。
“是的!”
阿美蒂尼习惯性地垂下眼睛,实在没有和她较劲的需要,本是身外之人,又何需白费气力?
一个平凡到可以忽略不记的女人,只除了一把乌发,一身上好的皮肤,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魅力让那位为她舍生忘死呢?她真的是卡赫拉所说的天命之女,是阿蒙神选中的人?
哈特舍普苏没有让眼底的疑问泄露一丝一毫。她优雅地起身,踩着奴隶的手掌来到阿美蒂尼的面前。
她举起手,示意身后的奴隶全部退下。奴隶们静悄悄地退去,关上了厚重的金门。
哈特舍普苏突然抬起阿美蒂尼的脸,阿美蒂尼毫无畏惧地回视着她。
“你并不美,可是我的丈夫似乎迷上了你。他做为上下埃及的王,冒着荣誉受损,亵渎阿蒙神的罪名把你从多菲斯的手中抢了过来,更甚者他甘愿以自己尊贵的肉身为你挡箭,这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里是绝无仅有的。而你,传说中的太阳之女,你究竟对我丈夫施了怎样的魔法,我很好奇!”
哈特舍普苏的脸由开始的从容优雅变成后来的凌厉阴沉。她细长的指扼住了阿美蒂尼的脖子。
“这你应该去问他。”
眼神是一贯的平静,答案也是让人抓狂的老实。
她是嫉妒还是怨恨,为什么要把她传唤到这里来?阿美蒂尼强烈地感受到哈特舍普苏的诡谲和矛盾。
“你是太阳之女?你有什么资格做太阳神的后裔?无论是谁,都没有那个能力抢走我的王位和我的男人!”哈特舍普苏的脸上隐现疯狂,阿美蒂尼开始不安。
权利,欲望,王位和所有的不甘像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垮了哈特舍普苏的理智,她的脑中回响着卡赫拉的话,“我的女王,毁了阿美蒂尼,你就可以永久地坐在王位上微笑。埃及的王——图特摩斯才会永远沉沦在你的怀抱!”
是的,是的,她不能让卡赫拉的预言成真,她才有资格做整个埃及的母亲,毁掉阿美蒂尼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哈特舍普苏把隐在身后的眼镜蛇捧到了阿美蒂尼的眼前。阿美蒂尼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美丽阴险的生物吐着粉红的信与她对峙着。
天,没想到老天给她安排了一个生死连环劫,可是这一次,她根本没有求死的心,她想见图特摩斯,至少她要见他最后一面。
她不能动,只要她一动,它就会凶狠地啮死她,而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想死,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在他还不知道她的心意前,她还不能离去。
就在生死攸关间,厚重的金门被人一脚踹开,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我的王后,你可以选择带着你的宝贝下去,我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杀了你眼前的小妞,我也没什么意见!”
只要是活人,都听得懂他口中的威胁。
阿美蒂尼流出眼泪。他真的来了,顺应她的呼唤来救她了!
哈特舍普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不甘心,但是她又不敢违抗图特摩斯的命令。
图特摩斯慢慢踱向有所软化的哈特舍普苏,那一贯妖媚的邪笑轻易地迷惑了女人的心,她颤抖着,“你已经完全康复了吗?你现在不是应该还在卡纳克神殿里?”
图特摩斯缓缓逼近,“怪只怪你女儿救人的能力太好了,我恢复得很快!”他放荡地笑。
哈特舍普苏的脸色瞬间苍白,“这是什么意思?”
图特摩斯一步急跨到哈特舍普苏的面前,扣住眼镜蛇的七寸反手扔到她的身上,另一只手则毫不迟疑地迎上哈特舍普苏闪躲的脸孔,狠狠地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哈特舍普苏跌倒在地,她顾不得脸上的火辣,立即从衣内掏出一包药撒在被蛇咬中的伤口上。
“为什么?我亲爱的女王,你可以去问问你那个宝贝女儿啊!”
图特摩斯狂浪地笑,他走到阿美蒂尼的身旁,她正愣愣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为他的寡情而胆寒。虽然他寡情的对象不是她,可是她还是没来由的害怕。
“图特摩斯,你究竟对沙提做了什么?我警告你,如果沙提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她的!”
哈特舍普苏的眼睛里释放出仇恨的毒液,她狠狠地盯着阿美蒂尼。
“哈特舍普苏,你根本没有那个资格来警告我,我告诉你,在埃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你胆敢伤我的人,你可以试试,只要你还有命在!”
说出口的话仿佛可以结冰,他到达效果了,成功地让哈特舍普苏的眼睛里充满惧意。
第6章
图特摩斯抓着阿美蒂尼的小手把她拉回她住的地方。
他是在生气吗?她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气愤?
他把她摔到床上,冷峻严肃的脸让她害怕。她缩回床上,谨慎地看着他。
“我们冰冷的女神终于有了人类的表情吗?你是不是一心求死,是不是?”
他俯下强壮的身子想要抓住她,她害怕地闪躲。
“混蛋,你敢抵抗我?好,你那么想死的话,我成全你,过来!”
他的声音很冰,很冷,让她害怕,她不要他变成这样,不要。
眼泪无助地滑落,阿美蒂尼拼了命地蹬着双腿,闪躲着图特摩斯无处不在的蛮横手臂,她张着小嘴急速地喘气,不要,不要,眼泪很快地模糊了视线,她却不敢擦拭。
终于,他握住了她小巧的脚,他像恶棍一样毫不怜惜地板着她的腿把她拖到身前,她闭紧了眼睛,拒绝看他生气的脸。
“睁开眼睛!”
怒气四溢,他快被这个女人逼疯了,她根本从来都没顾过他的死活,她没有去看过他一眼,当他正在生死关头挣扎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呢。
他更加生气的是,她竟然想用死来逃离他的身边,他绝不允许!
“阿美蒂尼,我命令你给我睁开眼睛!”
图特摩斯气疯了。
“我不要!”
阿美蒂尼紧紧咬着贝齿,倔强地闭着眼睛,长而黑的睫毛却不安稳地细细扑朔着。
图特摩斯狞笑一声,诡谲地说,“女人,你不听话是吗?别怪我没警告你!”
阿美蒂尼倒抽一口气。她仍力图镇定,只是素净的脸袭上了可疑的粉红。
他,他,这个淫荡的家伙在做什么?
图特摩斯冰凉的大手揉捏凌虐够阿美蒂尼的小脚后,便顺着她光洁纤细的腿缓缓上行,欲强行探花。他的唇也野蛮地撕裂她胸前的衣襟,他把自己狠狠地埋进她馨香温暖的怀,大口大口地舔食啮咬。
那细微的刺痛让阿美蒂尼动情,她细细地皱起眉头,死命地咬住唇。
不行,再不制止他,这个可恶的野狼真的要无法无天了!
她用尽了力气从他强壮的臂下抽回小手,忙不迭地撑起他做乱的头颅。他由着她抬起头,只意犹未尽地瞄了她一眼,深蓝的眼眸里全是氤氲的迷情。他强硬地俯下脑袋,自动自发地拱回她温暖的胸口。
她红着脸,喘出一口暧昧的气团。
“你,你抬头!”
“我不要!”
倔强执拗的像个孩子似的图特摩斯让阿美蒂尼愣了下神,这一愣,她就没再清醒过。
她就这样被他吃干抹净了?
胸口沉重的压力和腰间紧缠的双臂清楚地告诉她,她再也不是原来的阿美蒂尼,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后悔吗?她问自己。
不,如果是在以前,或许她会后悔,会害怕,可是现在,下意识地抚着图特摩斯埋在她胸口的头颅,经过了那一番生死的挣扎,她似乎看破了许多。
当他挺起伟岸的身躯穿透她的那一刻,她的灵魂就随他而去了。那种涅磐似的的疼痛中,她体会到了一个女人的骄傲,他为她动情,为她激烈,为她神魂颠倒。
自始至终他们的眼神是执着的抵死纠缠,那眼波流转间的生死相许是彼此才会懂的认真。以前的一切都在眼前彻底坍塌,在灵欲的相互渗透中,他们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一切的痛苦和一切的寂寞都终止在两人必将永远纠缠的生命中。
烟消云散的,是生命中不再重要的东西,而血肉丰满的,则是生命的重生!
他睡着的方式,像极了执拗赖在妈妈怀里的孩童。
脸埋在她柔软的胸口,高挺的鼻梁就顶着她跳动的心脏,他的呼吸和她的心跳融合在一起,他强壮的手臂蛮横地环住她柔软的腰肢,他们完整地嵌合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圆!
和他在一起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她竟然已经习惯了他缠人的方式,他赖在她胸口的模样,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她知道他在偷笑。这个人,以搅乱她平静的心绪为乐,她知道他喜欢看到她方寸大乱的模样,似乎那可以带给他太多的乐趣。
“你在咬哪里?”
阿美蒂尼的声音里有隐隐的喘息。
“真的要我说?”
模糊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阿美蒂尼只能装做听不见。
终于决定戏弄够了,图特摩斯抬起他高贵的头颅。
狭长的双眼,碧蓝的眸,他瘦削坚硬的下巴就舒服地搁在她的胸窝。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躲开?难道你非要用死亡来逃离我?”
外表是慵懒的公狮,说出口的话却是严肃。
“我很怕蛇,我并不想死,所以不敢乱动。”
她的语调是一贯的坦然,但是眼中已没了抵抗和挣扎。
“好,那上一次呢?你根本不想躲那只箭是不是?”
一提起这个,阿美蒂尼的小脸便染上了苍白,她想起他为她挡箭的一幕。
他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撑起有力的手臂,把她搂到了怀里,顺势翻了个身,这下,换她赖在他的怀里了!
“是,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想躲那只箭。我们之间种种的矛盾和抵制让我不安,而你,是个太过坚持的人,你丝毫不管别人的感受,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让我感觉的不是真心,而是你对一个所有物的占有欲。”
她止住他欲辩驳的唇,清亮的眼中有太多的情意。
“我这么久才想通,明白了你与别人的不同。你处在权利风暴的中心,早已经掩埋了真实的人性,你做了太多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你的心底还有幼年的阴影,很多时候,你是个早熟的孩子,逼迫着自己展露最凶猛蛮横的一面以压倒你的敌人。可是我,阿美蒂尼,不管我是顺应了谁的意愿来到你的面前,我逃也逃过,抵抗也抵抗过,挣扎也挣扎过了,最后发现自己仍没有办法逃离你的身边,我只能认了这命!从今以后,你的真实自我就是我全部的世界。我们不要求别人来懂,我希望我们有最坚固的城墙来抵挡外界的纷扰。”
她美丽地笑,因为真切地看见了他眼底的感动。他们都是太愚笨的人,爱是不会说出口的誓言,一个眼神,一种感觉,他们就会找到心底最真的依附和港湾。
“这是你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他竟然会木讷!
她昂着头,金色的双眸里有澄净的笑意,而他碧蓝的眼瞳里也有最真挚深沉的感动。
她依旧昂着头,迎接了他生命中最高贵真挚的吻,那是忠贞的封缄。
他将她搂回怀中,细细地抚着她乌黑的发。
“你太沉静,那是我所追求而不能完全拥有的东西。这么多年,我淹没在权利追逐中而不可自拔。我要女人,不是发泄就是报复,而女人要我,最先看到的也是我的权利和地位,”他抬起她素净的小脸,向来妖媚狂野的脸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和认真,“直到遇见你,那份平淡沉静让我不自觉地想靠近,靠近又起了贪念,想完全的占有。我没有去深思,只是想不管用何种手段我都要你屈服,沉沦在我的怀抱。”
这个骄傲的男人根本就不会轻言爱情,他更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向她认错。可是她真的已经理解了他,有很多时候,语言并不能表达出爱情的千万分之一。
“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是我的了,我绝不允许你轻易离去,不管是哪种方式,总之,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知道吗?”
