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S大学校园“哒,哒,哒”,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教师办公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咳,进来”。门内传来回应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咳嗽。随即,一个女生抱着一叠厚厚的报告本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聂老师,这是同学们交的报告本,我给您放这了。”说着便把它们放在了老师的办公桌上。聂老师朝她笑了笑:“忆童,辛苦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忆童微笑着摇摇头,抬手把因沾了些汗水而贴在脸上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向脑后。
“对了,忆童,跟你说件事。学校想让你参加这次的大学辩论赛,你愿意吗?”聂老师看着她,其实他知道她对老师的要求肯定是有求必应的。果然,忆童思索片刻之后便点点头:“嗯,那好吧。既然学校寄希望于我,我会好好准备的。”
聂老师满意地看着她,说:“呵呵,这我很放心。你从来就没有让老师们失望过!”
像凌忆童这样的学生是老师最求之不得的。她功课成绩优异,文艺特长突出,既是学生委员会的骨干,又是老师的得力助手,家境优渥却从不恃宠生骄,向来谦虚有礼,再加上毫不吝于展示的甜美笑容,于情于理都应喜欢这种学生啊。
“老师,那我走了。”忆童向他道别正欲转身离去,眼角却瞥到了放在办公桌上的药片和水杯里早已没有了热气的褐色冲剂药水。“老师,您是不是忘了喝药了?”
聂老师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你不提醒,我还真忘了,呵呵。”
忆童笑笑便走了出去。
S大的校园向来优美宁静。林阴小道两旁绿树挺立,阳光透过那密密交叠的嫩叶间的缝隙,在铺着圆滑趣致的鹅卵石的小路上跳跃,空气中不时飘过缕缕花的清香,让人闻了通体舒畅,心情愉悦。忆童很喜欢享受这样的时刻。漫步在弯曲的小路,品味着清新的气息,很是惬意。
然而,下一刻,这清新的宁静却被不远处传来的尖细女声破坏了。
忆童循声看去,只见一男一女似乎在争执着什么。若是在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忆童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走开,因为她不是爱凑这种热闹。但是这次却没有掉头就走。原因在于那其中的女生打扮得实在是太过怪异了,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的头发色彩缤纷,几乎所有的颜色都在她头上汇聚了,发长参差不齐,方向各异,脸像个调色盘,褐中带蓝的眼影让人辨不出她眼睛的大小,只觉得双眼的部位一片黑乎,唇竟是紫色的,过厚的粉底将脸上的颜色衬托得更加诡异。忆童忽然想到了贞子。
“宁枫,你个王八蛋!这样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贞子”愤怒地吼着,脸部开始扭曲,夹着烟头的手指着对方。
站在她前面的男生倒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嘴角轻挑“那你想怎样?”
他不以为然的样子让 “贞子”气得把嘴唇咬得死紧,牙齿上立刻沾染上红色。“哼!你不要得意!虽然你老子有几个臭钱,你......”
看到他的脸刹时阴霾下去,眼里冷光闪现,她把话吞了回去,脸上却有一丝得意。但她也知道,说到他爸就是踩着雷了,不好对付,于是咬咬牙,落下狠话“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说完,蹬着高得让人咋舌的高跟鞋扬长而去。
忆童转身刚欲离开,身后便传来了那个男生的声音“怎么,看完免费电影就走了?不说声谢谢?”
被发现了。忆童有些吃惊,又不免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其实她一来,他就发现她了。要是换个人,早就被他瞪跑了。只是他忽然好奇,这个老师同学口中的完美学生也会对别人的吵架感兴趣吗?他知道这个学校里有个口碑极好的学生,也知道就是她,但是他对好好学生从来都毫无兴趣。
忆童转过身来面对他,他把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微微歪向右,前额稍长的黑发顺势滑了下来,挡住了他的右眼,忆童仍从他的左眼中看到了有点挑衅意味的笑意。
他亦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她。他以前见过她,知道她长得不错,但现在是第一次靠近细看。她很漂亮,肤白如雪,弯眉如柳,眸光闪烁,樱唇润泽,柔顺如缎的黑发被用一根样式简单的发巾扎成马尾,身着白色的七分袖衬衣配及膝绣边裙,纤细的身段尽显娇柔。
“怎么不说话了?拎一桶同学”他笑着,看到意料中的愕然面容,嘴角不觉轻轻上扬。
他叫她什么?!什么拎一桶?!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拎一桶什么呢?不会是一桶金吧?”
他在拿她寻开心?她有点生气,可从不跟人起争执的她不知道怎么反击,只能瞪着他,大声地纠正:“我叫凌忆童!不是拎一桶!”
看着她因微怒而泛红的娇颜,他的眼里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一扫方才眼中的阴寒。
第二章
“其实你不必哀伤。你要知道,像名字,相貌,身材,这些都是父母给的,你改变不了就只能接受了。唉,这就是命!”宁枫边说边摇头,好象叫凌忆童这个名字就是得了绝症,无可救药。聪慧如她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揶揄之意,可却恼于辩不过他,直想把他脸上坏坏的笑给抹掉。
“我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不劳你操心!”她气鼓鼓地瞪他。从小的习惯,一生气就鼓嘴。
“呵呵,原来你属青蛙啊。”宁枫好笑地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
忆童刚欲与他辩几句,身后传来了好友苏帛曼的声音“忆童,在干吗?等你好久了!我们该回去了啦!”忆童给他一瞪,转身向好友跑去。
宁枫眼中含笑看她跑远。
“喂,你怎么跟宁枫搞在一块了?”帛曼挽着忆童的手,神情严肃地问道,像在审问重犯。
“什么叫搞在一块啊?”她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好友说话总是那么口无遮拦,“再说宁枫是何方神圣啊?我不认识,何来‘搞’之一说?”
“不,你不该问他是何方神圣,而应该是何方妖孽。他就是刚才跟你说话那个啊。你不认识他还跟他聊这么久,你这么善谈啊?”帛曼怀疑地看着她。
忆童无奈“我刚刚正巧碰到他跟别人吵架,被他发现了,以为我在偷窥呢,还嘲笑我的名字,说我是什么拎一桶,还拎一桶金子呢!”从没有人这么嘲笑过她的名字,她想想还觉得气!
“这你就吵不过他了?你就说,不好意思,你错了,不是金子,是一桶全家桶!”
忆童再次无奈地朝她翻白眼。
“你还是别招惹他为好。听说他混黑道的......虽然长得帅,但人品不行,唉,可惜了......”帛曼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让忆童觉得好笑。
帛曼想了想,说“他遇到的要是我,我就得被嘲笑为‘superman’了!”
忆童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辆银色的小车徐徐驶进凌家的铜雕大门,穿过平整开阔的林荫路,在一幢颇具欧洲建筑风格的大楼门前停下。
精雕细凿的外墙装饰,阳光下泛着亮光的棱角,数不清的雕花窗格,高度各异的张扬尖顶,花团紧簇的庭院。
管家黄妈妈迎了出来。“小姐,你回来了!哟,帛曼也来了!”
“黄妈妈好!黄妈妈好象又变年轻些了!是不,忆童?”帛曼很喜欢慈眉善目的黄妈妈,更喜欢她做的点心,所以每次看到她嘴上都像抹了蜜糖似的。
忆童无奈地加入欺骗行列,充当帮凶“是啊。”
黄妈妈被哄得脸上绽开了菊花“呵呵,尽逗我开心!对了,小姐,唐浩先生来了,正在客厅跟先生聊着呢。”
听到唐浩的名字,忆童的心扑腾重跳了一下,脸上的欣喜也不觉流露出来“浩哥哥来了?”
“瞧你那样!你的‘好’哥哥来了,赶紧去尽诉相思吧!”帛曼一脸的揶揄。
红霞飞上了忆童的脸,她曲指往帛曼额头上轻轻一弹“要你胡说!那你先到我房间坐坐,我一会就来。”说完快步向客厅走去。
真是有了异性没朋友!帛曼嘟着嘴,轻抚额头。
第三章
装潢考究的宽阔客厅里,凌庭儒坐在硕大的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雪茄,若有所思地听着一旁的年轻人的话。
“他们最近好象很不安分,似乎是对政府这次抢了他们原已到手的肥肉很不甘心,到处惹是生非,我们警局也很头疼。所以希望政府方面也采取一些措施以免过于刺激他们。”
“唐浩,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凌庭儒有些不满地皱皱眉头,“怎么能说是‘抢’呢?那本来就应是归政府管的,没理由让黑社会的来分一羹!要是你们警局管不过来,只能说是你们的不力了。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政府会很配合你们的工作的。只是你们得百分百地保证我们部门人员的人身安全,尤其是与这项工程有关联的人。我听说,李部长最近莫名其妙地出了点小车祸?”
唐浩连忙说:“保护政府人员的人身安全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尽力而为的。至于李部长的事情,我们正在调查当中,已有些眉目了。”
“是他们干的?”
“八九不离十。”
凌庭儒转头看着唐浩,神情严肃,“你今后多照看着童童。”
唐浩重重地点头“请放心,我会的。”
“在说我什么呢?”忆童轻盈地走了进来。
“童童回来了。呵呵,我在跟你浩哥哥说你的糗事呢!”凌庭儒宠溺地看着女儿。
忆童嘟嘟嘴“爸爸!我哪有什么糗事?肯定是您在瞎编!浩哥哥你可千万别信!”
唐浩听着她的娇嫃,只觉得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向来绷着的脸总是在面对她时流露出不经意的温柔。看她黑亮的眸子里依然闪烁着调皮的灵光,俏挺鼻子下唇线正赧赧地上扬,粉嫩的肌肤让人想掐上一把。结果他真的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粉颊“呵呵,丫头,你的糗事我知道的还少吗?”
他厚实的男中音敲打在她的心上,扰乱了她心跳的节奏。他好看的双眼正柔和地看着她悄悄染红的小脸。她担心捏在她脸上的大手会感觉到她不寻常的温度,于是拉下他暖和的手,却有点不舍地放开。
“丫头,最近还好吗?”不是客套话,唐浩是真的关心她。
忆童用手指扯扯他的领带,把头扭向一边“你还记得关心我啊?这么久都不来我们家,我还以为你都要忘了我呢!”
“呵呵,怎么会呢?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唐浩满脸的歉意。
“是啊,忙碌的警察叔叔!为了世界和平,人类幸福而废寝忘食的伟大英雄!”
“我请丫头吃饭,算是赔罪了,如何?”
忆童一脸得意的笑。
酒吧昏黄的灯在烟雾缭绕中愈发阴暗,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脸。偶尔的闪烁来自酒杯折射的光和忽明忽暗的烟头舞动。酒杯碰撞的声响夹杂在嘈杂人声中。男人的粗哑,女人的尖细,总是时不时盖过那说不上名称的曲子。
“铁丁,你还没死啊?”宁枫慵懒地靠在吧台前,夹着香烟的手拿起酒杯,漫不经心地啜着杯中清黄的液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
这个叫铁丁的男人30出头,中等身材,一身黑装,头发蓬乱,两耳廓上全是耳环,像两个活页本,连左鼻翼上也扣着两个银鼻环,颇有朋克的味道。
他狠狠地瞪了宁枫一眼,黝黑的手一伸,把宁枫手中的酒杯一把抢了过来,一仰头就把酒全灌进了肚子“老子福大命大,‘死’字找不着我!老子还要改名叫‘不死’!”
