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2-20

雷动9天: 两个黑帮女人的穿越 1-33

一 啊,我们穿了

奇遇奇遇,遇见奇怪的东西也许就叫作奇遇。

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风无笙感觉到一个人影抓紧了她,飞跃出去!平常冷酷的声音此时依旧非常冷静,“抓紧,别失散了!”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家伙的头脑是什么做的,生死关头啊!她居然也丝毫不在意?当然,她以前也并没有少领教,只是再次体会而更加感慨而已。

那不是什么面粉团子乱喷火,不是有人在玩杂技,不是意外事故,是炸弹,炸弹耶!这就是有人存了心要置她们于死地!游艇爆炸得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是九君发现得早,她们现在已经葬身火海了吧?可是即使是逃过一劫,她们俩还不是会因为没水没食物葬身大海?

“喂,我说九君呀,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好像快死了呀。”风无笙嘴上这么说,可是你瞧她满脸微笑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要死的人样子?

果然,雷九君瞧了她一眼,波澜不惊地翻了翻原本就很冷漠无波的眼睛。

“你这模样去死,阎王绝对很欢迎你。”临死之前还气定神闲,笑得如此灿烂,雷九君就是很佩服眼前这个人这异于常人的头脑。

“我看阎王才会被你这副死人样吓跑!”风无笙小声地道,哎,如果不是面前这家伙成天都是一张冰块脸,她也许会学着正常一点的。可是你看看,你瞧瞧,连马上要死了这么大的问题都无法引起某人关注,她实在想不清楚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动容了。

“死是什么玩意?我雷九君这辈子也没见识过。”她依旧是冷冷的样子,仿佛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动容。

“可是我们是被人害死的,你不会不甘心吗?”

雷九君的面色森然起来:“想要害我们的,自然得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风无笙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应该先对着他肚子开上三十枪,再把他的头扯下来,再千刀万剐把他的肉剁成碎片……”

“头扯下来就死了,你剐他还有什么用?”冷漠的声音打断了某人的YY,颇有BS的味道。

呃……风无笙趴到漂浮着的浮板上。

欲哭无泪是不是就是这种情况?你看,我聪明的脑袋都开始发晕而胡言乱语了!

雷九君对她这种可怜兮兮的神色视而不见,笑话,骗别人也许可以,这种把戏她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面前的这个家伙根本就是骗死人不陪命的,对她这种把戏,雷九君采取无视的措施。

风无笙想着,两人就在海上飘着,也许还会继续飘下去……

突然,她惊骇地抬起了眼睛。

“九君,那是什么东西!”

雷九君以为是她作怪演戏,不予理财。

“九君,你回头瞧瞧。”

“麻烦,不看!”

“真的,回头瞧瞧……”

一个回头却看见了无比的庞然大物,然后是一张压下来的大嘴和整个变暗的世界。

再然后,在两人被冲得稀里糊涂以后,世界突然一片光亮,紧接着就是直线下落。

“啊,我们穿了……”

故事的开始,结束在我们的小君一声非常悠闲的感叹之中……



二 抢劫

俗话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以前都是客怕贼,今年变成贼怕客……

怎么回事?镜头切换,瞧这边!

“姑奶奶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吧,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未满周岁的幼子还有弱妻空守厢房等我照顾,您要杀谁都好千万别杀我呀!”一名身着盗匪装束的汉子紧紧抱住一个黑衣女子的黑色长靴的鞋跟(大腿不敢抱),磕头如葱捣。

旁边那几个听他这么说不买帐了。

“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八十岁的老母,你不是孤儿吗?”

“你小子光棍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老婆了,昨天抢的?”

“就算是昨天抢的老婆,也不可能今天就生儿子好不好,女侠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啊,要杀第一个杀他。”这些人也皆是一番山贼打扮,个个跟在黑衣女子鞋跟后面连连模拜,个个说得板子上钉钉子的真。

“靠!老子平日里待你们也不薄,你们都这么想我死嘛!”

“不是你我们寨哪里会天天被人欺负,各自性命重要,大当家啊,您就小小地牺牲一下,保全兄弟们吧。”

两方争论了半天,最后看见那黑衣女子,又同时在她身后叫道。

“女侠,但是,我们是真有八十岁的老母,未满周岁的儿子和娇妻在家啊,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黑衣女子调过头来,冷瞪了那些强盗一眼,美得跟神仙样的面容着实让他们迷惑了一秒钟。

“哪个再叫?统统毙了!”

暴力而冷酷的声音,精巧的小银枪在手上转了个圈,抖动了一下,山贼也跟着她抖动了一下,生怕这东西再动一下,死的就是自己,这下全部乖乖闭上嘴巴,灰溜溜地在前面带路了。

说起来,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么一个恐怖的绝世大美女?难道夜路走多了真的会遇见鬼吗?刚刚说话的那个山贼头子痛定思痛,哦,不不,是山路走多了,遇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强盗……

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今日,这一带静云冈的山贼外出做了一大票买卖,抢劫了一个路过的富商,得意洋洋兴高采烈地准备回寨。

话说那商人虽然富得流油,手下却没有一个是女的,那人长得一副猪样山贼们看见了莫不是万分恶心,山贼老大忒郁闷了。他还想着自己光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是抢不到一个美女做押寨夫人?害得自己被本地的其他老大笑话,想起来就两眼泪汪汪呀!

但是,在回城的路上,他却遇到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美女!大美女!绝世大美人呀!

山贼们纷纷对着那个站在一棵矮松边上的黑衣女子垂涎三尺,她很美,而且美得很奇怪,衣装非常古怪,没有亲眼见过,很难想象天底下竟然有衣服能这么暴露。这女子穿的衣服还都是紧身的,连胸部下方的肚子也裸露在外面(就是露脐装啦),看起来像是个山客。

山贼头子犯了生平最大的一个错误,他以为这个大美女是专门穿成这样来勾引他的!

于是,山贼头子笑嘻嘻地走了上去。

于是,他头上被一个银色的硬物抵住。

于是,山贼头子问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美人儿,等我等得辛苦吗?”

于是,大美人也同样回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就是冷漠了点,还有松了一口气。

“非常苦,两天了,你们是第一个经过的,拿来吧!”伸出手来,好像很理所当然。

“哎哟,要我给你什么呀?”山贼不怀好意地开始动手动脚,大有扑上前之意。

“钱!”

简单的一字丢出来,让所有人的所有动作停了下来,刹那间山河崩溃,日月失色,五雷轰顶!

“那那那那那~~~~~那尼???”山贼头子一时忘了自己不会外语。

黑衣女子不耐烦地将银枪在他头上磕了磕,语气极为狂傲地说道:“叫你拿钱,你就拿出来,老子还急着去找人,没时间跟你们磨姑!”

老……老子……

这个女的,他说老子……

山贼揉揉眼睛,想看清楚这个绝世大美女真正的性别。

“快点交钱出来!不然我搜身了啊!”

搜……搜身?天!山贼们觉得自己是见鬼了,一个绝世大美人说自己是老子,一个绝世大美人要搜他们大男人的身……

所以,山贼们竟然头一次地觉得自己还是纯洁的小青年。

“哇!哇哇哇哇!!!别别过来!”喊声可谓震天动地,虽然是大美女那是一回事,可是是人是鬼还未搞清楚,万一被鬼上身了可怎么办,他们还不想死呐!

“那就识相点把钱交出来!交的数目不够我就毙了你们。”黑衣女子魄力十足,以前黑道收帐的时候她这招装酷也是屡试不爽。

山贼们苦着脸道:“我们身上没有那么多啊。”

“有多少交多少,还有的带路,去拿!”

山贼们衰气地正要掏钱,突然惊觉,等等!他们才是山贼好不好,他们堂堂这片地方的山大王,竟然反而被人抢劫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反应过来的山贼们终于知道了反抗,一个个提起刀子凶神恶煞地想围上来。

黑衣女子嘴角突然出现一丝冷笑,手中的银枪突然“碰碰碰碰!”数声对着林子里一阵乱射,呃不对,是扫射。枪枪例无须发,每一声必有一只麻雀受挫,树林里刹时落雀纷纷,麻雀的死尸落了一地,看着这些麻雀不偏不倚均被打暴了脑袋,“尸横遍野”的模样,强盗们一阵沉默。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山贼老大神色悲壮地慢慢地走到黑衣女子面前。

然后他突然跪了下来。

然后他“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死死抱住黑衣女子的鞋后跟,大叫起来:“姑奶奶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吧,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未满周岁的幼子还有弱妻空守厢房等我照顾,您要杀谁都好千万别杀我呀!”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三 我是老大

世人都说春天好,繁花似锦少不了,这种春暖花开的季节,真的很适合做梦。沈于天荒谬的事情见得不少,但是瞧见卖身葬刀的,这绝对是第一次。

说起来算他倒霉,这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武功绝世,才华横溢的绝世美男子,偏偏好奇心就重了那么一点。都说好奇心能杀死一只猫,这绝对不假。

当沈云天瞧见一大圈人围成一圈议论纷纷的时候,就是忍不住地插了一脚进去,结果,他就瞧见了骇世惊俗的一幕!

只见地上一个着装奇怪的女子跪坐在地,低着头哭泣,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身子的正前方放了一把菜刀,旁边还写了四个大字“卖身葬刀”,只听她一边抹泪一边低声道来,楚楚可怜。

“小女子风无笙,路经山地,遇到歹徒数名,被抢光了盘缠,关了好几日,前几日终于被小女子寻了个机会逃脱出来,走到此地,银两全无,心里悲戚。想想这么多年,小女子父母早亡,只有一把父亲留下的菜刀还在身上,不忍其跟随小女子沦落红尘,想寻个主子给些银子葬了此刀,小女子为奴为婢也会报答大恩!”

虽然众人听得匪夷所思,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还真就有那么几分道理,有几个已经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一个衣装华丽的公子走上前道。

“既然这位姑娘身世如此可怜,我就买了你,给我府上做个丫头吧。”

风无笙闪闪亮亮地抬起头来,“这位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哇!五官端正,眼睛水灵,口鼻娇小,面白如雪,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黑,脱俗清丽,好一个美人儿!那公子觉得自己未免幸运地过火!

“当然,当然,本公子说话从来不假。”

“谢谢公子!”风无笙闪闪亮亮地看着他。

“姑娘莫客气!”他也闪闪亮亮地看着风无笙。

“哦!”众人鼓掌,皆大欢喜。

就在此时,沈于天这个比较聪明的,上前几步问道。

“姑娘,你从山匪那里逃脱出来的?”

“是的,公子。”风无笙很害羞似地低下头。

“那为何身上一丝肮脏之气都没有?如此看来,不像落难的人啊。”

“公子,你想想嘛,我是要卖身耶,既然要卖当然要洗洗干净,不然哪个敢买我呀。”心里暗叫不好,这个绝世大美男是不是想坏她的计划?转转眼珠子,计上心来!

“既然如此,这衣服又是如此干净……”

“小女子洗过了,而且公子你看,都已经洗成了一块有一块没有,现在小女子都已经衣不蔽体了!”说着抽咽两下,以示真实。

呃……的确,她这身衣服是露动露西的,不过,好像露得挺有规律,真的是洗出来的?沈于天不禁怀疑。

“那,姑娘是如何逃出来的?”

“一脚踢飞了那扇门,一棍子敲晕了那个守卫,再小小跳了一下悬崖,就逃出来了。”风无笙说地非常轻松。

“哗啦!”人群集体倒退一步,一个个恐惧地看着她。

沈于天仰天长笑“好好好!跳崖而不死,想必有决顶的轻功了!”他眼睛一瞪,喝道:“原来你就是名动江湖的女飞贼,金飞燕!我今天就要亲手抓住你这个小偷!”

风无笙立刻变了脸:“什么金飞燕,我不认得,你买就买,不买就一边去,别拦着我敲诈人!”

四周又是一片寂静,人群再次往四面八方后退了一步!这样一个大美人儿,竟然是个骗子!

沈于天一向最恨骗子,不禁怒火中烧,抓起身旁一把菜刀喝道。

“我砍死你这个女贼加骗子!”

风无笙尖叫起来,就要扑上去,众人见了害怕闹出人命来急忙往两边拉去。

只听风无笙大叫道:“公子,你砍死我不要紧,你可要千万小心那刀啊!”

沈于天愣了一愣,心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风无笙被拉往后去,断断续续地叫着:“那刀是限量珍藏版的!很贵的……”

沈于天再次怒火中烧,将手中的菜刀狠狠往地上一摔!

“哐当!”坏了……

风无笙大叫一声甩开人群,跪坐刀前,双目无光。

旁边有人小声道:“节哀顺便……”

沈于天瞧见此番情景,想到自己怕是惹了什么祸了,心里一虚,往后退去,就想逃跑。

风无笙眼尖地一声大吼:“想走!没那么容易,你赔我菜刀!”

“是你自己不好,你要骗人的!”

“他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今天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周围人显然被这女人突如其来的脏话吓傻了,一动不动愣在那里。

沈于天干脆呕起了气,脸涨红了叫道。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沈于天从来不怕你们这些恶徒!”他也是丢了盘缠在外面晃的呀!

“那你他妈今天就是我小弟了,老子以后就是你老大,你听到没有!你就卖身给我赔我菜刀了!”风无笙不知在哪里找来了纸笔,洋洋洒洒写了数字,抓起还因为她前后形象大变的而呆住的某人的手在上面按了个手印……

沈于天终于了解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他恐惧地瞪着眼前已经是满脸奸笑的女人。

天啊,他居然就这样被一个自称老大的女人给拐了!



四 天下第一楼(1)

天要下雨人要吃饭,如果有人能够不吃饭,那他肯定不是人!

所以,风无笙驻足在一家饭馆门口,大咧例地学着古代人一挥袖子,飘飘然就要进去。

身后的某个风化绝代,风度翩翩,丰神俊朗的大美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发话了。

“真的要在这里吃饭?”

“那当然,来了这种时代,不体会一下在古色古香的酒楼上风雅地吃饭的滋味怎么行?来来来,于天你不用和我客气,一起来享受吧!”此人变脸如变天,如果他没记错,此人早上还在街上大叫着自己是“老子”大叫着“我是老大”。此时却是一脸笑容,如花似玉,其恐怖程度,简直不能以鬼神来形容之。

“……问题是,有钱?”这里可是天下第一楼!里面可谓龙蛇混杂!这女人有没有点自觉?

如果他没记错,此人半天前还说她身无分文。

“那当然,没钱怎么吃饭。”

爆!

“你早上明明说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分钱,唯一有的就是那把跟随了你多年的菜刀!”她究竟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还是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半句真话?

“是呀~”

“所以为了赔偿那把你最为珍贵的菜刀,我才要给你作牛作马!”为什么要写作牛作马?做个跟班不行吗?连人都不是了,他有那么低级吗!

“是呀~”

“所以,你根本就是个骗子!”得出结论的超级大美男爆发了!

风无笙以手掩面笑得凛冽:“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了?”她就是以骗人为乐,怎么招?

“你……”他沈于天一定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到一个这样的女人!他气得一拂衣袖就要飘然而去。

突然,风无笙大咧咧地走到他旁边,摇头晃脑:“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哪,想赖是不是?”

“可是你根本就是在骗我!”跟骗子讲什么道德!

“实物为证!你要是耍赖我现在就在大街上大叫,你有胆跑就试试看~”沈于天显然知道,风无笙不止是个骗子,还是个无赖,而且还是个多重人格表里不一的超级无赖!他可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他还真没有胆子跑。

沈于天气得满脸通红:“你……你居然威胁我!”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他可是……

“我哪里是在威胁你。”风无笙微笑着向酒楼内走去,回眸一笑百媚生:“我根本是在恐吓你!”

沈于天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前途从此无光,不禁悲愤欲绝地想起了半天以前被骗的种种经历,无语问苍天呀!他沈于天一世英名,竟然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实在是不甘心!他还来不及细想,风无笙已经拉着他进了酒楼,大咧咧地喊到。

“小二,把你们店最好的酒菜拿上来。”

小二一看此人衣着鲜亮(从美男身上扒下来的),容貌绝美,身后的跟班也是俊逸潇洒,两个人均是说不出的好看,而此人身上还有种说不出的气势,只道是来了大客,眉开眼笑地迎了二人,在二楼靠窗的桌旁摆了一桌好酒好菜,喜滋滋地下楼去,添茶送水。

看见对面的美男子一脸阴沉,头上仿佛都多了一部分阴暗区域,风无笙的食欲也不是那么好。

“喂,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招魂啊!”

招……招魂?沈于天差点没有破口大骂,是哪个家伙害他害到这种地步的!

他不禁咬牙切齿,漂亮的凤眼一扬,狠瞪着她:“你要是不想我继续‘招魂’就把那张卖身契给我,你骗了我,我弄坏了你的刀,咱们两不相欠!”

风无笙夹了一筷子樟茶鸭到碗里,享受地吃起来,摇头晃脑道:“跟着我有什么不好?你要知道,天下间有多少人都想跟着我,可惜他们都没那个福气,当我的小弟,我会亏待你吗?而且,你身上不是也没有钱嘛,没有我,难道要你这个大少爷饿死街头?”

她眼中睿智而精明的光一闪而过,沈于天心中警觉的光一闪。

她怎么知道的?难道就凭自己的外表情绪就断定了?这个脑袋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或者说看起来做了很多出格事的女人,似乎不是外表那么简单。

对面的大美女摆了摆手,乐呵呵地又夹起一根牛尾巴扔到他碗里:“跟着我呢,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还可以游山玩水,游戏人间,体验民间生活,有什么不好?你说呢?”

等等,民间?她莫非知道自己的身份,故意找上自己的?沈于天的脸色马上又阴沉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风无笙瞥他一眼,缩了缩脑袋,可怜兮兮地道:“帅哥,你生起气来很可怕耶,不管我是谁,以和为贵以和为贵,你懂不懂?还有,你现在是我的小弟,我可是老大耶,有你这么和老大说话的嘛!”

沈于天瞪了美女半晌,终于拿起了筷子,也罢,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如此嚣张!除非她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连脑袋搬家也不怕。

再一看面前人吃饭的姿势,一口汤喝到嘴里“噗!”地一声全数喷了出来。

恼怒,青筋,和她走在一起简直是对自己道德极限的一种考验!

“你是青蛙吗!吃饭都要翘着腿的!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切,老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守那些屁都不值一个的规矩做什么?”

沈于天又一次喷了,不过这次是喷的饭……

她难道不知道,从一个大美女的嘴里暴出粗口这种东西,简直是骇世惊俗吗?

好吧姿势也就不说了,可是当听见某女吃面条的声音时,沈于天真的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风无笙瞧见邻桌的某个青衫男子用一脸痛苦的目光瞧着她,不禁问道:“有什么事吗?”

