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央
天届黎明,红馆熄了最后一盏霓虹灯,喧嚣了一整夜的欢乐场销金窝褪去了华丽的外衣,最终安静了下来。
我从侧门走出红馆,一阵扑面的冷风,凉意浸透骨髓,禁不住一个颤抖,我拢了拢衣领,将身子往单薄的风衣里缩了缩!
一对不知是早出还是晚归的情侣,在门口与我擦肩而过,两人望了我一眼,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只是那年轻男人的眼中多少还搀杂了些许垂涎的意味。
他们鄙夷我,唾弃我,在背后骂句‘婊子’,这些都没有错!
在这个城市里,人人都知道,红馆里的女人是做什么的!
这里璀璨霓虹的阴影下,是人性最原始,最丑陋的欲望。
男人在这里,一掷千金,寻欢买醉,他们享乐、放纵、乃至寻求各式各样的刺激。
女人在这里,用自己的容貌、声音、微笑、眼泪,乃至身体换回一沓沓的钱钞。
就是这样,买卖公平。
不过和外界认知稍有出入的是,这里的女人因外貌,身段或是个人意愿的问题,分为三等。
说简单些,也就是躺的,坐的和跪的!
我便在红馆上班,因为我需要钱,每个月都需要很多……
但我只做跪的!
这到也不是因为,我有多贞洁,多高尚,这些虚假的道学在钱面前根本不名一文。
我不做别的,是因为我做不了!我的身体不能接受男人的碰触。
幼时那段染血的记忆,在我的心头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只要有男人碰我,那段记忆就会带着那挖心剜骨般的惨痛回到眼前,我会不能克制的恶心、呕吐,吐得搜肠刮肚!
我想任何一个男人,见到一个面对着他时只会呕吐的女人,都会失去兴趣,何况我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所以,我只能干跪的!为寻乐的男人们送茶倒酒!
而偶碰到有恶趣的,被灌上两杯酒后,他们的手指会在你股上、腰上或是胸上捏上一把,然后你的胸衣里会多出一两张大面额的钞票,为此在卫生间里多吐几回也算值得了!
“苏小姐!留步!”黑暗中窜出四个劲装男人,分四角将我围在核心。
我一惊,退了一步,低声道:
“你们人错人了!我不姓苏!”
“苏珞!苏小姐!”为首的男人带着阴沉的笑脸,唤了我的全名。
苏珞……
已经有四年不曾听人唤过的名字,陡然听来有些陌生,我死硬着道:
“你们真认错人了!”
“苏小姐!坤哥请你去!”
那男人伸出手掌!
摊开……
昏黄的路灯照着一块女式的小手表,表链上镶了一排紫色水晶。
璎的手表……
黑帮就是黑帮,你无法和他讲道义,他们历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威胁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我跟你们去……”
我只能认命!
第二章 交易
秦坤,相貌文雅,谈吐有理,远看象个斯文的教书匠,但这却是个地道的狠辣角色,他是这里的地头蛇!
他掌管了这个城市九成以上的地下钱庄、赌场、KTV、夜总会,而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买卖。
他的大钱来自军火与毒品,东南沿海三省一市,这两项买卖由他独揽。
势力之大,手段之毒,外加门路之广,就连白道也熨烫得极为妥帖!
戏谑地可以说一句,市长也不如他的势力大。
象他这样的黑帮老大来寻我,自然不会是好事。
但我惹不起,却也躲不起。
他舒适地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望着站在那里有些拘束与不安的我,笑道:
“开门见山吧!请苏小姐来,是请苏小姐为我发一副牌!”
“我不会发牌……”我尽可能地推搪。
他笑,有些放肆:
“昔年天下第一神手的女儿,不会发牌?你十一岁玩转澳门赌场的辉煌经历,可是现在那帮徒子徒孙们向往的偶像!”
天下第一神手……
玩转澳门赌场……
我依旧还是被拉回来了,四年平静无波的生活今日终是要划上一个句号。
我早该知道命运是不会如此善待于我。
“只要能赢,瑞士银行给苏小姐存五千万,另有两张护照,我保证送苏小姐和你妹妹平安离开国境。苏小姐到了国外可以给你妹妹找颗合适的心脏进行移植,然后无忧无虑地过完下半辈子!怎么样?”
一副牌,五千万!
无论发输发赢,难道我还会有命领这五千万?
真不知他傻了,还是把我当成不经事的三岁娃娃!
“坤哥!我可以拒绝吗?”我抬头望他,基本不带希冀。
他笑着点头:
“可以!”
随即对我晃了晃璎的手表,然后将四指并拢作刀状,在颈间比了个手势……
我无望地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要见她,确认她平安!还有她的药不能停,你要保证她的生活和治疗!”
我想了想,续着道:
“另外,找个和善点的阿姨陪她,不要让她见到你的那些凶神恶刹,她心脏不好,吓不起!”
“没问题!”他回答得爽快。
“我答应你了……”
我没有拒绝的资本……
第三章 较心
公海上超豪华的游艇!
华丽的就象蔚蓝丝绒上一颗耀目的珍珠。
船舱内,衣香鬓影,客似云来,可要是把这里西装笔挺道貌岸然的宾客们的名单,送到国际刑警全球联名通缉的资料库里一比对……
我猜!能跌掉所有人的眼镜。
这些各个都是能独霸一方天地的人物,今日汇集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一场世纪毫赌,我原本是应该以发牌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可现在,我只是穿着件女侍应的衣服在人群中穿梭,将美仑美奂的水晶杯送到一个个客人的手中。
秦坤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我猜不透。
巨大的落地钟低沉地敲打了八下,这声音似乎有着魔力,全场立时安静了下来。
流金镶银的大门缓缓打开,秦坤随着另一个五十开外的歇顶老头一同步入场来。
这老头五短身材,腰肥体阔,满脸油光,绝对似极了饭馆里的大厨。
但是他一步入,坐中许多颇有来头的人物纷纷起立,欠身点头,恭敬地道上一句:
“强叔!”
我本来不知道他是谁的,因为父亲死后,我便刻意回避昔日的一切,只求带着小璎平安度日。
但这个名字我还知道!
强叔,阮兴强!金三角的毒品巨头,全球有七成的毒品由他手上过,说一句富可敌国绝不过分。
听说这老头,岁数虽然已经不小,却好吃好色外加好赌,秦坤和他赌的这一局,能有如此排场,当然绝对不会是几千万的家家酒。
两个人分东西入坐,充当公证人,套着黄色马甲的中年男子,指着正中一个窈窕女郎道:
“发牌手,AMI,来自日本!不知道两位是否有异议?”
秦坤笑笑,表示得极为大度:
“听强叔的!”
阮兴强带着一脸无害的笑容,汉语极是地道:
“阿坤啊!你知道的,小时候我受过日本人的苦,所以我不喜欢日本人!”
秦坤赔笑:
“那就换吧!”
女郎下去,上来个来自德国的中年男人,可阮兴强依旧不满意,一连换了三个,他却一直在摇头。
秦坤的表情有点僵了,依旧假假地笑道:
“那不知道强叔的意思换谁?”
阮兴强不答,只是干咳了两声,秦坤立时卖乖道:
“快,给强叔倒水!”
大厅里的领班推了我一下,我一愣,随即会意,托了托盘将一杯白水送到阮兴强身旁的桌子上。
还没来得及退走,只觉右腕一紧,他用他那肥厚的大手,一把拽住了我纤细的手腕。
男人的碰触让我一阵恶心,勉强压住了欲呕的冲动,我用力地想把手抽出来。
那老头却不松手,肥腻的大手从手腕而上,搓摸着我的手臂,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望着我,看了许久。
我突地发现,他那双几乎写满了色字的眼睛深处,却有着无法掩饰的凌厉光芒,我陡然有些心惊。
“放开我!”我挣扎着嗫嚅道。
他笑得分外亲善:
“小姑娘,你会发牌吗?”
此时我才恍然,不由叹息起来,原来这场赌局的胜负早已决定了!秦坤把他的嗜好、习惯都已摸得清清楚楚,他如何还有赢的机会?
“不会!”我摇头,怯怯地答道。
他笑,粲然已极。
“就她了!”
第四章 赌局
他们赌得是梭哈,一共赌十局,台面上只有筹码,规矩是十局赌完,谁的筹码多,谁就赢得这整场赌局。
至于赢了以后的彩头是什么,我至今不得而知。
公证人请双方验牌后,将牌交到了我手中,我笨拙地开始洗牌,没用任何技巧。
前面几局,两人下注十分小心,双方互有输赢。
但牌自我手上过,我清楚地知道,秦坤阖掉了两副他原本能赢的牌。
九局以后,阮兴强小胜。
关键的最后一局……
秦坤策划了许久的一局!
我依旧笨拙地洗着牌,但这笨拙的手势里却已包含了最上层的牌技,承自我父亲的牌技,天下第一神手的牌技!
一刀牌的前十张,如我所愿地排布好了。
牌一张一张发入两人的手里……
前四张,我给了阮兴强三张K及一张方片8,而秦坤手中是方片9至Q。
也就是说阮兴强的赢面极大,秦坤只有拿到唯一剩下的那张方片K,组成同花顺才可能赢得这一局。
照正常的几率来说,胜率是四十四分之一!
全场都屏住了气,只等双方投下最后这一注!
桌面上的筹码本就是秦坤居劣,阖牌就是他输,输掉的不仅是这一局,而是整场赌局。
于是他做出一副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样子来,推倒门前所有的筹码:
“全押了!”
形势所迫,阮兴强不能不跟……
我手里最后两张牌,关系着这场赌局最终的结果!
我没得选,那张方片K,我把它送入了秦坤的手里。
赌局分出了胜负,全场一片哗然……
“她出千!她肯定出千!”
无数叫骂声直指我而来,如果不是会场里有严格的安保,进来的人都不能带枪支和刀具的话,我想我立时就该横尸当场!
但是由我来发牌是阮兴强自己选的,全场没人能证明我动了手脚,没有东西可以证明我出千!
秦坤赢了,便是赢了!
这就是赌场的规矩!
我默默地从后舱门退走,只觉一道犀利的目光如影随形地盯在我的背上!
秦坤的!不用看我也知道!
欣喜的!生冷的!另外带着些许杀意的!
他赢了,我自然就该死了!
这个定律,似乎也早已成为赌场不成文的规矩……
第五章 求生
秦坤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举着高脚的水晶杯,杯中金黄色的酒液来回轻晃。
是九六年的巴黎之花!
能赢这么一场大赌局,他的心情自然不会坏。
他举着酒杯向我遥敬:
“为能干的苏小姐,干杯!”
我微微苦笑,一仰脖,将小半杯酒一饮而尽。
他笑得畅快:
“好酒量!”
“喀”一声脆响,划破了满是虚情假意的空气,水晶杯在我手中碎成破片,散落一地。
棱角间尖利的冷光,夹杂着点点殷红血迹。
我握紧其中最大的一片,对准了腕上的筋脉,猛一使力……
痛!真的很痛!
冷汗浸湿了我的身体,那痛苦让我几乎昏迷!
我握住鲜血淋漓的左腕,跪倒在他的脚下,哀求道:
“坤哥,我以后再不能发牌了!求你!求你给我留下一条命吧!求求你了!”
他的心情应该不坏,我只希望我这柔弱无力的可怜模样能让他起一点点善念,放过了我的性命。
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脸上有些惊诧,一把拉起我的左腕,用力一拗,我低声惨呼,身体都抽搐了。
他的声音带着讪笑:
“心挺狠得么,真是挑断了!看来你还不蠢,居然想用一只手来换自己一条命!”
我痛苦地抽着气,低低道:
“求求坤哥!给我留下这条性命吧!”
他俯下身来盯着我,用探究的目光盯紧我,就象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透彻一般。
我一个一个地深呼吸,用最可怜最哀求的目光看他。
他勾唇一笑: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这是在勾引我!”
我愕然!
他一把大力掐住我的下颚,火热的舌尖撬开我紧咬的牙关,象毒蛇一般窜了进来,一股恶心从胃部升起,我拼命的挣扎起来。
但是他强势的象猛虎,而我只是他爪下的白兔,没有丝毫对抗的可能。
许久,他才有些不舍地将我放开!
也许是我的味道让他很满意,他的目中沾染了浓浓的欲望,眼角眉梢却都有些温柔的意思,对我来说这应该是个机会,一个我想求生就不能错过的机会!
我应该适时地将自己的身体献上,一夜露水夫妻之后,他多少该对我存丝情分,说不定他真会放我一条生路……
可我的身体不允许我这么做,我伏在那里拼命地吐着,一地的污秽……
他看着我,皱眉道:
“怎么了?难道我看上你,还委屈了你不成?”
“不是的……”我低声分辨。
可是身体依旧剧烈地反应着,胃里已经吐干净了,只剩下阵阵干呕。
他有些怒意,扯着我的头发,眯起双眼:
“你这什么意思?我还没嫌你这红馆出来的女人脏,你到恶心了?这模样摆给谁看?”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我是愿意伺候坤哥的!”我紧握着左腕,跪伏在那里卑微地道。
我这是在为自己求生路,而不是为了来惹怒他。
“哦?你愿意?”他居高临下冷冷看我:“那就好好做!把你红馆的那套本事都使出来!伺候我高兴了,说不定我真的留条命给你!”
“谢谢坤哥……”
真是可笑,我居然只能跪在这里,感谢这个刚刚意图要我性命,现在又要强暴我的男人。
“谢谢坤哥……”
第六章 与狼舞
我从来没和男人做过,但红馆待久了,那点把戏多少也看到些。
我跪在那里压抑着欲呕的冲动,用牙齿扯开长裤的拉链,隔着单薄的布料,用双唇轻轻吻着……
他的欲望迅速地抬了头,丑陋的紫黑色蓦地出现在我眼前,我还是吓得一惊,向后跌去。
他却已容不得我退却了,扯着我的头发,横蛮地将那滚烫的欲望插了进来,檀腥的气味,让我更是恶心。
可是他的欲望每次抽插都深深刺入我的咽喉,让我连呕吐的机会都找不到。
我机械地张着口,任他畅快地出入。
许久,我的口舌都有些麻木了,终于一股灼热的液体在我口中漫开,他的欲望依旧不肯撤出,压制着我,低声吼道:
“吞下去……”
我不敢违抗,艰难地吞咽着,他看着我完全吞咽干净,才从我口中退了出来,颇为满意地望着我。
我在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如果我能压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的话……
可惜……
我终究没压住!