宁枫哼笑一声。
铁丁不理睬他,自说自话“黑豹这次是真的火了。他的大部分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估计条子也察觉到了。”
宁枫弹弹手中的烟,烟灰无声坠落“黑豹会怕条子?他只是没空跟他们玩罢了。”
“条子算个屁!”铁丁一脸的不屑,“问题是蟒蛇那家伙也趁机参一脚,想来个‘渔翁得利’,呸!阴险的老家伙!”铁丁气哼哼地把酒杯往吧台上重重一放。
“呵呵,在这条道上混,有不阴险的吗?你跟了黑豹就真把他当救世主啊?”宁枫冷笑。
“能让老子不死的就是我的救世主!”
宁枫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神情随之迷蒙起来。
第四章
“吴科,你看一下,这样写行吗?”忆童把手中的通告递给学生委员会会长,自己也靠在一旁看。
吴科接过通告纸,貌似认真地看着,其实正心猿意马,通告上的字一个也进不了他的眼。
他的视线不时偷偷地从纸上溜到忆童的脸庞。夹着花香的微风从窗外吹来,轻轻拂动她额前的柔滑发丝,一下下地碰触到她浓密弯翘的长睫毛。她清香的气息不时拂过他的耳廓,让他心里有些酥麻。当他的视线逗留在她的白润脖子时,恍惚听到她说:“你看还有什么要修改的吗?”
“啊......呃,没,没有。这就挺好的。”天知道他到底看进去了没有。
“那好吧。我现在就把它送到宣传部。”说着便走了出去。
吴科的视线随着她的仟影移动,直到看不见为止。
一旁的委员欧阳琳看到他一副魂不受舍的样子,直翻白眼“好了啦,人都走远了,看不见了啦!要不在她身上装个GPS或是雷达什么的?”
吴科被人看穿了就红了脸——表现得这么明显,掩饰得这么没技巧,估计瞎子都能‘看’出来——“瞎说什么?我是在看外边的风景。”死鸭子嘴硬。
“呵呵,是吗?那麻烦会长你告诉我刚才的通告都是些什么内容啊?”欧阳琳满意地看着他愕然的样子,看这下他怎么自圆其说!
忆童找不到宣传部的人,估计是集体出去搞活动了。通告挺紧急的,于是她决定自己拿去张贴。
来到公告栏前忆童就皱起了秀眉。诺大的公告栏贴满了通告和海报,该贴在哪呢?忽然她发现公告栏的左上角还有一块幸存之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苦恼了起来。那地方太高了,她根本够不着,只能对着它干瞪眼。
宁枫慢慢悠悠地走着,百无聊赖地东张西看。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待在教室里的,可是他肆无忌惮地当着老师的面耵聍大睡,被轰了出来。
一个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咦?那不是那个小青蛙吗?她在干吗?
只见她仰着小脸直盯着公告栏上方,过了一会儿又见她轻跳起来,像是想把手中的纸张贴上去,可是跳不高,贴不上去。
宁枫看着她不停地跳,心想:呵呵,还真是只小青蛙啊!
忆童额头微微渗汗,生气地看着手中的通告。不管了,最后一搏!
她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微往下,然后双脚用力一蹬跳起。
只听“嗒”沉闷的一声后紧接着“啊!”的一声忆童便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她的头狠狠地撞在了公告栏的板面上!
宁枫跑上去,把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忆童只觉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没办法看清来人是谁,只当是路过的好心人“谢谢你。”
宁枫轻轻拨开她的刘海,果然看到了一片红肿。
“你这青蛙的跳功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青蛙?!晕眩过去,她的脑子开始正常运转。她抬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好心人”,“是你?!”
“是的,青蛙小姐。”看到她似乎恢复清醒,坏坏的笑又浮现了。
她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宁枫抽出她手中的纸,将它贴了上去,这对于1米8几的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你......”忆童没想到他会帮她“谢,谢谢。”
宁枫邪气地一笑“我不要不能吃不能用的‘谢谢’,还不如亲我一下来得实际!”说着真的把他的厚脸皮向她凑过去。
忆童连忙往后退,对这个人的无赖真的是无语了,亏她还真心诚意地道谢呢!
不过,还真像帛曼说的那样,他的脸还真挺帅的。深邃黑亮的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型,嘴角勾出魅惑的笑。
帅又如何,登徒子一个!
“你把那个拿下来给我。”她指着通告,气呼呼地说。
宁枫不解“为什么?”
“我宁愿再撞几次也不要亲你!”
宁枫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真有骨气!你不愿意,我就自己来!”说着迅速在她脸上偷了一个香!
他招招手扬长而去,留下呆若木鸡的忆童楞在原地。
第五章
“‘男女不平等是男的错还是女的错’这就是这次辩论赛的辩题?”帛曼卷缩在柔软的沙发中,零食塞了满嘴。
忆童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辩?Definitely 是男人的错啊!你是哪方代表?”
“女人的错”看到帛曼一副要大势声讨的样子,忆童连忙说:“其实我不这么认为的,可是没办法,就两个观点:一个是因为男人的歧视,一个是女人的能力不足,我们抽签抽到了这个,只能支持这一方了。”忆童也很无奈。
“你说你什么手气啊?抽奖的时候绝对不让你跟!”帛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所以我才找你,听一下你的看法啊。”忆童也很无辜,签又不是她抽的。
帛曼连连摇头“大才女这次是犯糊涂,找错人了。我一个大女子主义者能给你什么好主意?你还是去找你那‘疼你疼到心坎里’的‘好’哥哥吧!我敢打包票,他肯定会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怎么会是妹妹你的错呢?谁要跟你辩,哥哥我帮你一枪解决了他!”
看着帛曼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模仿秀”, 忆童又气又笑,真懊悔找了她来问意见。
其实忆童一直都不喜欢参加辩论赛,甚至觉得有点可笑。一个论题的两方其实都是有理的,论题的正确答案往往就是二者合一。可双方硬是要往两个极端走,越是让人觉得言之有理,越是能挖出对方的缺陷,胜算就越大。各方心里都知道这并不是非此即彼的答案,口若悬河地为自己都不支持的观点来辩解,有什么意义呢?然而,优秀如她向来是老师心中的理想选手,从不会抗拒的她总是被推到舞台前,为学校,老师,赢得满意的荣誉。
忆童苦笑。
凭着忆童的实力,接下来淘汰式的辩论赛自然是节节取胜,但也让她身心疲惫不堪,回到家简直一个字都不想说,倒头就睡。凌庭儒看了很是心疼,抓起电话想打给比赛委员会,怪他们不该把赛事安排得过密,让选手吃不消,硬是给忆童给拦了下来。
心疼的不止凌庭儒一个,唐浩亦然。但他又帮不上忙,只能打电话给忆童叮嘱她放松心情,多加休息。他不知道,对于忆童来说,他的一个电话就是最大的安慰。当他开玩笑说真想把评委都抓起来关几天,好让她能好好休息。忆童想到了那天帛曼说的话,心中泛起丝丝甜味。
过五关斩六将,忆童的辩论组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决赛。
第六章
这是忆童经历过的最富闹剧性的辩论赛。
阳光明媚的S大学校园今天似乎格外热闹,因为X市的大学生辩论赛将要在这的大礼堂举行。校内、校外的人都纷纷涌进大礼堂,可容纳数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设施完备的礼堂气派非凡,典雅的墙面,柱子,地面均由乳白色大理石镶嵌铺装而成,豪华富丽。顶部艺术造型的水晶吊灯和壁灯把整个大厅映得通亮,连回马廊下的汉白玉浮雕也在闪着银光。
忆童在后台帮队友放松心情,自己已是身经百战,早就忘了怯场是什么感觉了。队友欧阳琳扯扯她的袖子,下巴朝前边努了努“忆童,看!那就是跟我们抢冠军的对手!”
忆童侧头看去,只见穿着D大队服的一行三人正在讨论着什么。其中的一名男生正巧也向她这边看过来,视线与她对上。她眼神稍稍一闪,随后便朝他微微一笑以示友好。男生的脸却红了起来。他身边的一个女队友发现了,叱呵他几句后狠狠地瞪了忆童一眼!忆童有些无辜地摇摇头,大概那是他的女朋友吧。
宁枫的出现让认识他的同学都很吃惊,因为他以前是从来不会瞅这些场合一眼的。其实他也不是为了观看什么无聊致极的比赛,只是想看看她是如何跟别人“吵架”的。
比赛有序地进行着,宁枫嘴角带笑地看着台上的神采飞扬的忆童。她穿着样式简单,整洁干练的队服,依然扎着马尾,发梢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大眼忽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粉唇间逸出。他这时才发现原来她是那么地能言善道,往往让对方毫无反驳之力。
其实这是大有原因的。D校的辩手发挥的明显大失水准。先前忆童看到那个男生眼睛一对上忆童,说话就有点打结,脸上泛着可疑的红,越是到最后越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而那个看起来就有点凶的女生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说话也越来越尖锐,甚至带着明显的人身攻击的意味,不时让台下议论声四起,评委连连摇头。
结束的时间快到了,忆童也很想赶紧结束这场比赛,因为她有点受不了那个女生的无理取闹了。
她站起来做最后陈词。当她说到最后一句“所以我方认为男女不平等主要是由于女子有着次于男子的生理和心理条件,在许多事情上,女子没有能力去......”时,对面的那个女生突然拍案而起,怒目圆瞪,青筋突迸,一副泼妇样大骂“谁说女子没有能力?!你不就挺有能力的吗?!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勾引我男朋友!你真行啊!”
台下哗然一片。
忆童脸色发青,贝齿紧咬下唇,不可置信地看着不可理喻的她。许久,她挺直身子,直视对方,冷言“男女不平等是因为男人轻视女人或许是对的,因为你现在的表现完全有理由遭到别人的轻视。”
台下肃静一片,因为谁也没想到好脾气的她会如此反击。
此时,一个响亮的笑声响起。忆童与大家一样循声望去,只见宁枫在座位上放声大笑,完全不顾及别人注视的眼光,接着站起,朝着忆童用力鼓掌。众人反映过来,随着他一起鼓掌。
比赛在一片掌声和议论声还有宁枫不知是褒是贬的笑声中结束......
在漆黑破旧的巷子里,一个黑影在晃动。
他用手扶着墙,艰难地向前挪动,手掌在墙上划出五道令人怵目的血痕,暗红的液体随着他的移动一滴一滴往下,在地面上留下一点一点触目惊心的班驳。
压抑着痛苦的沉重喘息在僻静的角落里异常清晰。伤口的剧痛让他支撑不住,背靠着墙缓缓滑向地面。
有些颤抖的手费力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手机上留下斑斑血迹。
“......华叔......”低沉的嗓音沙哑,夹杂着无法掩饰的痛苦。
“少爷?”电话里传来无比焦急,担忧的声音。
黑暗毫无预警地袭来,意识陷于一团混沌之中,手机从他手里滑落......