男子悲愤欲绝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清醒,我一定以为我已经到了猪圈!”居然有人吃面能发出如此恐怖的声音!而且还是个超级大美女,这张脸长在她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风无笙掉了一滴大汗,落荒而逃地从桌子那面坐到了这面,并且放下了面条改吃其他东西。

不要以为小风在害羞,多年的锻炼我们的风无笙早已经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了(作戏除外),她是害怕,如果她再不换地方,那个悲愤欲绝的男子恐怕就要当众哭出来了……

沈于天又认识到一件事——走在这个女人旁边,脸皮一定要厚!譬如现在,她还能享受地吃着东西,而他却已经被众人“顺带”光顾的视线盯得快要反胃了。



五 天下第一楼(2)

风无笙一边吃,一边对着四周的人一个一个打量过去,边看还边点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沈于天吃过她的苦头,见她露出这种微笑而兴奋的表情,一滴冷汗从额上流下,剑眉一挑,甚是好看。

“又在想什么?”她不会想把整个酒楼里的人都骗来当小弟吧?

风无笙嘴里衔着一块鱼翅,歪着脑袋道:“我在悟色一会儿要谁来帮我们付帐。”

“咯噔!”心里好像有某个地方的弦断了。

“叫他们帮我们付帐?”

“恩~”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口袋里有钱还想继续当骗子!?”什么叫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分明就是跟着她坑蒙拐骗!他……他堂堂……如果再这么下去,岂非和那些土匪无二异了!?

“哎?我什么时候说我口袋里有钱了?”风无笙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一副你耳朵什么时候出了问题的表情。

“你……你进楼之前不是和我说有钱吗?”该死!沈于天早该知道,这个女人骗死人不赔命的!他为什么还相信了她的谎言!竟然还在这里吃得津津有味,心存感激?

“我是说有钱,可是钱不在我口袋里,在他们口袋里嘛!”风无笙笑眯眯的说道,好像是沈于天自己的理解有错误似的……

沈于天差点气到吐血,他……他竟然真成了骗子的同伙!

“这种事情我不干!我干不出!”

“难道你好端端一个公子,想吃霸王餐?”

“你明明就是打的吃霸王餐的主意!还敢说我?”沈于天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恶魔女人,好从此为民除一大害。

“哎,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耶,不想着如何补救,难道你真打算被这里的店家扣留下来然后找你家人来付帐?你好像也说过,这是天下第一楼,恐怕这个什么楼也有个什么来头,说不定后面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老板,万一人家不在乎这两个子儿一时气愤,把我们给喀碴了,你说怎么办?”风无笙在千言万语之中仍然能够找到空子吃东西,这种本事实在让人佩服。

虽然她费话重重,可是沈于天还是捕捉到了她言语中透露出来的骇人推断能力,她竟然能立刻怀疑到天下第一楼?还算准了他忌惮天下第一楼而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吃霸王餐?还是她说她是异族人,这也是假的?

惊觉起来!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简直是个分毫都让人摸不透的女人!沈于天一向自认聪明,可是如今被她耍得团团转竟然还不自知,那她还可能是像表面给人的感觉,单蠢大条吗?沈于天不禁陷入了沉思。

天香楼二楼的雅坐突然走上来几个衣着朴素,看似平凡的家伙,原本正趴在碗筷里爬不出来低着头的风无笙眼前一亮,搁在凳子上的脚悄然地缩了回去,变得不再引人注目。

沈于天不是笨蛋,眼光往后一瞥,默不作声地吃着东西,心里却是非常震惊,这些人怎会在这儿?难道他们已经察觉到自己离开的事情所以追来了?不,不会,单小王爷没这么大本事查到他的行踪,他一路不作躲藏光明正大地行路一来是不想牵扯到江湖人士,二来就是因为这些人不敢光明正大地查,大道反而查地不多。

此时沈于天是背对着他们的,但是心里却已在暗自着急,只望他们不要往这边来才好。

突然,眼前出现一张美丽的脸,沈于天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却被一只纤纤玉手堵了个结实。这女人劲儿怎么这么大!想憋死他不成!气愤地掰开她的手,狠瞪了她一眼。

“你认得他们?”朝那边一努嘴,还嚼着一只鸡腿,油腻腻的手往他衣服上一擦……恶心死了!那可是他的衣服呀!

沈于天决定忽略这个女人的精明!

“不想让他们瞧见?仇家?”既然是小弟的事情,风无笙这个做老大的自然兴趣十足。

“算……算是吧,总之别让他们看见我,否则他们肯定会要我的命。”沈于天不知道这个女人向来惟恐天下不乱,至少看在他还没赔偿菜刀钱的份上,她会帮自己一把吧?

这么可怕?风无笙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初见他是还以为他只是个富家公子,跟家里闹了别扭才出走,如此看来,这人不是身居要位就是本身才华出众才招徕杀身之祸。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不管是什么,总之这个小弟似乎收得有点幸运了。



六 天下第一楼(3)

好吧,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相信风无笙已经死了不下一千回了。

沈于天一千一万个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才听说了对方是他的仇家就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引起了所有二楼食客的注意!——包括那些他该死的不想见到的人!

哎,早知道这个女人一向言而无信,坑蒙拐骗出卖背叛什么都干,怎么他还是这么傻傻呆呆地信了她不会出卖他呢?沈于天目中冒火的瞪着风无笙,渐渐转为凄凉,正要感叹一下自己人生的短暂,突然被风无笙一件衣服连头带脑蒙了起来!

“你……你怎么不带上斗笠!你难道不知道你这红眼病是会传染的吗?大夫说这病只要眼睛被你看到的人便会患病,你传染给我也就罢了,竟然想害死无辜的人,即便是你活不了多久也不可以如此害人啊!赶快蒙好,千万别再把眼睛露出来明白吗!”

沈于天一愣,明白过来,心中又带了几分感激,将头蒙了的确不容易让人看出来,省得畏头畏脑反而引人主意,自己还能观察一下那边的状况,心道她的确聪明。

许多食客惊讶万分,刚刚似乎和这个男人对过眼的更加恐惧不已,纷纷上前询问。

“姑娘,这不是真的吧?世上哪有这种怪病?”

“我们被他看见过的怎么办?”

“姑娘,若是真的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呀!”

风无笙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脸悲戚地抬起头来,抹着眼角挤出来的几滴眼泪哭诉道:“哎,我和夫君来自一个叫做中国的地方,我身上的便是我们那里的衣服,我夫君在家乡患上了这种怪病,每隔七日晚上发作一次,全身抽畜般的疼痛,令人痛不欲生!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会全身血管爆裂而亡,为了治疗这种怪病,大夫叫我们前来此地,寻找能够救治的良医,可惜医生还未找到,我夫君已经命悬一线,快要断气了。今日,我带他来这天下第一楼,就是为了和这大好世界告别,小女子也会随夫君而去,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她一边说一边呜呜地哭着,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沈于天在衣服下面将白眼翻了一遍又一遍,惊叹此人的编造故事能力吹牛能力,以及让别人心甘情愿上勾的能力。不过沈于天素来讨厌骗子,加上吃过她的苦头,若不是对面坐了那些个令他不敢轻举妄动的人,他说不准就会冲出来戳穿。

那些人可不关心这些,见她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就停了,急忙接着问。

“那……那真的没有救治的方法吗?”

风无笙抬起头来,对着他们望过去:“你们瞧我眼睛里面有红丝吗?”

“没有……”这下美人的效果又一次震撼了所有人,只可惜性命攸关,不能多做欣赏。

“红眼病患者眼睛里都有很多血丝的。”

“也就是说姑娘没有被传染,即是说有救了?”众人纷纷欣喜起来。

风无笙干咳了一声,话锋一转,又变得悲悲戚戚:“可是,小女子一想到马上就要和夫君一同赴死,就非常头疼心疼,所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姑娘,既然有方子,你为什么不治疗你夫君呢?”

“众位有所不知,我们身上早没了银子,方子是有,可是药材贵啊,哎,夫君,我们好命苦,看来我们只能做一对同命鸳鸯了!”说完又哭了起来,沈于天只觉得背后的冷汗越来越多,天哪!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能厚脸皮到这个地步,说不得也是一种境界!

她这明摆了就是敲诈嘛!

“呃……姑娘,你一定要把方子给我们,钱我们出,我们出。”能上天下第一楼二层雅座的必都不是等闲人士,不一会儿几百两的银票都塞到了风无笙的手里,这女子一身奇装异服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大美女哭得梨花带雨的,在场的大多是男人,心生怜惜也是应该的。

风无笙低下头去:“这怎么好意思呢?”

“姑娘,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收下,事关我们性命呀!”众人顾不得那么多七手八脚把钱塞到风无笙手里,风无笙这才拿了,破涕为笑,对着这些人露出一个无敌的迷人微笑。

“谢谢各位大哥大叔大伯,这方子大夫说了不可外传,小女子这就去抓药。”

风无笙急急出去,抓了个人问了下药铺的位置,不一会儿就带了几包分好的药回来了,那些人领了药物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时还不忘记对风无笙这个大美女多看上几眼。当然,二楼的客人几乎早就全跑光了,谁希望被一双眼睛瞪上几眼就患个绝症的?除了那厢一直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沈于天的“仇人”。

沈于天见人走得差不多了,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给他们的是什么药?”

“普通的巴豆磨成的粉末而已。”

“你这个害死人不赔命的家伙!”虽然言辞激烈,可是却充满无奈,相处不到一天,他已经了解到被人气死是什么感觉了。

这就是所谓的冤大头吧!沈于天打心眼里同情那些可怜的食客,倒是这女人还能振振有辞:“那可是他们自愿给我钱的,怎么能怪我呢,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可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不做就足够把活人气死,叫圣人抓狂了!沈于天喝了口茶,心里暗暗想着。

风无笙两人吃饱了,打了几个小小的酒嗝,突然听见楼下又是一阵声响,这回却是上来的却是一批毛皮大衣异族的人,他们往除了风无笙二人以外唯一没有走的那桌人靠去,双方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坐下来小声交谈起来。

沈于天瞧见那些人面色连变,眼里漾出一层怒意!好你个单文宾,竟然勾结外党!只是谋权篡位已经是死罪,竟然还出卖国家!此次出京,他倒是领教了人的贪婪心,竟然能够强大到如此地步!

风无笙捉着杯子在桌上转圈,黑白分明的美丽眼睛转了转。

“我说小弟,那几个人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些穿得奇奇怪怪的,你认得他们吧?”

“他是完颜乌拖拉,胡兵的将军。”

“那这边的人呢?”

“单小王爷部下,掌管我秦明西方十万大军的将军,卢赋之。”沈于天的目光冷盯住那边,哼了一声。

“哦~”美丽的黑眼珠又转了转,叹了口气:“那这里是秦明东边还是西边呢?”

看她一眼,沈于天到底相信了她不是本地人的事实,沉声道:“这里是秦明南,同南方大国司雷很近,如今天下大定,只有我两国有一争之力,但是两国皇上都已经达成协议,为了不陷万民于水火,战事能免则免,而且两国共处,可以相互促进以免落后,若真天下统一,说不定会腐败得更快,是以此二国是不可能开战的。”

看不出,这家伙还挺有见解的嘛!风无笙此时倒有些佩服他了,笑了笑道:“正所谓,无内忧外患,国恒亡,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天下统一未必是好事,能各领一方治理有佳,相信百姓也会高兴。”

沈于天心中一惊,俊脸上出现迷茫之色,喃喃念道:“无内忧外患者,国恒亡……这话实在太有内涵了,谁说的?”

“我们的家乡,一个老夫子说的。”风无笙笑了笑,虽然她并不是那么喜欢迂腐的古代,转念又摇头道:“不过这些人要集会也应该是在西方集会,怎会到这南方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这一说,倒正中了沈于风的心思,他思绪飞转,来南方本就是为了避开西方的战事,此时却在这里遇到这两员大将……

“该不会是他们想合力进攻那个南方的司雷大国吧?”风无笙想了一会儿,悠然提醒道,让沈于天心中又是一阵愤怒,这正是最坏的情况!这个单文宾,他真想挑起两国争端吗?



七 笑里藏刀

“就是不知道那个司雷国皇帝会不会这么笨,中这种无聊到极点的圈套。”风无笙又翘起了二郎腿,极不正经地一上一下地晃着,又道:“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在这天下第一楼集会?是不是天下第一楼也有参与其中呢?”

“你不要随便乱猜!”沈于天责备道,这种话哪是能乱说的!天下第一楼背后的势力连他们皇室都摸不清摸不透,这些年来传闻天下第一楼在寻人,似是继承楼主的少主,可是由始至终也没有任何消息,不知是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单凭这连国家也摸不清楚的底细,便不是一般人士可以惹上的,即便是王孙贵族天下第一楼也未必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有你这么和老大说话的吗?你是小弟,老大说东你绝不能向西,老大说是鹿你绝不能说成是马!这都不明白,以后在道上怎么混!九君可不是我,给她瞧见你这副模样没准一个心情不好把你当练习三十四分花式散射的耙子给毙了!”

“九君?那是谁?”沈于天莫名其妙一阵不舒服。

“这个问题以后再回答你,现在嘛……”风无笙支起脑袋笑道,“你瞧那边。”

沈于天心中一动,顺眼望去,却瞧见那完颜乌拖拉拿出一张羊皮的地图交给卢赋之,卢赋之也似乎在交代些什么,竟然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行为,四周的四个侍卫却是神色肃穆,听主子几句吩咐,目中的寒光闪烁起来。

“他们竟然如此光明正大?”

风无笙叹了口气:“你真傻还是装的?他们的行为和黑帮差不多吧,会有黑帮光明正大做交易的吗?除非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死人,或者是他们看上了本姑娘的美貌,想宰了你‘夺人之妻’献给他们那个年轻的主子。虽然这是一般只有小说书上才会出现的情节,可是现在的状况也不是不可能嘛。”她摇头晃脑却已经不再是低声说话,而是足够让二楼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还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瞪着沈于天。

沈于天心里骂了一声疯子!不过基于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正常过,所以只是惊讶了一阵就镇静了下来,说起来倒要感谢风无笙,和她在一起一天没到心理素质竟然已经上升到了这种地步!可见风无笙的祸害之大多么天下无人能及。

那边的人也是一脸疑惑,惊愕,风无笙却似浑不在意,大咧咧地又道:“明人不说暗话,聪明人不做拖拉事,我们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而且人家也怀疑了我们,所以咱俩是死定啦!反正人家就是这么想的,你还怕我说嘛?”

那卢赋之微笑起来:“这位姑娘不仅美貌,倒是聪明,既然如此,是要我绑人呢,还是你自己跟我们走?”

“这位看上去还很年轻的大叔,虽然我很想回答你,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呀?”风无笙满眼都是和平的微笑,看上去简直就像打算马上把沈于天给卖了。

卢赋之只当是这个女人识时务,笑了笑:“姑娘还是快选吧。”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有第三条路了。

风无笙望着沈于天,沈于天望着风无笙……

终于,沈于天叹了口气,低声对风无笙道:“连累你了,是你带我上了这酒楼,可是若非我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你虽然有些坏,可是人还是不错的,那两个将军皆是名将,武功很高,我只能档其一,若要对付两人必定不敌,你找机会逃走,实在逃不走就委屈……”

他还没说完,风无笙就突然一把捉住了他,大义凛然地叫道:“你是我小弟,我不罩你谁罩你!”说完将他头上的布一掀,对着那边道:“你们看,他是谁?”

沈于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风无笙在后面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向那两个将军“报道”,她却一溜小跑地向楼梯那边跑去,心中巨震,大骂风无笙这个骗死人不赔命的!连走都要再骗他一次!就算他认命,可是这女人也太不讲道义了吧?

不过想一想,风无笙的所为好像就从来没有上过正道,沈于天想到此处也释怀了,毕竟她还是想帮自己的,只不过情势所迫得先顾及自己的性命而已。罢了罢了,她还是快点逃掉吧!

人当然都会为自己的生命着想,他可没想过世界上的女人都能那么伟大,都是善良的小白痴。

但是,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风无笙竟然在跑到楼梯前一步的时候被那件拿在手上忘记扔掉的布衣一绊,跌了个四仰八叉……

然后,赶过去阻拦她的侍卫就将她像拎小鸡一样,带着可怜兮兮的表情,拎回来了。

沈于天心又提了起来,更加惊讶自己为什么不气她的变褂,反而还在为她的安危担心……甚至他也不觉得那是一种背叛?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风无笙被捉回,沈于天被完颜乌拖拉和他联手制住,卢赋之才反应过来此人是谁。狂喜地大笑了三声,盯住沈于天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小王爷满天下要找的人,竟然给我卢赋之碰巧遇上了。幸好完颜将军也在此,否则我一人怕还拿不住他。”

方才的打斗虽然不激烈,但是沈于天心里记挂着风无笙,招式已乱,饶是这样,也支撑到了五十招开外。

完颜乌拖拉眼里闪过惊讶,又露明了,显然是想到了沈于天是谁,当下点头笑道。

“卢将军打算把他怎么办?”

“这人狡猾得紧,早点杀了他,脑袋带回去给小王爷。”卢赋之眼睛一瞪就将随身的金刀“呛!”地一声拔了出来!

“等等!”就在此时,某女突然发出一声惊爆的大叫。

卢赋之回头瞧她一眼,冷笑起来:“姑娘有什么话要和他说就快说吧,一会儿怕是再也说不成了。”

风无笙抓着脑袋苦着脸道:“你就不能不杀他吗?大叔,你知不知道以和为贵啊~”

卢赋之等人冷着脸,一派将军威严,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那我问他几句话。”

“请便。”

风无笙走上前来,又露出了一抹吊儿郎当的神色,问道:“其实以你的武功,你可以一个人跑的,怎么不走呢?”

沈于天摇摇头没看着她:“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你被他们抓去,你虽然不是好人,但是我却知道,你对我其实是很好的,就算手段不同,但你却是真的想带上身无分文的我,现在想想,你那个卖身葬刀演到后来根本就是想引我上勾,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卢赋之将风无笙拽开:“说完了吧!以后便不用再听了!”

“的确是不用再听了,卢将军~”卢赋之听这语气奇怪,回头一瞧,却见风无笙笑得好甜,嘴里却道:“以后你就不用再听那什么小王爷说了,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听话的!”