胃里抽搐着,连酸水都泛了出来。
“你这女人!”他怒了,一掌狠狠甩来,咆哮道:“给脸不要脸!”
他肯定是被女人们奉承惯的了,我的那些显得颇为嫌恶的举动,自然让他怒不可遏。
左颊上一阵钝痛,巨大的外力立时将我掀倒在地,我痛苦地在地上一阵抽搐,嘴里似乎有些腥。
“起来……”他冷冷的声音。
我努力地想支起身体,可是失血与呕吐消耗了我过多的体力,我缩在那里起不了身。
他当然不会怜惜于我,怎么能指望一个愤怒却又充满欲望的男人来怜惜一个惹怒了他的女人呢?
他用脚尖踹了踹我的小腹:
“起来!别装死!”
看来他真把我当成他手下那群如狼似虎不要性命的打手了,挑断了手筋又挨了他一巴掌后,还能若无其事吗?
我挣了两下,依旧无能为力。
他重重一脚踹在我的肋上,尖利的痛楚,让我反射性地弹起身来,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现在的我,只能有多可怜就多可怜,不可怜也要装得十足可怜。
“坤哥,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不太舒服……”我用最微弱的声音向他乞求。
“不舒服?”他勾起我的下颚,探究地看着我。
难道我这惨白的脸色,这满手淋漓的鲜血还不够证明我的不舒服吗?
他的拇指描摹着我的唇形,沾起我唇角的血丝送入了他自己的口里。
他抿了抿唇,冷冷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面颊,颇有暧昧的味道:
“马上就会让你很舒服的!”
我想我不算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是能明白的。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我应该高兴的是吧!
可为什么他的目光依旧让我觉得害怕与恐惧呢?
我不自觉地缩了缩。
“愣着干吗?还不快脱!”他皱眉。
第七章 落红
我伸出能动的右手去解上衣的扣子,动作多少有些犹豫,毕竟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不可能毫无顾及。
他却等不得我慢慢吞吞地了,大手扯住我的领口,使力一撕,上衣的纽扣全部崩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丁冬”数声脆响,就象一曲哀歌。
颈项和胸脯上都有他指甲留下的血印,火辣辣地疼着,我不禁苦笑,嘴边的肥肉,砧上的鱼,难道我还能跑了不成,何必如此性急。
他双手将我从地上捞起,狠狠掼在床上,用他那壮硕的身子,紧紧压覆。
身体太过紧密的贴合,让我又有种想吐的冲动,我紧咬着牙忍着。
他望着我,目光有些嫌恶:
“腿夹得这么紧干什么?别装得象贞洁烈女似的,又没让你演戏!”
我还能说什么?我可以分辨什么?
只能顺服地展开身体,让他将雄健的身躯抵入了我双腿之间……
他的大掌重重揉捏了两下我那不算丰盈的胸峰,便算是前戏,炙热坚挺的欲望迫不及待地开始侵入我的身体。
异物的入侵,伴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身体本能地开始收紧,抵抗,冷汗汗湿了身体。
他的额上也都满布了汗水,眉头紧紧蹙着,低声咒骂道:
“该死!你就不会放松些?”
放松?
当痛苦在每根神经中叫嚣的时候,身体如何能放松?
汗水从他额上滚落,滴滴滑入我的眼眶中,一片迷朦,他的神色似乎越来越紧,终于沉沉一声低吼: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在那倏忽之间,用似乎能够破坏一切的蛮力冲破了层层的阻碍,刺了进来。
“啊……”
把我自己也吓到了的尖利痛呼从口中冲出,而后伴随地依旧还是阵阵干呕。
以往在红馆的时候,也会碰上些趣味比较“特殊”的客人,他们和小姐在包间里时,会故意将包间的门留下一条缝隙,或者越性大开着,然后男人满足的粗重喘息,女人放肆的愉悦呻吟,就会象春日冰下的暗流一般汹涌地涌入走廊来。
我而偶会站在包间的门口,望着磨砂玻璃后逶迤起伏的剪影猜测,也许不论有没有爱情,男与女在欲望的沉壑中沉沦时,彼此依旧能在对方的肉体上寻求快乐,单纯的快乐,性爱的极乐。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种快乐居然是要建立在如此的痛苦之上。
撕裂了心肺的痛苦,一直痛到我昏迷……
第八章 身体的代价
醒来,日正中天,耀目的光亮从巨大的落地窗中透将进来,照得我两眼泛花,空气中淡淡的薄荷清香唤回了我的神志。
意识一清醒,昨夜苦痛的记忆让我下意识地缩了缩,但一伸手,才发现身边的床褥已经冰凉,那折磨了我一夜的男人已然不知去向。
我崩紧的心弦松懈下来,缓缓撑起身体。
周身骨骼都在叫嚣,酸软与无力侵蚀着我的身体。
迷糊中似乎忆起,那狂乱的一夜,他至少要了我三回,他的体力惊人,又喜欢把我的身体摆弄成各种让他更为尽兴与满意的姿势,难怪我这初经人事的身子负担不起。
被他蛮力扯碎的衣衫零落一地,象这冬日里破败凋零的残叶,我没得选,只能用唯一能动的那只右手,将它们费力地穿上身来,遮住一身青紫的印记。
然后将酸软的双腿一点一点的挪下床去,可趿了鞋,才站起来,双腿就一阵发软,一头扎在地上。
很痛……
下颚、肩胛、手肘、还有手腕,都疼得钻心,我真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想想还是算了,哭给谁看呢?
又有谁会心疼于我?
眼泪这种东西,只有哭给爱你的,疼你的人看,才有作用。
如果身边没有这样的人的话,不如还是省些气力的好。
我在地上趴了许久,才有体力将身体支撑起来,靠着墙勉强站稳。
床头柜上,一块手表,及手表下压着的纸片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拾起来,表链上紫色的水晶在阳光的印衬下,有着一种温柔的光芒,璎的手表!
我终于抒了口气,他能将手表还给我,说明他饶过我的性命了!
废了一只手,外加一夜的煎熬,换回一条性命,大概也算公平了!
说不定我还赚了,我自嘲地笑了笑。
目光转而落到那张纸片上,一张支票,五十万!
虽然比他当时许诺给我的数字少了两个零,不过用来买一个妓女的初夜,只怕绰绰有余!
也许我可以拿这笔钱给璎换一间单人的病房,给她用一些好一点的进口药物,给自己添一些冬日的衣物,给自己留点时间来养左腕的伤。
钱在现今的社会里,基本就是万能的了!
我握着那张支票,叹了口气,依旧将它放回了柜子上。
不是我不需要这笔钱,只是黑帮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这点是父亲用血用命教给我的!
今天,你拿他一分,明天他会让你还他一块。后天,说不定他就会让你连皮带骨一起还给他,连渣子也不给你留下。
这钱太烫,我不能拿!
我倚着墙又站了许久,直到确定原本在打飘的双腿适应了自己身体的重量,才小心地迈开步去。
走走捱捱,离开了这间别墅,一切都很顺利,没人拦我,也没人问我去向。
我一直走出铸铁的大门三、四百米,才有勇气回头看下,的确没人跟我,谢天谢地!
望着那青天白云下,绿树掩隐中的白色房屋,我衷心地祷告,这地方从此以后切末与我再有任何瓜葛!
阿门!
第九章 汪洋
在众多路人频频侧目的情况下,我终于逃回了家里。
我无力地躺倒在床上,鼻端似乎总是缭绕着一种不属于我自己的味道,那男人的味道!
很恶心!我有点想吐,可空空的胃里什么也吐不出来。
虽然身体疲累至极,我却还是决定去洗个澡,把这恶心的味道从我身上彻底去掉。
冷水浸过的皮肤,冰凉冰凉,我发着抖,咬着牙,却执意地将那些冰水往自己身上淋,费力地把自己里里外外清理干净。
当我从浴室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我身子的温度大约和死尸没什么分别了。
这到不是我和自己过不去,只是家里的热水器坏了,而我没钱请人来修而已。
我靠着冰箱的侧面,籍由压缩机传来的温度让自己渐渐暖和起来,许久身体才缓过劲来。
我挣扎着爬起来,找了一件能出门的衣服套上,我要先去医院见见小璎。
我已经有十数日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还好么?还有她下月的药费,我也必须去请医院里通融一下,我已有半个月没到红馆上班,这个月的薪水铁定是泡了汤,一时半会肯定是缴不上了。
满地梧桐的败叶,象一张枯黄的地毯,由着道路蔓延开去。
深黄、枯黄、焦黄、生命逐渐凋逝的颜色,看不到希望的颜色,看着那一地苍黄,心头不知为何有些发凉,连同着只穿了单薄衣物的身子也凉了起来。
我从来没发现这个城市的冬天原来是这样冷的,冰冷的风刮在面上就象是刀刃划过,我缩着脖子,逆风而前。
这一路我都在想,是不是该给小璎转一间医院,防止秦坤再来骚扰。
想想还是作罢了!秦坤如果不想放过我们,躲到哪里不都是枉然吗?何必白费气力折腾呢?
住院部的走道十分安静,福尔马林的特殊气味在空气中回荡,我在病房门口整了整衣衫,把胡乱缠了绷带的左腕藏好,确定自己没什么破绽,才推开了病房的门。
小璎在进门的第一个床位上,见我进来,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纯纯的笑容来,张开双臂道:
“姐姐!”
我走过去,抱住她,拍了拍他的背,道:
“想姐姐了吗?”
“想!想死姐姐了!姐姐你为什么出差去了那么久啊?以后不要去了好不好?我不想这么长时间都见不到姐姐!”
“好好!姐姐以后不出差了!”我哄她:“告诉姐姐,姐姐不在的几天里,小璎有没有乖乖的?有没有听医生哥哥和护士姐姐的话?”
“乖!我一直可乖了!”小丫头涎着脸向我卖乖。
“我瞧你一定是不乖的!”我气她。
“谁说的?小璎可乖了!”汪医生推门而入,笑着道。
汪洋,小璎的主治大夫!一直以来很关照我们姐妹!
我客气道:“汪医生,小璎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汪洋笑着走到床边,宠溺地揉了揉小璎的头发,然后象变戏法般从身后变出一只泰迪熊来,递到小璎的怀里:
“小璎一直最乖了!喏!奖励小璎的!”
小璎绽开高兴的笑脸,一把捧住,大大地亲了一口,嚷嚷道:
“泰迪熊哎!泰迪熊哎!”
我一直知道小璎她喜欢泰迪熊,可我一直没有余钱给她买,她也一直很懂事,从来不开口向我要。
这时看到她如此开心,心头不由有些歉疚,她这病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做移植手术之前,过得都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说不定哪天她阖上眼睛后,就无法再睁开,可我却连如此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足于她,我这个姐姐当的实在是不称职!
“汪医生,这怎么好意思?”
“昨天照胸片的时候答应小璎的!”汪洋冲着小璎神秘兮兮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指做勾状:“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是不是?小璎!”
小璎也贼兮兮地一笑,伸出指头与汪洋拉勾盖章:
“对!秘密哦!秘密!”
我不禁莞尔:
“你们搞什么名堂?”
汪洋看着我,笑得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我只觉得他的颊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没什么!没什么!”他着急地分辨。
小璎在一旁却哈哈大笑起来,汪洋的神色越加尴尬,将食指抵在唇上,直冲着小璎做禁声的手势。
我更糊涂了!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我疑惑地看了看笑的奇奇怪怪的小丫头,然后再探究地看了看汪洋。
汪洋忽地低下头去,道:
“我到别的病房去看看!”
说完拔腿就跑,颇有点做贼心虚的味道。
我疑惑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一瞬我想我知道了些什么……
第十章 爱慕
小丫头抱着泰迪熊在我怀里扭啊扭地,小声道:
“汪哥哥喜欢姐姐哦!”
“别瞎说!”我轻叱道。
“我哪有瞎说!”小璎委屈地撅起嘴:“他昨天问我,姐姐为什么好些天不来,还问姐姐有没有男朋友,问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问姐姐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反正问了好多呢!还答应送我泰迪熊,让我在姐姐跟前给他说好话!”
汪洋的确是个不错的男生,职业好,学历高,收入稳定,性子谦和,再加上外貌也过得去,的确符合一个未来老公的标准。
可惜他选错了人……
我不是一个值得他来爱的女人,我想我不能害了他。
“姐姐,你怎么了?”小璎见我半天不答话抬头问我,随即却做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来,贼笑道:“姐姐一定是在想汪哥哥啦!姐姐!汪哥哥很好的啦!真的真的!”
我失笑,瞧这小丫头,一只玩具熊就让她立马倒戈了,一副恨不得把我卖了的样子,我拧住她的鼻子,笑骂道:
“人小鬼大,大人的事情不要你小孩子家家的来管!”
“切……”小丫头发出一声不满的叹息,赌气地抱着泰迪熊缩回床角,可一会功夫,不知怎么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却闪闪地泛起泪花来。
小璎一直以来都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父母过世以后,我们的日子过得多苦多难,几次被人追杀,在荒郊野外四处躲藏,听着午夜里夜枭凄厉的惨呼,看着不知名的野兽在我们身边咫尺之地瞪着发绿的眼睛,她也没哭过。
有时候她的心脏病发,会非常难熬,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都有想哭的冲动,她却会笑着安慰我,让我不要为她担心,我知道过分特殊的环境让她比同龄孩子都要成熟和早慧。
没想到今日玩笑的一句,居然把她惹哭了,我立时愧疚起来。
“怎么了?生姐姐气了?”我把她来过来,哄她。
“没!”她摇摇头,哀哀地叫了我一声:“姐……”
“怎么了?”我立时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姐姐去找医生去!”
“不是的!”她拉住我:“姐!我不小心……不小心把你去年给我的生日礼物,那块手表弄丢了!我……”
小丫头扎在我怀里伤心地哭了起来。
“不哭了!不哭了!”