第七章
周末的清晨,清新的空气中飘来沁心甜香,花园里开得正盛的茉莉也醒了,暖阳柔和的光为绿叶铺上澄亮,微风带来宛转的鸟鸣,翠草听了也轻扭细腰。又是一个可爱的早晨。而可爱的人儿此刻正坐在舒适的白色扶手椅上,纤指抚在书上,晨光拂上娇柔的身躯,愈发的朦胧。这就是唐浩走进凌家庭院看到的赏心悦目的画面。
他把手上的花束轻轻递到忆童面前“丫头,送你。”
忆童略略吃惊,扭头一看,正对上他爽朗的笑脸。“浩哥哥!你怎么来了?”喜悦在心中悄悄漫开。
“喜欢吗?”
“喜欢。谢谢!”忆童甜甜地笑了,人比花娇。
看着她动人的笑颜,唐浩宠溺地揉揉她细软的发。
“可是为什么要送我花呢?”忆童不解。
唐浩笑道“祝贺你获得比赛的冠军啊!”
忆童小脸上的光采顿时隐去,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那确实不是什么开心的回忆,为此她还郁闷了好一阵子。
“怎么了?丫头不高兴拿第一?”
“那有什么好的,”忆童不觉鼓起了嘴,“大庭广众之下被人骂,还被一个坏蛋嘲笑了,拿了冠军也高兴不起来!”
“是哪个坏蛋敢欺负我们的小姐啊?我帮你去教训他!如何?”唐浩微笑道。
唐浩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这个很自然的动作却让忆童的脸微微发烫。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大手的温暖,身上的清爽皂香,温和的笑容,深邃的目光,就连他警服上的徽章,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了呢?她也不知道。只觉得当他拉着她的手,温暖会从掌心传递到心里。这应该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浩哥哥,我爸爸工作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我发现他最近好象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有点担心。”每次问爸爸他都说没事,可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唐浩沉默片刻,便安慰她“我想可能是因为他的工作太忙了吧,别担心。”
“真的吗?”连浩哥哥也不肯告诉她。
他装作不经心地拍掉落在肩膀上的树叶,避开她怀疑的目光“放心吧,丫头,没事的。”
忆童有点气馁地踢着脚下的鹅卵石,鼓起小嘴“唉!要是我是男生就好了,起码可以帮爸爸分担一下”
“呵呵,我可不希望你是男生。”唐浩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唐浩看着她,笑而不语。
医院病床上的男子脸上毫无血色,四肢冰冷,只有呼吸器内的一层薄雾和心跳测量仪显示的曲折线表明生命仍在继续。
宁枫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他们下手这么狠,看来是真想把他置于死地了。”
“他们瞄准了条子对咱们紧追不放的时机,从中下手,少爷这次不慎掉进了他们的圈套才会成这样。不到彻底把他们干掉那天,他们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华叔看着病床上的人,话语中尽是愤恨。
“黑豹知道了吗?他有什么计划?”
“知道了,但是......”华叔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宁枫冷哼一声,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他走到病床前凝视片刻,神情莫测,沉厚的嗓音响起“不甘心的话,你就别死。”
“砰”,一个酒杯应声而碎,碎片四溅,其中的一片飞速划过一个男子的脸,尖利的玻片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痕。男子低垂着头,一声不响。他面前暴怒的男人双眼通红,青筋暴凸,随手拿起什么就狠命地往地上砸。
“妈的!都是一群废物!老子养的都是一群废物!蠢蛋!”
脸带血痕的男子声调平静“是我们的失职。”
“那怎么不提着你们无能的脑袋来见我?!啊?!” 男人狂吼。
男子不语。
“你们他妈的就这么没用吗?!”
男子仍是沉默。
看着眼前低头的男子依旧是那么面无表情,他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扶着头。
“鹰,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了吗?你知道我为了这次成功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吗?你们竟然给我搞砸了!我......”他只觉得心力交瘁,说不下去了。
宿鹰看着他,用力抿紧了唇。
第八章
经不起帛曼的软磨硬泡,忆童只好牺牲宝贵的周末陪她逛街。帛曼是个名副其实的购物狂,只要是喜欢的,不论贵廉,照单全收。也幸好她家境优渥,经得起她的挥霍,要是平常人家,估计连祖坟的地都要拿去卖了。
其实忆童很怕陪她逛街,因为她进入商店就两眼发光,像装了自动扫射雷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而且她是越战越勇,永不疲倦型的。通常都是她意气风发,脚步生风地穿梭在各大商场,而后边跟的就是提着大包小包,累死累活的忆童。忆童虽然在心中叫苦连天,可还是抵抗不了她最引以为豪的“缠功”。
这不,帛曼已完全沉浸在她的狂搜世界中,忆童万般无奈地在一旁等候。
“呀!” 帛曼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忆童连忙问道。
“我忘了去买上次看到的那个Dior包包了!我想......”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忆童。
忆童轻叹口气,无力地点点头。
看着忆童一脸的倦容,想她定是很累了,自从参加了比赛后她就没睡好,帛曼忽然良心发现,于是决定让她先回家,自己去买包包。忆童也乐得她肯放过她,道别后便走出了商场。
忆童走到商场对面的公园,找张长椅坐下,因为她实在是走不动了。从包包里掏出小巧的手机,正想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她回家,小孩的哭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在离她不远处,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号啕大哭,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爷爷﹑爷爷”。忆童看看他附近,除了她也没别的人了,估计小孩是跟大人走失了。
忆童走过去,蹲下,微笑“小朋友,怎么了?”男孩瞅了她一眼,不理睬,继续哭。忆童耐心地安慰他“不哭,不哭,乖,告诉姐姐,是不是找不到爷爷了?”
可能小孩隐约觉得眼前温柔的漂亮姐姐不会欺负他,就抽泣着说自己找不到爷爷了。
忆童想了一下,拉过他胖胖的小手说“姐姐带你去找警察叔叔,让他帮你找爷爷,好不好?”
不料小孩一听哭闹得更厉害了“不要!我不要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会有枪的!好痛的!我要爷爷......哇......爷爷......”他还使劲地甩开她的手,生怕她把自己捉到警察叔叔那里。
忆童哭笑不得,这孩子受到的是怎样的教育啊!有枪的就是坏人啊?浩哥哥听到了可要大受打击了!
她苦恼了起来,带他去找警察他又死活不肯,留他一个人在这哭她也办不到,怎么办呢?最后她决定陪他在原地等他的爷爷过来找他,估计他爷爷发现孩子不见了,应该会回到到过的地方来找人。
宁枫从医院走出,穿过公园时意外地看到了忆童,身边还跟了个小孩。
他走过去,笑道“怎么,周末带着你的孩子来公园玩?”
忆童转头一看,竟是他!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诺大一个城市怎么就偏偏碰到了他呢?!
宁枫展示他一贯的坏笑,朝小孩努努下巴“你孩子很可爱嘛!”
忆童毫不吝啬她的白眼,连送他几个“胡说什么呢!他不是我的孩子!”
“那他是?”
“一个跟家长走失的小孩。我陪他在这等他爷爷。” 忆童没好气地说。
“原来这里上演了‘爱心剧’啊!”,又被她瞪了几眼,但他不以为意,“把他扔给条......呃......警察不就得了?”
“他不愿意。他说警察不好......”
“呵呵,小子看问题还挺深刻的嘛!是啊,不是每个警察都是好人的!”不出所料,又被瞪了一眼。
宁枫觉得她一直在这等太浪费时间,于是坚持要把小孩带到警察那。小男孩自然是又哭又闹,吵得宁枫心烦。
“哇......不要!坏蛋!我不要警察叔叔!我要爷爷!爷爷!”
“别闹!乖乖跟哥哥走!”说着他便伸手去拉孩子的手臂,不料被小孩狠狠地咬了一口!不小的劲让他眉头一皱。
“小鬼!竟然咬我!要找爷爷?!告诉你,今天哥哥我就是你大爷!快跟我走!”
“别这样!别伤到他了!” 忆童怕他使劲过大伤了孩子,连忙阻止他,“我在这陪他就好!你不要勉强他了!”
见他俩都这样,宁枫只好作罢,有些生气地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既懊恼自己拗不过一个女人跟小孩,也气自己干嘛发神经管这闲事!
忆童看着他用手抚着泛红的牙痕,心里觉得一阵好笑。片刻后,她又侧头看他“疼不疼啊?”不会出血了吧?刚才那孩子没少用力呢!
宁枫看着她水亮的明眸。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完全不包含生气,惊讶,无奈的眼神来看他,其中的关切之意让他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很好,嘴角不觉上翘......
小孩﹑宁枫﹑忆童,同坐在一条长椅上。
和煦的风佛过,让忆童睡意渐浓。她逛了一天,再加上刚才那么一闹,实在是太累了。渐渐地,睡意侵蚀了她。她睡着了,无力支撑的头便顺势靠在了宁枫宽厚的肩膀上。
宁枫微微一楞,看着她,视线被她的睡颜所吸引,舍不得移开。她小扇子般弯睫毛微微颤动,嫣红晶亮的香唇微张,带着清香的气息呼在他肩膀上,让他觉得温度渐升。
他无法思考别的事情,眼睛里,脑海中,全是她的容颜。像受到了蛊惑般,他侧过头,薄唇慢慢地向她靠近。
“哥哥......”不合时宜的碍事者发出了让他觉得很刺耳的声音。
他稍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小男孩一眼!
无辜的小人只好乖乖闭嘴,睁大双眼看着他再次向她靠近......
第九章
他的唇轻轻贴上她的,一如想象中的柔软温暖。像天鹅绒般柔滑,如茉莉般芳香,让他的思绪飘渺如置云端,身体却又像是经受着妖娆鬼魅的诱惑般难以抵制。
他辗转摩挲着她粉润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汲取她的清香与润泽,随后轻含着娇艳花瓣,用舌尖描画她优美的唇型。彼此鼻尖轻触,睫毛相拂,气息交融,暧昧渐浓,情欲渐深。
他从来没有如此温柔地亲吻过一个人。
他的眼角瞟到那个小屁孩正努力地倾斜着身子,眼睛睁得老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眼中既是惊讶又是不解。
他没有停下唇上的动作,只是伸出长臂,把小孩用力往后一拨,结束了他的免费观赏。
当忆童恍恍惚惚地醒来,已近黄昏。她从椅子上坐起,身上盖着的男式外套顺势滑落。她揉揉双眼,转头却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空。她向前方望去,宁枫正背对着她,伫立在梧桐树下,夕照下,一个修长挺立的身影投射在地上。不知为何,忆童竟觉得一种淡淡的孤寂弥漫在他四周。
她拾起地上的外套,轻拍沾染的些许灰尘,走向他。
“小朋友呢?”
宁枫回过头“那小子早被他爷爷领回去了。”
“是吗?那太好了。呃,那个,我睡了很久了吧?你怎么不喊醒我?”
“我看你睡得挺好的,就......”他双眼一眯,嘴角微翘“而且我很想看看小青蛙睡觉是怎样的!你的嘴连睡觉时都在鼓哦!呵呵”
又来了!他就不能少拿她寻开心吗?气归气,忆童还是有些感谢他陪她等那么久,为了不吵醒她还一直在旁边守着。或许,他的人并没有他的嘴巴那么坏吧?