卢赋之听见耳朵里一声轰鸣巨响,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接连数枪都准确无误地打在了人体的各个要害上,完颜乌拖拉布了卢赋之的后尘,当场毙命!不过被虐待比较惨就是了,随行来的侍卫也在反应过来以前全被风无笙这一手偷袭,有的即使躲也躲不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风无笙用的是什么武器!只是听见响声就看见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不一会儿,整个天下第一楼二层除了十来具尸体和风无笙二人便再没有其他人。

风无笙微微一笑,转动着手上这把精巧的银色手枪,戳了戳卢赋之的尸体。

“哎,姑奶奶本来不想杀你的,三番五次给你机会让你抓了我们好让我们再逃跑,哪知道你就是不领情,这下好了吧,把命赔上了,把小弟们的命也赔了个干净,你是不是输得很惨?不过算你孝敬,既然你要给姑奶奶送银子,我不笑纳岂非连死都让你死得不安逸了。”风无笙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很豪迈地撕了卢将军尸体身上的衣服,搜索着自己的目标——钱。

如果卢赋之在九泉之下听见她这番话,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

沈于天恐惧地瞪着着个正在扒着尸体的家伙,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实在很不正常……可是不正常到这种地步,暗器强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啊!



八 捡了个将军

如果说风无笙很不讨巧地骗到了一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皇帝做小弟是一种偶然,那么雷九君捡到一个受伤的冷酷绝美的年轻将军也就绝对不是恶搞!

所以现在这种两根冰棒对视的场面,一定不是因为作者偷懒不想写对话。(众人:意图很明显,此人很欠揍。)

男人一身泛着银光的铠甲,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容貌相当英俊,不,应该说是绝世罕见,拥有漂亮得如同精美的雕塑一般的脸,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女子。雷九君揉了揉脑袋,终于确定了他可能不是因为不想说话,而是因为他已经失血过多而无法行动和开口,她对着身后大义凛然地一挥手。

“把他带回去!连同那些银子一起。”

众小弟虽然奇怪,这个冰山大美人也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不过既然是老大的话,当然必须听从,否则这位暴力有佳的大美女一个不爽对着你的脑袋开几枪,凭这些天瞧见的神当杀神佛当杀佛的威力,也许阎王都不用见了,直接进入六道轮回似乎比较可能。

于是几个男人哼哼着,七手八脚像抬死猪一样把人抬着回去了。

说起来这些山贼还真要羞耻一下,抢劫不成功不说,被一个冰山大美人反洗劫了山寨,又被她强行霸占山寨,占山为王,对来往客商强盗进行无差别抢劫,有哪个有胆子违逆的直接举起手上的小银枪,然后就可以听到很响亮的一声……

默哀,默哀,我们的主角大美人的确就是个很不讲理的黑帮老大,不过,黑帮本来就不用讲理的,你说是不~

山贼们无家可归,所以自愿成了冰山大美人的跑腿小弟,负责收集消息,查询富商车队,好让老大“玩的尽兴,抢得开心。”

好吧,小弟们的生活是很白痴而颓废的,但是雷九君的生活可不颓废,她占领山寨是为了聚财,抢劫是顺便打听情报散发消息好让风无笙注意自己,但是可能因为这个时代通信缓慢阻塞的问题,时至今日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想一想,也不用指望那个家伙能费心思找自己,她一向随遇而安,再平淡无奇的生活都能被添油加醋的成有滋有味的超级大片,现在指不定就在哪里快活,要找人,还是得从自己这边下手。

另外,雷九君也不喜欢老是出手教训一些无知而没用的废物,她的枪法再准,瞄准人也是得费力气的!懒人如雷九君,当然不会让自己动手的日子持续太久。为此她应该收些有用的小弟了,至于今天看见这个,或许是一种巧合。不过上天既然都把他送来了,她就勉为其难暂时留着用吧。

“伤得怎么样?”雷九君依旧是一身暴露非常的黑衣服,很没有淑女风范地一手撑着窗框,一只脚搭在窗台上地坐在窗上,屋子里面被“抢劫”来的大夫虽然见过许多次此女的没有女子风味的不雅坐法,还是被吓得半死——因为她实在很神出鬼没。

为什么这个女人进房间都不喜欢从门进的?大夫在心里疑惑了两声,当然他可没那个虎胆说出来。

“回大寨主,这位公子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现在还无法清醒,好在他身子骨够壮,不出三天应该就可以恢复行动能力。”

这里的人当然不可能找死地叫雷九君冰山大美人,而是以“大寨主”称呼之。

三天?雷九君皱了皱眉,说起来到了这里的日子不知不觉已近过了七八天了,虽然这不是个很长的时间,可是她从未出过这片山头,总是呆在一个地方不是办法,她的目的可不是当个山寨头头。

烦恼地挥了挥手,大夫战战兢兢地走出房间。

天慢慢变亮了,一缕阳光射入屋子里,床上的男人眉间略微泛起一丝皱纹,眼睛慢慢睁开。

他的警觉性相当高,发觉了自己的处境后立刻坐起身子,看着包扎过的伤口和清爽的衣衫,男人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人救了。谁会救他?唇边泛起一丝苦涩而嘲讽的微笑,一个落难的将军,一个破国的王爷,谁会有那个好心救了他?

曾几何时风光无限,一旦自己落难,身边竟然连个值得信任的人也没有!还是说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背叛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也罢,虽然他曾经一度不再想活下去,但是既然已近被人救起,他就不会轻易丢弃生命。只当是自己又活了一次,以后他一定要给那些背叛他的人一个狠狠的报复!

“醒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抬头,他瞧见一名衣装奇特的女子,手里托着一个瓷碗,站到他的面前。

“是你救了我?”男人瞧见了她的脸,理所当然的惊讶了,这名女子美丽得实在狠不像人!

“废话。”雷九君翻了翻眼睛把手里的碗递给他:“拿着!”

虽然这个大美女的态度未免有些不太正常,不过,清澈的水,正是男子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东西,他眼睛一亮,接了过来饮了几口,已经发哑的口舌顿时感觉一片清凉:“谢谢。”

需要谢吗?雷九君斜着眼睛看着他,心里暗暗想道,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不需要拿水把你泼醒了,你要喝就喝吧,反正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不过用途变了一下而已。

感觉到了大美人的不普通,男子愣了一愣,低头道:“你救了我,如此大恩,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看你穿的是铠甲,应该是个将军,武功好吗?”

“呃……应该还不错……”他不喜欢吹嘘,普天之下,在他武功之上的不过寥寥,不过总觉得这个救了他命的女子似乎越来不正常了。

“救你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是抢劫的时候顺便检到的)报答的话就简单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护卫,拿你们这里的话来说是侍卫,帮我解决一切麻烦。”会武功便好办,看他身体这么好,三天才能恢复的伤势一天竟然就已经神采奕奕了,这个护卫应该不会太差。

对于雷九君来说,东西只能分好用和不好用的,人也差不多。

男人终于发觉到这个女子哪里不正常了,她的目光……呃,怎么这么像是在评价商品……

既然救命恩人开口了,男人自然不会推辞,他低下头来,应声道:“是,小姐。”

雷九君挑了挑眉毛:“换个称呼,老大或者大寨主随便你叫。”

……有女人自称老大的吗?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要求了,他也只能应道:“是,大寨主。”

雷九君边向外走边道:“既然你已经醒了,今天我们就出发。”回头瞧了他一眼,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问的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燕忘舒,大寨主可以叫我忘舒。”



九 扫荡五峰岭,一路抢到底(1)

普天之下有两大山脉,一为雪秦岭,一为五峰山。

雪秦岭远在司雷东方,上有凌绝顶,雪摩崖,乃人迹罕至之地,传闻有妖魔居于之上,是为不祥之地。

五峰山位于秦明司雷交界处,是两国东北方唯一通路,也是两国国都之间最为简短的路径,但是却因是深山老林,盗匪众多,甚少有商客来往。偶尔有过往车辆,也是有些本事的,或者是存了侥幸心理不怕死的。

五峰山,顾名思义,总共五处山头,每一座山头都有一座山寨,也就是说,五峰山上有五股比较庞大的山贼,他们各自为王,互相不买账,甚至时常攻击其他山寨。有一方大寨稍有势力便逼迫周围山寨交纳财物,弄得剑拔弩张,气氛极为紧张。

好吧,咱这可不是玩军事理论,严肃的背景到此打住。

雷九君面无表情地走在山道上,步履轻快飘逸,身后的一名黑衣男子紧随其后,两个冰棒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两个都是沉默寡言的人,谁会指望他们谈天说地?两个人的神色一般的冷,只要你们走到他们旁边,相信即使是在大热天,也会感觉到冬天一样的温度,哇靠!寒气逼人啊!

如果是稍微有常识一些的人,一定会明白,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但是偏偏就有那么一些人非常的没有头脑,大咧咧地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仿佛不拿下这两人就不会善罢甘休似的。

一般人,遭到如此一伙凶神恶煞的强盗的打劫一定会面色大变!不过,眼前这两个人却是连眼皮子都没有动过一下。

“你们有黑眼圈。”冰山大美人叹了口气,望了望天,用一种绝对不是在搞笑的语气说道。

强盗们表情错愕,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互相望望,果其不然,不知道何时自己竟然成了熊猫眼。

雷九君想起了出寨时那些小弟一个个万分不舍涕泪横流的样子,虽然说的是乱七八糟,不过聪敏如她,当然能够准确无误的提取信息。五寨之中本寨最弱,时常被欺负,山寨守的是最为偏僻的一条道路,前方还有一些强盗,走过路过一定得小心。

虽然那些小弟叫她小心,可是明白她本事的,应该都知道该小心的是谁,意图相当明显,当然她因为嫌跑去一个一个山寨地打劫太麻烦所以拒绝前往。

好吧,如果这些人不来找她麻烦也就算了,既然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她并不介意多收缴些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跟着我们三天了累不累?”雷九君很好心地提醒道:“如果是想给我钱,那么我不会嫌多的,有多少尽管拿出来吧。”边说边摊开手勾了勾。

强盗们傻眼了,跟了三天累得半死终于忍不住蹦了出来,竟然从一开始就被人发现了!这对谁来说都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何况是向来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的强盗。

旁边的燕忘舒心中也是一阵惊讶,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厉害,更没想到她的性格比起她那身衣服还要怪异。

不过这批强盗显然比那批聪明多了,不愧是压在人头上的,至少反应很快,马上回过神来,破口大骂。

“我靠,我们才是强盗!你竟然抢劫强盗!”有没有搞错。

雷九君继续望天,满不在乎面无表情地道:“又不是没有抢劫过,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前几天她还把某个山寨洗劫一空!燕忘舒小小地瞄了她一眼,果然,毕竟主子就是主子,和雷九君比酷,恐怕还没有人够那个分量。

什么!?还有前科!少有同伴思想的强盗们几乎没有因为她的行为群起而攻之!但是这个女人似乎不太好惹,终究是没有行动。

即使是为了强盗的面子也不能给轻易就范啊!强盗们虽然知道这个女人不太好惹,也硬着头皮纷纷叫骂起来。

“就凭你!?”

“小娘们!你还是凭脸蛋抢抢富家公子吧!”

小娘们?……强盗们不知道,他们这句话,正中雷九君的逆鳞。

九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雷九君带着骇人的冷笑,很干脆地一挥手,燕忘舒很干脆的一拂衣袖,遛了一圈,众强盗很干脆的倒地。

“不要叫老子娘们!”雷九君用很严肃的神色看着他们,用同样严肃的口吻说道。

“哎哟……”“哎呦!”强盗们哼哼唧唧叫唤不停,看样子燕忘舒那一掌可不轻。

可怜的强盗们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别想轻松走过五峰岭,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老大英明神武,一定会将你拿下的!”不过威胁还是有效的,娘们以外的词语在雷九君听来,和虫叫鸟鸣没什么区别。

雷九君忽略了这些强盗的“呻吟”,哼了以声,冷酷而干脆地走上前。

“脱!”

……

刹那间,声音在她强有力的一字震撼之下断弦。

四下里一片寂静,秋风扫落叶,何其荒凉。

神色很傲慢,口吻不像是在搞笑……再看两眼,确定不是在搞笑……

雷九君烦了,走上前一步威胁道:“再不脱我可自己动手了!”

强盗们反射性地抓紧自己的衣服没命地向后缩去,惨烈地杀猪般的嚎叫起来。“不要啊!!!”开玩笑的吧!这个人一定不是女人吧!她一定是上天派遣下来惩戒他们这些做错事的女鬼吧,他们知道错了,他们不要被女鬼强暴啊……

烦不胜烦的雷九君终于忍不住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出现在手上,以几乎无人看得清楚的速度上下左右快速挥舞,闪电般地穿过一众强盗,翻了翻手中的刀。

“嘶!”“嘶!”数声,强盗们身上的衣服化成一片一片飘散在空中,只剩下一条裤衩。如果此地有良家妇女,恐怕会被吓到四散而逃!一堆白的黑的裸男终于瞧清楚了周围同伴的模样,尖叫一声屁滚尿流地绝尘而去!他们有生之年再也不想走这条路了!

燕忘舒颇为惊骇地瞧了自己的主人一眼,心中暗道,主子就是主子,连扒人衣服的手段也是那个……呃……标新立异呀!

雷九君不理会逃跑的强盗们,检起她的目标——地上散落在碎衣服间一叠又一叠的银票,眼睛愈发亮了,这些强盗果然不同,简直是富得流油啊!

“走吧,我改变主意了。”

“呃……走哪?大寨主。”

“上山,我们一路抢过去!”既然富得流油,多跑一趟想必也划得来了,雷九君在心中暗暗忖度着。



九 扫荡五峰岭,一路抢到底(2)

“哈哈,臭女人,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上次居然在山上装鬼吓我们,今天我一定要报仇!”某个山贼头子站在高高的土包上,用极为狂傲的语气嚣张的大笑着。

“怎么,吓傻了?你以为你一直不说话就可以让我们饶你一命吗?今天我们最强大的黑风寨就要把你洗劫其他三大山寨的钱全部拿回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流云寨,竟然也敢和我们作对!我就要让你知道,和我们作对会是什么下场!”山贼头子越想越开心,这下其他几大山寨里的钱不久变相的收到他口袋里了?在山寨门口设下埋伏,真是个英明的决策呀!

瞪了托着头做苦恼状的黑衣女子一眼,立刻想起了几日前在山上遇到“惨剧”,立刻又怒火中烧,想他堂堂山贼大王居然碰到那种事情,真是史上最大的耻辱!

“哼!还在那里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你实在是太不幸了?”山贼以为自己有多帅地扬了扬眉毛,再次为了自己的英明开心不已。虽然这个陷阱只是在山寨门前架了个还算高的土坡,上面站了一群手持棍棒穷凶极恶的小啰啰们。

一直低着头思考问题的雷九君终于抬起眼睛瞄了他一眼。

“你是谁?”

……山贼头子的话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老大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起来实在是象在搞笑。

什么!?我是谁?

跌倒!山贼头子差点没从土包似地山寨大门上滚下去!站在黑衣女子旁边的燕忘舒看了可怜地山贼一眼,颇为同情,这几日来他还记得这些不幸的人,也已经充分见识到了雷九君的奇怪强悍的思维,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恐怕他也会有滑倒的冲动。

“你你……你那天在山上装鬼吓唬我们,害得我们以为你是女鬼!还扒光了我们的衣服,害得我们光屁股跑回山寨,差点被自己人拖出去当人肉包子的陷儿做掉!你居然敢说你不认得我!”山贼头子觉得自己的血往头顶上冲,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又一次怀疑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人!

“有这回事?”雷九君想了想,没有什么印象。

“大寨主,你不记得他了?”燕忘舒再次同情地看了山贼头子一眼,他快吐血身亡了。

“我应该记得吗?”平静而淡漠的语气,雷九君冷漠地翻了翻眼睛,她不喜欢记得那些无聊的人,对她不关心的事,她一向不会多花心思在上面。

山贼头子理所当然地愤怒了!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周围围成一圈已经呆然的小弟暴怒地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下去抢劫!”

“老……老大,怎……怎么抢啊?”众小弟很没底气的瑟瑟缩缩,说话断断续续,看那个黑衣女人,如此奇怪,不是从什么妖教里出来的吧?还有那个男人,简直就像是一块冰!看了都觉得可怕!他们这种三脚猫,怎么可能比得上江湖大虾啊!

很好很强大,山贼的嘴巴里居然会冒出怎么抢劫这种话,不禁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新兵。

“……你们……抢劫……你们居然忘记怎么抢劫了?你们是怎么当的山贼!”山贼头子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

突然,某个一身还算干净衣服的男人站到了山贼头子旁边,类似军师的模样,用一种很悲壮的神色看着下面,仿佛面临一场大战,山贼头子一见他上来眼前一亮,终于停止了胡言乱语。

“曾军啊,还是你有主意,你看,他们全都被那两个人吓成这样了,我们堂堂黑风寨,就不信搞不定一个女人!为了保护我们的山寨,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男子神色悲戚地看着他:“办法当然是有的,但是……”

“好!还但是什么!还不快点上!”

“可是……”

“还可是什么!有办法就快用,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好吧!”男子悲壮地大手一挥,从后面走上来两个人高马大的肌肉男,一前一后很干脆地把山贼头子架了起来,然后从高达数米的土包上更加干脆地将他扔了下去!

“你们……你们……我靠……老子平时带你们不薄……居然……出卖……我……”山贼头子“滚”下土包,滚到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男人神色苦恼地对叹气道:“头儿啊,你可不能怪我们啊,昨天我们去看的那个寨子惨不忍睹啊,你要知道所有男人都被扒光衣服的场面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是地狱啊!我们可不想被那个女人扒光,所以只要牺牲你向她投降了,你一定要理解我们啊!既然你说你会担着,我们就不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山贼头子口吐白沫,已经无语问苍天了……

男人转过脸来,已经换上了非常愉悦的笑脸,又向雷九君行了个礼:“大寨主里面请,从今以后,您就是五峰岭名副其实的大寨主,我们相当欢迎大寨主的到来。”许多山贼小弟立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啊,终于从那个丑男手下翻身了!以后再也不用因为寨主的容貌被嘲笑了。

还在低着头的雷九君被惊天动地的响声惊醒,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对旁边的男人问道。

“出什么事了?”

“大寨主,他们已经投降了。”

“啊?投降了?”雷九君眉头一皱。

“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别人投降了还不好?燕忘舒颇为惊讶的看着她。

“这么早投降做什么,我思考了这么半天怎么让他们自己脱衣服不是白想了么?”原来雷九君一直低着头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昨天她在上个山寨扒人衣服扒到手软,虽然收获颇为丰盛,可是谁都不愿意太过劳累不是?于是今天一到山寨门口,见了比昨天更加多的人数,雷九君郁闷安逸了,于是她便考虑起来,该如何不动一根指头把这些人全都扒光……

好吧,既然已经投降,也就是说钱财也归她所有了,这对懒得自己动手的雷九君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大寨主,有请!”军师下来了,满脸笑容地向里面引路。

雷九君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黑色的马尾长发一甩,大步迈了进去,燕忘舒自然是在后面跟着。

于是,五峰岭被雷九君一路抢劫到底,所有山寨从此改名换姓,五峰岭的总首领从此成了一个女人——大寨主雷九君。



十 夜探军情(1)

落日的余晖渐渐隐去了身影,飘散在空气中的是一种冷清的味道,夜幕,对许多人来说,简直就如一段黄金时间,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最为适合的事情就是——偷鸡摸狗!