原来她是为了这事伤心啊!
“怎么弄丢的?记得吗?”
“不知道!我明明戴在手上的!后来就不见了!”
小丫头哭得更伤心了!
我松了口气,庆幸于秦坤的那班凶神恶煞没有吓着她。
“好了!不哭了!”我替她抹干眼泪,笑道:“姐姐给你变回来,好不好?”
小丫头瞪大了还满溢着泪水的眼睛,却兴奋地道: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我摞高她的衣袖,揉了揉她空空的手腕,然后将右手摊开给她看,故作神秘地道:
“看好哦!”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我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将手迅速地合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缓缓抽开……
手表已经挂在了她的腕上。
其实牌技与魔术有许多共通之处,障眼法就是其中最常见的!
小丫头终究还是小孩子的心性,立时破涕为笑,抱着我亲了一口,一头钻到了我怀里。
不算剧烈的冲击力,却让我一阵眩晕,看来这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渐渐支持不住她折腾了,那把冷水澡,一定是给这残破的身体雪上添了霜,脑中已经有些昏沉,我只能打叠了精神把小丫头哄睡了,才快快脱出身来。
第十一章 心伤
医院的走廊纯一色的白,四处泛着冷光,穿堂的冷风让我一阵发寒,那种寒意似乎从皮肤渗透到了血液,然后侵蚀了全身,我瑟瑟地发着抖,步履越来越蹒跚。
没走几步,眼前一花,身子失重地向前扑去!
“林小姐……你怎么了?”汪洋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一把扶住我,声音满是焦急。
可他扶住的,正是我受了伤的左腕。
我低低一声哀鸣,身体所有的气力都被抽干了,人软软地向下滑去,他手忙脚乱地加力来扶我,慌乱地道:
“林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手腕上吃了痛,我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抽着气,颤巍巍地指着又开始渗血的左腕。
他终于惊觉,连忙松开手劲,扶我坐下,然后捉着我的手臂慢慢解开我胡乱缠起的绷带。
我想挣开……
这样的伤口到了正规的医院来处理,他们肯定是要报警的,所以原本我是打算过会去私人的地下诊所,可是现在的我,却没有气力从他的手中挣开。
触目的伤口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低声惊呼:
“这……”
随即质问道:
“伤了多久了?为什么不早来医院处理?”
医生毕竟是医生,看见了伤患就表露出医生的职业病,询问起病情病史来。
“没什么的……”我想抽手,却被他大力握住。
“这样不行的,必须马上缝合,不然肯定要感染的!”他不容我争辩,拉着我就往手术室去。
手术室里无影灯照着蓝帽蓝口罩的汪洋,他的神情分外专注,银色的金属器械在他的手中上下飞舞,优雅得就象英国绅士手中的刀叉。
不过稍稍遗憾的是,他餐盘中的“牛排”却是我的手腕。
他原本要给我做全麻,但在我强烈抗议下,才妥协做了局部麻醉,所以我才得以清醒地看着他为我缝合伤口。
难怪有人说专注于工作的男人,很有魅力。看着他微皱的眉心,聚精会神的眼光,我忽地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可以给我一种安全感与依赖感。
女人天生就是弱者,天性就喜欢被人保护,被人疼爱,我是女人,所以我也喜欢那种感觉。
汪洋给了我一个向往的空间,一个爱我疼我的情人,一个能为我担起千钧重担的男人……
可惜我只能告戒自己,停留在向往就好,因为那些东西从来就不属于我,过去,现在与将来都不会改变。
不一会,似乎是完成了手术中最艰难的部分,他抒了一口气,抬头抹汗,却触上了我望着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有些不安,低声道:
“别看!你会害怕的!马上就好了!”
我笑了!害怕?
如果他知道这伤是我自己弄的,如果他知道我在八岁时就见过比这个残酷上千倍万倍的景象……
他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虽然神经修复得比较顺利,但是你最好还是要有心理准备,就算将来复健状况理想,这只手也很难恢复到以前那么灵活了……”他一边为伤口进行最后的消毒与包扎,一边沉沉地对我道。
我低低回答:
“我知道!这已经比我预想的情况好了很多!我还以为之只手以后再也不能动了呢!”
他将绷带完全缠好,虽然我的手依旧麻木着没有知觉,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这伤,怎么弄的?”他望着我的眼睛问。
我叹了口气,低声道:
“汪医生……”
“叫我汪洋就好!”
“汪洋!你可不可以不要问?因为我不想骗你!”
我望着那双眼睛,那双对我有着深深关切与情谊的眼睛,我真的不想骗他。
他的眼神很痛很伤:
“林玲,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你如果不方便对家里人说的话,你可以对我说的,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来一起面对的。”
我微笑,摇头:
“没有!”
他直直盯着我,目光清澈,能照亮我沉沦于黑暗中的心……
“女孩子不要这么要强!会很辛苦的!如果你愿意……呃……你愿意的话……”他的颊上忽地红了,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愿意……我愿意……”
他要说什么我已经知道了,他要给我一个承诺……
但那承诺太重,我背不起!
他的承诺应该给一个更美好的女孩,而不是浪费在我这样一个女人身上。
“汪洋!”我打断了他的话语,低声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你说!”他一怔,连忙回答。
“帮我向医院通融下!小璎下个月的药费我这两天还没筹到,能不能请他们宽限几天?”
他的神色微微失望,点头道:
“没问题的!你放心吧!”
他那种落寞的神色,让我一阵心紧。
我只能在心里默念:
汪洋,对不起!我这个一头连着黑道,一头沾着赌场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拖累了你!
所以我只有让你伤心了,现在伤心总比以后失了心要好?是不是?
第十二章 活着
再次沾到枕头,我终于无法支持地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
睡了多久,我不知道!
身体一直在发烧,就象在蒸笼里熏蒸!
口干舌燥,唇角皲裂,可是不会有人来照顾我,就连想喝口水也办不到。
当人命贱如浮萍秋草,也就只能随风飘摇,任凭命运无情的摆布。
生或死,已然超出了我能掌控的范围,但有一个意念却执着地顽强地在心底深处盘踞。
我还不能死,不能死!
我还不能留下小璎一个人!
冬雨拍打着破旧的窗棱,黄昏死寂的灰黄光芒透将进来,我睁开了眼。
昏睡了两天后,我终于醒了过来。
虽然活着对我来说不见得是种幸运,可我却衷心地感谢老天给我留下了这条性命,因为不仅我需要它,小璎也需要!
我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挣了挣,没有用……
身体缺少水分与食物的支持,在连日的高烧下,已然濒临了绝境。
灰褐的天顶压抑着沉沉死亡的气息,原来我还没有完全从死神手里夺回我的性命!
我想活下去,便必须自己来求生……
虽然站不起来,但还可以爬,不是吗?
所以当汪洋连拍了十分钟的门,我无法回应他,他不顾一切地破门而入的时候……
他见到的是,衣衫单薄的我跪坐在厨房冰冷的水泥地上,将半只已经生了黑斑的馒头往嘴里送!
他震惊地瞪着我,劈手拍掉了我手里的馒头,急道:
“林玲!你怎么能吃这个?”
我无奈地轻笑,满嘴里还是刚刚一大杯自来水中漂白粉的味道。
“我只是想活下去……”
他震惊的神色,一瞬满布了刻骨的心疼,眼眶居然红了,俯低了身将我抱起来,轻轻安置在床上,抓着我冰凉的手道:
“你等等!我马上弄东西给你吃!马上就好!”
他冲进了厨房……
可那地方却是连老鼠都不愿光顾的所在,因为那里连米都找不到!
于是他飞奔了出去,又飞快地跑了回来,满头湿淋淋的雨水却从怀里拿出一碗皮蛋瘦肉粥来,一口口地吹凉,然后送入我的口中。
我饿!真的很饿!没有试过两天不吃东西的人是不会知道那种饥火中烧,烧灼肠胃的感觉的。
“慢点慢点!”他轻拍着我的背,给呛到的我顺气。
“你在发烧啊!难道这两天你就是这么过的?为什么不找家人与朋友来照顾你呢?”
他看着狼吞虎咽地喝了一大碗粥,却还盯着空碗发怔的我问。
“没有……”我轻道。
“什么?”他不解。
“除了小璎,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答。
“怎么可能?”他脱口道。
当然,他肯定不会知道终日被三大黑帮追杀,亲人朋友为了自保,将我们一对无依无靠的姐妹往绝境中推的那种日子,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哪里还有亲人?哪里还有朋友?这个世界就我和小璎两人相依为命!
“真的没有!”我低声道。
“我呢?难道你从来没把我当作你的朋友?”他的神色急了,拽住了我的手,盯紧了我道。
他的神色是如此执着,丝毫不掩饰他对我的殷殷关切之情,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就象被春日的暖风拂过,真的很幸福。
可我的一生却是注定要活在寒风萧瑟,冰雪永冻的冬日里的,我受不起他的关心,他的好……
如果他执意地一定想用他的温度来温暖我封冻的心的话,那一定会将他也拉入着永远没有希望的冬天来,那会将他彻底毁了!
第十三章 归
“玲!”他的眼神更炙热了:“我想了两天,有些话我一定要对你说!”
“我不想听!”我侧头避开他的目光。
他忽地强势起来,捧着我的颊拉回我的目光,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一定要说!玲,我爱你!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真的!那时候你牵着小璎的手,在医院的走廊里走过,一身白色的长裙,黑发在风中飞起,我当时真的以为我看到了天使,我甚至能看到光线在你背后凝成的羽翼……玲!只要你愿意!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尽我所有的能力,来照顾你,爱护你!让你不再一个人挑起那么重的担子,让你在想哭的时候可以找到肩膀来依靠,累了的时候可以找到臂弯来休息!玲!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
原来男人的甜言蜜语比陈年的烈酒更能醉人的,特别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在你面前许下一生承诺的时候,我想我真的愿意醉的!醉死了也甘心!
可是我若醉了,死的却不止我一个……
所以我不能醉!
“汪洋!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和我玩这种恋爱的游戏!”
“不!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爱你!”
他的薄唇蓦地凑了上来,生涩却异常干净的味道,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暖温度,只有温柔的付出,没有一丝强蛮与霸道!他只是用唇来表述他灼热的感情!
他的吻虽然多少有些怯意,却又异常执着地流连在我的面颊、颈项,轻暖地撩动着我尘封的心。
我想我必须与他彻底做个了断了!
再迟的话,只怕我自己也要沉溺在那用温柔与情思编织的网里,无法脱身!
我抬头望他,低低轻笑:
“汪洋!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这具身体?如果是的话,我愿意给你!你一直以来都照顾着我们姐妹,我没什么可以感谢你的!只要你高兴,我可以用我的身体来答谢你!”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他伸手按住了我正解开自己领口的右手,连忙从我颈上抽开了唇齿,着急争辩:“你那么纯洁,那么美好,我真的没有想过亵渎你!我是愿意用我一辈子的时间来好好爱你!”
“你错了!”我挑眉,笑得放荡:“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女孩!知道红馆吗?知道那个销金窝吗?告诉你!我就是在那里上班的!”
“什么?”他震惊:“玲,你如果不喜欢我,不想接受我,你可以直接对我说,不要这样说你自己!”
“我说的是真的!”我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子,让秦坤留在我身上的那些不堪的痕迹通通暴露在他的眼里。
青的、紫的,外加纷繁交错的红印……
他大惊失色,退开了一步,嗫嚅道:
“这……”
我继续笑着,妖异而妩媚:
“知道我离开的十几天去哪里了吗?我陪一个客人出国了!就是那种全陪!”我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你知道的!包括晚上的那种……”
他惊骇地又退了一步。
我指指裹着厚厚绷带的左手,轻笑道:
“喏!你上次不是问这只手怎么伤的吗?我现在告诉你!那客人喜欢玩点希奇古怪的花样,所以才弄伤的!”
他的眼中已经染满了恐惧,苦痛地摇着头:
“你骗我的!你骗我的!”
“所以只要你不嫌弃我这千人抱万人睡的身子,我很乐意用我的身子来答谢你的关照!怎么样?要不要?”我妖娆地将手指触上了他的面颊,用最有情却最无义的话,将我们之间彻底做了个了解。
他如遭火炙般向后大步退却,抱着头发出一声震天的狂吼,转头奔了出去……
我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却不能克制地笑了起来。
我的世界终于又回到了原样,我的世界终于又归于宁静,我的世界终于又走回原来的轨迹……
我笑得张狂,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我伸手去抹,可无论如何,也抹不干净!
第十四章 坐的
“丽姨!她来了!”小虎将丽姨办公室的大门打开,让我进去。
丽姨,阮文丽,是这红馆的大老板,削肩膀,水蛇腰,一双吊梢的单凤眼勾人心魄,虽已年过四十,却徐娘半老,风韵犹在。
她年轻时,是秦坤父亲的情人,而且是最得宠的一个,这红馆也是秦老爷子当年送她的礼物。
黑白两道至今依旧碍着秦家的面子,所以红馆夜夜笙歌,却得以安享太平。
“丽姨……”我低低唤她。
她搁着脚,坐在真皮的老板椅里,一身裁剪合体的短旗袍,浓淡合宜的装束,在低暗的灯光映衬下,当作二八佳人来看,也未尝不可。
“你还知道回来?红馆的规矩知道吗?无故旷工二十几天,你收拾东西走人吧!”她扫了我一眼冷冷道。
“丽姨,求求你!我真的需要钱!你再给我个机会吧!”我低声哀告。
“当初进来时难道规矩没学好?无故旷工这么多天,要是还留下你,以后丽姨我怎么管别人?”她的单凤眼中射出了凌厉光线来。
我咬了咬唇:
“丽姨,我愿意改去做坐的!拆二八!你给我个机会吧,我真的需要钱!”
别的小姐和她都是拆四六,何况我长得还不错,身段也入流,又是新鲜的货色,我想她凭着生意人的本性应该可以接受。
“哦?”她果然露出颇有兴趣的味道来:“怎么想通了?肯做坐的了?”
我低头,恭顺地答道:
“是!想通了!求丽姨给我个机会吧!”