图特摩斯霸道地捧起阿美蒂尼的小脸,威胁着让她说出诺言。
阿美蒂尼好心情地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温柔地抚着他的鬓角,“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会做你的跟屁虫,甩也甩不掉,如果你表现不好的话……”
阿美蒂尼耸了耸肩。
没想到这小女人还有戏耍人的顽皮一面!
图特摩斯挑高了眉,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底,“你好大的胆子,现在敢威胁我了是不是?”
阿美蒂尼搂下他的头,顺理着他长长的发,贴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不会离开的!永远也不会!”
她感觉到他高大结实的身躯在颤抖,她更加抱紧了他。
☆ ☆ ☆
底比斯傍晚的阳光温和许多,阿美蒂尼悠闲地在林间散步,不远处有贵族模样的孩童在烂漫嬉戏。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从容。
或许她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虽然记忆是李和阿美蒂尼的融合体,但是她很适应自己现在的生活,她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或许他并不完美,不懂得如何来表达自己,但是只要他们懂得彼此,了解彼此就够了。
如果一个男人,他会用生命去换取你的生命,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身前的阴影让阿美蒂尼抬起头来。又一个太过美丽的少女,应该不超过十五岁吧?眼睛里有太多的敌意和脆弱。
“你为什么不离开他?你把他伤得还不够吗?”
泪水从眼眶里掉落,沙提为心上人不平。
“是我的错,可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阿美蒂尼很冷淡,他们的是非与她何干?
“不,绝不是!”少女眼中涌出了更多的泪,“他垂死挣扎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发着高烧,神智不清的时候,你在哪里?如果不是他在昏迷之前,命令所有人不得动你一根寒毛的话,你早就被母后杀了。”
“你口中的他,你应该尊称为父亲吧?”
平淡的一句话让沙提的脸立即转为苍白,她咬着唇,“不是那样的,绝不是那样的!他……他已经是我的男人了!”
阿美蒂尼心上燃起无明火,撕碎了冷淡,她反唇相讥,“你的男人?你的爱太盲目可笑,你爱他的什么?王位?权利?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地位?还是那一副倾国倾城的皮囊?如果他今天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乞丐,靠着你母亲的一点施舍才能存活下去的傀儡,你还会爱他吗?你得到了他的人又怎样,你确定他是在爱你,还是在你身上纯粹的报复,你又了解他多少呢?”
沙提的脸再无任何颜色,她怔愣在原地。
阿美蒂尼转身离去。
☆ ☆ ☆
阿美蒂尼随着小祭司向圣池而去。
这就是伟大的卡纳克神庙,比起几千年后的破败,坍塌,此刻的神殿虽然没有完工,但壮阔恢弘的雏形已经具备。高大的圆柱上是彩绘图画,柱顶有开放的纸莎草花,那根根密集高大的石柱,让置身于其中的凡人,强烈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不知道为什么,一走进这个圣殿,她的身上就充满了莫名的能量。
眼前豁然开朗,是宽阔的圣池,池水碧绿清澈,馨香的花瓣飘在水面上,让人想沉溺其中欢快畅游。
小祭司早已失去了身影,阿美蒂尼四处看了看,为什么带她到这里来?
正迷惑着,突然身后有人欺近,蛮横地握住她的纤腰,从背后把她抱了个满怀。
“为什么不反抗?”
身后的人话中有强烈的不满。
阿美蒂尼摇摇头,真是个孩子,她拍了拍他的手,“早知道是你。”
她转过身,眼睛立即被他耳上的东西吸引。
“你穿了耳洞?那个耳环怎么在你这里?”
阿美蒂尼惊呼,他也在左耳穿了一个耳洞,而耳上挂着的正是她的另一只耳环,怎么会在他这里的?
“在第一次我们相遇的地方,你遗落的。”
那个耳环和她一起来到了古埃及?聪明如她,立即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了个清楚。
图特摩斯三世是历史上第一个穿耳洞的法老,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找不出原因在哪里,现在被她给不小心弄清楚了,她会记得把这个事情记录在陪葬品上的。只怕,这大男人会不允许。呵呵。
“笑什么?”
难得看见她笑,那浅浅淡淡的温暖在心中慢慢扩散,图特摩斯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摘撷那轻灵飘渺的笑花,捧起她的小脸,小心翼翼地压下唇瓣。
只是轻轻地碰,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欲望。喉咙里有强烈呜咽的野兽,他粗大的掌自动自发地向温暖探去。
小手动情地攀上他窄细的腰,“你,你这个恶棍,你没穿衣服?!”
原来这人早有预谋!
“是你的错,我本来想和你先泡个澡的,都是你害的!”
什么?
“那好,你住手,我们先泡澡。”
羞恼地拍掉他作乱的大手。
“那也得先脱衣服!”
男人仍纠缠不休。
“好,我自己脱,你放手!”
细细的喘息不知道是因为挣扎还是因为动情?
“那不好,你的速度太慢,我来!”
恶霸!
“你……”
大势已去,只能叹息。
无奈地随他去,纵使他在她面前展示的是真实的自我,但蛮横霸道的本质还是不变!
放纵的欢爱过后,他仍纠缠着她,她发现他这么大的一个人,最喜欢把头枕在她的胸口。在温暖的水中,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连。
无意识地抚着他的耳朵,摩挲着那耳环,他还在耳廓上带了纯金的耳饰,宽薄的简单式样把他趁得更加俊美。
“你真美丽!面对你,我只能惭愧!”
他抓起她的手,细细地啮咬,“竟然用那个词来形容我?该罚!”
狭长勾魂的眼里全是诱惑的碧蓝波光,她心跳加速,只能伸出藕白的手遮住他勾魂摄魄的眼。
他拉下她的手,她的两只手全陷落在他宽厚的掌心。
亲亲她柔嫩的掌心,“为什么不问我?”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问你什么?”
“你见过沙提。”
整个埃及王宫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她的安全尽在他的掌握。
“是,我是见到了她,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气息。她垂着眼睛若无其事地看他。
“你根本不在乎我?”声音里有呛人的哀怨。
“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等着他自己坦白。
“我没有做。”
短短四个字,是他难得的解释。
“我相信你!”
由他惊讶的表情,她就知道她的这句话对他的震撼有多深。他从小就活在猜疑和争斗中,一句相信你,往往包含着太多的谎言和欺骗。
这个奇特的小女人,就这么突然地掉进了他的怀里,为他的生命带来了太多的奇迹。在她的面前,他已完全没了面具。
一个女人,一个和他心意相通,水乳交融的女人?那是他以前二十六年的岁月中从来没有过的,他的生命不再是灰色的深沉和黯淡,因为她,突然有了亮点和对于未来的期待!
“我的四十八骑告诉我,你是个勇敢而不可思议的女人!”
图特摩斯拨开阿美蒂尼额边的湿发,那颗美艳欲滴的红色砂痣颜色更加鲜辣,衬托得素白的小脸更显妩媚。
“这是什么意思?”
眸中波光潋滟,她的美像一颗未切割的雏钻,注定将大鸣大放的光彩命运悉数被这个蛮横的男人强行霸占。
“我倒下的时候,你的怒气惊动了天地!”很可惜他未亲眼看见。
“是我吗?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慧黠地笑笑,阿美蒂尼想,也许就是那场惊天动地的怒气改变了她的生命。
“我的大祭司告诉我,你是太阳神的女儿,得到你就可以得到整个埃及。”
她探询地挑起一边柳眉,无言地置疑。
“可是我,”他压低了身子,眼底的不可一世狂肆燃烧,“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埃及是我的,我有足够的能力和信心拥有它。如果要借助你的力量我才能得到埃及,那是对我的侮辱。”
这男人,骄傲得一塌糊涂。
“你真的相信我是阿蒙神的女儿?”
她昂起脑袋看他。
图特摩斯用坚硬的下巴摩挲着她柔软的额发,眼睛里有抹深思。
“或许。”他模棱两可地回答。
“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属于我的,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离,包括你自己。”
对视的双眸中有着彼此才懂的宣誓和执着。
阿蒙神,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明白,伟大的埃及王,早已忘记了他的使命,沉湎于肮脏的凡尘女色中,这就是你把阿美蒂尼送给他的初衷吗?
卡赫拉痛苦地在心中呐喊,他怎能亲眼看着王堕落?他昂藏不凡的王是太阳神亲自选出的圣人,埃及注定会在他的手中成就大业,他怎能将自己高贵的灵魂奉献给一个女人?
卡赫拉的眼中迸射出凌厉的光,苍白清秀的脸歪曲变形。我会阻止这一切的,纵使你是太阳神的女儿,我也绝不允许你玷污埃及皇室,玷污我心中最完美无暇的王!
上一次没死是你的造化,总有机会的,不管怎样,你难逃被祭的厄运!
阿美蒂尼打了个冷战,心里阴飕飕的。
图特摩斯抱紧了她,“水冷了,我们上去吧!”
阿美蒂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上次围堵我们的人,你查清楚了吗?”
“有的是盗匪,有的是多菲斯的人,还有的就是想找死的人!”
图特摩斯眸中袭上阴冷,他会揪出那只幕后黑手的,光是哈特舍普苏,她没有那个胆量。
也许,是他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第7章
公元前一四八二年。埃及。底比斯。
两年,转眼即逝。
一切似乎都没变,阿美蒂尼俯身在书台上写字,这两年来,她记录了埃及宫廷发生的点点滴滴。
书记官自然看不懂她的英文,再加上外界对于她身份的传说,使这位埃及王最宠爱的女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所有的人都知道埃及王拥有的不只是愈见强大的权势,他还有阿蒙之女的庇佑。
这对于视阿蒙神为天的埃及百姓而言,无疑是天降神谕:图特摩斯三世才是他们伟大的法老王!
这一年,是历史上极其重要的一年,古埃及许多难解之迷都纠结于此。她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院中有孩童天真烂漫的撒娇声,还有男人低沉的笑声。
阿美蒂尼站到窗前,眼底染上笑意。
这对父女真是幸福呵,她羡慕地叹了口气。
一切都没有变,时间仿佛凝固了空间,她还清晰地记得两年前的事情。
记得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的誓约,记得这两年他们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
二十八岁的图特摩斯,心里住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才会在她的怀中完全展现自己的寂寞和脆弱。
而二十二岁的自己,完全拥有这个成熟的男人,但是她庆幸的是,她还拥有了这个二十八岁男人心中的六岁男孩。
只这一点,她就是骄傲而自足的。
他们都没有变,权利和王冠本就属于命中注定,这两年,哈特舍普苏的势力在全面崩溃,图特摩斯的呼声愈见高涨。长老们也多次示意图特摩斯,埃及该换新鲜的血液了。
谁知那位仍是一副狂野不羁的模样,大手一挥,理也不理那些为埃及操碎了心的长老,扬长而去。
她曾戏言,报复够了那些长老,也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了。
谁知道那位倒一脸严肃,说什么不完全掌握局面,他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那个时候的图特摩斯好严肃,他抚着她的脸,贴着她的耳垂告诉她,他不能让她受到丁点的伤害,那样,他会疯狂的!
面对这样的男人,她还能说些什么?除了紧紧地抱住他,给他一生一世的承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对他的信任已经深入骨髓。
他把自己的生命交托给了她,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这两年,图特摩斯为了分散哈特舍普苏对她的注意,迎娶了多位后妃,甚至娶了沙提。
她没有束缚他的打算,因为她相信他。
沙提在入宫八个月后就生下一名男婴,哈特舍普苏多次带着沙提和婴孩来向她示威,她都不以为动。
因为她相信他。
这两年中的每个黑夜,都是他们共渡的。
无论多晚,他都会来到她的身边,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他也已经习惯了她的抚慰,即使忠贞是从未说出口的承诺,但是他们心中早已经铭刻下了彼此的名姓。
一句相信他就是心与命的交托!