两条青色的人影从一片大宅上闪过,啊,不对,准确的来说是一条人影背着另一条人影……再看仔细点……哇!竟然是一个超级美男子背着一个绝世大美人,不过,他二人如此上蹿下跳,竟然还没什么人注意到,男人的武功之高也就可见一斑了。

飞着飞着,背着绝世美女的超级美男子好像有点累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晚叫我背着你在房屋上转悠,不是为了兜风吧?”

“咦,被你发现啦?”绝世大美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张了张樱桃小口。

“你不要乱扯开话题!你一定还有什么目的对不对?”相处这么多天,如果他再不了解这个美丽的女人的本质,他这个一向自认英明的人倒不如说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当然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对某人放电。

“什么?”某人不为所动,想来这种招数受用多次,已经免疫。

“我饿了……”

三个相当震撼的大字出口,鸟兽惊走飞起,鱼虫万劫不复,万物颇有灵性地归于寂静。

美人看着已经呈痴呆状态的的美男子,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继续慢吞吞地说道:“所以我想去偷东西吃……”

美男子想必是受到了相当大的刺激,一个脚步不稳,从房梁上面摔落地面,发出了一声闷哼。美人倒是已经预测到状况地提前从他身上蹦开,没有受到鱼池之殃。

“风无笙!”美男子怒吼一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气的浑身颤抖:“你……你……你除了坑蒙拐骗还会什么!”他一定是脑袋有问题才会觉得这个女人另有目的,他一定是看错了!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白痴!对,绝对是这样没错!

“我可不止会坑蒙拐骗,我还会骗拐蒙坑!”风无笙说的理直气壮,歪理也是理,和我比谁有理?哼!

“那我们这几日路远迢迢来到番城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来陪你骗拐坑蒙?”美男子没有心情陪她玩文字游戏,怒气冲冲的又叫起来,有没有搞错!他是为了大事才来这里,她竟然当成儿戏?

“你是小弟啊,本来就应该跟着老大混嘛,难道你有意见?”风无笙挑了挑眉毛把手里的卖身契扬了扬,一副“不爽你咬我啊”的模样。

一瞧见她手中的东西,美男子立刻没了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能仰天发出无奈的叹息,天啊!摊上这么个女人,他是哪辈子做的孽啊!

这二人正是,风无笙和她骗到的小弟沈于天。

两人从卓赋之的密信中了解倒单小王爷叛党打算进攻司雷番城,番城郡守也再他们的密谋之列,风无笙这几日赶路颇急切,沈于天还以为这个女人转了性子,知道关心国家大事。今日到了番城,她二话没说要他背她出来“透气”,本以为她另有目的,谁知道竟然是这个结局!真是气煞人也!

“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两国开战会有什么后果?这是大事你懂不懂?”

“可是我现在肚子在叫哎,这难道就不是大事?你打算饿死我嘛?”

“哼,一人怎比万人难?”沈于天皱着眉头道,他也饿着哪!可是他还不是忍耐着?

“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风无笙不屑地也哼了一声,拍了拍沈于天的肚子到:“你也不想想,你要是把自己饿死了,怎么才能拯救你的国家,拯救你的人民于水火之中?你要是饿得挂了,那个什么单小王爷岂不开心万分了?你要是饿到手软头重脚轻,看你怎么对付番城郡守这种老成精的混账!怎么,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啊?”

风无笙扬了扬玩世不恭的笑容,指了指脚下:

“还有,我忘记告诉你了,咱们现在已经在番城郡守家里了,你要是再像刚才叫那么大声,不知道会不会有守卫过来哦!”

什么!已经到了敌人眼皮底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沈于天差点再次跌倒!

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再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立刻又想到,刚刚一直是风无笙在指东指西,看似乱七八糟,目的地竟然真的是番城郡守家中!自己也是气的一时昏头才没有发现,这个女人隐藏在笑容之下可怕的心机又一次震撼了他。

她叫自己跑动跑西,现在想来是不想让敌人发现行踪,说要吃东西,也是为了不让他为难自己的肚子,来到这郡守府,也一定是她一早便想好的对策,如果不往深一层去看,根本没有办法发现到她的目的!一切都在她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微笑之下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如果她不是这么玩世不恭……如果她有心祸害天下……

沈于天不禁打了个冷战。

“好了,现在已经是夜深人静的大好时光啦!咱们走吧!”风无笙大咧咧地一甩袖子,往郡守府内走去。

“我们去哪儿?”沈于天看着她的背影,却在思考着这个女人的可怕程度。

风无笙相当无辜地转过身子,用一副“你是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是说了肚子饿嘛?还能去哪里?要偷东西吃还不是去厨房?”

呃……

她不是在开玩笑?看着风无笙东望西瞧一副很新奇的模样,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

有没有搞错!才刚刚想严肃考虑一下的沈于天立刻又被风无笙的态度严重打击了,他甩了甩头,抛开这个女人很深沉的思想,依旧换成了——这个女人很白痴!



十一 夜探军情(2)

夜已深,冷风呼啸而来,一位玉树临风潇洒倜傥风度翩翩貌比潘安的年轻美男子英姿飒飒地立于一片大宅某座屋子的瓦檐之上,高屋建瓴地俯瞰全局,大风过兮,长袍摇曳如云,帅的自然是无以复加。

加上这位美男子面白如洗,眉眼之间尽显冷色,酷意非凡,更加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多少风采在其中啊!

当然,这只是我们旁观者片面的看法。

“冻……冻死了!”

以上这是这个美男子站在屋顶上一个时辰里发表过的唯一一句感慨。

终于,他忍无可忍!对着下面的房屋里断断续续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你还没有好吗?”在这么下去他确定自己会变成第一个在屋顶上由于受冻而掉下来摔死的人,摔死是小,面子是大,如果让人知道,岂非丢尽颜面?(其实你已经够丢脸了)

屋内传出慵懒又清脆好听的女音:“你别那么急嘛,品尝挑选美食是多么伟大的任务,这怎么急得?要知道饭菜有好有坏,还有恶心的让人吃一口就要吐的,那简直就是毒药啊!你要知道我是多么辛苦,以身‘试毒’!你还在那里抱怨!”

“你,你……你跟我换,换换,就,就知道,什,什么是,辛,辛苦了……”美男子已经被冻得口齿不清了,还要受此声音“荼毒”,实在是有点凄惨。

“切,早就提醒你多穿两件,你偏偏要装帅耍酷,要风度不要温度,真是活该。看见没有,这就叫,不听老大言,吃亏在眼前!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听我的话!”屋子里得声音笑得幸灾乐祸,没心没肺。

“你……你……你这个……”美男子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被气的口齿不清还是被冻得口齿不清了,正当他整理好了词句要和里面得人理论,突然见远方黄色的灯光一亮。

“风无笙,出来!有情况!”

一直在厨房里吃得津津有味的风无笙,终于听见了把风的沈于天报告到了有用得情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三两下爬上屋顶,朝着沈于天发现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有一盏不明不暗的小灯在慢慢地移动,想来是有什么人过去了。

此处厨房在最为角落的地方,没有月色的黑夜中,即使站在屋顶也不易被人发现,加上通风透气的原因,房屋建得够高,俯瞰全局也没有问题,所以风无笙才选择了这里作为观察一切动向的地点。沈于天虽然嘴巴上不承认,心里却早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来到此处的时候便默契十足地站上屋顶查探,排除他差点被冻死外,这个主意都是相当好的.

硕大的郡守府显得颇为冷清,似乎没有什么下人,就连厨房里的饭菜也简单得可以,完全是一副清廉父母官的模样,若不是那张羊皮纸千真万确,沈于天恐怕亦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卖国通敌!

一个老奴提着一盏黄色小灯慢慢走到大门之前,打开,引进几个着深色长袍,看起来神色颇为急切得汉子,他们显得非常匆忙,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几个汉子在老奴身前说着什么,老奴却充耳不闻,只是向里面做了一个“有请”的姿势,径自向内走去。

原来,是个聋哑老汉!

几个汉子压下焦急,在老汉身后窃窃私语,慢慢由他引着,穿过中庭,向屋内走去。

屋檐上的两个人影,不知道何时已经轻手轻脚,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听不清楚说什么,大概却能看的明白。

“这郡守做得也真小心,连下人竟然都这么不起眼。”沈于天冷笑一声:“连一向大名鼎鼎的司雷皇帝竟然也能看错人,这个郡守真的很有本事!”

风无笙望着那边不说话,沈于天回头一望,心下大震!她换上了一种骇人的闪着妖异精光的眼神,美丽而深沉的思索着什么,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虽然只有一瞬间,可是沈于天并非真是个笨蛋,心里对风无笙的感觉也越发变得奇怪了。

她并没有真正去隐藏自己,做什么事只是喜欢制造出一种假象而滑稽的场面,真正的目的没有刻意掩盖,反是坦荡!只是大部分人都无法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而已。

陡然,风无笙露出一个了然而明亮的微笑,沈于天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半拍……

老天,她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妖精!头脑聪明思维古怪就罢了,连容貌竟然也能美到这个地步!沈于天此时才了解到,上天原来是多么的不公平,竟然能让一个人占尽了如此多的美好!

只听风无笙摇头晃脑地笑道:“一个人若是生活真的能到这种地步,不是真正的圣人便是大奸大恶之徒,若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干嘛弄个又聋又哑的人在身边?谁见了残疾心里都不会太爽,这个郡守一看就有问题!”

那边几个汉子已经进了屋内,风无笙和沈于天又轻手轻脚地扒到屋顶上,揭开几块瓦片向内看去。

屋内是方才的几个汉子,脱了衣物,露出一把奇怪的头发,确是胡人。那老奴站在一边添茶送水,神色如常,屋内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大红木上铺了一块豹皮的椅子上,眉头皱得很深。

旁边却坐了一排神色各不相同的人,却都散发着一股子邪气,傲慢不已。

沈于天惊道:“这些人都是黑道上大名鼎鼎的高手,怎么都会在这里齐聚一堂?”

风无笙看了那排人一眼,放眼望去视线却集中到了一点:“噫?那个男人是……”她指了指站在最角落里靠墙的一名男子。沈于天瞧了瞧,却是摇头:“不认识,也许是邪道高手之一吧。”

他全身黑色衣衫,脸上透着邪气的笑容,不显得丑恶。一张很普通的脸却散发着一股不一般的气质,炯炯有神的目光时而略过一缕精光,风无笙很眼尖地勾起嘴角:“他绝对不是一般人!”

两道目光似有察觉地射过来!风无笙却不闪不避,甚至在缝隙中对他一笑,沈于天吓了个半死,被人发现了!?

谁知道那目光却闪过一丝惊讶,男人似有所得地笑着低下头去,拿起旁边一壶茶水,不再往上看了。



十二 搅场的来了!

屋内新来的胡族人马方才坐定,茶水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又生异变。

门外一个响亮好听的男音高声道:“听闻郡守在此召开‘英雄大会’,怎么不请上小生,难道小生真的那么惹人讨厌,明明到了这番城竟然也无人欢迎?方郡守也实在太伤小生的心了。”

音落人至,却见一个白衣翩翩笑嘻嘻的俊美青年慢慢晃着走了进来,看似步履缓慢,实则极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白衣公子已经到了厅内,四顾一圈,目光定在厅中唯一一名女子身上,邪气地一笑,一转眼,突听那女子一声尖叫,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原来,白衣青年已经趁着众人瞧他容貌发呆的当儿,一转手在那女子脸上摸了一把,那女子怎能不惊。

“你,你这个花贼!”这女子羞愤难当,眼睛望过方才那个黑衣男人,似乎在担心他对她的看法,却瞧见一个警告似的神色,只得将气愤吞回肚子里。

果然不是普通人呀!看情况,这里好几个所谓的“黑道高手”似乎都得看这个男人的脸色,风无笙越发对这个男人感兴趣起来,坐在房檐上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将刚才在厨房里偷出来的包子塞给沈于天两个,自己抓起一个啃得开心。

“来,你也吃,有戏看又有夜宵吃,这样的晚上是多么美好!”

沈于天呆呆看着手里两个圆圆的包子,差点没被她的态度气死,现在他们所为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她以为是在听说书还是娱乐呢?不过风无笙这种随时随地都能放松的态度的确让人紧张不起来,沈于天刚刚险些被吓死的心情也恢复了平静。

再看厅内,白衣公子微微一笑,正经八百地道:“姑娘说的是,在下本来就是花贼一个,自然要做好花贼的本分,姑娘如此之美,在下怎能不心动?”说罢身形一闪,又上前一步,衣袖一拂,摸了那女子另外半边脸一把,笑得依旧灿烂。

那女子又羞又怒地跳了起来:“你这个无赖!”心里却在惊讶,她这回是有了防备,还被他摸了个正着,可见男子武功绝对远在她之上。

“姑娘过奖!在下的确还是一名无赖。”白衣青年折扇一合,笑嘻嘻地做了个揖,若非说的话实在太过油腔滑调,看起来倒是斯文不少。

“你!……”女子气得几乎要跺脚,这个男人分明不是不懂,而是装傻,胡乱地歪曲别人的意思,沈于天坐在风无笙对面,嘴里叼着半个包子,抬头看了同样叼了半个包子的风无笙一眼,心道,简直和这个处处出格的女人一样!

如果一个人真的不要脸起来,相信他绝对在一定程度上是无敌的!风无笙更是双眼放光地看着下面,坚信这个白衣公子一定是她的“同类!”

方郡守因为惊讶站起身子,笑容里带着老成的狡黠:“这位公子是……”

“这位想必就是雷城之内鼎鼎大名的采花大盗,人说情场杀手鬼见愁的秋西生秋公子吧。”旁边好歹有几个识货的,某位面白肉嫩的青年男子将某人的浑名报了出来,白衣青年倒似一点也不讨厌这个称呼,继续笑嘻嘻地道:

“还是这位有眼光,在下正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骂名在青楼的秋西生,不过采花一说就有些不明事实了,在下不止好女色的,如果是像这位公子这么细皮嫩肉的……”他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看得该男子见鬼一般火烧屁股地跳了起来,仿佛天崩地裂地往后退了数步,确定秋西生不可能再碰到自己才停下来,万分后悔自己一时嘴快。

厅中数人虽然各怀鬼胎,此时却颇有默契地同时后退一步。

这冷清的郡守府一夜之间来了这么多客人,方郡守这个主人似乎有些窘迫,笑道:“原来是秋公子,不过不知道秋公子不请自来,为的是什么?方某这里粗茶淡饭不成气候,拿不出什么美女佳肴招待秋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秋西生听得懂他的意思却混不在意,把折扇一张,在胸前款摆笑道。

“你们想说的是什么,小生想谈的就是什么。”

厅中胡人和几个江湖人士神色齐变,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突听得一个浑然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缓缓道:“既然秋公子知道这件事情,便说说看理由吧,虽然不知道是何处走漏的消息,不过相信秋公子不会毫无目的地白帮忙吧?”众人转身一看,却是那个黑衣的男人。他此时端着一杯热茶,目中含笑地看着白衣青年,虽然那张脸甚是普通,这双眼睛却极为有神,漂亮得不似凡品。

“哎,萧千凌啊萧千凌,你我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能不知道我的目的?”秋西生目中精光一闪。

“……除了美色,你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爱好。”萧千凌依旧倚墙而立,却是郁闷这家伙口无遮拦。

“这不就结了?”

“……”萧千凌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调侃道:

“难道你看上了皇帝的后宫?”

“你不觉得我和那未来的皇后很配么?”白衣公子微笑着不答反问。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开玩笑,和我开玩笑的下场通常很不好。”萧千凌邪气地一挺眉,平凡的脸上,自有一股气势。

“哎呀,别这么不近人情,既然你想知道我的目的,那我就大公无私地告诉你吧!”白衣青年大气地一挥手,那把钢骨银页扇“啪嗒!”一声,在空中一张一合,笑得更加灿烂:“我就是来搅场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拍着桌子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刚刚那个被轻薄的女子尤为激动,一把匕首“唰!”地拔了出来!

“就知道你有目的,既然撞破了我们的计划,姑奶奶也只有送你下地狱了!”

剑拔弩张之势大起,白衣青年竟然也不多做解释,依旧微笑卓立,眼看就要开火了!

一直坐在房梁上的风无笙突然抬起头,拍了一把沈于天,相当诡异地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沈于天抬头便瞧见她放大了数倍的脸,吓得嘴巴一张,半个包子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包子,正好砸在那名美女的头上……



十三 看什么?泡你不行啊!

天下最大的奇观是什么?在座的众人并不清楚,不过此时所见绝对可以称的上是一大奇闻!

好吧,房梁上掉下来半个肉包子或许不是什么怪事,毕竟这年头偷鸡摸狗的小偷的确不少,怎么着都是郡守府,估计也有两个子儿。

包子正砸中某个美女的脑袋,弄到她一脑袋油污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这个美女又不是什么大美人,人家看她嗷嗷不爽,扔半个包子让她闭嘴很正常。

不过,天上掉下一个容光焕发,美丽娇弱(?),满眼亮光,衣装奇特的绝世美人儿,并且那个美人儿还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在这种密谋会议紧张发展的情况下,死死拽住某个男人的手臂,极为大声地宣布:

“小子,我看上你了!以后跟我混吧!”估计就是一大奇观了!

话说,这个时代,哪个女子会穿得如此暴露?即使是妓院里的妓女恐怕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袒胸露背,大腿泛光。又有哪个女人能如此大逆不道,竟然违反道德,不顾名节,拽住某个男人的手臂死不放手?更不用说她此时的话,言下之意令人误解,估计脑袋正常的恐怕都要被她吓死!

因为这个美女说的对象,竟然是那个臭名远播的采花大盗、1

厅中虽然龙蛇混杂,可是此时还是不约而同地沉寂了一会儿。

秋西生满脸惊讶,左看右看,终于忍不住用扇子指了指自己。

“我?”

众人很一致地点了点头,废话!那个美女还挂在你右手上,不是你还是谁?

秋西生这才看向自己的右臂,这才发现近距离看她实在是美得出奇,她的魅力不止于相貌的超群,还有那唇边一缕奇异的微笑,一闪即逝的精明,仿佛临大难也不会改变的灵动双目,心头巨震,只是一眼竟已沦陷……

“HI,帅哥。”大美女依旧不知道情形地黏在人家手臂上,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呃……你好,美女。”秋西生咳嗽了一声,回过神来,很好的掩盖了自己方才的失态,又恢复了那个油腔滑调的口吻。

“帅哥,你今年多大?身高多少?家境如何?职业是什么,每个月有多少固定收入?性格怎样?有无婚配?”大美女珠连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满眼兴奋,笑咪咪地盯着他不放,仿佛找到了宝贝,对身后的其他人很干脆地无视。

“我今年……呃,等等,你问这个做什么?”虽然是个大美女,可是这种时候问这么多这方面的问题,难道不会有辱这严肃的场合嘛?且不说这些问题之中有很多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语句,他为什么一定要回答?万一她是个用美人计探别人老底的怎么办?