她扭着腰走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伸出一根涂满艳红蔻丹的手指,刮了刮我的眉毛,随即嗤笑道:
“我想怎么想通了呢?原来给男人睡过了,怪不得想通了!”
她是风月场中的老江湖,女孩至女人的那些变化虽然细小,却也逃不出她的眼睛,而我也不需要刻意隐瞒什么,低声道了句:
“是!身子给过人了!”
她托起我的下颚,打量着我的容貌,就象审度一件货品是否值钱。
“还是个美人胚子!”她笑:“索性做躺的吧!钱来得容易,人又享受!我给你拆得还可以更高些!”
享受?
我一个瑟缩,那段记忆实在过于苦痛,让我不寒而栗!
“丽姨!我还是想做坐的!”我低低怯怯地向她求道。
如果她执意只允许我做躺的,那我想我也只能答应!
因为我的手废了,原本可以冒着被三大帮派合力追杀的危险,到赌场里赢钱的这条后路也走不通了。
现在这是唯一能在短时间里筹措到药费的途径了!
但是只要还有一线机会,我还是不想太过作践自己。
“卖了多少?”她又围着我转了一圈,忽地问。
我没听明白,反问道:
“什么?”
“问你这囫囵的身子卖了多少?”
我心头一阵凄苦,不光赔了身子,还搭上了一只手,换回的不过是原本就该属于我的性命。
当然我不可能把这些告诉她……
我伸出手来比了个五,我也没骗她,秦坤的确是留了张五十万的支票给我,只不过我怕被烧着,没拿!
她哼笑出声:
“才五万?你想卖为什么不告诉丽姨?还怕丽姨我亏了你不成?在丽姨这里至少也多给你一倍吧!好了!现在给人玩也玩了,睡也睡了,卖不出价钱了!”
我咬着牙,尽量不露出羞辱的神色来,依旧顺从地点头:
“是!丽姨说的是!是我蠢笨,不懂得失!以后还请丽姨多教我一些!”
她笑了,妖媚至极,眼眉之间那点勾人笑意,我想我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好了!想做坐的,就随你吧!以后聪明些!快找云姐换衣服去,马上要开门了!”
第十五章 客人
华灯初上,大厅里巨型的水晶灯折射出梦幻般的流动光芒来。
男人们逐渐从门口涌进来,于是满厅莺呖之声。
娇嗔的、佯怒的、虚情的、假意的,然后男人们轻薄的、暧昧的、放肆的、甚至是不知羞耻的声音混杂而来。
灯红酒绿间,说不出的无边风月,道不尽的妩媚消魂。
我并非第一次看到这些,听到这些,可今日听来却别样的惊心,因为我马上也要变成她们之中的一员,倚门而笑,送往迎来,等着那些男人将目光投到你的身上。
不过今天还不需要,因为今天我是第一次坐台,无论是不是处子,行话里依旧叫做“鲜货儿”,多少有些优待。
“怎么裹得象只粽子?”丽姨盯着我圆领长袖的束身衣很是不满意。
我浅笑,低眉道:
“第一天么,穿得严实些,有点神秘又有点矜持,喜欢尝鲜的男人,看到会高兴的吧!丽姨!”
其实我颈脖之间的那些吻痕至今尚未褪尽,我想任何一个男人,见到自己面前的女人身上带着别的男人的痕迹,都不会高兴的。
何况我的左腕依旧缠着绷带,我也只能靠长袖来掩饰。
丽姨看着我,一脸深沉的笑容,勾唇道:
“其实穿多穿少关系也不大,关键看你本事了。我再提醒你一次,虽说你是做坐的,但是你若没本事,把客人惹火了要上你的话,你也记住了!你就乖乖地给我把腿张开了,不能给我得罪了客人!不然是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低眉。
“唐老板……您可好久都没上我这来了!去那里发财了?一定是生意兴隆吧!”
丽姨扭着水蛇腰,就往包间里的那个五十来岁的富态男人身上靠,一双手妖媚地缠上了那男人的颈子。
男人的脸上都是横肉,笑得格外恶心:
“是丽老板生意红火,发了大财吧?你看人手都不够了,老板都亲自上阵了!”
说着老实不客气地在丽姨依旧丰满的股上揩了一把。
丽姨媚笑着推开他:
“瞧瞧,唐老板又拿我开心了!我这不是干巴巴地给您送‘鲜货儿’来了吗?”
她说着,将多少有些畏缩的我向前一推。
“喏!唐老板!您看这是如雪!可是地道的‘鲜货儿’,不知道您满意不?”
“如雪对吧?”那男人一脸色迷心窍的表情,抓住我的右手,一把将我拉到了他的腿上,一双手便使力地拧了拧我颊上光洁细白的皮肤,颇是满意地笑道:“果然皮肤象雪一样白!”
我柔顺地靠着他,娇声道:
“唐老板,你好坏哦!弄痛人家了啦!”
他笑,很是畅快:
“丽老板,这个丫头我喜欢!”
“唐老板喜欢就好!不过这可真是个地道的‘鲜货儿’,要是有不懂规矩的地方,唐老板您可多担待啊!”丽姨刻意讨着好。
“放心啦!丽老板!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小美人的!”男人的眼里已经写满了色字,双手很不规矩起来。
丽姨自然不会看不懂。
“那好,那好!我不打扰唐老板了!”
扭动的水蛇腰消失在门口,包间里少了一个人,但温度却不降反升。
男人粗糙的大手,在皮裙下探了进来,粗鲁地揉捏起我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我终究还是不习惯这种事情,推开他的手,腻着声音撒娇道:
“唐老板,不要么……”
他笑得满是色意,抽出手来抚弄着我的面颊。
“我忘记了,我们的小美人还是第一次出来做,不习惯对吧?不着急!来来!我们先喝酒!”
他往两只酒杯里倒了酒,然后举起一只对着我道:
“Cheers!”
我的左手根本还不能动,右手又被他紧握着……
“怎么了?喝杯酒都不赏脸?”男人已沉了脸色!
我想若是让他发现我的左手是个半残,只怕这红馆我铁定是呆不下去了!
心思一转,我往他身上靠了靠,轻笑道:
“唐老板,人家要你喂么!”
不过我真没料到,这一句话却是个天大的错误!
第十六章 酒
男人果然立时转过笑脸,一手揽了我的腰,另一手就将酒杯贴上我的唇来……
他喂,自然不会好好喂,几乎是用灌的,第一杯刚刚灌完,我还在呛咳,他却不容我抗拒,又将第二杯抵了上来!
吞咽不及的余沥,沿着唇角蜿蜒而下,漫过了下颚颈项,染透了胸前大片的衣衫。
男人的笑沾着贼意:
“看!看!我真是笨手笨脚的。来!我帮你擦擦!”
我还没来得及从呛人的酒意中回神,他的手却已经沿着我濡湿的颈项而下,紧贴着胸前的肌肤,从领口里探了下去!
男人有力的大手,隔着胸衣搓揉起我的胸峰来!他很享受地眯起了眼,嘴里发出让人作呕的哼哼声。
我一个挣扎,他却收紧了我的腰身,手劲越发大了起来,连唇齿都不老实了,开始啃食我颈间的皮肤,星星点点的刺痛着。
胃里一阵翻绞,久违的恶心从身体深处冒了出来。
我一直以为,我这年幼时的心理阴影,在秦坤一夜暴行之后不药而愈了。
因为我很清楚地记得,那夜他第一次狂暴地彻底征服了我的身体后,我就不再呕吐了!
而后汪洋他抱过我,甚至吻过我,我也没有觉得恶心。
原来这病只不过是潜伏着,如今在这男人的不堪行为下,它气势汹汹地卷土重来了。
胃里的抽搐,我使力压制着,我真的不想吐出来,我想要保住这工作,我还需要筹措药费。
但男人已经被欲火烧去了理智,动作粗鲁得近乎霸道,我的身子已经被他压倒在了宽大的沙发上,他肥厚的嘴唇向下蹂躏而去。
我使力推搡他:
“唐老板,我只做坐的,你快放开我!”
他单手压制着我的双腕,左腕疼得让我发起悚来,胃里的恶心更是翻江倒海,我疯狂地挣扎道:
“放开我!放开我!”
我忘了,这种无力的抵抗,只会更加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衣衫扯碎的声音……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胸口斑斑浅紫印记之上,刻薄地道:
“我还以为是雏儿呢!不也是给人睡过的吗?怕老子没钱玩不起你是不是?告诉你!老子能用钱砸死你这婊子!”
“啊!”我尖声惊呼。
那畜生居然用牙齿咬上了我胸峰上最为柔弱的那一点嫣红。
对!是用咬的!狠极!
疼得我冷汗淋漓。
压抑了许久的恶心终于爆发了出来,污秽之物从我口里涌出,我伏在那里拼命地吐着。
欲望从男人的眼里迅速退去,变成了一种嫌恶之情,他从我身上抽开了身体,如避蛇蝎般远远退开。
他打着铃,愤怒地叫嚣道:
“快!快把你们老板叫来!”
丽姨一扭一扭地走进来,惊叫道:
“呦,唐老板这是怎么了?”
“丽姐啊!虽然近来鲜货少,你也不能把肚里有了男人种的骚货拉出来卖啊!你看看!你看看!”他指着依旧在呕吐的我,和满地秽物怒道。
丽姨看了我一眼,眼色有些沉,马上却有转了笑脸,迎着那男人笑道:
“唐老板,您别生气!这丫头我一定带回去好好修理,给您出气!我再另外挑两个漂亮的来陪您,您今天尽兴地玩,所有费用我包了!您可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第十七章 心碎
“林玲!你想出来做!为什么不把自己弄干净些?得罪了客人你知道在红馆是要怎么罚的吗?”
丽姨坐在她的那张老板椅里,生冷地望着我。
我跪坐在地板上,双手紧压着依旧在翻绞的胃,低声分辨道:
“丽姨,我没有怀孕!”
她皱着眉,犀利地道:
“你肚里有条命,我也就不罚你了,免得造了孽,你快滚吧!”
“真的!”我爬过去,跪在她的脚边,哀求道:
“丽姨,当时我吃药了!而且你知道的,我的身子是刚破的,就算是有了,反应也不会这么快!”
她的单凤眼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
“那你为什么吐?”
“我……我被男人一碰就会觉得恶心,就会吐!八岁开始一直是这样,我真的没有怀孕!”
“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存了心的砸老娘场子是吧!看来今天不让你长点记性,你就不知道老娘这红馆是怎么开的!”丽姨厌恶地望着我,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丽姨!你怎么罚我都没关系!但求你别赶我走!”我扑上去抱住她的腿,我真的不能失去这里的收入,没有了钱,也就没有了小璎的命!
“我真的需要钱来救我妹妹的命,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求求你!”我不顾一切地重重叩下头去,大理石的地面上“咚咚”有声。
她站定下来,冷冷望我:
“为什么会有这种怪病?”
“我……”
我犹豫了,八岁那年,在衣橱的缝隙里看到的那幕惨剧立时回到了眼前。
“我八岁的时候,看着一伙强盗将我母亲……”我放低了有些哽咽的声音:“轮暴至死……”
泪水不能克制地滑出了眼眶,那一幕实在过于惨烈,母亲绝望的挣扎与反抗,心死与无望的目光,男人们恶心的喘息与笑声,还有空气里弥漫的特殊味道,和在雪白墙壁上喷溅的圆弧型的血痕……
时至今日,依旧是我午夜梦回时不能挥去的梦魇!
人心毕竟肉长的,丽姨长长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里,望着我幽幽道:
“哎!丽姨也知道,你和那些出来捞的丫头不太一样,没想到是个这么命苦的娃!算了!就当丽姨发善心,你回去继续做跪的吧!”
跪的……
手废了,我已经做不了跪的了……
“丽姨……”我伏在那里,低低啜泣:“我不能做跪的了!妹妹的病越来越厉害,做跪的已经不够支撑药费了!”
这也是实话,小璎的病的确越来越严重,我每个月从红馆拿来的钱,转手就到医院里,如果没有额外的小费,我就只能把自己的早饭、午饭都省了,来红馆吃点客人们吃省下的食物,而且还只能偷偷地!
“那你让丽姨怎么办?男人碰都碰不得你?你还怎么卖?”
我一怔,是啊!原来我想卖了自己都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我真恨我这具身体!纤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细长的血流衬在洁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丽姨望着我,无奈地摇摇头,转而问道:
“和那个男人做的时候,你吐了吗?”
“开始吐了……不过第一次做完后就好了!”我低垂着头,也顾不上有没有羞耻与不堪。
“看来,你还是没有被男人压惯!说不定被男人压多了,压服了,这怪病也就好了!要不这样,我让小虎他找几个人,一起陪你玩下,看看有没有作用!怎么样?”
“什么……”我怔在那里。
“怎么了?不愿意?”丽姨皱了眉。
“不是的!我……我愿意……”
我用染血的手掌紧紧压着心脏,恍惚间有种错觉,那里似乎碎了……
第十八章 各取所需
丽姨多少还是关照于我,没有让他们直接把我压在那冰冷的大理石地上,而是单独给我开了间包间,不过自然是最劣等的那种。
包间很狭小,除了门口的那块巨大的磨砂玻璃外,就只有正中的一张大床,反正开这种包间的男人,目标都是明确的,也就是为了这张床而已,所以这张床到是好的。
我躺上去……
比起家里那张狭小的硬板床自然要舒服许多,陷在那柔柔的床垫中,雪白的天顶似乎也在盘旋飞舞,让我有种剥离了肉体,灵魂随之上下翻飞的奇妙感觉!
这肉体不要也罢,反正马上它就不属于我了,她将成为男人们使用的一个工具,享受的一件物品,仅此而已。
小虎和其他四个看场走了进来。
除了小虎以外,其余四个人脸上多少有些喜出望外或是垂涎欲滴的神色。
这也难怪,我的容貌身段在这红馆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却也是上品中的上品,又是新鲜的货色。
如今平白送到他们身下,随他们恣意玩弄,是男人的话多少会有些兴奋的。
我看着那一张张即将享用我身体的男人的脸……
笑了……
他们也是在为我服务,不是吗?