是的,这两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走过,一切都没什么改变,只除了……
“妈妈,妈妈……”
本是攀在父亲肩头耍玩的小小女娃,一扭头看见母亲正伫立在窗前,立即皱紧了小眉头,小小的鼻梁翕动着,胖胖的四肢不依地四处乱拨,那位年轻的父亲立刻掌握不住局势,无助地咒骂,“该死,哈托尔,别乱动,会掉下去的!”
那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紧张和别扭。
阿美蒂尼笑了,他虽然称不上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他正在用心地学。
哈托尔可不怕她父亲的咒骂,小脸立刻反应出悲愤的情绪,她要妈妈,她要妈妈!
胖胖的小腿四处乱蹬,她才不怕她那雷声大雨点小的父亲,她就是要妈妈!
图特摩斯向阿美蒂尼投来求救的眼神。
阿美蒂尼走了出来,拉下他高大的身躯,怜爱地亲亲他的额头,然后抱过拼了命也要得到妈妈注意的小哈托尔。
这么柔软的小生命是他的女儿?
看着她小小的头颅全埋进妻子柔软的胸房,勤劳的小嘴正贪婪地吮吸着乳汁,他突然有莫名的感动。
他在十四岁的时候,拥有了第一个孩子。
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个子嗣,男的,女的,看过来,都是一样的陌生和贫乏。他只要一看见他们就会想起六岁的自己,那些个稚嫩怕生的面孔和唯唯诺诺的态度实在无法激起他一丝一毫的喜爱。
那些苍白的小东西就是从他体内剥离出来的生命?为什么他唯一的感觉就是陌生和厌恶?
当阿美蒂尼第一次将哈托尔放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几乎是无措的。
小婴儿张着小嘴打哈欠,小小的舌尖像初生雏鸟的喙,透明而柔软,粉红的喉腔一览无疑,这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是他和阿美蒂尼的女儿?他几乎两个指头就可以把她捏坏,他看着她天真地对着他笑,小小的手握着他粗大的指节咯吱咯吱地啃着,他惊恐地想抽回手,怕粗糙坚硬的指会弄伤她细腻柔软的牙床。
小家伙立刻表现出了不满的情绪,咧开小嘴,“哇”的一声嘶喊起来,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他莫名所以地看看阿美蒂尼,她早已抱过小哈托尔喂起奶来。
“她怎么和我一样?”
男人成熟的时候像个不可一世的雄鹰,蠢笨的时候又像个六岁的孩子。
阿美蒂尼瞥了他一眼,“你的女儿不和你一样,要和谁一样?”
那小头颅靠着母亲的方式,那奋力吮吸的样子,果然是他的宝贝女儿!
阿美蒂尼羞红了脸,这男人!
他抚抚女儿额边柔软的绒发,那嫩巴巴的小脸立刻得到了父亲全部的喜爱。
终于灌满了小肚子,握紧两个小拳头,哈托尔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他的声音里有太多的惊奇,阿美蒂尼的心酸了一下。
拥住他强壮的腰,把女儿放入他宽阔的怀抱,“很漂亮,很美丽的颜色,像宽广的大海,是我的最爱!”
她盯着他的眼睛,“就如同你的一样。你们一脉相承,她是你骨血的延续!”
太多了,他拥有的足够多了!
紧紧抱住怀中的两个宝贝,图特摩斯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 ☆ ☆
“卡赫拉,你究竟要等到何时?你别忘了,我们站的可是同一条船,船翻人亡的道理不需要我教你吧?”
苍老的哈特舍普苏,此时已是丧家之犬,这两年,她的势力急剧萎缩,多次威胁卡赫拉伸出援手,他却独善其身,总是以时机不成熟为借口敷衍了事。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骗局,而她,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成了某个人的棋子。
“女王,不到最后一刻请别妄自菲薄。”
威胁一个大祭司?这是太过可笑的事情。他的阿蒙神就是无所不能的埃及王,他岂会联合一个下贱的女人伤害他最高贵的王?
是的,他的最终目标就是那个他进入异度空间唤回的太阳之女。
他唤回太阳神的后裔,是为了他伟大的王登上埃及最高统治者的宝座。可他没算到的是,这个女人竟然用最低媚的手段玷污了埃及王高贵的灵魂!
所以他需要一个棋子除掉他心头大患!
“好,那你说要怎么做?我全听你的,只要能保住我的王位,我不惜一切!”再不快的话,图特摩斯就要称王了。她的王冠,她的权杖和黄金蛇鞭就将易主,她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就将毁于一旦!
卡赫拉苍白的脸闪过一丝阴郁。
他附耳到哈特舍普苏的身边,“卡迭石!”
是了,她怎么会忘记这一点呢?
两年间,卡迭石一直在壮大自己的羽翼,多菲斯用尽一切力量拉拢周边的小国家共同抵抗埃及的统治,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王后海奎特和图特摩斯之间有过暧昧的关系。努比亚的老苏丹完全被新后牵着鼻子走,早已经将永久称臣的条约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想法把图特摩斯的注意力引到卡迭石,甚至促成埃及与卡迭石大战,那她岂不是有更多的机会反败为胜?
埃及王正需要一场大战来证明自己的实力,那个牺牲品自然是卡迭石,而哈特舍普苏早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再留下去,只会引火上身。
卡赫拉阴险地笑,我的女王,卡赫拉会在地上为你祈祷的!
☆ ☆ ☆
嫣红的小脸搁在他厚实宽大的掌心,这男人,狂浪的本性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他又利用自己的妖媚勾引她在神圣的“圣池”中狂野缠绵,这哪里还是神明的一方净土呵,全被这坏胚子玷污了!
不理他,只娴静地观赏星空。天空很低,星星又圆又亮,调皮地眨着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胸口装着满满的幸福。
扳回妻子的小脸,不满意她忽略他的感受,狂野的手在水下兴风作浪!
阿美蒂尼紧紧咬住红唇,害羞的红云布满了小脸,“你……”摆脱不过,也只能任由他掀起狂风巨浪。
蜷缩在他的怀里,怕他再使坏,只能抱住他两只巨大的掌。
“那封信上说了些什么?确定是你妹妹的字迹?”
“是的,只是为什么是哈特舍普苏给我?”这一点她就不明白了,她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从未收到过父亲或妹妹的来信,难道?“你是不是把我的信全压下来了?”
看着身旁的罪魁祸首,捏捏他腰间的肉以示惩罚。
“我看那个女人做王后做腻了,想尝尝阶下囚的滋味!”图特摩斯上挑的薄唇有寡情的笑。
嫩白的小手轻抚下他的唇,“别这样,我不喜欢,你说的是哈特舍普苏还是我妹妹?”
啃啮着送到嘴边的美食,寡情已经消失,但冷意却在眼中凝聚,“都有。一个愚蠢地过了头,一个早已经丧失了思维能力。我本想让她们在各自的宝座上多舒服几天,无奈她们强要出头。”
哈特舍普苏很会利用海奎特的信,但是谁有这种能力知道他一直在扣押阿美蒂尼的信?图特摩斯的眼里流转的都是深沉。
为什么要背叛他?难道他给他的还不够多吗?两年前,他放了他一马,他给他的已经够了!
“看来哈特舍普苏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她以为这样就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这对于她又有什么好处?她难道想不到我会把这封信拿给你看吗?”
海奎特在信中声泪俱下,说多菲斯因为她先失身于图特摩斯而刁难她,她求她去卡迭石一趟以慰姐妹之情,她更是爆出了一个大秘密,卡迭石的小王子实际是图特摩斯的亲骨肉,她怕多菲斯知道后会对儿子不利,求她这个做姐姐的能把儿子接回埃及!
不对,凭着她敏锐的直觉,这似乎是一个圈套,只是做圈套的人太愚蠢,漏洞百出……也或者是故意的漏洞百出?
看着图特摩斯深沉的脸,阿美蒂尼紧紧地偎进他宽阔的胸怀,无论情况会怎样变化,她和他的心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们拥有彼此的信任就够了!
“阿美蒂尼!”图特摩斯严肃地抬起她的小脸。
“你要我做什么?”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将自己的信任交给他。
“不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只能相信我。你要对我发誓!”
这场权利的斗争是逃不掉的,他早就该和哈特舍普苏做个了断。多菲斯的反抗也愈演愈烈,他多次挑战埃及的霸权,侵犯埃及的游牧部落,作战时机已经成熟。还有那只幕后的黑手,他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她明白,整个埃及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所谓动一下而牵全局,即是如此。她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分心,信任他就是给他最好的保证!
她温柔地抚着他的发鬓,“我曾听说,在古老的东方,第一次成亲的男女被称做结发夫妻。你呀,不知道有多少个美丽的宫妃女奴,”不甘地捏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而我,却只有你一个。在我的心里,你早已经是我的比目鱼,连理枝了。比目鱼少了一只,另外一只是不会苟活的,连理枝断了一半,另一半也会枯萎而死。你是我的结发夫,你若是不在了,我也会带着女儿追随你去的!”
她说得格外认真,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坚强倔强的,她是平静理智的,她给予他平生最大的信任和生死相许的追随,他这一生,有她,有女儿,够了!
这个大男人,似乎没听过女人的甜言蜜语,只不过几句真心话就如此感动,呵呵,真是个孩子!
心里酸酸的,抱住他结实的腰,阿美蒂尼咬了下他的肩头,“下面你打算怎么做?”
“先攘外再安内!”图特摩斯的眼中是诡谲莫测的深沉。
“你不怕哈特舍普苏趁机夺权?”
“自会有人替我阻挡,等我凯旋而回,一定要好好清理门户!”
虽然始终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要置阿美蒂尼于死地,可是他知道他不会让哈特舍普苏如愿。即使连他的势力都抵挡不住,还有长老院,还有埃及成千上万的民众。哈特舍普苏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力量太小,成不了气候。他出征卡迭石,只有利而没有弊。
他是个勇士,但是能被称为战神绝不是仅仅靠一个“勇”字就足够了,用兵的道理,随机应变的能力,泰山压顶而不形于色的冷静,这是取胜的关键。
战神他当之无愧!
“那你要怎样对付多菲斯?”
她很想知道他的想法,这场战役的最后结果她当然知道,因为知道她才从容。她的埃及王,一辈子都未打过败仗,埃及的版图在他的手中得到前所未有的壮大。
“先剪羽翼后捣腹心!”
“你是说先把帮助多菲斯的翅膀剪掉,再直接挑上他决一生死?”
图特摩斯点点头,真是个聪明的小女人。
“你要回一趟努比亚,我随后就去,先断了那老苏丹王的念头。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你妹妹肯定会追着你回努比亚的。目前为止,我还不明白你妹妹的用心,但是有一点我可以断定,她的来意不善,和多菲斯一定脱不了干系。”
“都是你惹下的风流债,却要我给你去收拾残局!”她调侃他。
他狭长的眼眸里有狂野的不羁,抓着她的小手放在胸口,“现在,这里是你的!”
他说得坚定,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他不需要任何的伪饰。
阿美蒂尼好心情地拍拍他的头,“乖!”
“女人,你是非常非常地欠缺教训!”
妖野地挑眉,图特摩斯的眼中凝聚起深蓝的风暴,那深沉的燃烧让阿美蒂尼不由自主地颤抖。
图特摩斯向她伸出巨大的掌,他捧起她颤抖的小脸,压向她雪白的身子,开始挑起她埋伏在深深海底的狂野情潮!
☆ ☆ ☆
“阿蒙之女!”
一个全身雪白圣衣的祭司叫住了正在观赏壁画的阿美蒂尼,是卡赫拉!
她是知道他的,每年埃及都要在卡纳克神庙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他是整个埃及最有权势的大祭司,他甚至曾经救过年幼的图特摩斯。但是他们从未私下说过话,他叫她意预何为?