秋西生脑筋转的很快,立刻反问起来。“你又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答案,而秋西生又帮忙问了,大家都没有发出任何反驳的声音,而是伸长了脖子等待答案。

美女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帅哥,你怎么这么笨哪!人家当然是来泡你的!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听得好好的从上面蹦下来?”

“泡……泡我?”因为这个答案太过骇世惊俗,其他人一时忘了这个美女原本的目的。

那个被肉包子砸到头的女子仿佛还在为了刚才被轻薄的事情耿耿于怀,忍不住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嘛!”

“知道呀,刚才那个谁不是说了,有名的采花大盗,秋西生秋公子嘛!”大美人答得好不顺溜,美丽的眼睛盯着秋西生,放电开始,一点也没有震撼人心的意思。

“……我才是采花贼,你竟然反泡我?”秋西生持扇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有没有搞错……他望着大美女,满眼是惊骇。他堂堂采花大盗,今日居然被人“采”了,传了出去,他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落为笑柄?

“没错!看什么看!泡你不行啊?你要是采花大盗,我就是采草大盗!”美女对他抛了个媚眼,持续放电。

呃……采草大盗?众人皆倒!

突然,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一直倚在墙边看戏的黑衣男人发话了:“姑娘,你采草便采草,或许我不该打扰你,可是你半夜站在别人梁上偷偷摸摸,不知道是何目的?”

一句话将刚才有些惊爆的气氛打断,人人警戒起来,恢复了剑拔弩张的气势,众人这才想起来,刚刚那个女子提到,她一直蹲在梁上!如此说来,这件事的密谋她也一定清楚,而他们方才竟然简单就被她打乱了平常心?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美人对那边望了一眼,振振有词:“人家才没有偷听,人家是光明正大地听!没看见我还吃着夜宵吗?只不过人家比较喜欢坐在屋顶,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豪杰没有发现我这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小姑娘,不是太丢脸了嘛?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哟!”

她指了指所谓的夜宵——偷来的地上的馅儿已经掉出去好远的半个包子,笑得相当灿烂。

那个被包子砸到的美女这才想起来自己被砸了满头油污!面色立刻狰狞起来:“臭丫头!别想浑水摸鱼!没有一点武功我们楼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原来这个包子是你扔的!出来受死!”她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而且这个小丫头的容貌的确在她之上,哪个女人不嫉妒?

美女还是扒在某人手臂上,一点放手的意思也没有,她转了个角度,女子挥舞过来的匕首首当其冲的却是秋西生!

秋西生不慌不忙,银扇一展!随意一档,已经封开了女子的攻击,笑嘻嘻道:“姑娘这么想与我亲热也不用这么急嘛,长夜漫漫,小生有的是时间。”他没有甩开风无笙的意思,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维护这个精灵古怪小丫头的周全,无论她出自什么目的。

他喜欢她那双眼睛,纯粹地喜欢其中的明亮与清澈,她或许是他一直寻找的真正能了解他的人。

女子气的说不出话来,那两个人方才还明明互不认识,此时竟然连成一气合伙对付她!他们不是敌人吗?

风无笙从秋西生后面探出脑袋来吐着舌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哎哟,原来你们‘楼主’一定早就发现我了?那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哎,一定是因为我太美了,所以你们楼主迷上我了!”她刻意强调楼主二字,所有人面色齐变!

女子气昏了头,怒吼起来:“你算什么东西……”

“翡翠!”一声冷喝令她陡然打了个寒战,停下动作,回头看黑衣男子旁边的一个样貌清俊的男人。

“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翡翠这才发现气氛的变化,刹时体若寒冰:“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楼主可以放纵你们,但那是有限度的!千万不要以为自己特别!虽然你不是楼内杀手,又是首次出行,但随便的打扰就让你泄露了楼主身份,留你何用?”男子冷然说着,身后走出两名蒙面黑衣汉子,左右一夹,架起翡翠,她全身打颤竟然已经忘记了反抗,又或许是知道反抗绝无效果,绝望地看向黑衣男人。

“楼主……”

黑衣男人再不瞧她一眼,悠闲地闭目养神,平凡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直至翡翠被拖下去,他都没有任何表示。

小小的厅堂中热闹起来,仿佛英雄大会上突然出现一个绝代高手般的骚动。

方郡守的脸色也有了变化,皮笑肉不笑地重新见礼:“原来是金玉公子,失敬失敬。”

江湖中有两大楼,天下第一楼,金风细玉楼。

其中天下第一楼较为神秘,而金风细玉楼乃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其楼主姓萧,乃天下第一杀手,也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湖中人都叫他—金玉公子,萧楼主。



十四 谋划之初(1)

金风细玉楼的萧楼主,在江湖之中几乎拥有等同皇帝的地位,天下黑道莫不听其号令,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下!

江湖一说在风无笙的眼睛里等同的是香港黑道,当年她同雷九君一起闯下帮派,一度地位极高,只不过她们俩都不那么喜欢权利,所以放弃了许多东西,无怪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了。

美丽的眼睛悄悄转动,风无笙微微一笑,天下第一美男子?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了,不知道那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脸,究竟是什么样子。

江湖上知道金风细玉楼的金玉公子的有不少,但是知道萧千凌这个人的却少之又少,所以当秋西生说出萧千凌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江湖好汉并没有多大反应,然而一提到金玉公子,一个个脸色变得塞比变天!

“在下可否问一个问题?”萧千凌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仿佛已经习惯,也不在乎身份是否暴露,微微一笑瞧向风无笙,眼中有着明显的兴趣。方才在梁上他的确发现了风无笙,不过那只是她不想隐瞒行踪而已,如此有趣的女子还是第一遇见。

“嘴长在你身上,问我干什么。”风无笙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看的众人冷汗涔涔,谁不知道金玉公子手段狠辣,邪气凛然!她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是不是司雷派来的?”

“帅哥,看你的样子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怎么就对这种问题耿耿于怀呢?你看,我想泡你泡你,想采他采他,你说我像是别人的手下?哦NO,不要开玩笑!我可是老大!(虽然目前只有一个小弟)我也有我的组织!(虽然目前只有两个人)你不要以为你那个什么楼就多么高明,重要的是质量而不是数量!要独一无二!(我的小弟是皇帝!)你懂不懂啊?”风无笙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如果说起话来,她有本事讲个一天一夜不停下,不过看在众多白眼怒瞪抛来“勾引”她的份上,她就暂时先说这么多吧。

咳嗽一声,风无笙对自己的话语做了个总结:“总之我是因为无聊才来这里的,绝对不是想和你为敌(不过我的小弟很想与你们为敌),至于是哪里得到的消息,这就无可奉告了。帅哥,你最好不要爱上我,我知道我魅力很大,但是我可是很多男人追求的对象!”说完还形象不雅地抛过去一个飞吻,许多人差点大脑当机。

秋西生等人瞪着眼睛瞧着她,他们算是见识到了!有生之年竟然能遇到一个如此不要脸的女人!还是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的,算他们没有白活!

但是,这种语言攻击虽然总是让人喷血,萧千凌的定力却依旧如常,嘴角又弯起一个弧度,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这次行动我们布置一下吧。”

此言一出,众座皆惊!

“什么!萧楼主,你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你竟然放任他们在这里破坏计划?”

“萧楼主,万一他们是司雷的奸细你怎么负责?”

更有甚者,一名衣装华丽的青年男子冷哼道:“萧楼主怕是不想参加这次行动,或者和司雷早有联系吧?”

萧千凌旁边的清军男子神色一变,冷笑起来:“我们楼主既然如此判断,便有他的理由,难道你们有谁不服?”面带冰冷神色地四顾一扫,霎时没有了声音。

强者为王!再如何不服又怎样?一旦被金风细玉楼盯上,不要说你是个普通的江湖人士,即使是帝王之家,谁又能保证你的安全?萧千凌有着颠覆一个时代的势力,只是他一直未有所动而已。

又听一声哑哑的笑音,某个蒙了半边脸的男人涩涩地笑道:“萧楼主,那位秋公子武功高强我们当然不反对他参加这次的行动,只是那个小丫头似乎一点武功也不会,难道她有什么用吗?”

风无笙正要说话,她前面的秋西生却朗声一笑:“这个丫头自然有我护她,不用孟断肠操心。”他眼睛一斜叹息起来:“唉,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一刀断肠如今竟然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真是堕落啊堕落!”

见他如此维护,孟断肠的脸色开始发青,他自然知道秋西生武功远在他之上,这点看萧千凌的态度就知道,更何况萧千凌还和他似乎是朋友,这下反而让自己丢了个大脸,一时之间难以下台。

“秋西生,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在这里卖弄!”孟断肠脸色呈现猪肝状态,口中怨毒地咒骂道。

此时,风无笙突然从后面探出个脑袋,嘻嘻笑道:“你连两下子都没有,还在这里卖弄,真是羞羞羞哟!堕落啊堕落!”她用着气死人不赔命的口气,学着秋西生的口吻惟妙惟肖,顺便指了指自己脑袋:“我虽然没有武功,可是我有头脑嘛,难道这个就不能拿来当武器?哎,见过笨的,没见过笨到这种程度的!”

孟断肠仿佛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哼道:“那你倒说说我们聚集在这里为的是什么?要是你能说出个计划,我就承认你有本事。”其实因为方郡守和萧千凌都没有开口,他们只知道要夺位司雷,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筹划,得意洋洋地想着,看你如何作答!

风无笙黑色的眼珠转了转,笑道:“行啊,不过如果我说出来了,你得叫我奶奶,你敢不敢和我打赌?”

孟断肠气得半死:“你要是真能说出来,叫就叫!”

“叫什么?”风无笙一副你不要抵赖的模样。“耍赖可不行!”

“叫你奶奶!”孟断肠怒道:“我堂堂绿林好汉岂会耍赖!?”

“叫什么什么?我没听清。”风无笙用手半遮住耳朵,神色好奇。

“奶奶!”孟断肠大吼一声,突然发觉自己的失态。

被耍了!

“嗯~乖孙子!”风无笙这声倒是接的顺溜。

……

众人集体喷茶了,孟断肠脸色愈发猪肝了,暴跳起来:“你这个臭丫头耍我!”

“阿?人家有吗,分明是你自己要叫人家奶奶,老化人家,你还敢在这里叫嚣!人家真是命苦!”风无笙摆出一个悲悲戚戚的神色,抹了抹眼角的几滴眼泪。

“你……”什么叫气死人不赔命?风无笙走到哪里都能气死人的功夫绝对不是吹嘘出来的!君不见孟断肠已经气到全身发抖,处在爆发边缘,眼看就要……

好吧,风无笙瞧他被气得差不多了,忽又微微一笑,脸色转正。

“既然乖孙子都叫了,那我就说了啊~我看哪,你们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的目的嘛……”她拖长了声音,精明的目光一转,定在某一处:

“应该是刺杀司雷皇帝吧!”

她话音落下,此次连方郡守都变了脸色。



十五 谋划之初(2)

刺杀本应该是密谋造反大逆不道的举动,再怎么嚣张也似乎该弄个密室,讨论出几套方案,然后再在其中选取一套最佳办法找几个死士进行实际行动。此时,某个女人却非常粗神经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的得意洋洋,未免有些太过震撼。

风无笙已经不再站在秋西生身后,而是踱着步子走了出来,一边玩着手上一把银色的小刀,一边笑嘻嘻地走来走去。

“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方郡守虽然没有说话,眼睛却死死盯在她身上,萧千凌一直抱手在胸无动于衷的状态已然打破,也带着一丝惊讶瞧着她。

“这个嘛~是因为……”风无笙提了一口气,引得众人伸长了脖子等待答案,此时她偏偏回头做了个鬼脸:“不告诉你!”

四座皆默,鸦雀无声。

好在方郡守涵养不错,没有当场破口大骂,不过看其胡子一上一下,估计也被这个女人的反复无常气得不轻。但是秋西生护在风无笙面前,一时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只得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有恃无恐,老夫让你说是为了你好,你不说,我们也能让你开口。”

“一定要有答案,好呀,是他告诉我的!”风无笙贼兮兮地一笑,反手一指,正中红心!——萧千凌!

“你不要胡说八道!”许多人纷纷吹胡子瞪眼,如果现在还能相信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女人,方郡守一定会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官白做了。

“我不说你偏要我说,我说了你又不相信,你还要我怎么着?”风无笙又扮起可怜来:“郡守大人哪,这个计划难道不是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嘛?如果他不告诉我,我又是怎么知道的?更何况,他还认识我这边的这位帅哥——这个采花公子,你说,是不是他泄露的消息?”说了一半,她又指了指身旁的秋西生,笑得更甜。

秋西生在她身侧感叹这个女人实在高明,随口一张就引得别人自相怀疑,她的脑袋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不错,除了萧千凌的确再无人知道这个消息,谁又能不起疑心?虽然来这里的人心里都有些谱,不过刺杀的方法许多人来看却并不可行,反是引起动乱较好。方郡守虽然觉得不太可信,眼睛还是望萧千凌的方向望过去。

萧千凌固然佩服风无笙的胡诌本事,不过看火热闹,烧到自己身上就不好玩了,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姑娘,我为何要告诉一个跑来砸自己脚的人?这是否太过可笑?”

“你昨天又不知道我今天会是你的敌人,有什么不可能?大帅哥,赖帐可不好哦。”风无笙笑道。

萧千凌听她振振有词却不着急,微微一笑又道:“那姑娘倒是说说看,我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么告诉你的?”

这招高明!秋西生在那边看得叫好,心中暗道不愧是冷静睿智的金玉公子,三两句就能拆出对方话中的空挡,直击要害!果真厉害!

如果是别人,此时恐怕就要尴尬不已了,不过风无笙向来是个信口胡诌惯了的,也不尴尬,嘻嘻笑道:“这要问帅哥你呀,当时我好像在梦游呢,迷迷糊糊之中你带我去的,难道我还能认得出来什么地方不成?”

回答得如此迅速!萧千凌不禁感叹,这个女人究竟骗过多少人?骗人扯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可见其功力之深,作乱之久!

略略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邪魅,正要再说话,突然,他面色一变,眉头冷锁了起来。

“有大队人来了!看来的确有人走漏了消息。”

风无笙四处看了看,美丽的眼睛眯了起来,扯了扯秋西生的袖子哂笑道:“先走吧,否则待会儿想走也走不了啦!”

“臭丫头,真的是你走漏的消息!原来你在拖延时间!”孟断肠等人怒目而视,纷纷拔出各种兵器,一齐向风无笙身上招呼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风无笙“哎呀!”了一声,左手一扬,甩开秋西生,相当惊人地来了个倒空翻!飞出门口!门外突然涌入一群身着蓝白衣服的人,两方面一个正面冲突,不言不语,刀剑相向,一时间兵器碰撞之音不断,打得是天昏地暗!

堂内人在打斗起来之后才反映过来:“流云骑!司雷的流云骑!怎会的……”

流云骑是司雷最为精锐的君王贴身侍卫,传闻流云骑中各个是武功高强的好手,他们每个都是从小跟随司雷君王,忠心不二,专门为君王解决事情。

混乱之中,萧千凌略一挑眉,对身旁男人道:“吩咐楼内所有人按兵不动,知道我身份的不留活口,彻查楼内两月之内所有人的行踪,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是,楼主。”男子应了一声,往后退去,却有些惊讶:“楼主您不回楼内?”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萧千凌冷瞥了他一眼,男子低下头去,为这双冷邪无情的眼睛感到害怕。

他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厅中只瞧见一黑一白两道影子一闪,已经冲出了圈子,不约而同地在门口的地上捞起什么东西,飞身而去,速度之快无人能及!厅内敞开道路,一名蓝白衣服头扎黑巾的男人走了进来冷声道:

“放下兵器,弃械不杀!司雷流云骑在此,若有反抗,决不姑息!”

厅内人一听流云骑之名早没有了反抗的心思,此时各个手指发抖,丢下武器,不做抵抗。

那方男子见萧千凌已退,微一仰首,随行来的一行人各自从右手边的囊袋里取出三枚小球,奇迅无比地扔了出去!地上陡然升起一阵浓烟,黑巾男子眉头一皱,警喝道:“所有流云骑,退!”蓝白衣衫众人训练有素,各自飞步闪出厅外,厅内黄烟浓浓许久才散去。

几个人前往查探,却是来报:“云哥,里面的人全都死了,那些放烟的不见他们的踪影。”

男子点头道:“穷寇莫追,暂且回去回禀主上,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十六 哎哟,迷路了

“当!当!当!”三更天的钟锣敲响,空气中弥漫着冷清的味道,大街上几乎没有了人,耕夫半醒着走过一片地方,继续浑浑噩噩地敲着锣。

“司雷流云骑,连这种组织都有,怎么那么像东厂锦衣卫?不知道头头是不是太监,看来那司雷皇帝的确不是个草包,有幸必定要会上一会!”小巷子里突然传出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在黑夜之中未免显得有点诡异,旁边两声无语的抽吸,倒像是女鬼附上了男人身体的桥段。

打更的蓦地打了个冷战,害怕地看着那三个越发清楚的黑影,“哇!”地尖叫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

“哎,慢着慢着,我们有那么恐怖嘛!”那个清脆的声音不满起来,仿佛就要快步赶上,打更的跑得更快,开玩笑!不跑?不跑等着给你这个女鬼吃了做成画皮啊?

“你还跑?再跑……再跑信不信老子把你给奸掉!(反正不是亲自出马)”

此言一出,旁边两声抽吸来了一次更为响亮的二重奏,更像是那些被女鬼附了身的男人们齐声发出的悲鸣!

此种言语攻击威力非凡,打更的一听双腿一软跌了一跤,摔成个狗吃屎的姿态定格在墙角,他匆忙地回头,恐惧地盯这那个黑夜中越来越近的女影忍不住颤抖地大叫起来:“你……你不要找我呀!你要是饥不择食可以去妓院嫖男妓啊,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比我好看多了!”

妈呀!现在的女鬼也太可怕了!以前的只是吃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欲求不满了?难道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YY过度产生了进化?

“我找他们做什么,那些人根本不及你的万分之一(认番城的路上面),你就乖乖地从了我吧,嘿嘿嘿嘿。”女鬼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阴沉沉地笑着,打更的只觉得自己末日来临,又听见旁边愈加响亮的抽吸声,仿佛是在为他的命运哀叹,不由暗暗在心里抹泪。

完了完了!老天,他没做错什么事情吧,只不过偷懒在打更的时候睡着了,也不用如此惩罚他呀!打更的眼睛一翻,闭目等死。

“喂,问你话呢,死了没有?”一只纤纤玉脚在他腿上踢了踢,打更的奇怪起来,怎么感觉如此真实,还是有温度的!不像鬼呀!