大家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可胃里不依不饶起来,好在刚才吐干净了,我还能忍得住!
外衣剥离了我的身体,就象我的灵魂!
我继续将手伸向胸衣的暗扣……
一直沉着脸的小虎忽地冲上来,一把按住我的手,厉声道:
“玲!你不是说你不卖的吗?为什么这么做?是丽姨逼你的?还是丽姨在罚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找丽姨去!”
小虎是红馆这么多看场里,我最熟悉的一个。
当初刚来红馆的时候不懂规矩,被一个半醉的客人从包间一路踹到走廊上,幸好是小虎给我解的围。
他还给半个肩膀都不能动的我找了药酒,另外替我向领班求了情,给我谋了半个小时来休息!
后来我才知道,他也是因生计所迫才来做看场的,于是我们之间便多少有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在红馆那么久,他一直很关照我。
我拉住他,低声道:
“没!丽姨这是在帮我!真的!我自愿来陪你们玩的!”
他的眼里都是惊怒隐约有着心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如此作践自己?”
我微微笑着:
“小虎!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这次如果你也想帮我的话,我只希望……你过会能轻些,因为我身上还有伤……”
“你……”他真的怒了,扬起一巴掌向我扇来,他的手劲自然没有秦坤的大,却依旧打得我一阵晕眩。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转身大步而去,空气里只有他冰冷的声音:
“真是贱货!婊子的命!”
我捧着火辣辣的左颊,却笑得更加媚人了。
“婊子也要敬业,是吧?”
挑开了胸衣,我倒在床上缓缓展开身体,对着依旧围在床边,眼里已经着了火的四个男人,笑道:
“来吧……”
第十九章 再遇
灵魂在天顶上游走,虚无的,空荡的,冷冷看着脚下的那一幕……
女人惨白的脸色,空洞的双眼,紧咬的下唇,纤细的身体淡淡青紫斑痕,男人们如狼似虎,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
精致娇小的乳房被男人的大掌握着,恣意变换着形状,细白无力的修长双腿被扣住脚踝向两边扯开……
“匡当”一声巨响,大力的踹门声将我拉了回来,失神的双眼缓缓转去,磨砂玻璃后转出来的却是一个我一生都不想再见到的男人!
秦坤……
这里的人,自然不会有人不认识他!
几个男人迅速从我身上抽开了手,其中两个更是狼狈万分地提着刚刚褪下的裤子,尴尬地叫了句:“坤哥!”然后小跑着溜出了门去。
秦坤的眉宇象压着寒霜,唇角却有丝笑意,缓步向我而来。
我恐惧他,自心底恐惧!
他留给我的记忆实在过于苦痛!
我一把抓起雪白的床单,掩住自己赤裸的身子,本能地向后退去。
其实这包间只有那么点大,我能退到哪里去?
可是他的进逼,依旧让我往角落里缩去,直到无路可退!
他迫了过来,巨大身形几乎将我完全笼在他的阴影下,他冷冷的笑,伸出一只手向我而来……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阴云密布的神色让我以为我这尚在作痛的面颊,还得挨上一巴掌。
可他的手指只是轻轻触了上来,温柔地摩挲在我有些肿的唇角,轻声问道:“疼吗?”
我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他似乎本也不准备等我的回答,手指向下探到我的颈子,轻轻地撩动着!
他太温柔了,这太不寻常,就象黄鼠狼给鸡露出的笑脸!
他在笑,温柔而多情,手上的气力却一分一分地收紧!
我只觉呼吸越来越艰涩,可我不敢抵抗。
他眯着眼,望着我,冷笑道:
“五十万都看不上眼,我还以为我们的苏小姐有多清高,多纯洁!原来只是尝过男人的味道后上瘾了,心甘情愿地,迫不及待地出来卖是吧?”
他又收了收手劲,缺氧让我象离水的鱼一样扑腾起来。
他贴近我,灼热的气息喷入我的耳廓,低声轻笑道:
“是不是这里的男人都不行,不能满足你?所以要四个一起来?”
“你……”
太过刻薄的羞辱,让我的双颊立时发起了烫,我几乎忍不住地想咒骂这个将我逼到如此田地,却还在这里火上浇油的畜生,可是我终究没有骂出口。
命悬人手,我自己的性命姑且不论,我若一时逞这口舌上的快意却不知要害了几条人命,我只能紧紧咬住了下唇,默默承受着他的羞辱。
他笑了,笑容真的很恶劣,让人恨不得把他的笑脸彻底撕烂,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绯红的面颊,恶意地道:
“这就上火了?不要急!我马上来满足你!”
掩在胸口的床单被他大力掀飞……
我的天地笼罩在一片纯白之中,这是天堂的地毯,却是我地狱的帷幕……
他扯高了我的腿……
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第二十章 我的命
我一直以为第二次做不会象第一次那样疼得撕心裂肺!
可这特殊的体位,让他的欲望比第一次更深的嵌入我的体内,而且每次抽动,都会更深更利地刺进来……
我疼得佝偻起身子,他却攫着我的颈子,强迫我展开身体来接纳他。
神智开始有些昏乱,只有痛觉叫嚣着神经,以身体交合的地方为中心,痛苦向四肢蔓延开去……
渐渐地,连意识都失去了,周遭只有一片混沌,身体只是随他的蛮力随意地飘摇,狂风中枝头的秋叶,只靠那一丝细线维系着生命。
不知多久之后,下腹骤然加剧的冲击力,使我一阵痉挛,意识缓缓收拢而起。
我却发现自己无力的双臂正攀附着男人强壮的颈项,纤细柔弱的双腿环着男人的雄健腰胯。
身子毫不知羞耻地为他舒展,甚至自动迎合着他,我有些惊讶于身体在无意识的状况下所作的这些变化,羞愤地开始挣扎起来。
我抵着他那坚实如铁的胸膛,向后一挣,男人的眼神一阵激乱,大掌死命地握住我的腰肢,用尽全力地向下按去……
他炙热的种子在我身体最深处迸开……
我无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低低呻吟。
眼前只有一片白光,耳边轰鸣作响。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这是天堂或是地狱,我不知道!
“怎么了?满足了吗?不够,我们还可以继续!”男人微有些喘,却异常恶劣地询问道。
他依旧还是将我钉在壁上,只是我的四肢再也无力与他纠缠,微微抽搐着向下垂落而去。
这扭曲了的姿势让我很痛苦,身体是,心上更是!
我恨我自己,我居然能在身体如此苦痛的情况下,体会到高潮的愉悦,整个过程我甚至不曾呕吐!
他征服了我……
不!
应该说他彻底驯服了我的身体!
一种从没有过的屈辱自心底深处浮了上来!
虽然从我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卖了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每天活在不同的男人身下,笑脸逢迎,婉转承欢,肯定是无法逃避这种屈辱的。
他们不可能把你当作正常的女人来疼爱,甚至可能前一刻才在你身上享受得淋漓尽致,后一秒却会毫不保留地把对你的嫌恶与唾弃完全表现出来。
如果碰到趣味恶劣低级的,皮肉受些苦楚只怕也是再所难免。
但我一直以为我自小到大生活的特殊环境,可以让我看淡这种屈辱,至少可以让我不在面上表现出来,可是事实上我不能……
我咬紧了牙关,直到满嘴铁锈之气,依然不敢松开,我怕我一松开,泪水也会跟着象决堤洪水般涌出来。
我的身体已经给他羞辱殆尽,我真的不希望再将我如此脆弱的神经暴露在他眼前。
他扣着我的下颚,有些厌弃地看着我,已经疲软的欲望终于撤了出来。
我失去了支撑,沿着墙面缓缓滑落,跌坐于地,身下一片粘腻腻的冰凉。
肮脏!真的很肮脏!
我缩在那里,将因疼痛与屈辱而发颤的身体牢牢拥紧,咬紧了唇瓣,将所有委屈的泪水吞落肚中。
可不知为何,这却引来了他的不满,他扯着我的头发,抬起我的面来。
眼神在触及我面庞的一瞬间似乎掠过了一丝不忍,但随即却被浓重的阴霾完全覆盖住了。
“怎么了?难道我不如外面的那些男人,还委屈你了不成?不要每次都摆出这种不死不活的脸色来,这种表情在个婊子脸上,只会让人恶心!”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嫌脏?我有什么权利在这里委屈?
这身体本就是要拿来给人玩的。给谁玩?怎么玩?难道还能由我自己来做主?
我是妓女!只要出钱,是男人都可以睡的婊子!
我必须尽快认清,这是我的命!
而我只能认命!
第二十一章 钱权
我拉过床单裹住自己赤裸的满是印记的身体,艰难地撑起身来,低微地道:
“坤哥,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走了!”
“去哪?”他皱眉。
“晚上的生意很忙的……”我慌乱地回答。
无论去哪,我只想远远离开他,我低着头,裹紧了床单,几乎是小跑地从他身边溜过,向门口而去。
拽着床单的手忽地一紧,我不由停下步来,只见他一脚踏在逶迤在地的床单上,冷冷望着我,神色间居然都是不满与怒意。
我真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得罪于他了?还是说他对我刚刚微弱的挣扎与反抗感到很不满意?
我转过身微躬了身体,卑微至极,我不想再惹到他,我实在是惹不起。
“坤哥,还有什么吩咐?”
他的眉毛似乎隐约地抽动着,几乎是咬着牙道:
“你一晚上多少钱?”
我的心头着实一悚,难道说他真的还没玩够,还想折磨我一夜?
我的身体根本还没自他上一次的暴行中完全复原,低烧一直持续着,我实在没有体力也没有心力来应对他那犹如野兽一般毫不留情的掠夺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开始瑟瑟发起抖来,我低声道:
“坤哥,我实在没有经验,伺候不好您的!我让丽姨给您找馨月和Betty来吧!”
“‘鲜货儿’傲得很啊!居然还挑起客人来了?”他极为不满地斜睨着我,一把钳住我的下颚,那巨大的气力几乎是要将我的骨骼捏碎一般,冷着声音道:“我再问你一遍,你一晚上多少钱?”
他那阴沉的脸色和唇角那丝冷绝的笑意让我意识到,再不回答他的话,结果一定是可怕的!
“三千……”我颤巍巍地答道。
“这么贱?好!我多给你一倍,今晚我包了!”
秦坤,这个我现在最为惧怕的男人,却成了我第一个正式的客人,诚如他所说的,妓女没有资格挑选客人,无论高低胖瘦,老轻俊丑,她们所能做的只是尽全力讨好客人。
“别杵在那里,我买你一夜不是让你在这里当木桩的!”他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立时不满起来。
逃不过的事情,我还是只能来面对,我走上去顺服地靠近他。
他看了我一眼,脸色稍有缓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唇瓣,我会意,双臂环过他的颈子,踮起脚来将自己的双唇送了上去,轻轻触碰着他……
他立时反客为主起来,舌尖挑动着我的牙关,我顺从地微启双齿,接受他的入侵。
他的舌尖轻触着,挑逗着,撩拨着,我弱弱回应,可他似乎不满足,抵着我的后脑勺,逐渐地加深了这个吻。
我被他紧箍在怀里,胸肋间的空气似乎都被抽干了,呼吸变成了奢侈,我终于忍不住微微挣扎起来。
他的眼神一深,猛地一合牙,我只觉得下唇上一疼,立时倒嘶了一口冷气。
他的指端轻轻摩过咬破的那个伤口,动作极轻柔,就象精心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语声也是极其温柔,如小情人间的细声低语,可是那言语的内容,却是狠绝而不容反抗的:
“我不喜欢女人拒绝我!我不喜欢女人反抗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低眉顺目。
其实我从很小就明白了,这个世道里,钱和权是永远无法违抗的真理,当无法反抗的时候,我就只能服从,只能接受。
我尽可能柔顺地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却还是有些抖,我不安地揣度着,吻够了,他接着要干什么?温存下?抚慰下?或者直接压回床上?
我现在只是祈祷,千万别象刚刚那样将我钉在壁上,那实在是太疼了……
第二十二章 修罗地狱
我一贯认为,上天是不会眷顾于我的,可是这次他似乎听到了我卑微的祈求,秦坤没有进一步的侵犯,只是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带出了房间。
但我没想到,这薄薄的一道门,却是人间与地狱的分际。
门外的走廊上一片痛苦的哀号,浓重的血腥之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艳丽的红色犹如蜿蜒的水流,在杂色的大理石地上缓缓流淌。
这太过血腥的场面触动了我心底深处那不堪回首的记忆,我蓦地失了神,愣愣地站在那。
“坤哥的女人你也敢碰?这双爪子真是不想要了!”左首一个凶横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神思。
我缓缓转头,只见秦坤手下的两个打手钳制住刚刚那四个看场中的一个,其中一个打手抓住了那看场的左手,紧紧按在雪白的墙壁上,手起刀落,看场的五根手指就象肉摊上的冻肉一样,掉落在他身下的一片血泊之中,雪白的墙上留下鲜血喷溅而开的五道夺目痕迹,那看场发出了一声刺穿人鼓膜的惨厉嚎叫!
太过残忍的画面,让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下靠入了秦坤的怀里,他顺势将双手交叠在我的小腹上,下颚搁上了我的肩胛,轻笑着问我道:
“把碰过你的爪子都削了,这样罚他们,你满意吗?”
什么!我惊呆了!
他居然残忍至斯……
就在我震惊的片刻,那看场的右手五指也被削落了!