忆童把外套递给他“谢谢。”
宁枫接过,往肩上一甩“好了,也该走了。”
他走了几步,回头,朝她坏坏地一笑“对了,那咬人的小屁孩要我以后不要再咬你。”
忆童不解,迷惑地看着他。他意味深长地笑笑,转身走了,留下百思不得其解的她。
“忆童,我......我有了......” 帛曼背对着忆童,小声地说。
“什么?!”哐啷一声,忆童手中的勺子迅速落地。
满意地听到忆童的惊叹,帛曼慢慢转身,露出恶作剧的贼笑“我有了......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忆童万般无奈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拜托你一句话一次说完好不好!”说着作势要敲她的头。
帛曼灵活地一闪,躲过一记,笑嘻嘻地说“呵呵,我故意的!生活乐趣嘛!”
跟她呆久了肯定不长寿!忆童恨恨地想。
“你又有什么馊主意?”惟恐天下不乱的她能想到什么好事!
“瞧你这话说的!本小姐的智慧可是全人类智慧的集中体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自盘古开天劈地以来,最惊天地,泣鬼神的......”
“好了﹑好了”再不打断她,不知她又要掰到何年何月“说说你的宏伟计划吧,我洗耳恭听。”
帛曼一下子就来更来劲了,她一脸的兴奋与期待“忆童,你来当我们刊物的封面女郎吧!”她是学校文学社团的社长,她们文学社负责定期出版以校内外学生为读者群的刊物,数目还不少。
“......”
“好不好嘛?”见忆童没反应,帛曼又问 “不好。”忆童一口回绝,“为什么要找我?”
“哎哟,我们的刊物封面老是些花啊草啊的,一点新意都没有,看了就腻!吃炸虾条还要换换口味呢,更何况是书!所以啊,我决定用你这美女来吸引眼球!如何?高招吧?”
忆童一点都不觉得是高招,当封面女郎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摆在案板上的肉,任人挑来捡去的。“你自己怎么不去当?”瞧她雪肤红唇,身段窈窕,也是标准的美人坯子一个,她自个干嘛不去?
“哎哟!我哪能跟你比啊?瞧你那俏模样,那名气,不能暴殓天物啊!再说了,我是干幕后的,不能露脸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人家找不到我,我也好逃,是不?”她说得可头头是道。
还真是坦诚的阴谋啊!忆童苦笑。
这场争论的胜者自然不会是赫然出现在第28期校园月刊封面上笑颜如花的凌忆童......
第十章
K大商场 五楼 书店
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徘徊在书架前,她伸手从中抽出一本,翻阅了一会,又把它放回原位。忆童秀眉微皱,贝齿轻咬下唇,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本想买一本书送给浩哥哥作为生日礼物,选来选去却找不到合适的。她不死心,又逛了几遍,未果,于是决定到别家看看。
她走进商场的电梯,刚想按下关门键,一个略带磁性的沉厚男声从门外传来“请等等。”
接着,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侧身走了进来。忆童按下按键,身子往后退到电梯一角。
电梯里只有忆童和灰衣男子。男子1米8几的强健身躯使忆童感到一丝压迫感,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滴,滴,滴......似乎是水滴的声音?在电梯里怎么会滴水?
忆童觉得很奇怪,抬头望望电梯顶部,没发现什么异样情况啊?她低头看向地板,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目。
在男子脚下的电梯地面,一点点的晃着冷光的血迹触目惊心,而且仍在不断增加。随着视线上移,她发现血是从男子身上滴下的,因为男子的灰色衣服的大半边连同右袖内侧已被血染得变了色,血还顺着他的手臂不断往下滴。
忆童只觉得心脏紧缩,冷汗开始往外冒,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不禁握紧了双手。
她看向男子,声音微颤“先生,你......”
男子冷洌的双眼盯着忆童,神情莫测,发白的双唇抿得死紧,下鄂紧绷的线条显示他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的身子靠在电梯壁面以支撑重量不让自己跌下。
两人都死死地看着彼此却无语,一个是因为惶恐惊讶无措,一个是因为担心对方忽然大嚷。诡异的气氛萦绕四周。
“叮”,电梯门应声打开,已到达一楼。男子迅速往外走去。忆童愣在原地,在电梯门即将关上之前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了出去。
她刚走几步,手臂忽然被一只手用力拉住,随即便被人抱紧在怀中!
忆童大吃一惊,猛抬起头,是他!刚才那个流血的男子!
忆童使劲挣扎,想大声疾呼,却被男子厚实的手掌捂住了嘴。她握拳捶向男子,随即听到头顶上传来闷哼的声音,估计是打到他的伤口了。
他紧搂着她,费力地压制着她激烈的反抗,双眼却紧惕地盯着不远处的警察。
他低下头,小声对她说:“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跟着我走到商场外的转角处就可以了。拜托你!”虽说是“拜托”,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抗拒。
忆童稍停抵抗,心中暗忖:莫非他的伤口让他走不动了,让她帮扶一下?可是也不能这么唐突啊!再说现在这姿势也不象是扶,更像是抱!
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眼。那是一双很深邃的眼,墨黑的眸子透着冷冽的光,此刻正带着请求的意味看着她。说不上缘由,在一瞬间,她选择了相信这样一双寒清的眼。
他把她搂在自己的右侧,用她娇小的身子挡住了衣服的血迹,以稍快于平常的步伐,走出商场。当经过警察身边时,她明显感到他把她搂得更紧。她不解地看他,他只坚定地往前。
当他们走到商场外的转角处,他终于松开了忆童,手撑上墙壁,沉重地喘息。片刻,他转过头对忆童说“谢谢”
忆童马上转身就走,几步之后却停了下来。她回过身,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他用手捂住不断渗血的伤口,轻轻摇头,声音发哑“我没事,你走吧。”
“可是你的伤口在流血......”
“不要紧,你不要管,走吧。”
“我......我送你去医院?”忆童以试探的口气说道。
他咬牙忍下伤口翻腾的剧痛,有些不耐烦的大声说“不要管我!与你无关!”
自己的关心被无礼对待,忆童觉得心被刺痛了一下,她有些气恼地说“与我无关你干吗要我扶你!”
她想扭头就走,但那一下子从他伤口涌出的大量鲜血狠狠地刺激了她!
嗡鸣的救护车,惨白的小脸,干瘪的血袋,锥心的哭喊,当年的一幕,在她眼前清晰地掠过,让她的心开始发抖,手开始发颤,只觉全身血气涌上头顶。
她冲上前,激动地红了双眼“人只能活一次,你知不知道?!那么多人为了活着,愿意付出一切,你......你却这样不珍惜......”她哽咽地说不出话了。
他讶异地看着突然激动万分的她,看到那小鹿般清灵的眼里,不断打转的水珠危危欲坠,小脸因激动而绯红。
他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忆童扯下扎马尾的发巾,黑亮的柔发瀑布般地倾下。她把它按在他裂开的伤口上阻止鲜血流出“你马上到医院去吧!”
“......”除了自家的医院,他不能到别的医院,因为他身上还有未愈合的枪伤。
“你还不肯去吗?!” 忆童有些急了。
“我会去的。但请让我自己一个人去。”
她看他,他坚持。
在忆童转身走之前,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凌忆童”
“我......梵司廷”
第十一章
梵家私人医院
冷医生把镊剪,绷带卷往托盘里一放,扯下手中的白胶手套“好了。暂时死不了,下次我就不敢保证了,我也不管了。”埋怨之意尽显。
梵司廷坐在椅子上,赤裸的上身缠着一圈圈的绷带。他嘴角往上微微一勾,对冷医生的话似乎不以为意。
“总有一天要横尸街头!”说话的冷艳女子很是生气,把手中的水杯往梵司廷手里用力一放,些许溅出的水打湿了他的手背。
“呵呵,恐怕到时候,有人要伤心欲绝了哦,是不是啊,雪雅?” 宁枫懒懒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茶几上,话中有话地笑道。
雪雅闻言,向来淡漠的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了。而梵司廷只看着杯中轻晃的水面沉思,对宁枫的话毫无反应。
“黑豹让你过几天去见他,估计是要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 梵司廷随即抬起头看她。她在他对面坐下,右手把肩上的秀发拨向后,黑发在灯光下泛出的亮光让他思绪有刹时的恍惚,眼前忽然浮现那扯下发巾后倾泻而下的柔亮黑发。
“呵呵,他开始想你了呢!” 宁枫冷笑。伤还没好呢,就急着让他去送死了?
梵司廷面无表情,黑眸中闪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冷光。
室内一时沉默。
宁枫站起“我走了。”
“又要去哪找乐子了?” 雪雅问。
“学校。怎么说我还是个学生吧。”自我调侃的调调,他说着便走了出去。
“这小子最近学校跑得挺勤快的嘛,莫非转性了?”冷医生边说边收拾医用工具。他拿起一块沾染了血迹的长方形布条,正准备扔到垃圾篓里。
“别扔!” 梵司廷看见了,忙出声阻止。那是那个女孩子的发巾。
他走过去,从医生手中接过发巾,拽紧在手中。
雪雅不解地看着他的举动。
宁枫正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忽然,身后有人喊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怯怯地站在那。这个女生身着碎花连衣裙,黑发绑成两根麻花辫分居左右,圆圆的眼睛似乎不敢正视他,苹果脸蛋染着嫣红。
“你......你找我?”他不认识她啊?
女生欲言又止,手指互相绞紧,低头不语。
宁枫等了一会,不见反应,“哦,不是找我啊。”说着转身就走。
“哎,别走!我......我就是找你的!”女生连忙出声。她小跑上前,羞涩地说“我......我很喜欢......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作我男朋友......”说完,脸更红了。
宁枫稍稍一愣,接着就问她“你喜欢我什么?”
“......全部都喜欢......”
宁枫轻笑一声,手插进裤兜,歪着头,微眯着眼看她“你知道我的全部?”
“呃......。大概知道......”女生小声道,手指局促地的揪着衣服。
“知道了还能喜欢我?真难得啊!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宁枫受宠若惊地说。
女生觉得表白有望,很是欣喜地看着他。
“这么说,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酗酒吸毒,赌博斗殴,这些你都喜欢咯?”
女生愣愣地看着他好整以暇的笑脸,许久说不出话。
“谈情说爱多麻烦啊!我们直接去酒店开间房把事情做完就得了。走吧!”说着作势要拉她的手。
女生会过神来,惊慌又气恼“你,你太过分了!”转身掩面跑开。
宁枫摇头冷笑“多美好的少女情怀啊!”
忆童正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整理资料,看到生活部的李小桃哭着跑进来,连忙关切地问“小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吗?”
小桃只哭不言。忆童只能干着急。
“知情者” 欧阳琳在她耳边小声说“估计是告白失败了”
忆童安慰她“没事,没事的。小桃,别哭!天下好男人多着呢!那个人没眼光是他的损失!别伤心了啊!”
“可......可是......他太过分了啦......”小桃哽咽着把事情经过断断续续地告诉她们。
忆童有些吃惊,倒不是因为宁枫说的那些话,因为她对他的“好”口德早就有所领教,而是因为事件男主角是他。原来也有人喜欢他的啊?那个传说中混黑道,嘴巴坏,爱捉弄人的人......