“现在估计还没死,不过再给你这么吓下去,我看就离死不远了。”一个不温不火的男音响了起来,极富磁性,低沉好听。

旁边又是一个无奈的男音:“居然把我们当成鬼,我堂堂采花大盗,虽然一向在夜间行动,可是我的相貌离鬼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吧?又不像你这个混账,三天两头弄张人皮贴在脸上!”

人皮?难道还是真的画皮不成?打更的更加恐惧了:“你……你们不要乱来啊,我……我会叫啊!”

采花大盗似乎是这种场景经历惯了,接的相当顺流:“嘿嘿,你就叫吧,现在这里人烟稀少的,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理你……呃,好像不太对……”

“不太对你个头!是根本就不对!”女鬼一巴掌掀开采花大盗,嚣张地一跺脚,叉起腰,鼻子里哼出一声,出语威胁:“你给老子听着,老子随时能叫一群人来轮奸你,所以我问什么都给我乖乖从实招来!听明白没有?”虽然那些小弟都在现代,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暴力能使神变魔,任何事情都难不倒她风无笙!

“明白了明白了!”妈呀,现在这种变异女鬼还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不会各个都欲求不满吧,那还不把他吸干啊?他还不想死得这么窝囊啊!

“那我问你,那个什么悦来客栈在哪里?”说了半天终于扯到了正题,其实他们三人并不是因为无聊才在这街上游荡,而是因为——迷路了!

话说,秋西生和萧千凌驾着风无笙从郡守府逃出来,风无笙说要到悦来客栈等人,无奈他们三人拐七拐八穿梭了几个小巷,各自对这番城又不熟悉。因为夜晚的关系,风无笙白天看过地图也没什么用,现在瞧哪儿都是一个模样,萧千凌不愧是金玉公子,行程从来都是手下打理的,秋西生只认得这番城大大小小的青楼……

于是第N次从小巷子里转出来以后,三人终于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事实。

秋西生用扇子敲了敲脑袋,萧千凌用手指摸了摸鼻梁,风无笙吹了一声口哨仰天叹息。

“哎哟,迷路了!”

一个相当有名的采花大盗,一个武林黑道的第一好手,一个穿越时空的黑帮大姐大,居然集体迷路了!不知道传出去会不会被人笑死!

不过三人都不是很在乎名声问题,但是这要如何是好?正当三人在冥思苦想该如何解决迷路问题的时候,救命稻草——打更的出现了!打更的肯定认得路这是常识性问题……

于是风无笙三人一边讨论郡守府的事情一边来寻找打更的,哪知道对方一见到他们拔腿就跑,跑的还相当的快!

这夜深人静的,好不容易找到的救命稻草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三人采取的策略当然是——拔腿就追!(其实是一个追两个跟)

好不容易追上这个打更的,他还瑟瑟缩缩不敢说话,风无笙都有些不耐烦了,见他此时虽然不再害怕却一脸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问道。

“怎么?难道连你都不认得?”不会吧,据小弟说,悦来客栈是很有名的地方,她才约好了他在那儿见面,他应该不会记错了城市吧?

“这……这个,你们真的不是鬼?”打更的终于了解到了什么,缩缩脑袋,还是有些害怕。

“如果我们是鬼,你现在已经不会坐在这里了。”早就被我送上极乐世界了,当然,如果你再啰嗦下去,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的。萧千凌不温不火的说话速度仿佛永远不会改变,邪魅的眸子盯住那人一扫。

“我只是个普通的采花贼,不过我也好男色的……”秋西生扇子张开在胸前摇了摇,你的尊容我看不上眼这句话,因为不想打击对方的自尊而没有说出口。

“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可要采取实际行动了!”两人中间,某个女人双眼放出骇人的精光!如狼似虎!不禁又让打更的想起她的强奸宣言。

有谁能顶得住这三个人共同的“逼供”目光的?打更的紧张起来,哇哇叫道:“我说!我说了!那个悦来客栈……就……就在你们身后!”

啊?三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地一滞,回头一瞧!

只见悦来客栈四个金黄大字镶在一块牌匾之上异常潇洒,在月光下面闪闪发光!

这……这也太扯了……



十七 幕后黑手(1)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原本在房间中各做各事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沈于天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麻袋走了进来,却在瞧见萧千凌和秋西生时表情一滞。

“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惊讶之余是一抹明显的不愉快,不过他态度转换却快得很,立刻把阴郁的表情收了回去,心里纳闷自己为什么觉得不快,难道被这个女人虐待多了,脑筋都出现了不正常的反应?

“你那个要等的小弟就是他?”萧千凌和秋西生也觉得一阵威胁和诧异,这个世界上的美男子真的那么多?随便走走都可以让一个人全遇到?萧千凌更是开始怀疑是不是该把脸上那层碍事的皮给扒掉,不知道为什么,在风无笙身边,总是让人不太想隐藏自己。

不过,聪明人之间是相当容易找到共同语言的,一个时代同一个阶层上的人,更是如此。这三个男人虽然身份各不相同,却皆有一种贵族公子的气质,互相看了几眼,心里明白都是一个层次上的,不觉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当然,这种同样的感觉,还有对某个女人骇世惊俗思维的惊讶和感兴趣。

相互同情地对视几眼,三个男人倒是自己和睦相处起来,各自自我介绍道。

“萧千凌。”

“小生秋西生。”

“在下沈于天。”

这番介绍便知道,三人虽然不是同一类人,或者性格各不相同,可是均有一种毫不做作的豪放之气,是便是是,不是便不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全部都归得清清楚楚,不宜说的其他人也不会自找没趣地追根究底,如此相处,甚是轻松。

三个男人相互一笑,有些东西了然于心。

“无笙,你要的人我给你抓来了。”沈于天把那个还在地上乱动的麻袋一把抛到了屋内,另外两个男人很有默契地左右一站,一个银扇飞舞,一个指风轻扬,混合着内力的招式令人眼花缭乱地闪过,麻袋已经散成碎片,在空气之中慢慢飘落。

一个嘴巴里塞着一团破布的老者顿时出现在两人眼前,饶是二人镇静过人依然忍不住双双瞪了眼睛,轻呼出来:“是他!”

秋西生和萧千凌虽然有所猜测,却绝对没有想到是这个人!

“不错,就是他,很奇怪么?”微笑着的风无笙一只手搭在床上,另一只手搭在翘得老高的腿上,她眼中闪烁着睿智的精芒,这样美丽而聪慧的她,看起来不要太过吸引观众,虽然观众只有三人,虽然她的姿势在广大人民的眼里是多么不雅。

萧千凌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肌肉牵动两下,漂亮的眼睛里露出疑惑:“怎么会?难道他就是引得我们自相残杀的人?或者他身后还有人?说不通呀……”

秋西生和他朋友做得久了,自然明白萧千凌的一些想法,扇子在手上转了几个圈,摇头道:“的确,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要两国开战,从中获取利益,这的确说不通。两国若是真的交锋,便宜的是胡人,方郡守再糊涂也不可能白白便宜胡人,自己捞不到半点好处,我们虽然都知道这个人身后有黑手,但是如果黑手只是一个操控他的人,这便太说不过去了。”

沈于天在旁边也听出了些许端倪,略微分析了一下,皱眉道。

“司雷和秦明之战,唯一受益方便是目前最有第三方希望的胡人,但是现在完颜乌拖拉已死,完颜乌雅束虽然一身本事,却应该有自知之明。失了一名大将,难以两国一同抗衡,他不会做这么傻的事。”

“你们三人都与这次事情多多少少有些联系,既然如此,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或许可以多一些见解?”风无笙坐在床上好不悠闲,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靠在枕头上,颇有我是主子你们是小弟之态,瞧得其他三人白眼不断。

不过,这不失为一个非常好的方法!再为不屑,风无笙的头脑却是三个男子不佩服也不行的。

他们当然都知道,她那非凡的头脑一定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否则断不会抓一个他们根本注意不到也想不到的人,不过,她既然要看戏,三个男人也就顺了她的意思。事实上,他们是都没有那个胆量接受风无笙的“威逼利诱”,所以明智的选择了一条不与之唱反调的道路。

萧千凌倚墙而立,率先不紧不慢地道:“对于国家大事我没有兴趣,不过这次我们金风细玉楼莫名其妙收到一封密信,竟然是委托我们刺杀当今司雷皇上。原本我也没有多大兴趣,谁料信中被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物,那种药原本没有毒性,但是配合上金风细玉楼的名香,千里醉就是一种极为强烈的毒药!楼内四名堂主级以上的人物吸入毒药,险些丧命,至今武功未复。”

他冷哼一声:“敢伤了我金风细玉楼的人,自然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正好我最近闲来无事,命人查到一些消息,原来所谓刺杀并非空穴来风,秦明的单小王爷,篡位夺权,趁着秦王出行擅自逼迫朱键交出兵权,还和司雷守边太守胡人勾结,想拿下司雷大国以功助自己登上皇位,哼,简直荒唐!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

沈于天面色不变,眉头却皱了起来,心里对秦明朝政并不担心,却担心两国关系和司雷帝王的态度。

“如果司雷帝王是个有野心的人……不,作为帝王不可能没有野心,但是司王年少得志,自立门户,作为帝王的骄傲不可能没有,如果单小王爷真的出兵,就司王的行事作风,恐怕未必就会回避。”

秋西生微微一笑仿佛了解了什么:“小生一个朋友近来失踪了,其国在不知不觉之间被灭,帝王被杀,他连同一些国内的财宝被秘密押送前往司雷,我追查不到他的行踪,一路查到番城。却在番城外追到了那几个押送的人,据闻是要送至郡守府,但是那批货物却在半路被山贼给劫走了。”

“然后我便瞧见了孟断肠那伙人,听他们说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大概知道这郡守府内有文章,到了郡守府那边又瞧见了千凌,我便想进去试探试探,却没发现那方郡守有什么不对劲,除了那行刺一事就再无他心。”

“所以这幕后还有人,或者是势力!”沈于天踱了几步,眉头舒展开来。

“不错,他当然只知道那行刺一事,因为整个事情的计划并不是他所为,他只有涉及那一部分而已,所以我便怀疑,有人在他背后操纵着什么。”萧千凌冷静分析的能力少有人及,仿佛任何时候他也不会乱掉阵脚。

沈于天想了想,摇摇头道:“我开始以为那只黑手是完颜乌雅束,毕竟有如此布局智慧者极少,但是看后来的情形,这个可能并不高,而且胡人喜好战争,但是喜欢打的却不是心理战和阴谋战。若说单小王爷有这样的智慧,我也不信!”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老者道:“这个老头并不聋哑,无笙看出他有问题,在郡守府内让我去跟踪他,但是此人极为狡猾,我抓住他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他露出过有关幕后势力的蛛丝马迹……”

三人似乎陷入了苦想,各自托起脑袋不再说话。

床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风无笙微微一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叹息道:“哎,看你们聪明,实际却是笨蛋,任何势力之间国家之间永恒的都是利益关系,如果想不到这点,我恐怕你们要想到变成老爷爷咯!”

三人眼睛睁大起来,同时望向风无笙。

“此话怎讲?”还有这种理论?虽然这三人头脑不笨,可是这种隐藏而深入的理论从来不会去赤裸裸地揭示,此时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

风无笙微微一笑:“这个嘛……”突然顿了一顿神色颇为严肃:“咳咳……人家口渴了……”



十八 幕后黑手(2)

扬言口渴的风无笙端着无奈的沈于天送上来的一杯茶,慢慢喝着,突然,伸脚猛地一踢,正踢在地上那“聋哑老汉”的下巴上,老汉痛呼一声,下巴整个被卸了下来,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风无笙慢悠悠地道:“那么急着想死了?可惜,现在你还不能死。”

原来这人见到方才三人的词句已经可以串成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果问到他,必定能理出顺序,幕后黑手不攻自破,担心泄露机密所以想咬舌自尽。哪知道才有动作,已经被风无笙瞧了出来,一脚踢掉了下巴,动弹不得。

老汉的目中露出怨毒的目光,风无笙却混不在意笑嘻嘻地依旧品茶,整个房间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突然,风无笙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极为美丽的笑脸。

“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敢惹我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她的言辞虽然激烈,却与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相趁,反而显得颇为奇怪,风无笙又是一笑:“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不让他死?”

三个男人对她的手段并不奇怪,这个女人出现得就相当奇怪,而且就她的行事作风来看,虽然她喜欢胡闹,却绝对不是无聊的乱闹,她喜欢用轻松愉快的步子走一条路,可是并不代表她就是善良的小白痴。

相反,这个女人的头脑好的出奇!甚至有些目的深不可测,一双美丽的眼睛中闪烁的永远是无法让人看透的光泽。

有些晕眩地摇了摇头,沈于天承认自己是败在她的美丽和强悍之下了,事到如今,再蠢他也明白,风无笙早就看透了什么,不过是出于兴趣才会参加这个游戏。

秋西生自然知道这女人和自己是同类,但是实在在猜测不到她的想法,不解地摇摇头。

萧千凌瞥了那聋哑老汉一眼,又想了想,似乎想不出什么东西,投降似的摇头了。

“通过这个人,可以找出那些幕后的家伙。”风无笙见他们望过来,摇头笑道:“不不不,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一个人如果不肯说什么,就是你杀了他,他也未必会告诉你,所以不可能从这个人嘴巴里问出什么,因为这个人也很聪明。”

“不过呢……你要知道,虽然他自己是不会说,可是有些人却非常担心他会说什么,你们知道的,只有死人才是不会说话不会泄露秘密,所以嘛……”

“会有人来杀他?然后我们就从那些人身上得到消息?”沈于天一拍脑袋。

“瞧你,笨成这样!”风无笙走上前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沈于天心里暗道命苦,他堂堂以国之君居然给一个女人当小弟,尤其是此时心里竟然真觉得自己是小弟,给她敲得好像理所应当了!哎,不知道回去以后他的帝王威严是不是已经荡然无存了!这可都怪风无笙这个怪胎!

萧千凌和秋西生眼睛里流露出笑意,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开口。

不过风无笙的目光马上就瞥了过来,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相当甜美的微笑:“看戏看得爽嘛?”

身后凉风嗖嗖毛骨悚然,两人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们还没那么笨!他们知道,如果傻乎乎的承认,恐怕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老天,他们可是鼎鼎大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怎么在这个女人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沈于天虽然知道有可能会再埃一个暴栗,但还是好奇而小声地问了句:“那到底是怎么样的?”

风无笙叹息道:“不说得明白些看来你们是不会懂了,好吧。”她瞧了地上的人一眼,低低地笑了:“国与国之间的利益永远是第一的,西生你知道那个被灭国的国家最后被哪个国吞并了嘛?”

“那国是秦明与司雷交界东方的一个国家,名叫大东,该国经商者颇多,其他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吞并他们的是大东旁边的远雷,也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国家,经常胡作非为,好战至极。”

风无笙眼前一亮,四顾了一圈,笑了起来:“在你们看来,是不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让你们这些被骗被拐去的黑道高手和司雷的流云骑杠上,然后自相残杀,自己坐收渔人之利?”

“难道不是?”萧千凌疑惑道。

“是吗?”风无笙哼了一声:“不错,如此安排自然可以让人有这种错觉,甚至聪明点的会想到可能不是胡人作怪,而是另有一方势力从中作乱,想要扰乱司雷和秦明的秩序,让两国开战。当然矛头指向肯定第一个就是胡人,所以胡人在其中根本就是冤大头。”

地上一直恶狠狠瞪着她的老汉目光突然变得恐惧起来,拼命向后缩着,仿佛在逃避什么。可怕二字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老汉的脑海里,除了“那个人”,而这个女人却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恐惧!她竟然从开始就洞悉了一切!如此一来她根本不需要从自己嘴里问出什么,那么自己的性命不过是这个女人的玩物了!

风无笙笑道:“觉得可怕了?现在才觉得可怕,是不是太晚了?你真把别人都当傻子?”她不再看地上,而是抬起头来对着三个男人一一望过去,笑得更加灿烂:“司雷边境也允许发生战争?作为一个强大的周边国,你们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嘛?流云骑?不错,他们也许声名有口皆碑,不过嘛,他们或许不错,可是他们的主子,未必就是什么好东西!”

“哎,如果我没有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也就算了,我懒得理他,可是偏偏他们的阴谋让我撞到,撞到也就算了,他们还想要我的命。既然如此,浑水已经趟进来了,那也只有彻底根除,一劳永逸了!”

“你……你的意思是?”三个男人仿佛明白了什么,她说的如此露骨,再听不出话外音就太说不过去了,可是事实却又让人无法接受,如果一个人能够韬光养晦到这种阶段,那么他也未免太可怕了。

老汉的眼睛里已经不止是恐惧,他简直呆滞了,如果设计的人聪明,那么这个洞悉的人一定在他之上!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一个女人!竟然有如此的人物!那么主上岂不是危险……

风无笙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手中一把精巧银色的空气枪不知何时露了出来,她微一侧身,纤手快而稳地一抬,突然对着窗连续放了数枪……



十九 夜宿黑店

荒山野岭里只有一家店,那么这家店往往是黑店。

不记得是谁说过这句话,但事实上这的确极为有道理!比如这广阔的普华山脚,只有这么一家又小又破的客栈,而这间客栈,的确就是所谓的“黑店”。

普华山靠近司雷京都雷城,乃司雷第二高山,仅在雪摩崖凌绝顶之下,但是因为山路极为难走,一般人都是选择从番城大道前往雷城,这条道路上也就没什么人了。这家小店成了山路行客的唯一宿所,依旧少有客来。

可是今日,却接二连三地一下子来了好几批旅客,差点让老板笑到崩溃,吩咐了几个伙计一声,装模作样的去招呼,自己去伙房里磨刀霍霍,只等宰客。

又窄又黑的小店里来了几批客人显得颇为拥挤,这些人一个个身材高大,体色黝黑,看起来非常强健,分作三批在小店的两角一厅中各自盘踞。正厅中的汉子们的铜环钢刀稍微一碰就撞得响亮,听起来颇有绿林豪杰洗劫农庄的感觉。

旁边两处却是低调行事,各自都有一个衣装整洁或蒙面或戴斗笠的男人居于正中,像是主子般的存在。

中间那伙汉子原本就是粗人,此时挤在着一个小屋里不爽之至,旁边两处人看起来又是有些势力的,不太敢惹。但依然脸上凶神恶煞哼哼声不断,对待来送饭的小二相当粗暴,送饭的伙计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脸尴尬笑容地放下手中酒菜,飞一般地逃窜了回去。

妈妈咪呀,老板是不是走眼了?或者久不抢劫如饥似渴了?这种货色也看的上?要是洗劫不成反被抢劫,那恐怕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老板兴奋过度还在磨刀,他或许走眼,伙计没有走眼,这些人正是司雷各方大名鼎鼎的绿林大盗,却因为同一邀请前往司雷京城,各不服气,其中也有些各自有仇的,若不是有事在身恐怕已经大打出手了。

小店里的气氛正值诡异,此时偏偏又再火上浇油,屋门一开,一名全身白衣如雪,头戴斗笠身背布包的男子走了进来。

“小二,我要一间上房。”

白衣男子声音清爽好听,听声音大约只是个青年。

店小二还算聪明,知道那些汉子大约要爆发了,一脸赔笑:“爷,这儿客满了,您看您是不是去别处瞧瞧?”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店内情形,仿佛知道了大概,点头道:“那么请小二哥卖我两个馒头一壶酒,在下吃完就走。”说完寻了个地方坐下,似乎毫不在乎那些绿林大盗。

那伙汉子几时被人这么瞧不起过?眉头一挑,好像要发作,此时突然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黑色长袍的绝美男子,看得在场所有人一阵呆滞,他神色冷酷,旁若无人地用足够冻死人的口吻对小二道:“给我两间上房!”