打手们放脱了他,他一头滚倒在血泊中,几点泛起的血沫溅上了我围着的床单,纯白鲜红,那红红得让我不知所措。
我惊恐地掩住了口鼻,环视整条走道,四个看场都被削断了双手的手指,其中两个怕是已经痛晕过去,直直地躺倒在那里,另两个在地上翻滚哀号,那浑身染血,凄惨嚎叫的悲惨模样真是让人不忍卒睹。
缩在一侧角落里的唐老板最是可怜,不仅被削断了十指,满口的牙齿也一颗不剩,他那肥硕白胖的身子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着,简直就是屠夫刀下那濒死的生猪……
他来红馆就是招妓买醉的,只是一时贪鲜点了我,却没想到给他自己招来了这样无端的祸事。
四个看场也是无辜,本是我有求于他们的,是我请他们帮我的,却也是因我,个个都断了十指。
我的心脏一分一分地收紧了……
两个打手又抓住了现在唯一还是完好的小虎,小虎惨白了脸色,咬着牙不吭气,死硬地倔强着。
一个打手拽起他的一只手,平贴在墙上,刃口还流溢着鲜血的匕首抵了上去……
“等等!”我大声喝断。
两个打手回头疑惑地望了我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秦坤,我知道,只有秦坤的一句话,才能为小虎勉去这场浩劫。
我转身,跪下身子,苦苦哀求道:
“坤哥,他没碰过我!真的!您饶了他吧!求求您饶了他吧!”
秦坤的唇角挂着冷笑,手指摩挲着我的面颊,柔声问道:“他真的没碰你?”
“是!是的!”我急速点头:“坤哥,饶过他吧!”
他的指尖游走在我那尚且有些肿的唇角面颊:“这一巴掌谁打的?”
我一呆,接口掩饰道:“不是他……”
秦坤的眉头瞬间一沉,脸色如泼天墨云卷过,只听他续着道:
“我的女人,只有我才可以打!”话音刚落,他那只曾让我吃足了苦头的大掌,使力扇了过来。
这次他怕是使足了劲力,这一掌直打得我眼前发黑,双耳隆隆作响,一时间懵在了那里。
他却又在须臾间凑了过来 ,舌尖轻舔着我开裂唇角中渗出的鲜血,低声道:
“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以后别在我的面前撒谎,特别是为了维护别的男人而对我撒谎,下次再犯,就绝对不会只是一巴掌了!”
我捧着已经发了木的半边脸颊,缩在地上瑟瑟地发起抖来,这男人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他俯下身,将我发颤的身子从地上打横抱入了怀中,轻啄了我的唇,大掌抚弄着我的胸峰,换过了笑脸,神色间颇是暧昧。
“别怕!既然你开口求了我,我还是会给你面子的!不过……”他欲言又止,换过口气道:“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对不对?”
我躺在他的怀里,茫然惊惧的心中总算掠过了一丝喜意,如果这一巴掌能换来小虎的一双手的话,那这一巴掌,终究还是值得的。
我轻抒了口气,努力放松自己颤抖僵硬的身体,顺服地任他搓揉着我的胸峰,他的掌力很大,我痛苦地攒起了眉,却不敢表露,只是用微弱的呻吟取悦于他,我希望他眼底逐渐升腾的欲火,能掩盖他嗜血的心性,就此饶过小虎的那双手吧!
小虎的家里有失明的父亲,和重症卧床的母亲!如果没了手,那……
至于我的身体……
反正今夜已被他包下了,我本已不可能逃脱被他折磨一夜的命运,也就不在乎这折磨究竟会惨烈到什么程度了,至多也只是一夜,我想再漆黑的黑夜也总会有黎明的……
我的乖顺似乎让他很满意,他宠腻地啄着我的额头,微笑道:
“看在他只打了你一巴掌,就只削了右手吧!”
“不!”我全身一个激灵,狂乱地一挣,拽紧了他的前襟,大声道。
他眼神一深,两根手指在我胸峰上那挺立的花蕊上使力一捻,那地方是刚刚被唐老板刻意折磨过的所在。
尖利的痛苦,由那道齿印传入了我的血肉,我一声闷哼,所有气力消失殆尽,无力地软倒在他的怀里。
身后的小虎,一声震天的惨呼回荡在狭窄的走道里……
这是人间?
亦或真是地狱?
第二十三章 抚慰
他的狠绝我所仅见,他的霸道不容任何人反抗,他轻轻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一群人的命运,让他们从此只是一群无用的残废,现在他那灼热的欲望还要将我带向未知的深渊,而我却只能依附在他的怀里,不能拒绝,不能反抗,甚至不能表露我的不愿意……
人的命运为何会是如此的不公平?
他紧拥我在怀里,迈着大步直向电梯而去。
他的身份特殊,所到之处自然人人凝神敛吸,毕恭毕敬,沿途一片谄媚问好之声此起彼伏,他却视而不见,听若不闻只是旁若无人地大步走着。
隔着身上裹的单薄床单,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如烈火焚烧般滚烫的温度,从他的胸膛传入我的皮肤。
欲望的温度……
寒意自心底升起,原本就有些发烧的身子,瞬间冷得象冰!
电梯停在了五楼!
这里有整个红馆最豪华的包间,画栋雕梁、锦衾绣褥、每一件的家私都是法国原装进口,整个室内一片奢华的欧洲复古风格,就连竖在门口的都不是磨砂玻璃,而是打磨过的紫水晶,上面绘着波提切利的维纳斯。
秦坤他有钱,有权,他自然懂得享受,玩女人当然也要玩得最舒适,最可心。
所以从他带我走出楼下包间的那一瞬,我就有预感,他是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重重纱帏笼着一张墨紫色丝绒的大床,华贵的神秘的,却将成为我的地狱!
身子被重重掼了上去,仅能蔽体的床单被大力扯去,赤裸的身子再无丝毫遮掩,我下意识地一缩,随手想抓些什么来掩住身体,可他投过一个狠洌的眼神,沉着声音道: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买了你一夜是用来干吗的!还遮什么遮?好好地躺着,把腿打开了,别一会又弄得象我强要你一样!”
胸口被屈辱填满了,连呼吸也带着羞耻的味道,再堂皇的房间,再华贵的床褥,都不会改变我只是他用钱买下的玩物这个事实。
他用六千块钱买了我的一夜,而我能从中分到一千两百,为了这些钱,今夜他就是我这具单薄身体的主宰,我能做的,我必须做的,就是顺从于他的意志。
我咬紧了牙,躺了下去……
他俯下头来,邪邪一笑,暧昧地问道:
“你准备好了?”
我吸气,决然道:
“来吧……”
他的脸色越加邪肆了,手指随意地向我身下一探,低声道:
“这么干?你就不怕疼了?”
我蓦地绯红了双颊,他实在是太恶毒了,羞辱了我的身体不算,现在似乎更乐意凌虐我的精神了,我忍不住还嘴道:
“如果我说疼,坤哥是不是就会放过我?”
“呵呵!做足了前戏就不疼了!”他笑着道,随即换了口气:“不过,我从没有兴趣给女人做前戏!”
我冷冷而笑,我自然也没做过这个指望,算了!再疼也不过就一夜而已,早些开始,也早些结束吧!
身体无可避免地将要成为他享受的工具,但是我绝不能让意志也臣服于他!
我抬起头,微带媚惑地问:
“那坤哥还等什么?”
口气虽然强硬了,意志虽然坚定了,可身体却不自觉地抖了起来,肉体永远不会象精神力那样,想多坚强就有多坚强,两次的惨痛记忆让它已经本能地开始畏惧将要面对的事情……
“但是……刚刚看你疼成那样,我真是很不舍得!”他怜惜地摩挲着我尖尖的下颚,满是心疼的口气:“所以……”
所以?
身体的颤抖微有平复,他真的还会心疼我的痛苦?打算给我些优待,让我多少好过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他这样一个被女人奉承惯的男人来说,也算不容易了,我到真是该感谢他。
他俯低了身,唇瓣在我的唇上一触。
他开始了……
我顺从地迎合他的吻,这样能让他更快地进入状态,我自己也可以找到些感觉。
既然这一夜被他压在身下的命运已经难以避免,而他又给这原本我以为会极是暴虐的一夜开了一个不算太坏的头,我也没必要把自己往水深火热里推,如果能宾主尽欢,无疑是个理想的结局。
这个吻,吻得很深,缺氧让我有些眩晕,只觉他的唇贴着我的颊一分一分移了上去,轻轻含住了耳垂厮磨了一会,又向上贴住了耳廓,朝里呵了一口气……
有些痒,我稍稍一避,却听一缕极轻的声音钻入耳来就……
“所以,这前戏我不介意你自己做!”
什么!我浑身一个激灵,从原本的晕眩中彻底醒了过来,瞪大眼睛探究地望向他。
“不明白?”他笑得让我胆寒:“那我说明白些,我是让你自己把你的身体给我准备好!”
“……”我惊恐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牙关轻响的声音。
“还不明白?”他凑了过来,细声道:“自慰……懂不懂?”
第二十四章 卑微
一口气就象块石头一样压在了胸口,四肢都冰冷了,我不知所措地愣愣看着他。
“不会?”他捉起了我的右手,轻轻地吻了一口,然后笑着道:“就是用你自己的手把你……”
“够了!不要说了!”我捂住了双耳,他怎么可以把如此赤裸裸的邪祟说出口来,他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语气愉悦的就象谈论天气。
“怎么了?不愿意听?那你就做吧!好好做!免得过会叫疼!”
原本我以为我已经估量了每一种他可能用来羞辱我的方法,我也已经做了承受一切羞辱的准备,哪怕他用最屈辱的姿势,最不堪的手段,我甚至想过他会借助器物来完成,可他偏偏就能超出我的意料,用一种打垮我承受底线的方式来羞辱我!
“不……”我大力地想要抽出手来。
他钳住我的手腕,冷笑道:
“刚刚那种视死如归的勇气呢?”
我发着抖,寒冷、屈辱夹杂了无法挥去的恐惧,我瑟瑟地求他道:
“坤哥,我错了!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会好好伺候您的!”
我爬过去,抱住他的双膝,将唇齿送上去,我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点燃他的欲望。
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一定是可怕的,他可能会象野兽一样将我压在身下,疯狂的侵占与惩罚,但就算是这样,也比我自己……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知错!”他的自制力比我想象的好的多,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将我向外拉开,厉声道:“别给我耍花样!”
头皮的扯痛,让我一阵轻颤,我卑微地求道:
“坤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过我吧!”
“错哪了?”他挑眉问。
我跪在那里,哀声道:
“我不该自不量力地试图反抗坤哥您的,我以后不会了,身体不会,心里也不会了!”
他哼笑:
“苏珞,你真的还是蛮聪明的!知道在最适当时候向我求饶,偏偏你还生了这么种可怜兮兮的模样,到让我真是不舍得下重手罚你!”
他宽舒的语调,让我轻轻抒了一口气,可还没等我把这口气吐尽,他已经抬起了我的下颚,冷笑着道:
“所以就小小的惩罚下,让你长点记性!”
话音才落,他一把捉住我的手,强硬地往我身下按去……
“做!好好给我做!”他冷绝的声音。
“不!不要!”我发疯般地挣扎起来。
“不做的话……红馆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吧?”他低沉的声音,惊断了我的狂乱。
我是还要在红馆做下去的,如果得罪了客人,特别是象他这样有权有势的客人,那我以后怎么还可能待在这里?
何况他还是这红馆的衣食父母,丽姨虽是这里的老板,但他却是这里最强有力的后台,如果我得罪了他,就算丽姨有心要保我,却也只怕是无能为力了!
他终究还是把我逼到了无路可退的绝境,当然,象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给我留后路呢?
我绝望地颤抖着,发了颤的手缓缓向自己的身体探了过去……
我真的宁可他象第一次那样强要我,我甚至愿意他象刚刚那样将我钉在墙上,一直疼到我昏迷。
那样的话,我至少还能安慰我自己,我是被他强上的,我无法反抗,我无力反抗,所以我只能认命地去承受。
我也不愿意象现在这般,在这个用羞辱目光望着我的男人面前,用自己的手将自己……
我突然悲哀地认识到,原来被强暴也是种“幸运”……
他冷笑地望我,催促道:“快!别磨蹭!”
以前我一直觉得如果一个人将别人的尊严在脚下任意践踏,那这个人肯定是极端可恶。
可我今天才知道,真正可恶的人,是不会用他的脚来践踏你的尊严的,他会让你在他面前,自己将自己的尊严踩碎踏烂,成为一地尘泥!
我终究还是得做……
在他刻薄嘲弄的目光下……
用自己的手……
冰凉的透明液体自指端划落的那一刻,我真的萌发了死意。
自从照顾小璎的担子整个落到我肩头以来,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想到“死”!
但我真的能死吗?我真的可以求死吗?
再苦、再累、再卑微、再屈辱,我却只能求生,不能求死!
虚弱的身子,无力地躺倒在那里,失神的双眸无望地看着前方,心头只剩下空茫,可我没有哭,我真的不想哭给他看。
“准备好了?”
他的语气是疑问,却丝毫没有等我回答的意思。
他甚至没等我做个深呼吸,就已抬起了我的双腿,毫不留情地冲了进来……
第二十五章 勇气
身体有了充分的准备,哪怕他的进入是如此的横蛮,我也只是微微有些不适应。
他伏在我的身上,畅快地毫无节制地任意驰骋起来。
每一次都会用力地推入我身体的深处,我应该很痛苦,我应该屈辱地被动承受。
可我却惊恐地发现,沉浸在情欲里的身子,已经能体会到快乐了,那种痛苦的,却又愉悦的快乐。
我的意志不够坚韧,它已经开始沦陷,身体开始奉承他,呻吟开始取悦他……
他在成功地驯服了我的身体后,又让我自觉地臣服于他意志了!他的确是够手段啊!
他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动作变得更狂野了,引导着生涩的我,和他一起在欲望的大火中焚烧融化。
狂乱中,我失去理智地亲吻他,抚摩他,竭尽所能地包容他,用身体的语言慰籍彼此的需要。
他很狂野却又很小心地索要我的身体,忘我地将我们融合在一起。
那些点滴,我似乎很清楚,却又很模糊,我是忘记了还是不愿记起,我自己也分不清。
只是再抽回意识的时候,早已是风平浪静。
他伏在我身上,含住我的乳峰,重重吮吸,象个幼小的孩子无比贪恋着母亲的怀抱。
许久以后,他从我胸口缓缓抬起头来,眼角眉梢都藏着我从没见过的温柔,柔声对我道:
“以后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我的女人的!”
我猛地一怔!
难道我那屈辱至极的奉承还不能让他满意?难道那几乎让我求了死的折磨还不能让他尽兴?
难道他真的打算包养我,让我成为他的禁脔?让我日日生活在那压垮了我意志的屈辱里,让我夜夜承受他那能将人撕裂的欲望?