“大祭司。”
阿美蒂尼看向卡赫拉,他是个很清秀的男人,光滑的脸和清心寡欲的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实际的年龄,她听图特摩斯说过,他眼盲心却不盲。
“大祭司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看见他,她会很不舒服?
“你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
阿美蒂尼大惊,他什么都知道!那他……
“是你呼唤我来到古埃及?”
“是的。这是天神的旨意,你是太阳神的后裔,注定要成就图特摩斯三世的大业,这是你逃脱不掉的命运!”卡赫拉双臂交叉在前胸,声音庄严肃穆,“作为埃及的守护者,我会监督你,如果你有丝毫的差池,我会向太阳神祈祷,惩罚你的错误!”
“你对图特摩斯很忠心,但是,请你不要利用你的忠心去随便攻击别人!”
阿美蒂尼平淡地笑,如果她真的是太阳神的女儿,她真的命中注定要成就图特摩斯的霸业,她绝不会退缩。她给图特摩斯的不是忠心,而是建立在平等基础上的信任和生命的交托!
“你蛊惑埃及王,专宠于前。王早就可以除掉哈特舍普苏,却成日耽溺在你的怀抱,不思于前!”
为什么她觉得他的话有几丝嫉妒的味道?
“你不信任他又为什么要对他死心塌地?你是太阳神的祭司,你的每句话无疑是神的旨意,如果要成就他的霸业,你就该一心辅佐他,信任他,其他一切则是空谈!”
他小看了她,她的这一番道理确实难以反驳。
“你是属于异次空间的人,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矩。在埃及,从很早开始,男人就知道,女人可以得到尊重,也可以得到宠爱和照顾,但仅此而已。你虽然是努比亚的公主,但是只要你没有坐到哈特舍普苏的位置上,你就是一个妾,对于王而言,你就只是个奴隶而已!”
他在鼓励她和哈特舍普苏争夺王后之位吗?这个人,匪夷所思。
终于明白图特摩斯为什么要求她信任他了,恐怕日后这样的暗中离间只会更多。
阿美蒂尼心下一动,她低下头,哀伤地说:“是的,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或许在他的心中,我就只是个奴隶而已!”
就让他以为她受到打击了吧,这样也为她出走努比亚提供了另一个好理由!
卡赫拉在心底诡异地笑,哈哈哈哈,最终还是一个逃不过爱的女人。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毁掉她,我的王,你会洗脱掉自己满身的污秽,重新得到阿蒙神的眷顾,而我,也会誓死追随你!
至高无上的王,你的功绩不需要女人来证明,卡赫拉相信你最终会皈依太阳神的庇佑之下!
阿美蒂尼感觉出了卡赫拉的怪异,虽然他仍是那付清心寡欲的面孔,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他亦正亦邪的态度让人琢磨不透。
两个人转着两样的心思,看不透的最终会水落石出,看透的,或许也并不是想象的那样。
费解呵!
第8章
果然如图特摩斯所料,阿美蒂尼“逃”回努比亚的不长时间,海奎特也回来了。
阿美蒂尼没有直接上钩去卡迭石,反而回到努比亚。多菲斯始料未及,海奎特也只得从卡迭石来到努比亚。
“姐姐,你过的不好!”
海奎特仍是一贯的自以为是,看来二年的分别她并没有长进。
阿美蒂尼没有反驳她的话,她想怎样认为就怎样认为,她不会去打破她的那份优越感。
“你过的很幸福吧!”
这是真心话,但是海奎特的脸却红一阵白一阵,只能勉强点点头算是敷衍过去。
她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她的幸福全被她毁灭殆尽了,多菲斯是个心胸狭窄的男人,他本来是想占有阿美蒂尼达到侮辱图特摩斯的目的,没想到自己反被摆了一道,真心想娶的女人反而先失身于劲敌,他自然对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你的信我收到了,因为这件事,我和他之间产生了矛盾,所以先回到父王这边来。他的女人那么多,也许不用多长时间就会把我忘记。”
阿美蒂尼说得自怜,海奎特却暗笑在心。
你也会有今天?阿美蒂尼,我亲爱的姐姐,你终于和我一样了。不,不对,你比我还不如意,你甚至成了一个弃妇!
“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这封信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
既然姐姐已经成了弃妇,这步棋还有走的必要吗?
“没什么,你我都明白他的本性。他在娶了我之后,又陆续娶了不少的妃子,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唯一。这次,我是彻底死了心!”
这样说应该没关系吧?那男人若是知道了,一定又要闹!幸亏他还没“追”过来。
“姐姐,你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回去了?”
阿美蒂尼一付理所当然的模样,“那是自然!”
死棋!
图特摩斯真的已经对姐姐没有丝毫的留恋了吗?她要和昆玛好好地商量一下了!
怎么办,她有点想她的小家伙了。
阿美蒂尼翻了个身,小哈托尔每天晚上都要妈妈的抱抱才能睡觉,如果不顺了她的心愿,一定会闹得人仰马翻,那小家伙的脾气可是像极了她老爹,至于那位,恐怕也只有手足无措的份。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大,没有被污染的天空真是美丽。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吗?埃及第四王朝法老胡夫大金字塔的塔尖直指北极星。当然,此时北极星所在的位置与几千年后的位置是不同的。她来到埃及这么长时间,竟然忘记要求图特摩斯带她去看看金字塔。她真不能算是一个好的考古学家,不是吗?
她在古埃及的这些日子,脑子里全是些恩恩怨怨,哪里还能记起以前的事情?
阿美蒂尼转着念头,转着转着,又转到那个诡异的大祭司卡赫拉身上。
临走的时候,她问过图特摩斯,虽然他没有直白地告诉她,但是她已约略知道了卡赫拉在图特摩斯心中的地位。
她想,恐怕卡赫拉抵触的人是她!
图特摩斯告诉她,卡赫拉曾联合哈特舍普苏暗杀她,她当然记得是哪一次。
哈特舍普苏和卡赫拉各自暗怀鬼胎,哈特舍普苏要除的人是图特摩斯,而卡赫拉要除的人是她阿美蒂尼。
卡赫拉胸有成竹,他早已算出图特摩斯的雄图霸业,知道他是不败之身。联合哈特舍普苏,只是为了更方便地除去她而已!至于他对图特摩斯的忠心,自然是无庸置疑。
这就是问题的焦点,既然是他呼唤她来到图特摩斯的身边,又为何要置她于死地呢?既然说她能助图特摩斯成就大业,依照卡赫拉对图特摩斯的忠心,他应该助她而非害她呀!
图特摩斯始终没有对卡赫拉下手的原因,就是因为卡赫拉曾多次救助过他。卡赫拉一直告诉图特摩斯,要成就大业就不可耽就于女色,女人,是一切肮脏的源点。
这个人有明显鄙视女人的心理!他上次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这个男人,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别扭,让她不舒服。
阿美蒂尼的思绪千折百转,不用多久,她就睡着了。而此时她的妹妹海奎特却和努比亚的新后昆玛灯下密谋。
昆玛即是卡迭石国王多菲斯送给努比亚老苏丹的女人。短短两年的时间,她不但得到了老苏丹的全部宠爱,更是凭借自身的智谋爬上了努比亚王后的宝座。当然,她是多菲斯的死士,是多菲斯插在老苏丹身边的一枚棋子。
这个王后可不简单,利用自身的美色,勾引努比亚朝中重臣,力劝老苏丹舍埃及而就卡迭石。美后爱臣都这样说了,这位两眼昏昏的老苏丹自然把埃及王的威胁和永久称臣的契约忘得一干二净!
努比亚从存在以来一直是埃及的附庸,这个国家虽然地域广大,但是物产贫瘠,多是依靠埃及的供给。久而久之,努比亚被戏言为“埃及的后宫”。
卡迭石国王多菲斯跨过埃及与努比亚联姻,是打着前后夹击的如意算盘。埃及不仅在非洲称霸,触角更是伸到了西亚的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哈特舍普苏当权的时候,只求守而不求攻,这自然放纵了一些新锐国家的野心,卡迭石就是其中之冠。
“昆玛,从姐姐的言行来看,恐怕她已经失宠。我们这步棋还有走的必要吗?”
她是真心要和她商议,她这么做不是为了多菲斯,而是要洗掉图特摩斯加诸在她身上的耻辱!
“海奎特,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只要做好多菲斯王交代你的事就可以了。还有,你以后不要经常跑到我这里来,这样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美艳的昆玛正软绵绵地侧卧在宽大的抱枕上,吹着鲜红的指甲,一副傲慢的表情。
海奎特冷笑,“昆玛,如果你以为图特摩斯会像你那些个肠肥脑满的下流男人,你就等着受死吧。我看你是自信得过了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父王做了些什么好事!”
昆玛不怒反笑,“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昆玛制服不了的男人。只要埃及王来到这里,我会让他臣服在我的脚下,效忠多菲斯王!”
海奎特冷哼,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以为她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沉湎于女色的男人,实质上他却是一头残野的雄狮,等到昆玛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已经晚了!
“好,我等着你传出捷报!”
海奎特深沉一笑,她就等着看她的下场,前提是,图特摩斯来努比亚的话!
她会在暗处步步为营的!
☆ ☆ ☆
昏沉中,身上似乎有烈火在燃烧,唇被火辣地吮吸着,有一双魔一般的手四处游移,衣带渐宽。清冷的夜风吹上火热的肤,好凉爽!
轻轻绽齿一笑,却不得多高兴一会,霸道的唇又深沉纠缠着她嘴边醉人的小漩涡。
阿美蒂尼迷糊地睁开眼,唯一镂刻到眼底的是那双在暗夜中狂野深蓝的眼眸,他,追来了!
“女人,你为什么不反抗?”
激烈的喘息中有不满的怒气。
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几百遍了,可是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就是不见长进!
“知道是你,小女子阿美蒂尼就知道是伟大的埃及王图特摩斯三世!”
无奈地再解释一遍,如果今天她不说出所以然来,这男人会闹得她一夜不得安宁。其实她的身体一直都很排斥外人的碰触,为此她从来不让女奴伺候她洗澡更衣之类。
图特摩斯和小哈托尔自然不同,他们可是她最亲近的人,是她的宝贝!
“我们分开多长时间你女儿就闹了多长时间,我也就饿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要补偿我!”
又耍赖!
抵抗不了他四处使坏的大手,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他深深埋入她温暖的胸怀,狂野地挑拨起她的情丝,根根触动心底最纤细的弦。紧绷着,绷得要断了,让她难受地勾起脚趾。
天,她怎么会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沉沦在这魔鬼的胸怀?
亲亲她汗湿的额发,不满意她闭上美丽的眼睛,使坏地舔舐她嫩白的耳垂。
撑起他的头颅,阿美蒂尼睁开了迷朦的眼睛,“不许闹了,睡觉!”
“和我说话!”蛮强地捧起她的小脸,图特摩斯的脸上有妖野的专横。
阿美蒂尼只能敷衍他,“好,你来的事情有人知道吗?”
“没有,他们都以为我去卡迭石了!”
埋进她馨香的脖颈,一定要把这小女人咬醒,他那么思念她,可是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为什么?”
脖颈处吃痛,让她稍稍清了些神智,这男人,前世一定是只饿死的猛兽!
“因为大队人马都开去卡迭石了,包括四十八骑!所有人都以为我打仗去了!”就不相信她不会醒!
“什么?”阿美蒂尼被惊得张开眼睛,“你有什么打算?”
稍稍得平静下心绪,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他一定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亲亲她的额,知道她不会慌张。
“挑拨离间!”拉开她紧紧缠绕在身的毛毯,还没有要够她,这夜,她是别想好眠了!
慌忙闪躲他别有所图的手,“离间父王与多菲斯,剪掉卡迭石的羽翼努比亚?”