店小二这可为难了,面前这个明显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后面那或强盗看起来也不好惹,得罪谁都不好,正为难间,某个绿林汉子已经不爽地开口了:“这儿客满了,你去其它地方。”

黑衣男子冷冷道:“普华山荒山野岭哪里去找其它地方,你怎么不去?”

“小子你敢用这种口气和我们说话!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各路大汉纷纷站起,那个说话的汉子一手搭在身旁的大刀上,那铜环钢刀哗啦啦作响,忒是嚣张!

黑衣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我管你们是谁!我们大寨主要住这里,就一定得住这里!”

“臭小子!你找死?”汉子面色趋向狰狞,立在桌上的大钢刀拔了起来,似要发作。

黑衣男子却不理他,挑了挑剑眉,突然听到什么似的头转向门口,说话去了。

汉子只当他故意藐视,气得怒眉倒竖,重重一搁手里的酒碗,大刀“唰!”地一声往黑衣男子身上招呼过去!黑衣男子冷眉微挑,哼了一声,正要动手……

突然,斜里飞出来一根木头筷子,中途在那汉子刀上一弹,那汉子大惊失色额上透出一丝冷汗,往旁边翻滚过去!大刀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只凭一根筷子竟然就能让一个彪悍大汉失了重心!黑衣男子心里也暗道厉害,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头戴斗笠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笑道:“这位兄台过来坐吧,在下这里还有空位。”他将斗笠一除下,清秀俊美的容貌便露了出来,微笑之余更添魅力,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荒山野岭遇到一个美男子也就算了,竟然连续两个都是骇世惊俗类型的美男子,这也太夸张了。

黑衣男子不屑与那些汉子计较,见此人武功高强为人友好,颇有好感,点点头走进来几步,又对门外道:“大寨主,这位兄台请我们。”

大寨主?什么寨主?这世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寨主”?疑惑连连的众人往门口看去。

某人走进来的同时,众人集体下巴掉在地上检不起来。

震惊!惊讶的不止是这个高傲的冰山美男竟然是别人手下,而那个所谓的“大寨主”竟然是个一身黑色暴露衣装,面无表情,神色冷酷,哈欠连连,满眼空虚仿佛还没有睡醒的绝世大美女!

黑衣大美女走了进来,本来空虚的双眼在瞥见一处地方的时候陡然一亮!并不往黑衣男人那边走,而是直线来到已经看呆的绿林汉子前面,勾了勾手指。

某个汉子不由自主走了过去,侧耳聆听。

“你过来干什么,我要的是你旁边的那盘鸡腿!”黑衣女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嚣张地从呆滞住的汉子身边走了过去,大咧咧坐到别人的餐桌前面,很不雅的用纤纤玉手抓起一根仿佛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属于她的鸡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二十 和老子嚣张?

毫无形象可言地大嚼鸡腿,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哦不对,这哪里是不像大家闺秀?恐怕山野村姑都比之有涵养!——嚣张!

态度旁若无人,对四周齐齐盯住他猛看的众多男人直接忽略,目光从来没有在鸡腿上离开过!——很嚣张!

从头到尾未付分文,未叫菜色,桌上的饭菜全是围住她的绿林大盗付款!她居然公然强吃绿林大盗的霸王餐!——非常嚣张!

更加人神共愤的是她吃了几根鸡腿吐出几根鸡骨头喝了几口酒,酒饱饭足以后,眼神回归虚无,在周围搜寻一圈,理所应当地从一个绿林大盗手里“接过”一把铜环大刀放下当枕头,一低头,趴在强盗堆里的桌上呼呼大睡起来!——这……这……这……这也太他妈嚣张了!

此时,绿林大盗的眼神已经由惊讶,到惊骇,到惊恐,再到惊怒!

几个大汉的小宇宙处在暴走前缘,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绝世大美女,他们面对如此的轻视绝对是头一遭!想他们在道上行走,就算是成名英雄也得拱拱手道声好不是?藐视无视他们到这种程度的,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个汉子愤怒地大吼一声,拍案而起:“我靠!你不要太嚣张!”

四周立刻一大群汉子用眼神助阵,凶神恶煞地往黑衣大美女身上瞪去,纷纷把毛茸茸的大腿跷上桌子和椅子,仿佛只要黑衣大美女一抬头就绝对能以眼神杀死她!绿林大盗们不太愿意跟女人动手,何况对方的确是大美女,只要她乖乖赔礼道歉,或许他们可以考虑谅解。

果然,黑衣大美人的方向仿佛有什么声音传来,众盗还以为这个小女子没见过市面,吓得哭了,正在得意洋洋,可是渐渐的,那声音却有越来越响亮的趋势!

“呼……呼……”鼾声之大,如雷贯耳!有如晴天霹雳,旱天闪电,将众盗劈了个正着!那平淡而有规律的声音仿佛在说——我不是“太嚣张”我是“极度嚣张”!

所以说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众盗停下得意,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意见统一。

“你自己找死这可就怪不得我们……”正在发话的一个汉子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砰!”地一声横飞了出去!

众盗离得较近,瞧得真切,原本熟睡的大美人翻了个身,纤手极为轻巧地一扬!非常准确地命正某个大汉的下巴,他便以一个非常优雅的姿势撞上一根木头柱,口吐白沫,壮烈晕厥!

“哗啦!”众盗为保生命安全集体很有默契争先恐后地后退一大步,极为恐惧地瞪着桌上已经换了姿势睡得更香的某个女人,有没有搞错?还有这种狗屎运?而且,她打飞一个全身肌肉发达的猛汉手不疼吗?竟然还可以睡得津津有味,口水横流?

妈妈咪呀!有生之年竟然见到这种女人!他们算是长了见识了!

“兄弟?怎么办啊?”众盗商议纷纷,某个男子问了问旁边的汉子。

“靠!你平时不是最有主意?还号称绿林智杰,说什么智取生辰纲都难不倒你,居然问我怎么做?你脑袋长哪里了?当然是去前面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啊!”

“我靠!你有种你去!大爷你够彪悍,我还不想死哪!”

“我要是想死我早去吃这个美人豆腐了,你以为这些人饥渴了这么多年突然遇到一个绝世美女,他们不想啊?可是事关生命的说,你存心害人啊!”

“什么?罗老五,早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你竟然存心害我们!我看你想死才是真的!”

罗老五怒眉倒竖,咆哮道:“你又是什么东西!要干就干不要废话!从见到你们开始就不爽了!今天我们倒是来算算这新仇旧恨!”

坐在那厢喝酒的黑衣男子悠闲不已,看到此时不禁感叹:“大寨主就是大寨主,果然厉害!”

白衣男子和他投缘,也丝毫不紧张,两人谈笑风生了半晌,闻此颇为疑惑地问道:“什么厉害?”

“你看大寨主不费一唇一舌,只是睡睡觉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这是何等的本领啊!此乃兵法最高境界!不战而胜啊!”

白衣男子听了,再看看场内,某人还在旁若无人地大睡,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此话的确有理!”而又皱眉:“难道兄台不担心她吗?”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仿佛想起了什么经历,长叹一声:“大寨主平日的确冷酷而不斤斤计较,可是有些时候却很反常,此时我真替那些强盗担心呀!兄台莫急,看下去就知道了!”

两人铜环大刀各自从桌上拔了下来,双方一个照面,虎目圆瞪,两名大汉双双“哇呀!!……”地一声长吼,眼看就要砍到一块儿!

“操你妈的!哪个人渣在这里鬼哭狼嚎!”突然一声爆喝打断了两盗酝酿了半天的感情,众人一齐向那个声源望去——一脸不爽,仿佛随时要爆发的黑衣绝世大美人正以两道杀人的目光四处徘徊寻找。

黑衣男子在不远处叹息一声:“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啊呀……美女,你,你醒了?”众盗疑惑道,刚刚那种气势都不醒,这种时候没有她的事了,她怎么又醒了?

黑衣美人不理他们,径自问道:“是你们在这里鬼叫?”

或许是她一直以来给人的惊讶都颇为巨大,此时的自称只是沧海一粟,就被忽略过去了,众盗点点头,的确有两个在怒吼的,声音也和鬼叫差不多。

黑衣大美人脸色更加不爽!她一反平日的冷酷状态,狠狠竖起中指:“你丫丫的!竟敢打扰老子睡觉!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我们哪有!”众盗气势被她压抑,心里纷纷七上八下。

“对打扰我睡觉的人,老子从来不留手!你们一起上吧!省的麻烦!”黑衣美女一手成掌一手成拳恶狠狠地一并,发出“咯咯!”的声响,配合美丽的脸庞上狰狞的神色,听起来极为骇人!

不过众盗脑袋倒是反应过来了,恢复了干掉这个女人的初衷,纷纷叫骂着拔起各种刀枪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快!相当的快!极度的快!只觉得眼前人影爆闪,甚至不明白自己是怎样被打的,众盗很快便发现练了许多年武功的自己不到一刻竟然集体躺在地上哼哼,那个罪魁祸首毫发无伤地站在一张桌子上轻蔑地瞪眼鄙视他们:“哼!和老子嚣张!”

众盗已经无语问苍天了,某个还算健壮的在晕死过去的前一刻终于哼出了一句事实:“一……一直……在嚣……嚣张的,是……是你好……好不好……”

不过这句话黑衣美女并没有听见,在众盗趴下后很快她也趴下了——继续嚣张地睡觉!

坐在远处的黑衣男子用有血有泪的经历总结出一个道理:“兄台我给你一个忠告,千万不要打扰大寨主睡觉,否则后果是很恐怖的!”

白衣男子四顾一圈有些畏惧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二十一 召集令

一众强盗倒下了,店内终于由喧哗变得安静,旁边两拨人马便慢慢变得显眼了。

有几人对着左墙角中间坐着的一个男子小声言语。

“主上,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一身装束奇怪举止脱线也就罢了,没想到身手这般高明,属下看她似乎没有内力,可是速度之快竟然未让属下瞧清她是怎么动手的,更巧的是她也在此路过。这深山老林怎么就带一名随从,其中必有蹊跷!”

“主上,我们是不是该查查这个女子的来历?”

左边这名是个上半边脸带着一块可怖的鬼面具的男人,他听罢端起一杯酒仰头饮下,嘴角露出一丝冷傲的笑容:“她是不简单,不过凭你们也想打她主意,是想找死,还是想终身残废?”面具下面一双充满寒意的眼睛在那几人身上一扫,几个汉子顿时如履寒冰,打了个冷战,口中哆嗦,不敢出声。

这几人固然有心查询黑衣女子的来历,可是最重要的并不在此,她太美了!美到让人忘记危险!令人神魂颠倒!说起色心或许并不恰当,这些男人或许只是为了想多看她几眼才唆使主子想办法捉住她。

男人又往中间望了一眼,见那黑衣女子还毫无防备睡得正香,露出一个极为好看的侧脸,心意微动,目光掠过手中酒杯又哼了一声:“不过若是我看上的,管她是哪国女人!我不介意将她带上。”

那几个汉子一听顿露喜色,主上决定的事情,基本上便是定下来的事,谁有那个胆子阻止?

这边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店内皆是耳目聪敏的人,微微一侧耳就可以听清楚这边说什么,燕忘舒那厢满不在乎地喝酒,脸色却不再那么平和,眼神变得冷酷起来。

雷九君对他有救命之恩,救命恩人被人打了主意,心中固然是不爽的!而且相处多日,雷九君那种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聪慧豪爽都让燕忘舒深感佩服,她对他或许有时候发号施令,可是他感觉得出,雷九君并没有把他当成下人,而是当成一个朋友。

或许她本来就不是个喜欢抬高身份摆架子的人,燕忘舒这个曾经一度泯灭了希望的人,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所想要的东西。

这种简单而干脆的女子,这个美丽而强悍的女子!虽然她表现得实在有点懒,但是她比任何人都强大!她比任何人都想让他追随!

燕忘舒俊美的脸上闪过冰冷,哼了一声,手已经摸上剑柄,如果有人有什么异动,他就会立刻发难!

店内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冷哼,原来是右边角落里头戴斗笠的男子说话了。

“阁下倒是嚣张,打这位姑娘的主意,竟然这般光明正大!”

面具男子也不买账地冷笑起来,嘴角的弧度煞是好看:“怎么?兄台难道就对这位姑娘没有意思?有目的便说出来,何必打一个好人的旗号!”

“阁下确实连好人的旗号都不愿意打,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斗笠男子涵养倒好,这种情况也没有立刻翻脸。

“在下向来不屑那些礼教礼法!惺惺作态,算什么东西!”他狂放一笑,身后的青袍一拂,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强词夺理,恐怕没有人比得上阁下。”那名男子口气不太好了,目光往中间一瞥:“不过今日我在此,你便不要想碰那姑娘一分一毫!”

面具男子甩了甩袖子站了起来,口气狂傲:“我是给你点留点面子,既然是同为一道召集令而来不想与你起纷争,不过你若是不要面子,也怪不得我无礼!”

斗笠男子也站了起来,一把形状奇怪的弯刀从身上摘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汗)也是好汉所为?一看就知道阁下不是什么正道之人!平日里做的不知是什么勾当,在下倒想讨教讨教,看看阁下究竟有什么资本嚣张!”

面具男子冷笑道:“多说无益,动手!”就在他喝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手中一把玉箫已经腾空一转,飞一般地向斗笠男子肩头大穴点去!

斗笠男子手一抬,已经接下了面具男子的攻击,两人一个照面,均感压力极大,心头一震,知道遇上了劲敌。当下二人不敢分心,倍加小心地斗到一块儿,心里却在疑惑猜测,世上竟然有和自己一个级别的高手!而且还在这里遇上!

这边燕忘舒皱了皱眉疑惑起来,召集令?这所谓的召集令是什么东西?难道这里聚集了几大豪杰是为了一个目的?未听说过司雷有此种盛会呀……

场面虽然乱七八糟,但是却不显得杂乱,两边人马倒是整齐,未听主子吩咐都不敢上前动手,看起来也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燕忘舒看了一眼对面的白衣男子,见他神色无异,望着场中打斗的两个男人,心中一动。

“兄台可是知道这道召集令让我们做什么?”

白衣男子似乎有些惊讶,想了想又觉得理应如此:“想必你们也是收到司雷王召集令而来的,也对,否则必不会走这荒山老林,不过我同你们一样,除了收到召集令,没有任何其他消息。”

司雷王!燕忘舒心头一震,思维转的极快,想他当日就是前往司雷的道路上被雷九君给劫走的!他不知道自己要被押送至哪,不过五峰岭直达司雷,除了司雷再无他地!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二十二 关键时刻怎能过期!

店内一瞥,在场几人都在白道高手之列,那些绿林强盗不提也罢,即便是喊过去也不过是做戏一场,了不起当个棋子用了,燕忘舒心里疑惑,这个司雷王究竟想做什么?自己的国灭是不是也同他有关?沉思不出答案,心头疑惑,只能放一放,到达雷城再说。

场中二人正斗到难分难解,突然鬼面男人一声大喝!

“住手!”

他两人打到现在,一个斗笠未摘,一个鬼面森森其实都只是试探对方,还未较上真劲,此时怎么突然停下了?两边人马外加地上少许有些清醒的强盗纷纷奇怪。

“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太对劲?”鬼面男人面色变得少许不佳,显得有些深沉,脸色也苍白起来。

“呃……你不说不觉得,一说在下倒是有感觉了!”斗笠男子此次没有和他唱反调,声音显得有些颤抖,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严重的病症!说到后来连身体也颤抖起来!

众人惊讶,哇靠!不会吧,如此拉风身手高明的两位大虾竟然患有隐疾?还能同时发作?这也太扯了吧!

鬼面男子白森森的牙齿一咬,眼中寒光爆射,往黑暗的店角落里一望!想说什么,但又显得非常痛苦,似乎说不出来,好容易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一句话:“兄台……虽然我认为我们应该分出胜负再住手,可是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更应该一起去一个地方?”

哇!从对手变成了“兄台!”此人态度转换貌似快得离谱!

对面的斗笠人因为他的态度好转,和肉体上的同病相怜,言语不再苛责,只能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在下相当同意。”

话音一落,两人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地双双捧住小腹,飞一般地运起绝顶轻功,一刻都不能再等待地冲入客栈后院的同一个地方!

茅厕!

茅厕的木头门前后煽动几下,仿佛在抱怨冲进去的人是在太过着急,然而也证明了一个事实,没错,的确就是茅厕!

一干人大眼瞪小眼,正不知所谓,突然觉得下腹一阵阵绞痛,站着的双腿站立不稳,坐着的坐姿不正,趟着的满地打滚!

有人下药!

看样子,那两个人准是因为打斗是动用真气,循环加速,以致药效提前发作!

肚子的疼痛声势越发壮大,颇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众强盗和随从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叫骂起来,一阵风似的冲出店去。奈何燕忘舒和白衣男子已经极有先见之明地在反应过来时冲进茅厕占了一个坑,茅厕此时人满为患无坑可蹲,只得三群两伙扩散到周围长草丛里就地解决,一时之间满地恭桶,臭气熏人,哼哼漫天。刚才的萧瑟和肃杀气氛,此时已经崩溃的一塌糊涂……

呼……多么美好的夜晚!

店中空空荡荡某个还在睡觉的女人眉头皱了皱,嗅了嗅鼻子被臭醒了,迷迷糊糊之间正想骂人,四周一看却没有半个人影,一个人瞪大眼睛坐在正中不免显得有些傻乎乎,揉揉眼睛清醒半晌,突然听见楼上的某个房间内传出大骂,便三下两下爬了上去一探究竟。

只听某个声音骂道:“你们怎么做事的!叫你们下蒙汗药,怎么成了泻药!这下好了,他们必会对食物加倍小心!我们还怎么办事!”