忆童想了想,问小桃“你......为什么喜欢他呢?”
“......因为他很帅啊......”
忆童额头开始冒黑线“呃......除了帅呢?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恩......他很会打架,可以保护我......”泪眼朦胧中透着几分梦幻的期待。
忆童开始觉得她告白的失败是合情合理的了......
第十二章
“啊......嗯......好舒服......再快点......用力......啊......好棒啊!”“宝贝,你让我太爽了!嗯......好紧......”两具汗湿滑腻的肉体像蛇般紧紧纠缠,舌头在彼此嘴里舞动,娇媚的呻吟,沉重的喘息,在情欲气味萦绕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恩,这个男的身材不错......哎哟,那个女的腿太粗了啦,那男的腰都快要被她夹断了,唉,真可怜!” 帛曼目不转睛地盯着宽大的液晶屏幕,上面正上演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激情戏。她一边对戏中人物评头论足,一边拿起薯片往嘴里塞。
“所以说啊,做这种事一定要找个身材好的,不然就是活受罪!”没得到反应,帛曼用手肘碰碰旁边的忆童,“哎,你听到没有啊?给点反应啊。看这种片还像个死人一样的话,你就惨了!”
忆童此刻确实很想死。帛曼打电话给她说自己家有好看的文艺片,让她赶紧过来。很喜欢看文艺电影的她满心期待地兴冲冲跑来,没想到是看这种片!——在她家,这可是禁片中的禁片。责怪帛曼不该骗她时,帛曼还理直气壮地说“这就是‘吻’艺片啊!专门传播吻的艺术!”
片中男女主人公从片头“文艺”到片尾,而忆童也从头到尾把脑袋像鸵鸟一样埋在薯片包装袋中,没敢看屏幕一眼,从来都不爱吃的薯片此刻似乎成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零食,让她没命地吃个不停。可惜耳朵不能用薯片堵住,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浪叫还是让她耳根发烫,双颊红艳。
帛曼看她那没出息的样,无奈地翻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拜托!我纯情的白雪公主,这是很正常的‘教育片’好不好?瞧你一副看鬼片的样子!看了就来气!”
“哪里正常了?” 忆童低着头小声嘟囔。
“百分百正常!你以后不也要跟你的‘好’哥哥做这种事吗?”
忆童的脸轰地全红了,她把手中的零食往帛曼怀里一塞,站起走开。
帛曼扭头看她“怎么?生气了?”
忆童不搭腔,也不看她。
帛曼站起走过去,侧头瞧瞧忆童刻意躲避的脸,然后了然一笑,伸手去捏忆童红彤彤的脸颊“呵呵,原来是害羞了啊!你真可爱!”
天灰蒙蒙的,落叶被风卷起,在半空中旋转。一切都被笼罩在阴霾之中。来往的学生步履匆忙,都赶着在大雨来临之前到达各自的目的地。
忆童皱眉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既着急又无奈。她知道这场雨无可避免,但她又不得不把手上的资料在资料室关门之前送到。犹豫了一会,她一咬牙,决定速战速决,尽快在下雨前完成任务!
忆童怀里抱着一叠高度几乎到她头顶的文件袋,手臂还夹着一卷长长的设计图,有点艰难地走在路上。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老遮住她的眼,她不得不老甩头把碍眼的头发甩开。就在她额头渗汗,双臂发酸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从她怀中把文件袋搬走。
“要拿到哪去?”并不陌生的声音响起。是宁枫。
“呃......不用你帮忙了,我自己拿吧......” 忆童不想麻烦别人。
宁枫不说话,只是斜着眼看她。
忆童只好说“资料室。”
两人把东西送到资料室后往回走。
忆童轻声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 宁枫耸耸肩,“你干吗要当学生会委员?老干这种无聊的事很有成就感吗?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着进去。”
忆童笑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学生会委员。你认为我们只是学校和老师随意使唤的跑腿打杂的吧?我只想说,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无可厚非,不是吗?”
“你的选择让你很快乐?” 宁枫看着她的双眼,想从中读出写什么。
“虽然不是百分百出自内心意愿的选择,但起码现在我不会觉得很难受。”忆童抬头看他“你的选择也不一定如你所愿,但是你还是会坚持下去,直到你发现它是对或错的那天,不是吗?”
宁枫若有所思地凝视她清澈的眼。
忆童抿抿唇,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呃,那个,你......你不该对李小桃说那样的话的。”
“哪个李小桃?”没听过。
忆童暗暗翻了个白眼,果然,他连人家的名字都没问!“就是对你告白的那个女生,扎着两根辫子的。”
“哦,是她啊。” 宁枫这时才想起,“你认识?我对她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就算你要拒绝别人,也应该委婉些,而不是......”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不是什么白马王子,没你想象中那么温柔。” 宁枫冷笑着打断她。
她突然停下脚步,望着他沉黑的眼,神情认真“你是不够温柔,可你也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坏。”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他冷冷道。
忆童摇头“我不了解。只是我眼中的你就是这样而已。或许,你也有自己不了解自己的时候呢?”
两人默默相视,心里都有所想,当雨滴打在他们身上时才回过神来。
来势汹汹的雨让他们躲闪不及,在跑了一段路后,宁枫拉着忆童跑进路边的一个电话亭里。
“该死的雨!说下就下!” 宁枫看着外面滂沱大雨不禁低咒。
两人都在拍打身上的雨水,但在窄小的空间里,拍落的水珠又互溅到对方身上,最后只好作罢。
小小的电话亭迫使两人靠得很近,几乎可闻彼此的呼吸。
一滴水珠打在忆童的额上,她抬头,发现水珠来自宁枫的头发。他的黑发正往下滴着水,沿着他脸部雕刻般刚毅的线条滑下,滑过隆起的喉结,随后在衣襟微敞的结实胸膛画出水痕。
看到带着几分性感的画面,忆童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头,转过身子。
她轻轻的一个转身,带出来的风让她身上的清香飘进了宁枫的鼻子,使他的注意力来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长发也在滴水,晶亮的水珠挂在她的长睫毛上随着眨眼晃动。剔透的肌肤经过水的润泽更显滑嫩,嫣红的唇闪着凝光。
他的视线往下,不觉喉咙一紧,心中一颤。她的白色衬衣已然湿透,透明的衣料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纤细的肩,线条优美浑圆的胸,小巧可爱的脐眼。及膝的裙裹出细长的腿型,连内裤的形状也隐约可辨。
他呼吸开始有些不稳,心中翻腾的热气让他觉得口干舌燥,不禁握紧了拳头。
第十三章
他忽然很想碰触她,想抱紧她,想亲吻她。他知道这很唐突,会吓到她,但此刻,他的视线只能紧紧胶在她身上,他的心在迫切寻找着释放渴望的出口。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清清嗓子,对她说“小青蛙,把眼睛闭上。”
忆童转身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呃,你睫毛上沾了东西......”撒谎的声音有点沙哑。
“啊,是吗?” 忆童随即抬手要去拨自己的睫毛。
宁枫伸手阻止了她,带着命令的语气说“我帮你,闭上眼。”
忆童愣愣地看着他眸中暗闪的光,像受到催眠般,傻傻地缓缓闭眼。
他把两手撑在她身子两旁的玻璃壁面上,高大的身躯靠近,低下头,微烫的唇欺向她略带清凉的唇瓣。
忆童在黑暗中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拂向她的脸庞,紧跟着唇上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贴上。她咻地睁大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竟然在吻她!!
慌乱羞恼的忆童使劲用手推他的结实胸膛,可是无济于事。她小手握成拳,用力敲打他厚实宽阔的背,他却纹丝不动。她猛地甩着头,想避开他不断索求的唇,他却不依不饶地紧紧追随。
他的大手扣在她的脑后,牢牢固定她不配合的小脑袋,狂野地辗转吮吸。她的芳香,她的软润,让他乱了心神,只想尽情地品尝专属她的味道。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她的头顶,让她无法思考。鼻间,口腔,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她的四肢开始发软,心狂跳着就要蹦出来。
他双手收紧,把她娇小颤抖的身子锁在怀中,胸前感受到柔软的熨贴,不禁从喉中发出兴奋的一叹。
轰然的雷声让忆童刹那间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她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推开宁枫,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挥上了宁枫的脸,用力之大,使宁枫的头偏向一侧,也使她的掌心隐隐作痛。
“你......怎么可以......” 忆童颤抖着声音,眼圈泛红,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想吻你。” 宁枫气息稍稳,凝视着她,认真地说。
想就做了?!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忆童泪眼朦胧地怒视着他,片刻,她旋身跑出电话亭。
宁枫一把拉住她的手,有些焦急地说“你可以打我,骂我,随便你怎样都行!是我的错!但是请你留在这里直到雨停,我走!过后要怎样找我算帐都行!”说完便把她推进电话亭,自己跑进雨中。
忆童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泪不可抑止地流下......
唐浩走进凌家,问迎上来的黄妈妈“黄妈妈,小姐回来了吗?”
黄妈妈摇摇头“还没有,钟司机已经去接了。”
唐浩忧心地看着外面倾盆大雨“不知道丫头有没有淋着?”
正当他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外面传来了车子的声响。他连忙跑出去看,是忆童回来了。她身上的衣服湿透,长发贴在发白的小脸上,不断地往下滴水,双眼迷蒙,嘴唇微颤,显得既狼狈又可怜。
唐浩吃惊地看着她“丫头,怎么被淋成这样?!黄妈妈,麻烦您拿干毛巾来!”
忆童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只站着瑟瑟发抖。
唐浩用手轻轻拍拍她有些冰冷的脸蛋,关切地问“丫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告诉浩哥哥,好吗?嗯?”
忆童摇摇头,还是不看他。
唐浩接过黄妈妈手中的毛巾,拉着她的小手走到沙发前一起坐下。他帮她擦拭湿发,柔声道“丫头,你先去洗个澡,然后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知道吗?”
忆童眼眶中打转的泪珠无声滑下,唐浩疼惜地把她轻拥入怀。
第十四章
因为患了重感冒,忆童三天没来学校,也让宁枫郁闷了三天。他每天早上都守在校门口——他打听到忆童早上都有课——想截住忆童。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那天无礼的侵犯,因为连他自己都搞不懂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但是他确实欠她一个道歉。可每次都等到上课时间过半也不见踪影,他只能郁闷地踩着地上的烟头。
在第四天,忆童终于来了。他欣喜地看到忆童从一辆奔驰里出来,他刚想上前,看到的情形却让他止住了脚步。
从小车的另一边下来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他走到忆童身边,低头对她说话,忆童边听边点头。不知那男子说了什么,忆童娇羞地笑了,随后男子用手轻轻捏了下忆童小巧的鼻尖,忆童的脸蛋愈加嫣红。
这看似情人间打情骂俏的一幕让宁枫心中很是不爽,甚至有一股上前把男子推开的冲动。
等男子驾车离开,宁枫快步上前,来到忆童跟前。一看到是他,忆童脸上余韵未尽的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宁枫心里一阵受挫感。
忆童欲绕过他,却被他拉住了手臂。她使劲甩手,面有愠色“放开我!”