终于抓到了毯角,图特摩斯野蛮一扯,阿美蒂尼立即现出光裸的美丽。
“聪明的女人,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好好地保护你。远离埃及,远离卡迭石,这儿是你最好的港湾,所有的人都认为你已经失宠,关注在你身上的焦点也会慢慢消失,剩下的,就是我的事情了!”
此刻的他是最美的,他的骄傲,他的抱负,还有他对她的心,是那样澄净地摆在她的面前。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她要耗尽一生来相伴的!
“小哈托尔呢?”
“放在长老院。那些老家伙被小鬼折磨得叫苦连天!哈特舍普苏是不会对哈托尔下手的,她手中有沙提的儿子,哈托尔对她构不成威胁,她的触角也伸不到长老院。”
“你是个好父亲,更是个好丈夫!”
鼓励这大男人一下,她明白,一个男人再强,他终究是个男人,如果他是个爱着妻子的丈夫,爱着女儿的父亲,妻子的赞美,女儿的依赖都是打动铁汉的爱的表现。
她向来不吝啬这种爱的表现,因为她爱他,很爱,很爱!
搂过这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的小女人,强悍的心湖再次有暖风吹过。
忽然想起了什么,阿美蒂尼从他的怀中抬起小脸,“你是不是打算唱空城计?”
疑惑于她的用词,图特摩斯挑起了眉,随后了解了她的意思,他点点头,“我会在适当的时间出现在老苏丹的面前,四十八骑过两天就会秘密到努比亚来,到时候,我不单单要让老苏丹死心,还要带走他的军队!”
“你会骗父王埃及大军已经包围努比亚?”
按住她的小嘴,图特摩斯笑得狡猾,“兵不厌诈!”
“那你要怎么离间多菲斯和父王?海奎特她……”
这女人,太罗嗦。
干脆用唇堵住了她的话,大手撅起她柔软的身子,强硬地把她压向床铺。
混蛋男人!
☆ ☆ ☆
“姐姐,你不介意我找你聊聊吧?”
海奎特不请自来,阿美蒂尼并不意外。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图特摩斯就已经消失了身影,整晚的狂野缠绵让她很是疲倦,刚刚起身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过,还好,他们没有碰上。
“你坐吧!”
只能示意海奎特坐到软垫上,伶俐的小使女送上茶便退下了。
“姐姐,我们姐妹数年,似乎从来没有机会好好坐下来畅聊一番!”
十六岁的海奎特却用着六十岁的苍老声音和她说话,她的心境也许早已苍老。
“是啊。或许都不太善于表达吧!”
是敌是友?恐怕海奎特也有自己的无奈和悲哀吧!
“姐姐,你还记得母亲吗?”
一句话勾起了阿美蒂尼的回忆,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亲生母亲呢?
记忆中的母亲,一直是雍容华贵的,对于小阿美蒂尼而言,母亲的脸是冷淡的,隔离的。她原本以为母亲就是一个性格冷淡的人,但是她错了。
阿美蒂尼六岁的时候,海奎特出生了。母亲对小海奎特的爱远远盛过任何人,甚至超过了父亲。父亲不是个好国王,但是他却是个多情的人,他深爱着母亲的容貌甚至是她对他的冷淡。
她一直弄不清楚母亲的想法,在她八岁的时候,母亲不顾父亲的反对,为她穿了耳洞。在这个时代,很少有贵族会去穿耳洞,大家都认为那是贫民和奴隶才会去做的事情。这件事情,最后终止在父亲的屈服上。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母亲不喜欢她,所以宁愿把她当作一个奴隶来养,整个努比亚后宫,人人都轻视她。一个连母亲都讨厌的孩子是得不到任何人重视的,父亲从未正视过她的存在。正因为如此,才养成了她与众不同的性格,她不会因为父母偏宠海奎特就妄自菲薄,她很早就明白了人贵有自知之名的道理。
她远离了后宫的争权夺利,冷眼旁观世事,其实她一直过得很惬意。
母亲在她十四岁的时候重病,临死的那天,她把她叫到身前,母亲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直悲伤地看着她,而她只能木讷。
太久了,久得已经让她忘记了什么叫做亲情,心里没有多余的悲伤,只有空空的惆怅!
母亲举起手,拿下了她右耳的耳环,紧紧握在手中。
母亲至死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揉着她右耳的耳垂,一直一直地揉着。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哭声震天,举目望去,一片煞白。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
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这让父亲更加地讨厌她。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的她,灵魂是飘飘荡荡的,从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在恍惚中度过。
终于从恍惚中清醒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右耳洞已然长实。
现在再追溯一遍过往,才发现有些事情似乎都是命中注定。一切都发生得如此巧合,她一直都没有深思过这些问题,细细一想,才觉得中间必有玄机!
还有一个问题,她也想不明白,母亲又是从哪里得到这双耳环的呢?母亲已亡,或许一切都将成为尘封的秘密,这纷乱的往事只能任她胡乱揣测!
“姐姐!”海奎特推了推陷入冥想的阿美蒂尼。
阿美蒂尼回过神来,“我刚才想起了母亲,这么多年了,若不是你提起,我几乎记不起母亲的样子了!”
“你恨母亲吗?她一直对你那么冷淡?”
“没有爱哪来的恨,我对于母亲没有太强烈的感情。”
她的感情从来不会轻易付出,现在她心心念念的除了丈夫就只有女儿了。她的心很小很小,感情也不太充沛,给了丈夫和女儿,她剩下的也不过一副空壳而已。
“是呀,说的好,没有爱哪来的恨!”
她恨他,是那种夜夜都会有魔魇缠身的恨。她忘不掉他的狂野,忘不掉他的妖媚,忘不掉那激情的缠绵!经历过这样一个精彩不羁的男人后,她再也没有办法对其他的男人动情了。
即使是自己的丈夫也不行!
他毁了她,彻底地毁了她!要了她又抛弃她,丈夫的羞辱和威胁,父亲的叹气,姐姐的如意,还有对他的深深埋在心底的复杂情感,全都交织在心里,逼得她要发疯!
“姐姐,你为什么不应我的请求去卡迭石呢?”这也是她一直想知道的。
“呵,你和多菲斯的目的我怎会不知道呢?”阿美蒂尼索性挑破,“你们或许听多了流言,以为图特摩斯对我宠爱有加,其实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呢?只不过埃及的大祭司指明我是什么阿蒙之女,如果随在他左右定能保他雄图伟业。现在他的势力已然雄厚,有没有我他都可以成功,他不会再委屈自己,自然把我休回了家!”
真的是这样的吗?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埃及王专宠阿美蒂尼,宫中女子再无生育!?
“他真是如此寡情的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吗?”她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图特摩斯的,那样狂野激烈的缠绵,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
阿美蒂尼淡淡一笑,“海奎特,你太不了解他。他十四岁的时候就有了第一个孩子,他不是个禁欲的人,身边的孩子他都懒得记,外面的他更不会费心。在他身边两年,没见他关心过哪个孩子的。”
当然,他们的小哈托尔是例外!
他们真的失算了!本想用这封信把姐姐骗到卡迭石,依照图特摩斯宠爱姐姐的程度,两军交战的时候,姐姐是最好的人质!没想到,事与愿违,姐姐早已失宠,而他,却根本不在意和她的孩子!
可是她不甘心呵,当初因他的寡情寒了心,更恨姐姐明知他的目的却冷眼旁观!她失去的太多,如果不为自己、为儿子讨一个公道,她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阿美蒂尼欠了欠身,捏捏脖颈,好累,这段时间一直犯睏,再加上昨夜被那男人一闹,更是睏上加睏!
海奎特眼中精光一闪,她突然笑着对阿美蒂尼说,“姐姐,你睡吧。妹妹这就要回卡迭石了!”
很识相,知道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就立即走人!
阿美蒂尼一如往日的冷淡,没有客气的话,只简单地敷衍了几句,便由着小使女扶进卧室。
海奎特看着阿美蒂尼的背影,诡异地笑。
第9章
拍拍怀中小女人爱困的脸,图特摩斯用坚硬的下巴摩挲着她光滑的额。
叹口气,抵抗不住野蛮男人的骚扰,阿美蒂尼只能硬撑起双眼,温软的手托住他长有刺人胡渣的下巴。
“你回来了,这一天做什么去了?”好希望他不要回来,她还没睡饱。
“去找离间多菲斯和老苏丹的导火线了。明天,四十八骑就会来了,他们向来不离我身,这样,你父亲一定相信大部队正向努比亚开来!”
“海奎特已经回卡迭石了!”为他拿过一个软垫,让他舒服地躺好。
“一定是你的功劳!这样我就可以专心对付昆玛了!”
他自动自发地甩掉软垫,枕上她柔软的胸脯,这儿才是他的窝!
“她是不是已经有把柄落在你手里了?”
手无意识地抚摩着他的耳环,这感觉真好,拥着他,融入他的世界,与他说说话,让他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寂寞英雄,她和女儿永远是他强大的后盾!
“不用多长时间,我要她原形毕露,努比亚的军队我一定会得到!”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图特摩斯是遥远的,他对于敌人的冷酷和残忍,是她触不到的世界。
一个女人,爱上了他,如果不被他所爱,一定会被他的态度折磨得体无完肤!不爱他,太难;爱他,太痛苦。咫尺天涯,得不到他的心,必然像身处万丈深渊!叫天天不应,那种撕扯肝肺的惨烈,恐怕只有痛爱过他的人才会懂!
沙提是这样,海奎特是这样,恐怕哈特舍普苏也是这样!还有那更多不知名的女人,默默地隐伏在广阔的埃及后宫,一日一日细思往昔短暂的缠绵!
她获得了他全部的注意会不会太罪恶?
图特摩斯颠倒众生的脸突然定格在眼前,碧蓝的眼有细细的怒火在燃烧!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说这样的话?
阿美蒂尼紧张地捂住了小嘴,她好笨,竟然不知不觉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女人,我们今天要好好算帐!”
邪恶地挑起一边浓眉,他妖媚地笑。
难道得到他全部的宠爱就是罪恶的事情吗?她这么快就不想要他了?
阿美蒂尼连忙挥挥小手,无奈那人单手就把她的两只小手全握在有力的大掌中。
他眼中的蓝越来越深,深邃得要将她的灵魂全部吸取。
不能看那双魔魅的眼,不能,否则,她的灵魂,她的心全要被他生吞活剥了!
阿美蒂尼紧紧闭上水亮的眼,拒绝他来势汹汹的入侵。这男人,又要发疯!深知他的狂野不羁,她开始无助地颤抖!
不看他?这小女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图特摩斯邪肆一笑,薄唇开始吞食那片雪白的香颈。
布料撕裂的声音刺穿了阿美蒂尼的耳膜,知道他是真的上火了,可是她却只能颤抖着迎接他的狂野。
雪白的手臂紧紧环上他的脖颈,她能给他的,就是无怨无悔地相随。抱歉呵,好抱歉!她怎么能忘记他其实有一颗脆弱而敏感的心呢?
火热狂野的纠缠,知道他在害怕,心很痛,很痛。只能紧紧紧紧地抱住他,只能任心痛的眼泪流泻。
怎会那么傻,问出那样的话?这两年的相知相惜,那个六岁的可怜孩子,残破的心是她好不容易一块一块小心翼翼补起的呵,她附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 ☆ ☆
努比亚苏丹失手摔掉了手中的茶杯,他震惊地看着大摇大摆坐到主位上的埃及王图特摩斯。
“你,你,你不是应该在卡迭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团糟?
图特摩斯冷冽一笑,“老苏丹,你背着我勾结多菲斯。军队都已经准备好了要斩我的后路,我拼死也要来看你一眼啊!”
手中的黄金蛇鞭被图特摩斯甩得劈啪作响,老苏丹开始头皮发麻!