让我终身也无法和黑道撇清关系?让我走上和父亲一样的道路,永无回头抽手的机会?
“不!”我脱口道:“我不要!”
“你不要?”他的脸色瞬间一寒,眉宇间象凝了霜,冷笑道:“你到真是学不乖啊!”
他眯了眼,从我身上支起身体,目光比这窗外黑夜里的寒星更为清冷,空气中原本充斥的欢爱的味道都似乎悄然退去了,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连呼吸都有些涩意。
我又做了傻事,我又忤逆他的意志,我明知道这是很不明智的,却还是做了。
但我真的不想以后数十、数百、甚至数千个日夜,都象今夜这般度过,这一次的羞辱就已经让我起了死志,如果日夜生活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不死,我也会疯的。
我在床角瑟缩起发抖的身体,捧住还缠了绷带的左腕,哀戚地求道:
“坤哥……我的手废了,以后不可能再玩什么精巧的把戏了,对您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我的相貌也只是一般,又没什么能伺候您的本事,至于这身体,您这两次也该羞辱得够了,玩尽兴了!您放过我吧!求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了!”
我用可怜的,卑微的语调乞求着他大发善心地饶过我,我不想当他的禁脔,我不想做他的玩物,我不想再和黑帮牵扯上任何的关系,我一定要让他对我死心!
“尽兴?呵呵!”他笑了,浅浅的笑容隐在嘴角:“我若告诉你,你的身子很迷人,我还没玩够,我还不尽兴,怎么办?”
我一凛,这男人简直就是恶魔!
既然如何的卑微,如何的可怜,如何的顺服,如何的奉承都不能让他放过我,那这一切刻意的伪装都不需要了,我只能用最后一种方式,用那种最危险的方式来搏一下了……
我吸了口气,抬起头静静道:
“如果坤哥还不尽兴的话……今夜还很长,就请坤哥您玩到尽兴为止吧!”
我闭上眼,用赴死般决绝的勇气,来承受这沉沉的暗夜,在那逃不脱的鲜血中,等待黎明的降临!
第二十六章 永夜
“哈……”他的笑声在巨大的房间里,远远地回荡开来:“苏珞啊苏珞!你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是吧?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到荣幸?因为我要告诉你,从我十四岁以来,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敢顶撞我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笑得越加肆无忌惮了,手指扣着我的下颚:
“你放心!我一定会用最适当的方式来嘉奖你的这种勇气的!相信不会令你失望!”
我对上他的眸,死死盯紧:
“坤哥!您今夜尽了兴,以后是不是就会放过我了?”
他压了过来,笑意刻满了他整张俊美的脸庞,轻笑道:
“如果你能撑到明天的话,我就放过你!”
“啊……”我惨声哀呼,他一把扯过我的身体,用一种我没想到过的位置进入了我的身体……
激痛让我眼前一黑,双手下意识地推拒了他迫近的胸膛。
双腕随即被扣住了,他大力地向后一扯,将我那又开始淌血的手腕,送入了铸铁雕花床架上,巧妙镶嵌的暗扣之中,死死扣紧。
这间包间一切华丽表象下,都巧妙地隐藏着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机关,这些机关是用来做什么的?秦坤似乎比我了解的多!
他放肆地笑。
我看到主宰这极乐地狱的恶魔在那里微笑……
这里是他的游乐场,而我是他中意的玩具,我真的不太确定,我是不是会在他的手下变得支离破碎。
可我没有回头路了,路是我自己选的,哪怕真是条不归途,我也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必须走下去!
闭上眼,深呼吸,我用狂乱的心跳来估算距离黎明的时间。
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宽慰自己,黎明就在眼前,黎明就在眼前。
可这黎明怎么等也等不到,我等来的只是他那不会克制的欲望,赤裸裸地丑陋与狰狞,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撤出与推进。
成百次,或是上千次了吧?
我不可能记清!
蓦然间他用一种席卷一切的力量,撞入我身体的最深处,炙热的熔岩烧灼了我的身体。
太用力了,我的身体都被迫微微向上弓起,他顺势钳住了我的颈项,将我的身体向上拽起。
翻折了的腰肢,反剪了的双臂,几乎扭曲到了极限的身体,我痛苦到连呻吟都压抑在了蜷缩的肺里,变成了一连串破碎的轻咳。
他爱怜地抚摩着我的面颊,凑到我的耳边,细声低语道:
“忘了告诉你,你发热的身体,真的很温暖,我……要不够你!”
天呢!
他的欲望甚至都没有撤出去,复又强势地冲撞起来了。
五脏六腑都开始绞痛,我费力地侧开头去,将目光投向窗外,夜很深,不见月亮,只有几颗稀落的星星挂在那里,闪着微弱的光亮,仿佛就是狂风中摇曳的烛火,我却很执着地看着。
用眼!用心!用整个精神!
我知道只要能剥离意识,身体上的痛苦多少都会好受些!
“在我身下的时候不许想别的!” 他用一次比一次残忍的绞动拉回了我的神志。
深紫色的背景,麦色的皮肤,他的身体虽然不魁梧,但每块结实的肌肉里,都蕴藏着让我感到可怖的力量。
室内漂浮着侧灯的银光,映得他的容貌是如此妖异与邪魅,暗夜的王者,嗜血的暴君,我几乎抽不开视线。
我将目光探入他那双似乎溶入了窗外无边墨色的漆黑眼睛里,我努力地想要寻找晨曦的微光。
可是使我恐惧的是,什么也看不到,那里面只有一色的黑,黑的只能看到绝望!
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真的再也见不到黎明……
……
第二十七章 血色黎明
身体很冷,可冷到了极处,也就不觉得了;身体很疼,可疼入了骨髓,也就不那么难耐了。
每次狂风暴雨后骤然的平静,都让我以为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可每次等来的却又都是更为惨烈的折磨。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希望总是会有的,可失望的次数多了,希望就好似看不见了,心也变得麻木起来!
终于,黎明的第一道曙光从窗外透将进来,暖暖的温度落在我的面上,可我却连欣喜的气力都没有,心大概是死了吧……
男人终于从我身上撤走,利落地穿衣。
我费力地睁开眼来,望着他:
“坤哥,请您记得,您答应放过我的!”
声音已经哑得不象我自己的了。
他回头有些惊异地看着我:“你居然还能保持清醒?”
这是讽刺还是赞美?我实在无力顾及,我只是追着道:“希望您不要食言!”
他抽动了眉头,隐约的恨意:
“我答应你,我绝不再找你!”
大力的甩门声,没有丝毫的迟疑,不做任何的流连,这正是我想看到的,我希望他真的能信守诺言。
他的离开让我总算是抒了口气,眼前立时有乌云压过,随即沉沉昏死过去。
好似不过须臾,又有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到我的面上,明明昏睡的心也陡然间一寒,难道他回来了?
我豁然清醒,撑开眼睛,只见丽姨捧了一叠干净的衣物站在床边,一双精明的单凤眼直直望着我,目光深邃,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见我醒了,她把衣服放在床头,低声对我道:“穿上,快点走吧!以后别再回来了!”
说完她转身而去……
“不!”我几乎滚下床去,双腿根本没有丝毫气力,我一下跪倒在地,浊白的液体混杂着丝丝鲜红,从大腿内侧缓缓滑落,景象淫靡至极。
这是男人一夜的暴行在我身上留下的铁证!
我顾不上这许多,在地上爬了数步,拽住丽姨的衣角,低声哀求道:
“丽姨,他答应放过我了,真的!你别赶我走,求你!”
丽姨回过身来,望着我苦笑道:
“秦坤会放过你?林玲,你别傻了!碰过你的人都被他断了手指,而且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你是他的女人,就算他真的放过你了,你说还会有谁敢碰你?”
心头蓦地一悚,是啊!他昨天在红馆这么一闹,自然是人尽皆知了,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再敢碰我?
我总算是明白他临走时撂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没说放过我,他只是说再不找我!
他这是在等我去找他,去求他让我做他的女人!
手劲松了,丽姨的衣角从掌心中滑落。
热度象是又上了两分,我抱紧身体,依旧还是在打颤。
“林玲啊!你来丽姨这里也一年多了,丽姨也不曾亏待过你,几次客人要强你,只要你说不愿意,丽姨不都给你挡开了吗?但是这次,这个主实在是太厉害了,丽姨帮不了你。你快走吧!就算丽姨我求你了,求你就别再给我招祸了,好不好?快走吧……”
离开了这里我能去哪里?难道真的要去秦坤的身边?
心头看不到希望,下腹的绞痛更加难耐了,我用双手使力压紧,可还是不起作用,痛楚象是一颗种子在我的血肉里发了芽,冷汗濡湿了身体,我无力地摔了下去……
“哎……造孽啊!”丽姨一边叹息一边将我扶上床去,拉过丝被替我盖上:“你再休息会吧,我待会让云姐来帮你放水,你洗个澡,再上点药应该会好过些!”
丽姨毕竟还是不忍心把这样的我赶出门去。
“不过!”她斩钉截铁地道:“天黑开门前,你一定要走,你要是不走,秦坤今天说不定就把红馆的顶给掀了!”
我知道没有用了!红馆我不可能再待下去!
丽姨对我的确不错,这次为了我,五个看场断了手指,还伤了一个客人,光是安抚的费用就该是一大笔,她也没有向我索要一分一厘,我真是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谢谢你!丽姨!”我垂下头,向她表示谢意。
“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头而去,临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步来,回头语重心长地道:
“你还是去找他吧!好好伏个软求个饶,该哭的时候就哭,该撒娇的时候就撒娇,男人都喜欢这一套的。丽姨看得出来,他对你挺上心的,应该不会太为难你的!他的女人虽然不太好当,但是丽姨看你也不是蠢人,好好摸摸他的脾气,万事顺着他些,求个平安不成问题的,等到他厌你的时候,肯定也不会太亏待你,拿点小钱做点生意,以后别再干这个了!”
停了停,她续道:
“你好自为之吧!”
丽姨走了,我回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漫天已凝结起了乌云,一片墨黑。
我真的看不见我未来的希望在哪里!
第二十八章 色心
“姑奶奶!我们这里是小本买卖,大家混口饭吃的!庙小容不下您这大佛!你还是快请吧!”
我站在昏黄路灯下,橙色的暖光将我完全笼住,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温度。空中飘荡的细密雨丝早已濡湿了单薄的衣裳,本就发烧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了。
这已是今夜我第四次被一家夜总会的老板,用客气却不容商量的口气赶出门来了!
我真是小看了秦坤在这个城市里的影响!
上至红馆这样达官贵人光顾的青楼楚馆,下至我面前这间贩夫走卒花上几百块钱就可以过上一夜的下等瓦舍,居然没有一个老板敢留我!甚至留我做一个侍应,端茶递水换口饭吃的机会都不给我!
看来他是铁了心了,要把我往绝路上逼,要让我最终不得不放下一切尊严与廉耻去求他!
求他让我做他的女人,然后活在他的身下,供他恣意凌虐,将我那最后一点点卑微的坚持也都抹杀干净。
等他心满意足了!等他万般手段使尽了!等他对我的身体再不感兴趣了!等他一脚将我重重踹出来,然后我才能有我的生路!
这条悲哀的道路我早已认清,虽然我不想踏上去,可惜遗憾的是,这似乎是我眼前唯一的道路!
我想我还是得认命,就象以往的时候一样,不能反抗,不能改变的事情,我只能认命地去承受!
听丽姨的话,去求他!给他做情妇,给他做禁脔,给他做玩具!用我的身体,用我的顺从,换回我和小璎活下去的机会……
我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那墨云堆积的天空!
爸!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我是向你发过誓,不再和黑帮扯上任何关系,可我要违背誓言了,现在的时势逼着我必须向秦坤低头了!如果我再不妥协,我和小璎都不会有活路的!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倚着墙我慢慢向前走去!从昨天下午起,我就没吃过东西,又被秦坤折腾了一夜,如今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好在饿过了头,胃里到不再抽搐了,只是这双腿却越来越不听使唤,虚浮地打着飘,一个闪神又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我想我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避避这欺人的风雨,积蓄一点体力,不然我可能撑不到秦坤那里!更别提到了那里后,可能要承受的折磨了!
我抬起眼,左右打量了下,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个宽阔的屋檐,勉强可以躲避风雨,我艰难地捱了过去……
屋檐下已有两个避雨的女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穿的到是裸露而艳丽,脸上更是化着夸张的装束!不知为何两人看我的眼神,居然带着三分敌意。
发着烧的头脑有些晕眩,我也没有心力去细思他们的眼神,只是往角落里缩了缩,将颤得厉害的身体紧紧拥住,总算是稍稍好过了点。
“哥!你看啊!有个年轻的!长的还挺好看的!”
我正有些迷糊,突地只觉下颚被人大力地抬了起来,陌生的男人声音传入耳来!
我用很模糊的双眼去望,只见面前站着两个相貌相似,身材很是魁梧的北方汉子,穿着蔽旧的沾满泥浆的工作服,满身都是劣质白酒散发的呛人气味,其中一个正掐着我的下颚,用一种似笑非笑却猥琐异常的眼光打量我。
我的心头蓦然间一紧,挣扎着站起身来,推开那只手,道:“你想干什么?”
那男人欺近我,抚着我的面颊带着五六分的醉态,笑问道:“五十块,做不做?”
原先在这里避雨的两个女人一听他的话,立时媚笑地缠了上去:“我做!我做!”
男人粗鲁地推开她们,又向我逼近了一步,我已退到了墙边,没有退路了,只听他大声道:“那一百呢?”
大嘴里喷出的冲鼻酒气与恶臭,让我一阵窒息,这下我完全清醒了!
我想我知道那两个女人为什么看着我的眼神有敌意了,原来我站在了不该站的地方!
“不!我不做!”我慌乱地答道,转身就欲图离开。
还没迈步,另一个同来的男人却一斜身体,拦在我的面前,满脸再不掩饰那露骨的色意,冲着我用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口气大声喝道:“那两百了!”