“听我说几句话,说完我就放。” 宁枫语气坚定。
“我不想听!”
“不想听也要听!”
忆童瞪着他,怎么会有这么蛮横霸道的人?!
宁枫叹了口气,面带歉意“那天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忆童把脸撇向别处不看他。
“我是真心诚意地向你道歉。”
忆童依然沉默不语。
他得不到回应,有些急了“其实也不能全怪我啊,当时的情景......还有,你不该穿那么少的......”
这还倒是她的不是了?忆童听了心中更气,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你......。” 宁枫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取得她的原谅,脱口而出“要不,你再强吻我得了!”
他的声调稍高,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忆童很是羞恼“你这个无赖!你,你根本就不是真的道歉!”转身跑开。
宁枫无奈又烦闷地在原地叹气。
梵司廷一进门就看到宁枫无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在周末能看到你,真是难得啊!”他从壁架上取下一瓶酒,熟练地打开,为自己和宁枫各倒一杯,递过去。
宁枫接过,一饮而尽,片刻后,站起,拿起酒瓶就猛灌。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烦?” 梵司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一些无聊的事情。”
梵司廷嘴角勾起“为无聊的事情而烦恼的人不是更无聊?”
“随你怎么说。” 宁枫没停下动作,“最近,蟒蛇的人似乎盯得你很紧。”
梵司廷不以为意地笑笑“上次的失败让他们很不甘心吧。”
“那你准备如何反击?”
“呵呵,有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吗?”他手指把玩着酒杯,眼中透出阴冷的光。
一本彩色封面的刊物吸引了他的目光,他随手拿起“‘校园月刊’?什么时候你开始看这些书了?”
宁枫不答,因为他是冲着封面人物才去买这种平时绝对不瞄一眼的书的。
梵司廷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月刊的封面,瞬时愣住了。是她!
稍稍平息心中的惊讶,他问“这封面上的女生是你学校的吗?”
宁枫撇了月刊一眼,“是。”那个害他窝在家里喝闷酒的罪魁祸首。
梵司廷若有所思地看着封面上回眸嫣然而笑的她......
“忆童,忆童,快出来!赶紧!赶紧!” 帛曼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朝里边火烧火燎似的喊着。
忆童走出来,不解地看她“怎么了?干吗这么急着找我?”
“还怎么了?!天都快塌下来了!你知不知道!?” 帛曼激动万分,眼睛睁得老大。
看惯了她的大惊小怪,忆童笑笑“天塌下来我就当棉被盖呗。”
“我看你待会儿还笑得出来!你知道我来学校时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不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么荣幸地被苏小姐看到了?”
“我看到一个男人亲密地跟一个女人走在一起,男人还跟那个女的说说笑笑,甜蜜得很!不用说,那个女的肯定是狐狸精转世!”
忆童迷惑地看着她,不明白这个奇怪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帛曼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个男的,是你的‘好’哥哥!”
忆童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脑子有那么一瞬停止了思考。几秒的空白过后,才说“不......不是吧?”
“不是‘爸’,是‘妈’!” 帛曼大声地说,“我看得一清二楚!那个人要不是唐浩,就让天塌下来砸死我吧!”
“就......就算是他,或许,或许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忆童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相信。
看到忆童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帛曼更急了“或许什么呀?没有或许!真要捉奸在床你才信啊?!我就说嘛!爱他就该早点跟他讲嘛!老是那么忸扭捏捏,不明不白,现在好了吧?!”
忆童紧咬着下唇不吭声。
帛曼继续义愤填膺地批判“唐浩这小子也真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改天我就送他一记平底锅砸头!”
忆童听不进她的话,心里乱糟糟的一团。
这时,一个女生向忆童走来“忆童,外面有个男的找你,快去吧。很帅哦!”说着还暧昧地朝她眨眨眼。
忆童下意识地应了声,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走出去。
帛曼满脸的狐疑,很帅的男人?难道不止是唐浩出轨,连忆童也出墙了?这对纯情的金童玉女是怎么了?莫非天真要塌下来了?
第十五章
忆童按照同学所指的方向来到了校园的西边。她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就在她开始纳闷的时候,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厚实而略带磁性。
“凌小姐?”
忆童回过头,满是意外的晶亮眼眸里映出他的样子。凝黑的眼,高挺的鼻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一身黑衣,挺拔的站姿,当他走近时,风轻扬他的发。
“是你?”忆童记得他,那么不平常的相遇自然不会轻易遗忘。
看出她还记得他,梵司廷笑笑“是我。”
“呃,那个,你的伤好些了吗?”当时他一身的血,现在还历历在目。
梵司廷笑笑“好多了,多谢关心。”
“那就好。以后可要当心点啊,人的身体经不起伤害的” 忆童是真的希望他能爱惜自己的生命。
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人对他说这样的话,让他心中泛起了暖意。
“谢谢你那天帮了我。”他真诚地道谢。
忆童微笑着摇头“没什么。”
两人相视而笑。
梵司廷从口袋中掏出一根发巾,递到她面前“给你。”
忆童接过。那是一根新的发巾,却与她原来的一模一样。
“谢谢。”
“不用,那本来就是你的。”
“这个不好找吧?”
梵司廷笑而不语。确实不好找。
“还是要谢谢你。”忆童抚着发巾柔声道。那是她最喜欢的发巾,是浩哥哥送她的,她还清楚地记得他亲手为她扎上时的情景。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中滑落,然后是更多,像断了弦的珠子,无声坠下。
梵司廷一时慌了神。怎么无端就哭了?
“你怎么了?” 梵司廷有点无措。
忆童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呢?
她只觉得心里好酸,好难过,好不安。就为了帛曼那未经证实的话吗?就为了那勾起回忆的发巾吗?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浩哥哥的情变得如此之深,经不起丝毫的刺伤?
“对......对不起......我......”她胡乱地抹着泪。竟在一个并不熟识的人面前如此失态!可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梵司廷看着她剔透的泪,微微泛红的鼻尖,轻颤的细肩,忽然心中变得难受,可从来都没有安慰过别人的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默默地站在她身边,听她细微的轻泣声。
风拂过,扬起他的衣角,她的发,吹不散心中别样的愁绪......
忆童用手背轻拭泪水,有点羞赧“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梵司廷笑笑,摇头“没事。想哭就哭,挺好的。”
忆童低着头小声道“其实我不爱哭的,真的......”
看到她可爱的模样,梵司廷黑眸含笑“我相信。”
“呃,我可以叫你忆童吗?”
忆童点头。
“忆童,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等待着她的回答,心竟稍带忐忑。
忆童粲然一笑,星眸闪烁“好。”
凌家客厅凌庭儒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资料,片刻,抬头问坐在对面的唐浩“近来有什么情况?”
“最近蟒蛇那边似乎在对黑豹穷追猛打,伤亡不少。” 唐浩答。
凌庭儒冷笑一声“呵,原来是狗咬狗啊?怪不得他们都不来招惹我们这边了呢!你们警方介入了吗?”
唐浩摇头“像这种黑吃黑的恶斗,除非伤及无辜百姓,警方一般都不愿插足。”
“呵呵,其实你们是在坐山观虎斗,然后渔翁得利是吧?”精明的凌庭儒怎会不知道警方的想法。
唐浩笑而不语。确实,这不失为一个削弱黑社会势力的好时机。
很多年前,也就是从黑豹的父辈开始,黑道势力异军突起,势力范围迅速扩大,黑帮人数激增。到了黑豹接任,黑道力量更是以前所未有的迅猛势头极力扩张,不仅仅是经济领域,甚至蔓延到政府、司法、警力部门,黑钱洗白,再投到扼要工程,利用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的关系,掌握着无法估量的财力,权力,让政府,警方不得不警惕,可彻底铲除又无能为力,一直是个头疼的问题。近年来,原属黑豹部下的蟒蛇因其野心无法满足,干脆另起炉灶,带着自己的弟兄另辟天下。随着势力的增强,蟒蛇与黑豹的利益冲突越来越严重,帮派恶斗愈演愈烈,到了最近尤为严重。蟒蛇想趁黑豹与政府在争一个重大工程发生过节时,给黑豹致命一击,黑豹又岂是泛泛之辈,自然是回以有力的反击,而警方则想让他们相互牵制,相互削弱,也好除去眼中钉,心头刺。
他们正说着,忆童回来了。
她看到唐浩,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不看他“爸爸,我回来了。”
“嗯。童童,黄妈妈说煮了你爱吃的甜品,你快去吃吧。” 凌庭儒用一贯宠溺的声调说。
忆童摇摇头“我不想吃。爸爸,我先回房间了。”
“累了吧?那就去休息吧。” 凌庭儒目送她走上楼。
唐浩心里有些纳闷,她既没有像往常那样甜甜地向他打招呼,也没有跑过来顽皮地扯他的领带,甚至看也没看他一眼,她在生他的气吗?
凌庭儒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笑“哎,小女生的细腻心思,咱们是摸不透的。”
忆童在桌前坐下,趴在桌面上,看着相框里她与唐浩的合照发呆。
“哒,哒,哒”,是唐浩在敲门。
“丫头,是我。”
忆童不应。
“......丫头,我进来咯。”说着,他轻推开虚掩的门,走到忆童身边。
他温和地注视着忆童“丫头,怎么了?在生浩哥哥的气吗?”
忆童鼓着小嘴,摇头。
唐浩伸出大手,抚上她柔滑润泽的发“丫头生我的闷气,我会很难过的。”
忆童沉默片刻,转过头看他的双眼,那里依旧满是让她沉溺的温柔。
“浩哥哥,你......”她欲言又止。
“嗯?” 唐浩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忆童思索了一下,问“浩哥哥,你曾说过,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是吗?”
“是的。” 唐浩点头。
“可......可是,浩哥哥,你总有一天会结婚的,不是吗?到那时,我......”
唐浩微微一愣,也有些了然“丫头是担心我会离开你吗?”
忆童抿紧嘴唇不语。
唐浩轻笑,用手指点点她的鼻尖“浩哥哥会结婚,也会永远陪着你。”
亲耳听到他说会结婚,忆童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隐隐作痛。同时她又有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他的话总是那么难以理解呢?她是完全地迷惑了......
第十六章
“忆童,你又拉错了啦......”小渔停下弹奏,无奈地看着忆童。这是第几次了?瞧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半个小时的练习因她的出错断断续续。
忆童面带歉意“对不起,我......”
小渔摇摇头,合上钢琴的琴盖“算了,看你一副状态外的样子,今天就练到这吧。不过,忆童你要赶紧调整好心态哦,毕竟汇报表演的日子就快到了。”说着走出了练习房。
忆童心事重重地站在原地。其实她也很讨厌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像个笨蛋,可就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想浩哥哥的事,想自己的感情,想无法预知的将来......
她把小提琴重新搭上肩头,琴弓滑动,四弦轻颤,纯音流淌,悠扬而略带忧伤。
宁枫走进练习房,静静地站了一会,看着她纤细的手握着琴弓,画出流畅优美的无形线条,恬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为什么不开心?” 宁枫忽然开口。
琴音嘎然而止。忆童没有回头看他,只淡淡地说“因为你来了。”
宁枫无奈地笑笑,走到她面前,侧头看她,带着试探性的口气问“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
“如果那算是道歉的话,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原谅’了吧?”