图特摩斯把那块签有努比亚永久对埃及称臣的契约甩到了苏丹的脸上。
努比亚苏丹终于反应过来,“快,士兵,快把他给我拿下!”
叫了半天却无人响应,老苏丹慌了手脚,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图特摩斯吹了声口哨,一只巨大的战鹰掠过苏丹飞到图特摩斯的护肩上站定,四十八骑破门而入,剑上仍滴着鲜血!
老苏丹瘫软在地。
“我的埃及大军早已经将努比亚团团围住。老苏丹,这是你想不到的吧?”图特摩斯妖野狂笑,“你以为多菲斯利用完了你,还会管你的死活?”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与多菲斯协议,如果攻克了埃及,他会得到埃及一半的领土,如果攻克不下,多菲斯要如约供给努比亚。
“乌尼姆。”图特摩斯扬指。
乌尼姆将一堆用纸莎草纸写的信摆到老苏丹的面前。
“老苏丹,好好看看你亲爱的王后和你女婿的交易吧!”
老苏丹拿过信,一篇一篇仔细看过。颊边肥肉抽搐,脸色越见铁青!
昆玛在信中把自己的行动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多菲斯,甚至是她勾引的朝中重臣名单都有记录。但最最让老苏丹火大的就是昆玛与多菲斯的一纸合约。
合约说,攻克埃及后,多菲斯会帮助昆玛除老王,然后辅助昆玛的幼子登上王位,立昆玛为摄政皇太后!
老苏丹自然气急,“这个贱人,吃里爬外!”
“老匹夫,现在才看清一切不是太晚了?”
图特摩斯示意把昆玛带进来,老苏丹一看见跪到在地的昆玛,就像疯了一样地冲上去踢打她。
昆玛立即明白了眼前的形势,她一路爬到图特摩斯的脚边,抬起美艳的脸,苦苦哀求,“埃及王,求求你放我一马。昆玛愿为奴为婢,随王处置!”
她匍匐在地,就不相信女色当前,埃及王能不动心?
图特摩斯蹲下昂藏的身躯,邪魅地以食指抬起昆玛楚楚可怜的脸,“放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昆玛望进他碧蓝的眸,他真是妖媚!
“只要王愿意,昆玛任凭王处置!”
被那两潭深邃吸走了灵魄,昆玛只能愣愣地回答。这男人,美得太惹眼,平生第一次,昆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哼!”图特摩斯脸色突变,他站起身看向一脸土灰的老苏丹,“你怎么说?”
老苏丹颓力地挥挥手,罢了罢了,他再无力气应付这混乱。
昆玛胆战心惊,她顾不得一切,紧紧缠抱住图特摩斯的脚,“不,不,不,伟大的埃及王,你留下我,留下我,我会为你领路,帮助你取下卡迭石!”
图特摩斯一脚踢飞了昆玛,手中的蛇鞭也劲烈地没入她的肉身!
“笑话!既然有本事通敌叛国,也要有胆量承担后果!你认为我会相信一个两面三刀的放荡女人?”
他向来不忌讳打女人,区别就在于他想还是不想!
昆玛捂着受伤的脸,她惧怕地在地上蠕动,图特摩斯一步步地前进,她一点点的后退!
原来死神就在眼前,那种绝望让人如坠冰窟!
她看着他,看着他向她伸出巨大的掌,感觉到他掌心熨贴着她脖颈的温度,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让她无法动弹,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然后“喀嚓”一声,脖颈再也支持不住头颅,甜腥的血液涌上喉头。
他根本不属于人类!
大殿外,几十名努比亚重臣四肢覆地地趴着,王后被埃及王残冷地解决,接下来的会是哪一个?
图特摩斯推开昆玛的尸体,踱步到老苏丹面前。
颤抖的苏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乌尼姆,把银版拿上来!”图特摩斯转向苏丹,“这次,我们的合约签在银版上。为了表示努比亚对埃及的忠心,这次卡迭石一战,努比亚军队必须作为雇佣军随我一同开往前线!”
他还能说什么?能保住命已属不易。
老苏丹唤来了宰相和书记官,签定协议后交接了兵权。
四十八骑之一突然从殿外进来,他附耳到图特摩斯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后他的脸色遽变!
海奎特,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图特摩斯的眼中升起冷冽的杀气。
☆ ☆ ☆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走?”
海奎特看向已经醒转多时却依然冷淡的姐姐,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一付天塌下来都无动于衷的表情。
“你不是正要说?”
阿美蒂尼看着窗外飞略过的荒芜沙丘,他们正向卡迭石而去。
“你脖子上的吻痕!”
他对姐姐用心良苦,对她母子却无心无肺!
“你观察入微,我很佩服。当机立断地松懈了我的戒心,你确实比以前更有城府了!”
该来的逃不掉,看来卡迭石她是非去不可了。
“他的吻像是毒蛇的封印吧?他的手还是一样地狂野有力?他的眼神依然是深邃冷淡的?他爱你,是不是,是不是?”
海奎特揪着阿美蒂尼的衣襟摇晃。她好恨,恨自己忘不掉那无心的野狼,更恨同胞的姐姐获得了他全部的宠爱!
“他的吻是春风,他满手都是怜惜的温柔,他的眼睛是深邃的海蓝,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让我享受到作为一个女人的骄傲!”
这就是爱和发泄的区别!
海奎特一个巴掌甩上阿美蒂尼的脸,“在努比亚的时候,我是怎样对待你的?你明明知道他抢婚的对象是你却放任他伤害我,他抛弃了我,让我成为众人的笑柄,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他根本不是人!”
阿美蒂尼冷冷一笑,她反手给了海奎特一个更响亮的耳光,“你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满足自己的优越心理,为了得到父亲的宠爱,为了得到众人的赞赏,把我这个始终沉默,没人喜爱的姐姐当作自己的垫脚石。图特摩斯是一个喜欢掌握一切的男人,他要谁不要谁只凭自身喜好。你的儿子究竟是谁的,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毕竟你在很短的时间就嫁给了多菲斯,不是吗?”
海奎特被踩中了痛处,她恶狠狠地盯着阿美蒂尼,“你们欠我的,我一定会要回来,你等着吧!”
拭目以待!
阿美蒂尼不理她,径自看向车外。
那男人现在应该知道她被海奎特捉来了吧?呵呵,还是没有顺遂他的心愿,一定火气很旺盛!
阿美蒂尼摸摸小腹,宝宝,你要和妈妈一起帮助爸爸打坏人喽!
☆ ☆ ☆
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队人马,正向卡迭石开近。这次埃及远征,除了要粉碎卡迭石的阴谋,还要收服叙利亚和巴勒斯坦。
正在行进的队伍中有手持盾牌和青铜长矛的重装步兵,有身背弓箭和投枪的轻装步兵,还有乘马拉木轮战车的战车兵。其中一辆绘有阿蒙神黄金图腾的战车上,站着身材魁伟,狂野妖异的埃及王。
他手持黄金蛇鞭,一身白袍与长至脚踝的耀眼金发相互辉映,细窄的腰上圈着粗大的皮革兽带。裸露的右臂箍着宽宽的黄金臂环,宽大的肩上有坚硬的黄金护甲,一只双眸犀利的巨大鹰隼挺立在上面,尖利粗大的爪子紧紧地扣着护甲。
他的一张脸,见过的人就再也不会忘记。
他深邃的眼眸里有风暴欲来的平静,额上箍着蛇筋做的发圈,左耳耳环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他的身上有着野兽的气息,与那张美得匪夷所思的脸相得益彰。
谁也不会知道,这张表面平静的脸,心底却燃烧着怒炽的火焰。他心爱的女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掠走?!
够勇气!
“王,根据探子报告,多菲斯早已召集了叙利亚和巴勒斯坦三百余大小王公结成了反埃及同盟,组建同盟军三万人,多菲斯为统帅,盟军正集结于巴勒斯坦北部的军事要冲美吉多。”
乌尼姆躬身向图特摩斯报告。
“这里到美吉多有几条路?”很好,省得他一个一个地击破,大家一起来,那样打得才更痛快!
“这里是叶赫木城,到美吉多有三条路:一条是直路,无人把守,但需穿越难以通行的山间峡谷;另一条路由北绕道山岭,插入美吉多西北,也无人把守,但路远;第三条向南,经塔纳阿卡城附近抵达美吉多,道路平坦,但已有重兵把守。”
图特摩斯玩着扳指,“你们都有什么建议?”
乌尼姆首先发话:“王,与其这样迂回躲避,不如迎面而上,速战速决。”
另一人却道:“第二条路最好,虽然时间拖迟了些,但绝对可以保证我军实力,更可以给敌人一个始料未及,插入敌军后方给他一场痛击!”
又有人插嘴:“王,第二条路虽好,但是我们的军粮恐怕难以应付,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去打仗?”
图特摩斯沉吟片刻后大手一挥,“走直路!”
所有大将俱称不可,直路地势太过险要,若遇埋伏,可能全军覆灭!
乌尼姆更是极力劝止,“王所选直路固然最短,但是此路过于狭窄,关卡之处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
图特摩斯狂野一笑,“作战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减少伤亡!这条路狭窄,多菲斯必然知道,他一定认为我们没有胆量过这‘独木桥’。我就是要过给他看,让他知道,这天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
众位将军深知图特摩斯并非轻狂之人,细细一想,也觉得有可取之处,于是下令全军成一路纵队,沿峡谷而行。
☆ ☆ ☆
“你果然漂亮地完成了任务,不愧是我多菲斯王的妻子!”卡迭石国王多菲斯抬高手迎向妻子海奎特。
海奎特面无表情地将手搭在丈夫的手上,“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我要洗刷我的屈辱。我希望在我回到寝室的时候,能看见儿子毫发无伤地待在那。”
多菲斯狡猾一笑,“王后,这是什么话?他也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会伤害他?”
海奎特不好再说,只能冷冷一笑,“你的眼线昆玛被图特摩斯亲手挫断了脖子,我掠走了他的阿美蒂尼,如果这场战役你打不赢,我们的下场会和昆玛一样!”
她不是闻言耸听,凡是触犯到他的人,他都会像野兽一样伺机报复的!
多菲斯眼神深沉,他知道图特摩斯的能力,当年若不是他率先向埃及称臣,向图特摩斯示好,埃及也不会助他登上王位。那个时候的图特摩斯,大权尚未全部在握就如此厉害,此时他权倾朝野,自然更是如虎添翼。但是所谓人无完人,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最宠爱的女人阿美蒂尼!
他还记得当年在沙漠相遇,图特摩斯讥诮地笑他,连个女人都看不好,撞到他的怀抱,莫非连自己未来的王后也要当作贡品?这种屈辱他生硬地吞下了,没想到他更是得寸进尺,不但抢走了阿美蒂尼更凌辱了海奎特,这叫他脸面何存?!
“王后放心,这场战役我势在必得!阿美蒂尼在哪里,我倒要会会这无缘的妻子!”
海奎特在心中冷笑,是想占她的便宜来侮辱图特摩斯吧?
男人,真是没种,只会伤害敌人的女人来泄恨。不过,她管不着,当年姐姐不也是这样袖手旁观的吗?
“多菲斯,别忘记了你我的约定!”
图特摩斯是她的,她要一刀一刀剐下他的肉,一刀一刀卸去心中的恨!
“当然!”
是无法忘情吧?女人,你太天真,我会对自己的敌人手下留情吗?哈哈哈哈!
海奎特将多菲斯带到藏匿阿美蒂尼的地方就转身离去。
多菲斯挥退了士兵,走进房间。
阿美蒂尼正安静地坐在软垫前闭目养神。
满屋子都是沉静冷凝的气息,她似乎出落地美丽了,那种神秘飘忽的美丽让人想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传说她是阿蒙之女,得到他的男人会成为万王之王,虽然图特摩斯先登一步,但是他不介意,占有了她,就像是占有了图特摩斯的领土,那会让他很兴奋,很有成就感!