“哥!好贵的!我们要干好几天呢!”先前那个男人似乎心疼这钱,拉住了他哥哥小声道。
做哥哥的带着酒气,放声大笑,舌头也有点不利索:
“不贵!你想想,我们哥俩有多少日子没有碰过娘们了?这小娘又嫩又长得贼好看的!今儿我们好好地大干她一晚上,干到她够本!”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那个弟弟听了他哥哥的一番话,又着实打量了我两眼,眼眸之中立时也起了不再按奈的色心,一张大嘴就朝我面上袭来!
他们露骨的举动让我慌了神色!虽说我早已打定主意要卖了自己,可我还真没想过,要把自己作践到这个份上!
我使尽全力推开那男人,夺路就跑,和醉了酒的男人难道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可我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了,持续烧了数天,又一日一夜不曾吃过东西,别提跑了,就是走我也必须要靠扶持。
刚跑了两步,脚下就是一虚,一下扑倒在地,地面坑洼间的雨水溅了我一身,湿透了的衣衫紧紧贴合在皮肤上,将纤细娇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男人们的眼中。
男人们的眼中窜出了火苗……
我只觉后颈被人一把捉住,提了起来,但却不容我站起身来,只是让我跪趴在地。
头顶上传来了男人淫秽的笑声:
“真是个小骚货,老子都等不及了!”
我惊恐地一个哆嗦,下颚却已经被强行抬起,我发觉我正面对上的是男人鼓胀的胯部。
我大骇地向后一退,却惊觉腰身已被一双大手挎住了,另一个男人正抵入我的双腿之间……
身体正以极屈辱的姿势屈服在这两个男人的身下,他们要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单凭我的力量是挣不脱也逃不开的!
求饶与求救更是不会起作用!
在这种地方求饶和求救,男人只会以为我在为他们增添情趣!
雨还在下,北风夹杂了雨丝,拂在身上,冷入了骨髓,凉透了心!
我不知道,我如今这个状况,再被他们折腾一夜后,我是不是还能留下命来。
所以我停下了一切挣扎与反抗,我必须积攒每一分的体力,为了……
为了明天能活下去!
“放开她!”一声厉呼破空而来……
第二十九章 离开
我抬起本已绝望的双眸,却赫然发现小虎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把拽开了正欲图对我施暴的男人。
我得脱了钳制,滚爬地向后退了数步,紧紧环住了自己的身体。
两个男人被小虎惊断了好事,借着酒意大吼了一声,扑了过去,和小虎拗打在了一起。
小虎在红馆做的是看场,手下自然有几分真功夫,这两个男人虽然身高马大,却本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可小虎他昨天才受了重伤,整个右手都缠着绷带,完全不能使力,情况便变得十分凶险起来。
三个人缠斗了足有十来分钟,小虎手下毕竟还是硬朗,一顿拳打脚踢,把两个男人都放倒在了地上。
我终于松了口气,为他揪紧的心弦一松,眼前马上就开始泛花,身体冷得更难忍了,我跪坐在地,瑟瑟发着抖。
一件厚重的茄克带着主人的温度,落到我的肩上,给我带来了久违的温暖。
可我不敢抬头看那个站在我面前,给了我温暖的男人!
因为就是我,这个不祥的女人,昨天才害了他断了五根手指,害得他终身残疾!
欠他的债,我还不起……
身体明明是暖和了,可我却抖得更加厉害:
“小虎,我……我对不起你!”
发颤的身体,被一双结实的臂膀拥入怀里,男人火烫的怀抱让我蓦地发了怔。
“林玲!你怎么会把自己弄到这副田地?”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和小璎平安地活下去,难道这个愿望很过分?很奢侈?为什么我只是为了实现如此简单的一个愿望,却把自己弄到了这般悲惨的境地里呢?
我苦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跟我走吧!林玲,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生活”小虎的声音沉沉响起。
“走?”我一惑,多好的建议?远远离开这里,离开那个噬人血肉而面不改色的恶魔,去一个新的地方,从新开始生活。就象这几年里,我带着小璎一直做的,可是这一次,只怕我不能够了……
“对!在这里,秦坤是不会放过你的!跟我走吧!去我老家,远远离开秦坤的势力范围,从新开始生活!”小虎很热切地对我道。
我涩然一笑:
“我走不了了!没有钱,我哪儿也去不了!小璎的病越来越厉害,在这里也已经拖欠了大笔的医药费!如果离开了这里,去了新的地方,我拿什么给她缴新医院的住院担保?我拿什么给她维持治疗?”
“我还有点钱,够你妹妹入院和维持一个阶段的治疗费用的……”
“不!我怎么可以用你的钱!你的钱是要给你母亲……”我挣了一下,离开了那温暖的怀抱。
“玲!别管那么多!”小虎截断了我的话,扳住我的肩头,对我道“我愿意把这笔钱给你用!我以后也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赚钱给你妹妹看病。以后只要我有吃的,就不会饿着你,我有穿的,就绝不冻着你,虽然我一只手废了,但我也还是能保护你的,我会打跑那些象今天这样想欺负你的小崽子!现在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小虎是个粗人,他不会很华丽的言辞,他不会很煽情的动作,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却都是我今后的生活中切实需要的!
给妹妹筹措药费,我的吃住温饱,还有应付我出入的那些场合中,难免要碰到的各种麻烦与问题。
如果有个男人能为我分担这一切,无疑可以将我肩头那已经将我压跨的千钧重担卸去一些,让我重新把这担子挑起来……
可我还是犹豫了,要为我分担这担子又岂是如此容易?
我迟疑地道:“这……”
他急了,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劲力很大,纤细的肩胛生疼。
“难道你真的这么作践自己?宁可把你自己卖给秦坤?让他象对待畜生那样的上你?也不愿意跟着我?”他的脸上更是不耐起来,烦躁地道:“不管怎么说,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走!”
小虎焦急又有些霸道的话语让我抬起了头,再一次细细打量我面前的这个男人。
小虎的身材很是魁梧,相貌却只是一般,邋遢地不修边幅。
黝黑的脸庞,浓密的眉毛,神色间有些激动,却又有些不安,一双眼眸左右飘忽,就是不敢看我。
我想我能知道其中的原因!
这男人怕是喜欢上我了……
小虎的确不如汪洋那般斯文,那般优秀,不如秦坤那般有钱,那般有势,我想我也永远不可能爱上他!
但是他却是目前最适合我的一个男人!
他不会象汪洋那般手无缚鸡之力,不会象汪洋那般看到别的男人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后落荒而逃。
而后的日子里,他一定也会要我的身体,但是应该不会象秦坤那般刻意折磨于我,更不会象秦坤那样羞辱我,让我心生死志。
有这么一个男人,在我如此窘迫的情况下,出现在我的身边,把他的手伸给我,愿意扶持我一把,愿意陪我跨过眼前这道我一个人无法逾越的难关。
我还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何况我还欠他五根手指,就算用我的一辈子来偿,亦不过分!
我望定他,低声道:
“我跟你走……”
第三十章 北去
小璎欠了医院大笔的药费,我没钱给她补缴,所以不得已只能偷偷地把她接出了医院,逃过这笔款项。
其实从父亲给黑龙会发了那副牌以后,他带着我们姐妹就是这样东躲西藏的度日。父亲过世以后,我带着小璎也是这样,这里住三两个月,那里住半年,时常地迁徙着,以躲避黑龙会的追捕。
不过最近这种迁徙的频率却渐渐降了下来,我在这座城市里已经住了一年有余,我甚至想过长久地在这里住下去。
究其原因,一是因为我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听说黑龙会的消息了,我猜想也许他们已经找到了那根遗失的龙头杖,又或者是时日太长久了,他们已经丧失了捉拿我们姐妹的兴趣。
二是因为小璎的病势越来越沉重,我怕贸然地迁徙,会给她的病造成不良的影响。
没想到今天还是要走,在这样的情况下,永永远远地离开……
“走吧!”小虎从售票窗口买了三张去他家乡的车票,挤过熙攘的人群回到我的身边。
我牵着小璎随他而行,临到上车,小丫头的脚步却缓了下来,我有些不解,俯身问她道:“怎么了?”
小丫头抱着怀里的泰迪熊,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闷声道:
“姐姐,以后我们还会不会见到汪哥哥?”
我的心头莫明地有一丝震动,顺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去……
汪洋!那个曾让我的心头第一次掠过一丝情动的男人!
还有秦坤!那个残暴地强夺了我第一次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在我的生命里烙下了永世不能抹去的印记,而我现在却衷心地祷告,这两个人都随着这座城市一起,成为我心底深处永远的记忆吧!
长途的客车一路向北而去,沿途的景物快速地倒退。寥落的枯黄与班驳的白雪,成了目中唯一的风景。
越往北行,气温越是降了下来,我没什么衣物,更别提冬衣了,只能把找出来的衣服,不管是我的还是小璎的,都给小丫头裹上,可是小丫头的小脸还是冻得有些发白。
我没有办法,只能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好一会她才安稳地睡去了。
我稍稍觉得安心了些,却见小虎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我的肩头,温暖的感觉一下笼住了我的身体,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冻得一直有些轻颤。
“你要着凉的!”我将肩头的外套拢了拢,舒服的呼了口气,却看见小虎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衫,立时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他大咧咧地一笑,转而看看我怀里睡熟了的小璎,道:“你对你妹妹真好!”
我抚着小璎那张可爱的睡颜,轻轻一笑: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小虎向后靠了靠,缓了口气道:
“我也有个弟弟!好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他长结实些了吗?”
小虎虽然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但是提及自己的弟弟时,眼眉中一时到也涌出了许多温柔的意味。
“一定会象你一样,是个结实的男子汉的!”我顺着他的口气安慰他。
“呵!”小虎笑了:“记得他小时候,有一次我们想吃龙眼,但没钱买,就商量着去隔壁邻居家的树上偷摘,结果被人发现了,他跳下树的时候摔了一交,就在那里一直哭,我还嘲笑他象个女娃娃!没想到我一走,家里却都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真是个男子汉了!”
随着小虎的话语,我的眼前似乎也浮现出那两个偷摘龙眼的小男孩了,不由微微笑道:
“马上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话一出口,脑中似乎有个念头飞掠而过,那感觉很是不祥,让我的心都抽紧了!
这是什么念头?我凝神而思,却又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大概是失神得久了,小虎不无担心地看着我问:“你怎么了?”
也许我多虑了吧,我强笑了笑:“没什么!”
“叽……”尖利的刹车声将我的话音完全吞落,我眼前忽地有一道灵光划过!
龙眼树!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应该生长在海南的热带树种,而我们却正向……
疑惑还没问出口,车厢里渐起的一团嘈杂,拉住了我的神思。
我从过道望了过去,只见五六个彪形大汉,陆续上得车来,手中都持了明晃晃的刀枪,我的心一紧,难道我真是如此不被上天所眷顾,坐个车也会遇到劫匪?
车厢里刹时乱做一团,有哭的,有喊的,有想逃的,还有把值钱的首饰现金递出去以求保命的,纷杂一片。
一个领头的大汉,对着吵闹的人群极是不耐烦起来,对天就是一枪。
划破了空气的尖利响声,把所有人都怔住了,车厢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但这太过激烈的响动将我怀里睡得正酣的小丫头,也一下惊了起来,她睁开朦胧的睡眼,惊惧地问道:
“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小璎的病是不能受到惊吓的,我立时捂住了他的双耳,将她的面孔藏入了我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不怕!姐姐在这里!”
小丫头颤抖的身体,这才安静了下来。
等我再抬起头,几个大汉已经挨着座位向后寻找起来,只是奇怪,他们似乎并不是为了打劫,从不开口索要金银,有几个胆小的乘客将现金递过去,他们也只是随手一拍,成沓的钱钞散落于地。
但是只要座中有年轻的女子,就会被拖起来,细细一个打量,把一众女孩子都吓的花容失色,各个哭哭啼啼,好在他们到也没有进一步的侵犯,看了两眼,又把那些女孩子一个个都推回了座上。
看样子他们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标,我的心头已经泛起了凉意。
一众大汉渐渐向我们后排靠过来……
我已认清了,领头的那个穿黑的男人,就是秦坤的手下,当时在红馆那条染血的走廊里,我见过他!
小虎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个剁掉了他五根手指的男人,我看见他的左手握紧了拳头,骨节处都泛了白,可他毕竟还不是莽撞之人,敌强我弱,劣势太过明显了,贸然行动不过就是送死,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穿黑的男人,一步一步终于来到了我面前,他看了看我,然后又望了望我怀里的小璎和身边的小虎。
“苏小姐,坤哥请你去!你们三位跟我下车吧!”他的语气尚算恭谨,但内容却是不容我违抗的。
我无奈地苦笑起来,是我天真了,天真地以为那个男人,那个黑帮的老大会信守承诺,会就此饶过我,让我有个离开他的机会。
其实我早该想到,在他没有玩得畅快尽兴,没有把我所有的坚持都踏碎成泥之前,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他只不过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让我以为看到了一个挣脱他桎梏的机会,让我以为能脱离他的掌心。
在我仓皇逃窜,以为到达了出口的时候,他却在最后一刻跳了出来,轻轻地一爪,就断绝了我所有的生路。
可我居然还愚蠢到把小虎也拖入了这淌混水,他打我的一巴掌已经害他废了一只手,现在我却和他一起离开,秦坤会怎么对他?
思及此处,我不寒而栗,我绝对不能让小虎再为了我而受罪了!
我真不知道我这羸弱的身体究竟具有什么样的吸引力,可以让秦坤这个在床上阅人无数的男人,如此恋恋不舍?
还是说我最后的那丝卑微的坚持,触怒了他那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尊严,使他一定要践踏干净才能快意?
如果他真的只是要我的身体,只要我的臣服,那这次教训,足以毁掉我所有的幻想,以后我再也不会做任何无谓的反抗了。
他要我怎么取悦他,我就怎么取悦他,他要我怎么顺从他,我就怎么顺从他。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过会他能接受我最后的哀求,大发善心地饶过小虎和我怀里的小璎。
心意已定,我扶起怀里的小璎,搀着她的手,对着小虎使了一个安抚的眼色,毅然决然地下车而去。
走向那个正在等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