看她板着的脸,宁枫有些气恼地说“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他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请求一个人的原谅,而那个人还死不领情。
忆童转过身,眸中透着一丝异常的冷漠“我的原谅很重要吗?你何必在乎?”
他该死的在乎极了!他在心中暗骂自己。忆童对他的躲避,冷眼,气恼,都让他结郁于心,坐立不安,恍然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占据了自己心中的某一方。
“难道你要一直这样?” 宁枫很不甘心。
“为什么不?本来我跟你就没什么交情,不是吗?” 忆童冷言。
忆童看到受伤的神情在宁枫脸上一闪而过,心中泛起一丝内疚。其实她并不想这样冷言冷语对他的,只是抑郁的心情迫切地想找个出口发泄。
宁枫垂首沉默片刻,然后抬头直视她的眼,神情严肃“你真的不肯原谅?”
忆童侧头避开他逼视的目光,小声的说“除非你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说着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
宁枫一言不发,呆望着那逃跑似的身影。
“你说,浩哥哥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忆童手拿着手机,一脸迷惑地说。“、“有两个可能性,”手机里传来帛曼的声音,“一是他就算结了婚,还是一样陪着你,不过是把你当成妹妹那样;二是他先娶一个,再让可怜兮兮的你做小的,他尽享齐人之福”
“啊?” 忆童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两个都是坏透了的猜想。
“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出谋划策,同心协力地对付那个狐狸精,早日把你扶正的!” 帛曼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
“你讲到哪里去了?!” 忆童无奈。
帛曼声量顿升“小姐,拜托!同一个问题你问了我三个小时,你还期望我能有什么金玉良言?!虽然你的终生幸福很重要,可我的电视剧也很重要啊!今天是大结局啊!求你了,饶了我吧!我不惜背上背弃好友的罪名,宁愿改天负荆请罪,也要把我的大结局给看了!就这样了啊。拜拜!”
没等忆童反应过来,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患难见真情”啊......
正当忆童叹息她们脆弱的友情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忆童有些纳闷地按下接听键,因为她很少接到陌生电话“喂,你好。请问......”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里的大吼给打断了。
“你终于讲完一千零一个故事了吗?!” 宁枫火大地吼道。他不停地打她的手机,听到的都是“该用户正在通话中”,整整过了三个小时,还是“忙”。他的耐性被磨尽,火气渐升,恨不得把手机砸到墙上。
听出是宁枫的声音,忆童很是惊讶“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除了守校门的大叔,全校的男生都有你的手机号!随便问一个不就知道了!” 宁枫没好气地说。还真是个大众情人啊!
忆童更是讶异地张大了嘴巴。
“你现在马上到公园来,就是上次碰到那个乱咬人的小孩的那个地方。”
他硬邦邦的命令语气让忆童心中不爽。
“为什么要去哪里?”
“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不去!”凭什么要她听他的,任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眼看来硬的不行,宁枫便缓了口气“我拜托你来一下......”
“不去。” 忆童很坚决。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在忆童打算挂电话时,耳边传来一句“我会在那一直等,直到你来为止。”他说完,便不容分说地挂了忆童生气地瞪着手中的手机。他爱等多久就等多久,反正她是不会去的!
第十七章
忆童与往常一样在书房里看书。
平时,这是她最享受的时刻。在宁静中,灯光下,思绪随着文字起伏,在字里行间漫游,品味书中的世界,感悟现实的人生,偶尔喃念几句辞工句丽的对白,心亦随之沉静平和。
然而,此刻,她的心却不再平静。墙上复古的钟嘀哒作响,在她耳中是那么清晰,让她觉得烦躁。眼睛虽然盯着书,可没几个字真正地进入她的脑海。
他真的会一直等吗?这个念头时不时地冒出来,让她无法凝神。她使劲地甩甩头,作深呼吸,想把这事彻底忘掉,可是无济于事,他最后那句语气坚决的话就是在她的脑中回响,挥之不去。
她开始有些生气。既气自己干吗要在意他,也气他为什么要招惹她。
当时钟的指针重合在“11”上,忆童合上没翻几页的书,打算回卧室睡觉。
她看向窗外,晚风轻起,扬起落地窗的一席白纱,脑中恍惚浮现那天他站在梧桐树下有些落寞的身影。
“唉!笨蛋!笨蛋!我真是个笨蛋!”她不停的用握成拳的手背轻敲自己的头,片刻后,回到房间穿上外套,快步走下楼。
黄妈妈正巧走到客厅,看见忆童匆匆忙忙地走到门口。
“小姐,这么晚了还出门啊?”平时她是很少晚上出去的。
“呃,有些急事。”
“那我去叫钟司机来吧。”
“不用麻烦他了。我很快就回来的。”说着往外走去。
忆童从计程车上下来,走进公园。夜晚的公园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偶尔传来的情侣间的甜蜜细语。
她很快就看到了他。他倚在树干上,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听到了脚步声,宁枫迅速抬头望去,随即嘴角勾出弯弧,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走向她,看着她没有说话,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明显。
看着他胜利般的笑,忆童开始后悔自己的心软。
“你叫我出来到底要干吗?”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责怪意味。
“你把手伸出来。”
忆童盯着他,没动。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叹气“放心,我不会趁着月黑风高把你的手砍下来的。”
“量你也不敢。” 忆童小声嘟囔着,将手伸到他跟前。
他把一个瓶子放在她的掌中“给你,这是你要的星星。”
忆童低头看手中的瓶子,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个仿水晶的玻璃细口瓶,晶莹剔透,瓶中飞舞着数十只荧光闪烁的萤火虫,在黑夜中,在晶透玻璃的折射下,那点点流动的亮光格外璀璨。虫儿飞动缓慢,犹如漂浮在瓶中,时不时画出瞬间即逝的光弧。荧光忽明忽暗,如同闪烁的星。
“好漂亮......” 忆童不禁喃喃出声。
宁枫看她凝视瓶子的琉璃眸子光蕴闪动,心中很是得意,黑瞳里满是笑意“怎样,我已经把‘星星’给你摘下了,这下你原谅我了吧?”
忆童闻言,看看手中流光彩溢彩的瓶子,又抬头看看他,嘟起嘴“你用它来糊弄我啊?”
宁枫笑脸一绷。
行不通吗?他可是跟电影里学的。女主角撒娇要天上的月亮,结果男主角就把盛满水的盆子端到女主角面前,指着水中的月影说“我弄下来了,你拿去吧。”然后女主角娇笑嫃怪一声“你真坏”,扑到男人的怀里。
为什么眼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呢?宁枫有些气馁,剑眉微蹙。
其实,对于他道歉的诚意,忆童已了然于心。自己随便说说的一句话,他却当真了,还煞费苦心地找来“伪星星”,她再怎么小气也不该执拗下去了,可是女孩的矜持又让她无法很轻松地说原谅。
她低头,手抚着瓶壁,小声地说“这个......我收下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宁枫有一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忆童注视了“星星”好一会儿,轻轻拧开瓶盖,得到解放的萤火虫纷纷从瓶中飞出。
宁枫惊讶地看着忆童的举动,不解地问“为什么让它们飞走?”
忆童看着缓缓上升的萤火虫,声调平缓,神情专注“你知道吗?萤火虫成虫了以后,平均只能活5天。如果连这短暂的时间也被困在瓶子中的话,那就太可怜了。”
“可是,你不是喜欢吗?它们飞走了,你就再也看不到了。”
忆童微笑“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放它们自由。”
宁枫沉默,良久,有些自嘲地笑笑“那他肯定很恨我。”
“他?”
“......”
忆童看他不想解释,也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萤火虫在两人身边飞舞,渐渐地散去,闪光朦胧在夜色中。
宁枫的视线回到忆童身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喜欢就放它自由......我想我没有这么伟大。”
忆童侧头,小脸满是不解。
第十八章
黑暗笼罩四周,一片死寂。他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原地任由阴冷侵蚀。隐隐约约地传来钢琴声,由远及近。他循声走去,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他加快了脚步。光亮的范围不断扩大,朦胧中,他看到了一个弹钢琴的女人。女人优雅地转过头看他,扬起温柔的笑“司廷......”他想回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瞬间,女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血在她身下曼延开来,地面染上触目惊心的鲜红。他跑过去,眼前的情景却忽然消失了。他迷惘地看着四周,什么也没有。
梵司廷睁开眼,望着一室的漆黑。已经好久没有作过这个梦了,为何如今又会重现?他在床上坐起,不小心牵扯到了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有点吃痛地皱了下眉头。
人只能活一次,你知不知道?!没有来由地,脑中想起了这句话。
他忽然好想见她,想看她的笑,听她的声音......
忆童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挺拔的身子正靠在车门上的梵司廷。她有些意外地走上前“你还好吗?你怎么在这儿啊?”
“还好。”梵司廷笑笑,“呃,我刚好经过这里,就想看一下能不能碰上你。”第一次为了见一个人撒这种慌。
忆童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我们很有见面缘哦!”
也只有纯真的小女生才会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了,天知道他已经在这等了两个小时了。他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翘翘的唇,心中很舒畅。
“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不是。” 忆童摇摇头,“我现在要去买点东西。呀!差点忘了给钟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了。”说着便在包包中掏手机。
梵司廷见状,忙说“我载你去吧。”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不用了,谢谢。”
“一点也不麻烦。”他转过身,打开车门“请上车吧。”
既然连车门都打开了,忆童也不好拒绝了。她轻声道谢,告诉他地址,上了车。
坐在舒适的座位上,忆童有些好奇地问“ 呃,我可以知道你从事什么工作吗?”
梵司廷手握方向盘,侧头看看她“怎么,怕我把你给拐卖了吗?”
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忆童有些意外“不是的,我只是......”
梵司廷眼中带笑“我开玩笑的。”看到她微微鼓起小嘴,笑意更浓。
“我做的工作很多。”这是实话,作为头头的他确实要负责很多事情。
“很辛苦吗?”像她爸爸和浩哥哥,平时都很忙。
“还行。能应付过来。”虽然有时身心疲惫。“你要去买什么?”他刻意转移话题。
“松香,涂抹在琴弓上的那种。”
“小提琴?”
“嗯。” 忆童点头,“过两天我们学校音乐社团会有一个演出,你要是有空的话,欢迎你来观看。”
“好,我会去的。” 梵司廷承诺。那意味着可以再次见到她。
忆童和梵司廷从商店走出。在走下台阶时,忆童慢下了脚步,有些犹豫地回头看看商店。
梵司廷发现她没有跟上,便停下,转身问道“怎么了?”
忆童连忙看向他,摇摇头“没什么。”说着刚想迈步,身后经过一群嘻哈打闹的小孩子,其中的一个猛撞了她一下。她重心不稳地向前倒去,在她惊叫一声,以为自己就要跌倒下去时,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忆童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好险!然而,下一秒,一上一下地站在台阶上的两人都呆住了。
他右手扶住了她的左臂,而他的左手不偏不倚地放在了她的右胸上!她下跌的趋势猛烈,使他厚实的大掌牢牢地罩住了她柔软的胸部。
吃惊,尴尬,羞涩,不知所措,一下子全涌上了忆童的心头,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烫。
梵司廷也愣住了,脑子似乎有一刹那的空白,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到了掌中那软呼呼的触感。
很快,他放开了手,她站直了身子,却都没有直视对方。
他干咳一声,声调有些不自然“呃,你,没事吧?”