阿美蒂尼睁看美丽的眼,金色的瞳孔散发着隔离的冷淡气息。
“多菲斯!好久不见。”
她似乎有了那么点改变,以前的阿美蒂尼冷淡归冷淡,却不会让人感受都危险的气息,可是眼前的阿美蒂尼竟然让他觉得可怕?
“你变美了。”
他眼中的浑浊让阿美蒂尼恶心,这才是真正的奸佞小人,平时人模狗样,一到有机可趁的时候,原形就会毕露,可惜她不是智商不足的软弱女人,她有脑袋,够冷静!
“多谢多菲斯王的夸奖,我想图特摩斯听到后会很高兴!”
阿美蒂尼抿紧了薄唇,警惕地观察着多菲斯的一举一动。
“别提什么图特摩斯,”多菲斯突然蹿身到阿美蒂尼的身边,揪紧她的长发,逼迫她抬脸看他,“那个人渣明天就会被我的军队活捉,你知道我会怎么来处置他?”
多菲斯伸出长长的舌头舔阿美蒂尼的脸,阿美蒂尼无动于衷地看向前方。她用尽平生最大的意志才按捺住自己想要轰上他猪脸的行动,那恶心的湿粘让她想呕吐。
多菲斯得寸进尺,凑上嘴堵住了阿美蒂尼的唇,可是不过片刻,他便僵持不动,定住了身型。
一只长而粗的锋利金簪抵在他的脖颈。
他狡猾一笑,“你刺好了,杀了我,你也难逃一死!”
阿美蒂尼轻蔑一笑,手一使劲,金簪划破了多菲斯的皮,深陷进肉里。
“请你记好,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我想,我们两个,你才是那个比较怕死的人!”
多菲斯灰了脸。
阿美蒂尼格开多菲斯,就在多菲斯想利用自身的优势反击时,她反手将金簪逼在自己的脖颈处。
“你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战胜埃及王,如果我在,你可以把我当作人质,可以用我来牵制他。如果我死了,你会被他一点一点地折磨死。你知道他的凶狠,任何惨绝人寰的手段他都使得出来!”
阿美蒂尼的冷酷让多菲斯心惊,她太像他了,那种残冷会让他颤抖。
两人对峙着,紧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在这紧要关头,突然远处战号吹起,外面人声嘈杂,有士兵来报:
“王,埃及军队抄山路突然出现在美吉多城下,美吉多告急!”
什么?!
多菲斯赤红了眼,他竟然敢从山路直接挑上美吉多,那他们在这边把守还有何用?
“立刻召集众位将军,命令各路人马连夜赶往美吉多!”
士兵领命而去。
多菲斯转过脸,凶狠揪起阿美蒂尼的发,“听到他来了,很高兴是吧?哼,我就送你们去做一对死鸳鸯!”
盟军连夜赶往美吉多,将累兵乏,战马也多空腹,但是也只得重抖精神,面对威武清朗的埃及军团。
黎明时分,埃及大军已经布好兵阵,盟军只能仓促摆开左中右三个方阵。
清晨,太阳当空的时候,会战开始!
图特摩斯指挥埃及军团率先出击,盟军只得仓促迎战,双方鏖战开始。盟军毕竟是临时拼凑而成,人心不齐,且人困马乏,又缺乏统一指挥,败机明显。盟军经不住埃军的冲击,不多时死伤众多,乱了阵脚,争相逃命。
图特摩斯挑唇而笑,他伸出中指,指向对峙的多菲斯,眼神中的狂妄和挑衅让多菲斯震怒。
他不会输!这两年,他无时无刻不在囤积自己的力量,他不要永远被他踩在脚下!
多菲斯豁了出去,他扬臂一挥,只见美吉多城墙内的耸天石柱上缓缓升起一个人影。
是阿美蒂尼!
图特摩斯握紧了双拳,额上青筋暴突。
埃及军队的士兵一看见阿蒙之女的身影,立刻放下手中兵器,扑通一声匍匐在地,向着阿美蒂尼朝拜。
他赌赢了!
图特摩斯的致命弱点就是这高悬在空的阿美蒂尼!
第10章
多菲斯嚣张狂笑,“图特摩斯,你看清楚了吗?你的女人正在那上头无声哭泣,她正等着你去救她呢!”
图特摩斯冷着脸,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刻,稍有差池,不但埃及军队会全军覆灭,他的阿美蒂尼也会失去生命!
“多菲斯,有什么要求直说!”图特摩斯走下战车,将雄鹰放上天空。
“原来我们的埃及王还是个多情种子呢!不过,也难怪,如此佳人确实让人销魂!”多菲斯表情暧昧。
图特摩斯邪佞一笑,“废话少说,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我要你自毁双臂,然后带领埃及军退后一百里!”多菲斯说出无耻要求。
阿美蒂尼被高高悬挂于空,热辣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尽量不看脚下,她并不怕高,关键是多菲斯小人阴狠,地面上插满了锋利的尖刀。
终于适应了强烈的日光,阿美蒂尼微眯起眼,战场上敌我形式非常分明,她轻易便可找到那魁伟的身影,他浑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告诉她,他正面临生死抉择。
图特摩斯抬起坚硬的下巴,他们的眼神在半空中相遇!
好爱你,可是却从未开口告诉过你。她的眼睛里写着太多的情义。
你是我的女人,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离!
图特摩斯转首看向多菲斯,他诡谲一笑,“好,把阿美蒂尼给我!”
“给你可以,先退兵,自毁双臂!”多菲斯自然不会让步。
“可以!”图特摩斯一脸傲然,他不能让他心爱的女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乌尼姆想要阻止却被图特摩斯制止,“我不能失去她!”
乌尼姆看着他的王,意识到了王的认真,他终于不再坚持,掉转马头,向部队尾部奔去。
图特摩斯单膝跪地,单拳撑地,另一手握着刀。
他要做什么?他究竟在干什么?
阿美蒂尼开始发慌了,她看着他高举起刀,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刺穿自己的手臂,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迸出浓稠的鲜血!
眼前的一幕与两年前图特摩斯为她挡箭的一幕紧密交缠,混乱,血腥,眼泪,心底浮起巨大的疼痛,身体里有莫名的能量在膨胀,膨胀,膨胀!
她不要他流血,不要!
阿美蒂尼的血红了双眼,她不停地挣扎,绑着双手的粗糙绳索划破了她细嫩的肌肤,她不管,她好痛,好痛,她的心好痛!
“图特摩斯,另一只手臂让我来代劳吧!哈哈哈哈,你也会有今天?”多菲斯一步步趋近,他扭曲贪婪的脸看来濒临疯狂。
图特摩斯低着头,没有人看见他眼中的冰冷和愤怒,那是冰与火的狂烈纠缠,他就等着这一刻,等着亲手捏断多菲斯的脖子!
众位欲上来护架的将军被图特摩斯挥退,他要亲手解决这人渣!
血染红了地面,多菲斯从图特摩斯的鲜血上踏过,他转了下脖筋,拿剑的手几乎颤抖,他终于把图特摩斯踩在了脚下,杀了他,杀了他!
不,不,图特摩斯,你怎么不站起来,站起来啊。你怎么可以跪在一个小人的面前?你是无往不胜的战神,怎么可以在这里倒下?阿美蒂尼死命地挣扎,她想要挣脱开这枷锁,纵使坠下地面,遍插尖刀而死,她也毫无怨言!
身边有强大风流,阿美蒂尼转首,是图特摩斯的战鹰!
它绕着阿美蒂尼打转,用坚硬的喙帮助她撕扯绳索!
多菲斯高举起剑,图特摩斯蓄势待发!
正在这危急时刻,突然大地震动,天象异变,狂风卷起飞沙,一道剧烈的霹雳击中了多菲斯的身体,转眼间他便灰飞烟灭了。
大地并未停止震动,霹雳仍在地上游走。盟军本以为局势扭转,现在一见统帅多菲斯瞬间被霹雳击毙,队伍又开始大乱,再加上地面震动,美吉多城门又从里面被破开,涌出大量的努比亚士兵,盟军的士兵哪里还顾打仗,早已经抱头鼠窜,自找活路去了。
图特摩斯立即起身,抬头看向天空。不看还好,一看心魂被吓去一半。阿美蒂尼竟然在天上飞!他的战鹰虽然环伺在侧,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捏把冷汗。
阿美蒂尼被金黄色的光圈包围着,她身上迸射出一股巨大的能量,他知道她在保卫着他,保卫着埃及的军队。
她轻轻地降落在他身边,光晕渐渐淡去,她捧起他受伤的手臂,怜惜地吮吻。伤口竟然停止了流血,狰狞的裂口也慢慢愈合。
她抬起素净的脸,无语看他。图特摩斯低吼一声,猛烈将她纤细的身子带进胸怀,压上她温顺的唇,狂野地侵略。他的每块肌肉都在诉说着紧张和害怕。她乖巧地踮起脚尖,柔软的双臂环上他的颈,就在他温暖包围下旁若无人地狂野缠绵。
紧紧抓着脆弱的胸口,好喘!只得把袭上嫣红的脸儿埋入他怀抱遮羞,他抱她上战车,然后威严地环顾战场。
这次努比亚士兵立功不小,他采用声东击西的策略,把努比亚军队调往原有重兵把守的塔纳阿卡城,让努比亚军队从后面直接插进美吉多,然后会合埃及军队,把多菲斯的盟军夹死在中间。
没想到,有个小女人却最先沉不住气。
“王,卡迭石王后和小王子以及大小王公一百余名被俘,要怎么发落?”
“战俘全部充为奴隶,王后斩首示众!”他现在只想和他的小女人叙叙旧情,懒得再管琐事。
一只纤手落在肩膀上,对着他摇摇头,“她毕竟是我的妹妹,放她回卡迭石吧!”
图特摩斯沉吟了一下,他挥挥手,示意放人。
海奎特的叫嚣声却在不远处响起:“图特摩斯,今日你不杀我和儿子,我不会感激你丝毫,来日方长,我海奎特对天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恨你一天,诅咒你一天,我的儿子会回来的,会向他狠心的父亲讨一个公道!”
叫嚣的声音渐渐淡去,阿美蒂尼和图特摩斯却置若罔闻,他们互视着彼此,眼中再也容纳不下他人。
如果有一天,你倒下了,你绝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上天入地,紧密相随。
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你的心!
☆ ☆ ☆
四十八骑和先头部队护送埃及王加速赶回埃及,埃及长老院用紧急令唤回图特摩斯。原来图特摩斯出战卡迭石这段时间,埃及可谓危机重重。
哈特舍普苏力挽狂澜,意图利用剩余势力来一个大反攻,卡赫拉背靠卡纳克神庙的力量与哈特舍普苏周旋,王后的势力和大祭司的势力互相抵制,矛盾慢慢激化,终于,哈特舍普苏借口卡赫拉背着神的名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为由对卡纳克神庙进行突袭。或许卡赫拉是夜路走多终遇鬼,竟然正巧被哈特舍普苏捉奸在床!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大祭司竟然有如此下流龌龊之癖,神庙常有小祭司神秘失踪被人肢解之事,这下怀疑的焦点全都落在了卡赫拉的身上。
卡赫拉哪里肯就地伏法,他下令关上神庙大门,与哈特舍普苏来一个生死决斗。结果两败俱伤,哈特舍普苏被卡赫拉的神仗所伤,卡赫拉也中了哈特舍普苏的“毒蛇之吻”。长老院的老奸巨滑者这才站出来,把两个人交押候审,双方有牵涉者全都伏法,等待埃及王凯旋再做处理。
所以图特摩斯和阿美蒂尼屁股还未坐热,就被请去处理这件事情。
接下来的一切,只能用混乱不堪来形容。权利的更迭除了智谋得当,战争和流血是免不了的。这中间爆出的种种丑闻和肮脏内幕也加深了王位的罪恶,谁都不能独善其身,阿美蒂尼只希望这种日子快点结束。
阿美蒂尼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卡赫拉的心间。他深深爱着图特摩斯,深深恨着她!
卡赫拉种种矛盾的行为终于可以得到解释,归根结底一个爱字,让他痴狂自戕成如今下场。
图特摩斯似乎早已知晓一切,他没有爆怒,只是平静地接受。可是她感受到了他心中那巨大的悲哀和无奈,他到现在仍无法接受卡赫拉的告白。
那个夜晚,夜幕低沉,那种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卡赫拉的长发在风中狂野翻飞,他的脸再也不是一贯的平静,嫉妒和恨扭曲了他的脸,他狂笑,“阿蒙神,这是你对我的处罚吗?我的王,我把我所有的爱和尊敬都献给了你。我知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得到你,你看过那些残破的小祭司了吗?哈哈哈,他们全部不是你,全部不是你!”
胃中翻涌着苦水,原来荼毒小祭司,然后残忍肢解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他对图特摩斯的爱竟然已经变态到这种地步?
“我亲爱的王,我为你唤回太阳之女,你却沉溺于她的怀抱,你无视于我的存在,你知道我已经为你疯狂了吗?”
卡赫拉的脸丑恶而肮脏,他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狞笑着,“你爱她一次我就在手臂上多划一笔,阿蒙神不会原谅你的!”他突然转脸凶狠地瞪着阿美蒂尼,“你的命运就是成为埃及王图特摩斯三世的祭品……哈哈哈,我得不到的,谁也不能得到!”
“啊!……”卡赫拉突然在地上翻滚起来,他蜷缩成一团,扭曲,翻滚,哀号,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哼,这就是太阳神的惩罚,中了我的‘毒蛇之吻’到现在才发作已经是神的眷顾了!”沉默多时的哈特舍普苏冷冷笑道。
她被绑在石柱上,苍老的容颜已经完全找不到往昔雍容华贵的影子,她的脚下跪着沙提,冰冷的小脸已经没有半分表情。
“王位成就了我,王位也埋葬了我。我想的多美,我幻想你去了卡迭石,这悬空的王位肯定会重新回到我的掌握。运气好的话,你会战死沙场,只要我有沙提和小王子就够了。你死了,沙提的儿子是最正统的接班人,埃及仍是我哈特舍普苏法老的。”
“你错得离谱!”图特摩斯冷冷接口,“我是去了卡迭石,镇压了叛乱。可惜你早已经是昨日黄花,不但与卡赫拉的矛盾在激化,你更失去了权势,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民众的支持!还有一点,我没告诉你!”他的眼中布满诡谲,“你的那个命根子根本不是我的种!”
沙提的脸一片惨白,她颤抖地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图特摩斯背过身去,“有人要伤害阿美蒂尼,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母亲,不顺着你母亲的意思演下去,阿美蒂尼只能活在危险之中。你那么认真地想献身给我,我只好将计就计!”
是的,她怎么会那么糊涂呢?那个夜晚,漆黑一片,她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她嫁给他以后,他也从未踏进过她的寝宫一步。
她知道自己的幸福是偷来的,她是趁着他昏迷不醒的时候诱惑了他的。只要拥有了他的孩子,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今天他却告诉她,连那个偷来的孩子都不是他的?
“孩子是谁的?孩子是谁的?你告诉我是谁的?”沙提抓着图特摩斯的脚,疯狂地问。
“是我的!”乌尼姆走出来,他的眼中有不悔的深情。
沙提睁大了眼睛,怔愣地看着他,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地晕倒在地。
乌尼姆看向图特摩斯,图特摩斯点了点头。
乌尼姆面无表情地抱起沙提走出众人的视线。
“完了,一切的闹剧都完了。哈哈哈哈……”
哈特舍苏疯狂大笑,她的梦,她的王位,她的权杖,一去不复返,一捧黄沙“噗”的一声,吹散开了,最后什么也不剩,什么也不剩了……
阿美蒂尼握紧过图特摩斯的大手,“我们走吧!”
他看着她,没说话,只默默地随着她走。
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
公元前一四八二年,埃及第十八王朝最骁勇善战的法老图特摩斯三世继位,立后阿美蒂尼。埃及与卡迭石的美吉多一战,奠定了埃及的霸主地位。埃及周边国家陆续向其称臣进贡,埃及进入全盛发展时期。
埃及的天空好蓝啊,阿美蒂尼抬头向天,这一天,顺应了命运的召唤,她最心爱的夫就在高高台阶的另一头等着她。她就要在苍天和埃及百姓的鉴证下成为图特摩斯三世的王后!
他是那么地高贵美丽,金缕衣覆身,纯金的臂环箍在强劲的手臂上,金黄美丽的发随风四逸,上下埃及的红白王冠在日光的照射下光芒四射,宽大掌中握着的是象征最高权力的黄金权杖和蛇鞭。但最美丽的莫过于他碧蓝深远的眸,缠绵在她身上不肯离去。
幸福是那样地近,伸手就可触及。每一步,每一个台阶都是向着他而去,向着她的爱而去。
近了,近了,阿蒙,我就要抓到他的手了。
心口突然袭上剧烈的疼痛,像是一柄锋利的刀狠狠把心脏一分为二。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汗水不停地下流。紧紧咬着下唇,坚持,一定要坚持下去。
她怎么了?
为什么脸色如此苍白?
她的眼睛……
阿美蒂尼的眼睛几乎透明,闪着冰冷的光,强烈的阳光包围着她。图特摩斯警觉事情有异,他跨步向前,想要紧紧抓住她的手,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了他。
心也被震碎,卡赫拉的狂笑又在脑中回旋,“阿美蒂尼的命运就是成为埃及王图特摩斯三世的祭品。”
他的阿美蒂尼注定要成为他王位的祭品!?
图特摩斯的眼血红狂野,不,她不能离开他,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能独自离去?
图特摩斯站起身,看着被强大结界重重包围的阿美蒂尼,她的整张小脸都爬满了泪水,她绝望地看着他,向他伸出的手孱弱而无力。
他再次向结界撞去,跌倒了爬起来再撞。
一次又一次地跌倒,一次又一次地撞。
王冠掉下了,权杖掉下了,蛇鞭掉下了,不管,他只想救出她。
阳光越聚越多,终于聚成一管强大的光束。突然有美丽的音乐从天上传来,百转千回,哀怨优美。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地,跟着祭司念念有词:“阿蒙神庇佑图特摩斯三世!”
再见了,再见了……
终于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那强大光束卷起强劲狂风刺穿了阿美蒂尼的胸膛。
不……
受伤野兽的嘶吼令人肝肠寸断!
消失的,不见了,剩下的,只有遗憾。
风,属于天的,我借来吹吹,却吹起人间烟火;
天,属于谁的,我借来欣赏,却看到你的轮廓。
☆ ☆ ☆
微微睁开眼睛,随即酸涩地闭上,身上很痛,尤其是腹部,她的孩子!
“他已经受到阿蒙神的感召,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了!”
转首看向发话者,阿美蒂尼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母亲!”
“我等了你好久了!”妇人深深叹息。
这声音好熟悉,“究竟是你还是卡赫拉呼唤李来到阿美蒂尼的身边?”
“卡赫拉唤醒了我的力量,他借助我把你带回埃及!”
“你是谁?你不是努比亚苏丹的王妃,不是我和海奎特的母亲吗?”好诡异。
“没有得道的神祗每千年便要下界为人轮回一次,我是守护太阳的使者,为了你而来到人界。神是无身无心没有性别之分的,你看到的我,只是飘渺的一缕轻烟,我早已不是凡人。”
阿美蒂尼似乎有些明了,“这是什么地方?”
妇人轻叹一口气:“你现在在神界,你应了卡赫拉的诅咒,成为图特摩斯三世的祭品。你本是太阳神的女儿,却是最叛逆的一个,所以你被称为‘阿蒙的叛逆之女’。你顺应天意投胎为人时,却错入轮回,你的两个灵魂投到了两个时空。所以你的灵魂卡在那个错误的时空是无根无依的。‘阿蒙之女’投胎为人时,有自身的使命,你的使命便是帮助图特摩斯登基为王,开创埃及的新纪元!”
“难道我现在再也回不去了吗?我的丈夫还有我的女儿都在等着我!”她不愿意做什么神祗,她承诺过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妇人摇头,“我早算出你有此一劫,将你的原神封在了右耳的耳洞中,你是幸运之人,你未出世的孩子为你挡去这一劫,代替你应了卡赫拉的毒咒,回到了阿蒙神的身边。”
怪不得母亲死的时候一直揉着她的右耳耳垂,原来她早算好今日,将原神封在了里面。
“这一劫使你原本就不旺盛的神力所剩无几,差点连原神都不保。幸亏你腹中胎儿为你分散大半劫难,尽管如此,等你回到人界,你身上将再无法力!”
这么说,她是可以回去的!阿美蒂尼不禁心中一喜。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那双耳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妇人神秘一笑,“是是非非,哪里有因,哪里有果?冥冥中注定的事情,是上天的安排!”
她这算是答案吗?
“我为凡人时,之所以要以冷淡相对,是要磨练你的心性!但我毕竟是你和海奎特的母亲,对海奎特溢于言表的爱是因为知道她日后的艰辛,对你冷淡的爱,却是因这日后的补偿。我既入神界,和你们两个都再无任何瓜葛,希望日后你能好自为之,辅助图特摩斯成为‘万王之王’。”
神界三日地上三年。
三年后
抱着胖胖的小女儿,逗着她玩闹。
图特摩斯的眼底有淡淡的忧伤,阿美蒂尼,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哈托儿已经是个小姑娘了。
女儿闹着爬到他的腿上,小手缠着父亲的发,那笑着的方式就像是她母亲的样子,轻易就能让父亲的心软化。
那浓黑的发像极了她的母亲,她悲伤地消失在他的眼前,徒留一地的空白和他悲怆的心。
她唯一留给他的就是一束乌黑的发,发滑过手心,引起满心尘封的思念。
“王!”
大将乌尼姆单膝跪地,眼睛里有怪异的喜悦。
“嗯?”慵懒地抬眼,“什么事情?”
“努比亚贡品已到,王想如何分配?”
“按照惯例,论功行赏!”
“臣已看过努比亚奉上的女奴,王不如……”
图特摩斯挥挥手,显得意兴阑珊。
“王……”
图特摩斯已经闭上眼眸,由着女儿的小手扭绞着他的大掌。
“妈妈!”
女儿稚嫩的声音让他高大的身躯震了一震。
“爸爸,爸爸,放开,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女儿拼了小命地扭着小身子,挣扎着要滑下父亲的腿。
“你连我都想分给那些男人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香味。
他不敢睁开眼睛,他怕这一切都只是梦。
温柔的手轻轻地抚过鬓角,划过高挺的鼻,被她温暖的怀抱环绕,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吼一声,拥她入怀。
感觉脸上有泪滴落,他睁开碧蓝的眸,投进她清澈的眼波,她对他展露微笑:
“我回来了!”
后来的后来
医院里的阳光很刺眼,雪白的床单覆着一波状起伏的不明物体。
不久,一只手臂无奈地伸出,我的天!
珍妮恼怒地掀开床单,直挺挺地坐起,和火辣辣的太阳大眼瞪小眼。
睡个觉而已嘛,这么跟她作对干吗???
珍妮厥着屁股下床,眼睛这么闲闲地四处溜了一圈,嘿嘿,呵呵,哈哈哈哈!没人!
只见珍妮姑娘一扫懒态,滴溜溜地翻下床,把床底的一只皮箱翻出,快速打开箱子,一本厚重的古老手写本暴露在阳光下。
珍妮诡异地笑了!
书本上赫然写着:
妖野埃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