忆童垂头,低得不能再低,声音细小并有些结巴“没,没事,谢,谢谢......”
梵司廷瞟到她通红的耳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难道说“不用谢,其实我也赚到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忆童抬起头,小脸红艳艳的,始终不敢看他的脸,匆匆说道“那个,谢谢你陪我买东西。我现在要回家了,不麻烦你了,再见!”说完,不等梵司廷发话,就快步地走下台阶,招手喊停一辆计程车,像有鬼在后面追她一样,飞快的逃离了“案发现场”。
梵司廷来不及说一句话,只能看着她匆匆离去......
第十九章
他看着自己的手发呆,那上面似乎还留着柔软如棉的触感,她因羞涩而红艳如霞的小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发现自己想要得更多,这种前所未有的渴望让他觉得很惊讶。原来,他的心还有渴望的时候啊......
门被打开,雪雅走了进来“在想什么呢?”
梵司廷蓦然回神,看向雪雅“你来了。”
雪雅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把一支手枪放在桌面上“这是最新的货。”
梵司廷拿起手枪,仔细地看,掂量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手枪在他手上划出完美的圆弧“不错。吴易这次挺有眼光。”
雪雅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神情有些忧虑“他们搞这批货时,不知怎的泄露了风声,结果跟尾随来的条子开火了,吴易他们伤了几个,条子那边也是。”
梵司廷眉头微蹙“结果?”
“还好问题不大,都脱身了,货也安然无恙地送来了,只是......”
“只是条子今后肯定采取反击行动,是吗?” 梵司廷接过她的话。
雪雅点点头“我担心同时对付两个敌人,我们会吃不消......。”
梵司廷冷笑一声“吃不消的会是他们。”
“对了,宁枫那边进展如何?”
“还行。” 雪雅伸手拢拢长发,微微一笑“不知道这小子最近怎么了,老是干一些反常的事。不久前还到处找萤火虫呢。八成是用来讨女孩子欢心的吧”
梵司廷笑笑。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大后天应该没什么事吧?”
雪雅想了想,说“如果这两天把条子那边的事情搞定的话,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怎么,你有特殊安排?”
梵司廷只笑不语,左手轻握起来......
忆童心急如焚地来到警察局。刚刚从电视新闻中得知警察与偷运军火的人发生枪战,有数人受伤,她的心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浩哥哥有没有在现场,有没有受伤?!带着一颗焦急万分的心,连电话也忘了打,就匆匆地赶到警察局。
局里的一些人认识她,就把她带到了唐浩的办公室。
透过透明的玻璃,她看到了毫发无损的浩哥哥,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然而,下一秒出现的情景让她心中一窒。
一只细长的手搭上了唐浩的肩膀,手的主人是个身着警服的清秀女子。瓜子脸,秀眉,红唇,身段苗条,最让人注目的是她举手投足间的干练,精明的气质,有着一种成熟的美,她正与唐浩说着话,两人的关系看似很亲密。
忆童踌躇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唐浩看到了她,有些惊讶。他走出来,看着她“丫头,你怎么来了?”
“我......我看到新闻,说有警察受伤了,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唐浩笑笑,用手揉揉她的发“傻丫头,你打个电话给我不就行了?”
忆童低头,没回答。
那位女警察走过来,与忆童打了声招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凑到唐浩耳边低声说“这就是你的公主吧?”
唐浩笑而不语。
他们的窃窃私语让忆童心中更是难受,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女警走后,唐浩拉着忆童来到沙发前,让她坐下,忆童不肯。
“怎么了?” 唐浩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板着的脸。
“我......” 忆童话还没说出来,大颗的泪珠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因为担心他而积压的情绪,因为看到她而泛起的难过,一下子就爆发了,让她措手不及,只能委屈地哭泣。
唐浩看到她梨花带雨的脸很是心疼。他双手轻抚上她的颊,拇指抹去她的泪珠,不断地安慰“别哭了,傻丫头,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没事的,没事的,乖,别哭了啊......”
办公室外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个无比温柔的男人真的是他们那个成天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头吗?
第二十章
梵司廷心情愉悦地走下楼梯.
今晚忆童将参加学校音乐社团的汇报演出,他因可以再见佳人而心带兴奋.
华叔从大门走进客厅,看到了嘴角含笑的梵司廷“少爷,你要出门?”
“嗯.” 梵司廷随意地应了一声.他看到华叔有些凝重的神色,便问“有事吗?”
“大哥让少爷过去一趟......估计是为了那个计划。”
梵司廷眼神一暗,笑容迅速隐去,缄默,随后抬手看看腕上的表,眉头微蹙。
片刻,他大步流星走向门口“走吧,华叔。”
在人声嘈杂的后台,宁枫从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表演者中穿过,四周张望,却寻不到忆童的身影。渐渐他心生不耐。这小青蛙乱蹦到哪去了?!寻觅无果,他转身向练习房走去。
在练习房里,他看到了她。
她站在钢琴旁,两根发带巧妙地将她的黑发缠出俏丽的发型,一袭纯白丝缎连衣裙,裁剪精细、合体,把她纤腰,翘臀,丰胸的柔美线条显露无遗,斜肩的设计让香肩微露,为无暇的纯洁增添了一丝魅惑的性感。
宁枫直勾勾地看着她。他欣赏她的美,但想到她将站在舞台上,让别人也将她的美好一览无遗时,心中又有些不爽,他希望是“独享”而不是“共享”。
“怎么躲在这?”宁枫走上前,“演出不是快开始了吗?”
忆童朝他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神情沮丧。
宁枫凑上带着捉弄笑意的俊脸“怎么,怯场了?所以躲在这发抖?”
忆童给他一个有气无力的白眼,叹了口气“我的搭档小渔来不了了,她爷爷病发进了医院,她赶过去照料......”
“所以?”
“所以,没了钢琴伴奏,我也无法完成表演节目了......”忆童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宁枫抿着嘴唇,食指关节轻扣钢琴盖子,沉实的声音在安静的练习房中格外清晰。
良久,他抬头,看着忆童,带着惯有的坏笑“小鱼不在了,就让我这条大鱼来拯救你吧!把你的谱本给我。”
忆童愣愣地递过谱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宁枫接过,仔细地看了一下,然后坐下,掀起钢琴盖子,修长的手指轻巧弹动,一串悦耳的琴音流淌而出。他笑眯着眼看着一脸惊讶的忆童“还愣着?我们只有30分钟的练习时间了哦!”
“你要帮我伴奏?!”忆童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
“有何不可?”宁枫不以为然地挑挑眉,“不过我肯定得带着谱本上台,这么长我可记不下......”
俊男美女的组合从来都是制造轰动的最佳因素,更何况是乖乖牌和问题分子的搭配。宁枫和忆童的演奏使台下的师生都诧异得目瞪口呆。忆童出色的琴艺是众所周知的,并不是大家讶异的原因。让大家下巴掉地的是平日吊儿郎当的宁枫竟然神定气闲地在台上弹奏钢琴!纯熟的指法,流畅的乐音,让人瞠目结舌。
而忆童亦在心中暗暗惊叹。他只和自己练了30分钟,现在竟然能与她配合得天衣无缝,可见他钢琴功底之深,非一朝一夕所能练就。他到底是出自怎样的一个家庭呢?
表演在一片掌声中谢幕。
忆童坐在后台发呆,宁枫看她一副尚未回神的样子,就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哎,小青蛙冬眠醒了吗?”
忆童眨眨眼,反应过来“呃,你......钢琴弹得很好。”
宁枫笑笑“过奖。不过,我允许你崇拜我!”
忆童暗自翻白眼。
“谢谢你帮我伴奏,让我完成了表演。”这点还是得感谢他的。
宁枫坏坏地一笑,低头瞅着忆童“打算以身相许?”
忆童鼓起腮帮子瞪他。
他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摇摇头叹道“这种不实际的‘谢谢’有什么用呢?”
忆童正愁不知说什么好,忽然想起以前他帮她贴通告随后趁机偷亲她的脸,她连忙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双颊,圆溜溜的大眼警惕地看着他。
宁枫看到她的举动,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放心!我不会偷袭你的!同样的伎俩我怎么会用两次呢?”他靠近她,盯着她的双眼,黑眸里闪着不可琢磨的亮光,压低嗓音“等我想好要什么谢礼时,再告诉你!”
这时,忆童包包里的手机响起。她连忙走过去,打开包包,拿出手机一看,是梵司廷的号码。
忆童来到学校附近的空地。她四处张望,在夜色中寻找梵司廷的身影。不远处,站着一个高挺的黑衣男子,是他。
忆童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甜笑“你来了!”
梵司廷有些失神地看着身着雪白衣裙的她像个天使般朝自己走来,直到她的笑颜靠近眼前才蓦然回神。
他略带歉意地笑笑“对不起,我来晚了。没能看到你的表演,真遗憾。”
忆童摇摇头“没事、没事。你怎么忙还抽空来到这,已是很不容易的了。”
梵司廷眼中透露着少见的柔和。
然而,下一秒,警觉的他凌厉的双眼看到了在忆童背后远处一个躲闪的黑影。是蟒蛇的人!竟然跟踪到这来了!
梵司廷脑中虽然正在迅速转动设法处理眼前的状况,但看向忆童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呃,为了表达我不能遵守诺言的歉意,我送你一份小礼物,如何?”
忆童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不用!这根本没什么!怎么能让你送我礼物呢?”
“嘘。”梵司廷竖起食指靠近她的粉唇,示意她不要说话,“你先把眼睛闭上。”
忆童看了他一会,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她完全闭上眼的那一刻,梵司廷以惊人的速度从自己的外套内侧拔出手枪,举起,越过忆童的肩膀,瞄准了她身后的黑影。在路灯下,裎亮的枪壳闪着与他的眼里一样冷冽的光。
那跟踪的男子没料到自己已被发现,当看到枪口对准自己时,赶紧往身边的建筑物躲去。
忆童闭眼等了好一会,却不见动静,不禁歪着脑袋问“好了吗?”
梵司廷估计对方不敢贸然出手,便将手枪迅速插回枪套,收敛眼中的阴冷,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盒盖,拉起忆童的一只手,把小盒子放到她手中“好了。”
忆童睁眼,低头一看,惊呼“这、这个不就是......”
梵司廷点点头,但笑不语。
这是那天他陪她到商店买松香时,她看上的一个精美玲珑的水晶小提琴。当时她看了很喜欢,但是因为价格太高而犹豫了,最终还是没买,所以在走出商店时才会频频回头,以致发生了“意外”。想到这,忆童的脸不禁渲染桃红。
“谢谢你。”没想到他竟注意到了。忆童抬起凝水明眸看他,笑颜娇艳。
凝视着她,梵司廷心中忽然涌现一个让自己也吃惊的念头,希望她的笑容能永远为他而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