哎呀!原来是家黑店!雷九君不禁疑惑,怎么自己似乎也吃了东西就没有关系?而且还毫无影响地大睡一场!

只听里面又有了声音,似乎在抗议:“老板,我们是真的没弄错啊。”

“还想狡辩!要不客人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蒙汗药是那种效果!”

“可是老板,我们本来就是黑店,所以根本没有泻药,只有蒙汗药啊,您瞧瞧,这些不就是?”

雷九君脖子一伸往内看去,只见一个麻袋之中装了满满一袋黄巴巴的粉末,看上去有些恶心,不禁点头:“哦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蒙汗药,长了见识了。”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蒙汗药,老板你真英明!”店伙计得意洋洋地对着麻袋说道,突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瞧,却看见那个美到极点酷到嗝屁嚣张到强盗都趴下的冰山大美女!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偷听是不好的你不知道吗?”小二了解她的厉害,吓得直哆嗦,还是老板有些魄力,惊讶美女之余知道问话。

“我没有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在听啊!”雷九君挑了挑眉毛,抓了抓脑袋,提醒道:“虽然是传说中的蒙汗药,可是味道怎么这么奇怪,好像是霉味?”

店伙计和老板此时才清醒过来,伸手拨开几层黄黄的粉末,果然瞧见下面已经阴沉沉全部长起了绿色细菌。

“哦!原来是发霉了!”伙计恍然大悟。

老板愤怒了:“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发霉!你不知道我们店本来就没什么生意,今天是两年以来最大的生意吗!居然这么打击老子,老子不干了!这家黑店不开了,伙计们,走!”店小二似乎也愤怒异常,提起包裹跟着老板,走了个干净……

雷九君站在那包发霉的蒙汗药前面,惊叹蒙汗药竟然也会变质,顺便感叹:“关键时刻怎能过期!”

突然感受到两股凌厉的杀气,回头一瞧,原来是那个鬼面男和斗笠男同厕所难分难舍地搏斗以后归来了,正巧瞧见她站在蒙汗药包前面。

两人咬牙切齿:“原来是你害得我们闹肚子!”

哎呦不好!人赃俱获!



二十三 恶俗至上,美女救英雄!

呼啸的冷风从山间吹过,喧闹不已的小客栈暂时安静了下来,原本显得有些迷迷糊糊的雷九君突然将美丽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张口发出冷酷而好听的语声:

“你们有几批人?”

几批人?门口的两名男子不约而同地将眉头皱缩了一下,难道……

“看来不是你们的人了。”雷九君微仰起头冷冷一睨,突然伸脚踢飞了一张桌子,一麻袋过期的蒙汗药甩手向窗外砸去,如同面粉一样的白色粉末顿时“碰!”地一声,洋洋洒洒飘落空中,同时飞快地一跃至门边,两手一左一右将两名男子拦腰一并推了出去!

“轰隆隆!”一阵巨响,里面房间的整个屋顶竟然全部崩塌下来!过期的蒙汗药充分发挥了面粉的作用,洋洋洒洒看起来使整个场景都有了一种肃杀的武侠片的感觉。

如果使一般情况,救美的“英雄”此时应该大义凌然地以庄严肃穆耍帅扮酷的表情和POSS指着里面冷冷大喝:“来者何人!”不过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我们的雷九君大人此时正很没有形象地躺在两个摔倒在地的男人身上,面无表情地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不顾众人目光地一手一边撑着两个男人的胸膛以光明正大吃豆腐的姿势坐了起来,瞄了坍塌的里面一眼,然后冷冷地说:

“我警告你们,这件事情和我无关,不要来惹我。”

无关?此语一出,外面被压得难以喘气的两个男人和里面站着的一群黑衣人同时在心里大骂,这种情况还能叫无关?她的脑筋是不是有问题!

外面被雷九君当肉垫的两个男人实在气愤,被莫名其妙地下药拉了一晚上肚子不说,还很丢脸地没有听出这些杀手的行踪,被这个来路不明有可能是泻药的罪魁祸首的女人给救了,仅仅是这样已经够丢脸的,此时还被她光明正大地吃豆腐吃了个够!甚至某人现在还在持续吃豆腐没有一点站起来的迹象……

里面的则是在疑惑,这么毫不避嫌地压在两名成年男子的身上,穿着这么一身奇装异服甚至可以称的上暴露诱惑的衣服,目的不是非常明显嘛?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所以结论是相当统一的。

“你要找理由也找个好一点的行不行!”

啊?雷九君做出一个沉思的动作,摸了摸下巴,顺便回顾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处境,说没有什么关系可能对方的确不太会相信,如此一来她和这两个“肉垫”的命运岂非联系到一起了?那些人虽然是冲着“肉垫”来的,可是不连她一起做掉恐怕不会罢休。

“我明白了。”雷九君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引得众人视线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终于从两个“肉垫”身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遗落的白色粉末:“有人说过,英雄救美就应该救到底,我索性送你们送上西好了。”

两个“肉垫”不约而同地将眼睛瞪成铜铃,她怎么知道他们俩是“美”的?面具和斗笠都未摘下吧?还有,居然有女人自称“英雄”,他们居然有被女人“救”的一天,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要说也是美女救英雄才对吧!

里面的一批黑衣杀手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决定速战速决的他们立刻舞刀弄枪飞快地从里面扑了出来,既然偷袭不成,正面对抗也无妨!这家黑店的动作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蒙汗药没有起效,可是从下面的情况看来,所有人的状态都不是那么太好,估计是中了其它毒药。

两边的人已经顾不得肚子疼痛,大呼“主上!”地从两边楼梯上奔了上来,和几个黑衣人缠斗到一块儿。

两个男人也不是泛泛之辈,紧接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人一边持刀在雷九君两侧与黑衣人拼斗起来,虽然嘴巴上不肯承认,可是雷九君刚刚救了他们却是事实,不过这个女人显然没有危机意识,不时地在黑衣人之中穿梭来去,两人追都追得累得半死,只恨得牙痒痒的。

“你能不能不要乱跑了!”

终于忍不住了,鬼面男人砍倒一个黑衣人怒道!再这么下去,他可不保证这个女人的安全了!

斗笠男人虽然嘴上不说,不过也追她累的够呛,此时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黑衣人的头领仿佛发现了不妙,对方似乎没有中蒙汗药的迹象,两名男子的手下武功也不弱,当机立断喝道:

“退走!出手!”

所有黑衣人闻言向同一边退了过去!同时手按到腰间!杀进门来的燕忘舒和白衣男子同时叫道:“小心!他们要放暗器!”

“什么?暗器!”不少人纷纷后退缩到店的另一边,鬼面男子和斗笠男子此时可由不得某人胡来,一人一边抓住雷九君两只手飞身一跃,跳了回来!

两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鬼面男子长发一甩,极有威严地喝道:“撑开万花伞!”

“刷刷刷刷!”一排边训练有素的属下立刻窜到众人前面,一排边的磁伞撑了起来!专吸暗器!

空气凝固了一瞬,所有声音全无,什么东西也没有的景象似乎很是萧条。

众人疑惑纷纷抬眼望去,黑衣人首领也是一脸疑惑。

“你们搞什么!?”

他往黑衣众人的腰间一望,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空的!那些人腰间的暗器不知道何时被人“妙手空空”偷了个干净!

鬼面男子和斗笠男子双双冷笑一声,足下一错,飞身而上!

“留下名来!”

“两个白痴!”横里飞出来一句冷喝,两人眼尖地瞧见那个黑衣首领腰间鼓鼓的,暗器!?这个人手上还有暗器!两人只得一咬牙,立刻反身拖下长衣,想要暂时应对一下。

可是预料之中的暗器并没有飞出来,二人一个旋身停落在两张桌上,中间桌上抬着手的某个黑衣女人露出一个邪魅的冷笑,黑衣首领倒了下去!他的脖子上一段短短的金针露在外面,泛起特殊的金属光泽。

她手上一大堆包裹“哗啦!”一起被扔到地上,只听雷九君酷酷地哼了一声,瞥了黑衣众人一眼:“原来是入体即死的毒针啊。”

这样的情况让人想到什么?鬼面男子和斗笠男子头上黑线乱舞,美女救英雄?

周围鸦雀无声,如此恶俗!竟然真的是美女救英雄!



二十四 要我负责?

话说雷九君一人穿梭黑衣众人之中将所有的暗器一并充公没收,以美女救英雄之势救了两个看似身份不低的男人,黑衣众人见势不好纷纷遁走,没有逃掉被白衣男子和燕忘舒眼尖地捉到的也立刻抽搐几下不动了,看来是为了不走漏消息服毒自尽了。

这些人果然是职业级别的杀手,任务失败立刻自行了断,而且训练有素,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冲着他们来。

怎么看,大约都和那个所谓的司雷王的召集令有关!这里的人可不是傻子,脑袋里面大约有数。

想一想,这里本来就是家黑店,如果他们一不小心被黑店下药迷倒,这些杀手再出场清理,可谓万无一失!司雷王的召集令中明确指出要走这条路前往司雷,安的是什么心?他的目的究竟何在?

燕忘舒正沉思着,突然瞧见雷九君前面站了两个男人,正是鬼面人和斗笠男子,只是二人在那里犹豫了半天,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不禁奇怪。

“大寨主,你和他们……?”他上前两步疑惑地问道。

雷九君摊了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些什么,她刚从桌子上跳下来,就发现这两个男人站到她的跟前,看似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她就等吧。结果等到现在,两个人仍然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一个字也没有说。

“你们究竟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要继续赶路了。”

快要天亮了,这家店都差不多要被这些人拆干净了,说不定现在风无笙已经到了雷城在那里吃喝玩乐呢。一想到某个成天吹牛不眨眼,变脸像变天,骗人像吃饭的家伙,雷九君的嘴角不觉勾起一丝微笑。

没有了她的日子,似乎真的很无聊呢,得快点找到她才好。

不过,以她的个性恐怕已经玩得风生水起了吧?不知道又骗到了几个能干的小弟,不知道那些小弟是不是像以前一样对她死心塌地。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想到入神的雷九君这才回头瞄了一眼两个已经咬牙切齿的男人,被无视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已经见识过雷九君无视人的本领,他们恐怕已经想将她拖出去大卸八块了!

“没有注意,再说一次?”淡漠的语气,酷酷的表情,她说得理所当然。

两个男人深吸一口气,免得被她气死,终于忍住爆发的冲动道:“你不打算负责吗?”

“负责?”雷九君颇为疑惑地瞄上瞄下:“负什么责?”

难道这家店的倒塌费用全算在她身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要说破坏,他们破坏的也不少,而且那些杀手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难道修理费用要她一个人出?雷九君皱了皱眉头,面有难色,似乎不愿意承担。

“你……你有没有一点你轻薄了我们的意识!”两个男人被她的态度气得半死,相当怀疑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人。

豆腐都被她吃够了,她居然还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吗?”疑惑地打量着两个人,拜他们奇特的装扮所赐,她还能记得着两个比较突出的“鬼面”和“斗笠”,可是要说轻薄她就不明白了,救人也有被说成是轻薄的,有没有搞错?虽然不是特意想救他们,只是顺手,但是好歹也是救了他们不是?难道就因为救了他们就要她负责?

“……在你把我们推出房门的时候。”鬼面男人好心地提醒道。

“你有没有意识到你下面压倒了什么?”斗笠男子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温和地问道。

雷九君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

“好像应该也许,是压倒了两个人吧。”

“那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在爬起来的时候摸到了哪里?”两人继续孜孜不倦地引导,良言善诱。

“也许应该好像,是两个男人的胸口吧。呃……后来好像还因为想站起来,移动了两下。”印象虽然不深,不过手感似乎不错,所以雷九君到现在还有点记忆。

“你摸了多久?”

“嗯……应该有一会儿吧。”雷九君托着脑袋沉思,究竟多久呢?

“这样你还说没有轻薄我们?!你自己都承认了!”鬼面男子和斗笠男子异口同声地叫道,被她上上下下摸了那么久,难道就这么算了!从小到大都没有几个女人敢这么光明正大摸上摸下!她居然想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走人?

“这也算轻薄?”雷九君惊骇道,那香港娱乐场所里的那些小姐是不是应该向她学习?

“这不是轻薄是什么?”而且情节很严重!真想不通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长大的,脑袋里装的难道都是石头?一点都不懂得女子的名节道德?

“有影响吗?”摸两下又不会少一块肉,雷九君不明白地抓了抓脑袋。

“被你这么上摸下摸如此轻薄,我堂堂七尺男儿一世清白毁于一旦!这要我以后怎么嫁……呃,不对,怎么娶人!”鬼面男人相当气愤。

“不错,你害的我们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怎么会没有影响!”斗笠男人虽然不是很激烈,可是看的出他的心情也很愤怒。

“那,你们的意思是,要我负责?”

“对!”终于回到正题上来了,两个男人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明白了。

“我怎么负责?”难道要我娶你们?雷九君恐惧地看着他们,传说中的逼婚不会在她身上发生吧?

“这个……”两个男人互相看看,把麻烦甩回给雷九君:“你自己想!”

雷九君揉了揉太阳穴,吐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吧,这样好了,既然你们都嫁不出去了,那就都跟着我混吧,作我的小弟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反正这次的目的也是前往雷城,你们的麻烦我来解决。恩恩,这个主意不错,好,就这么决定了!忘舒,上路!”

两个男人把眼睛瞪得老大,有没有搞错!她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擅自决定!什么叫嫁不出去?什么叫小弟?他们还没堕落到这种程度吧!

雷九君却不再理会他们怎么说,自顾自地将皮靴系紧,远远地在前面上路了。

“喂!女人!你回来!你给我们说清楚!喂,女人!喂……”

声音此起彼伏,追着雷九君去了。

咳,不管怎么说,不管用什么手段!拐到了就是拐到了!所以,我们的九君又拐到了两个极为有身份的小弟……



二十五 哎!落魄了!

当一个人落魄的时候应该做什么?风无笙歪着脑袋笑得愉快,美丽的脸上流露着天真烂漫,看起来多么纯洁可爱,让看见的人都忍不住恻隐之心的萌动想上去帮助一把。

可是,如果这个地方三天三夜乃至以后也应该没有任何人经过,相信无论你做出何种表情都是徒劳。

美丽的风无笙终于叹了口气,承认了自己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

“人类果然不可以离开社会!”这句绝对是经典名言!风无笙此时真想把说这句话的人拽到跟前拿来当大神膜拜。

无论她再如何口才无双,聪明绝顶,智商超过400,拥有看透创世神心灵的眼睛,打败超级神兽神龙凤凰的枪法,编造天下第一大魔王都在事后大骂其骗子的骗人鬼话,如果没有社会,如果没有与之互动的人存在,一切都是徒劳的!

想到这里,风无笙不禁感慨,幸好自己穿越到的地方是有花有草的世界,而非黑白零维二维或者无穷无尽的漂流空间,否则她的才能该如何发挥!她的传统该如何光大!

不可以敲诈的时代叫做什么时代?!不可以拐骗的黑道叫做什么黑道?!

记得在那些落魄的日子里,一把辛酸一把泪……

“哎,落魄啊落魄!果然是落魄了!”风无笙非常没有说服力地打着哈欠继续躺下装死叹息。

此地乃荒山野岭,犹记某日带着一众小弟大驾马车,兴致勃勃地等待刺激追杀,但因天气转暖,下午日光徐徐,颇为舒适,想必杀手们也不愿浪费如此春宵大睡午觉。等待的杀手迟迟未来,她睡意顿起,光顾周公家中找其聊天,哪知方才敲门便听吵吵嚷嚷,挥了挥手正打算赶去蚊子进入其家,突觉身体一顿,猛地一倾,尚闻得一声尖锐叫喊,便头重脚轻,周身风声呼啸,飘飘欲仙……

等她睁开眼睛时已经发现自己在空中了,再然后就是如同一般的奇遇少侠,跳崖十次有八次不死的小强们一般,“哗啦”一声,被一根正巧被作者安排在山崖之上突出的长长枝条勾住。

面对滚滚山风,深不见底的云海,饶是有穿越主角不死神功护体,她也立刻清醒了,跌到脚瘸腿残治疗起来是要花相当长的时间的!现在可不是在现代,没有接骨像接待,开刀像切菜的技术,风无笙也不敢贸然寻找刺激。神医有限,灵药难求,何况有的神医还有许多怪癖。一个不好穿越到了其它时代,岂非要和亲爱的九君老死不相往来?她才不要啊!

当下,急忙施展当年闯荡江湖名震一方的黑道爬墙功,啊不对,是黑道攀岩功,迅速攀到树干之上,然后理所应当地发现了一个正巧被作者安排在树后一点的悬崖上的洞。

然后,风无笙理所当然地钻了进去,象征性地喘了几口气,理了理思绪。

凭着她超越400的智商,风无笙将当时情况大概理了个清楚,大约是自己等那些追杀者等的不耐烦了,小睡了一会儿。结果小睡的时候杀手很不巧地偷袭了他们,半路上他们打打杀杀没有顾及她的安危,一不小心,马车在悬崖边急速转弯,睡着的她就因为惯性而飞出万丈深渊……

不过,风无笙倒也不怪那些小弟照顾不周,毕竟杀手当头,第一是抓人逼供,要知道真相只有一个,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反正目的地是雷城,到时会和便是。

于是,她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四顾一圈,看清处境。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山洞,没有帅哥没有美女没有猴子没有野人,只有一个很破很小的窟窿和一堆已经干枯的杂草,当然也没有出口。

风无笙摇了摇头,不禁抱怨:“果然,双主角的书就是不公平,运气都被共享了!想人家XX遇到跳崖事件好歹也是一大堆金银财宝,一大批武功秘籍,一大把绝世武器,一大堆梦中情人不是,居然叫老子蹲这种小山洞!作者真是忒无良!”

不过风无笙也没有太大抗议,更没有无聊到再凭借自己的运气去跳一次崖,原因同上,虽然她有主角不死神功护体,但是这是双主角的书,还有一次跳崖机会是雷九君的,万一作者一个不爽砍掉她力鼎九君,她不是得不偿失?

俗话说,跳崖不死必有后福,风无笙坚信自己没那么容易翘辫子,便打了个哈欠,拾了些干草堆放到一起,铺成一个人能够睡的形状,公主般的躺了上去,露出甜美诱人的微笑,等待……

这一等,便已是三天。

正当风无笙叹息苦恼外加装死疑惑自己肚子空虚问题该如何解决的时候,只听外面“哗啦!”一声,洞动草摇。看样子终于有某个有钱有势的公子路经此地,不幸跌落。

风无笙照起床惯例悠闲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一只手撑着杂草半坐起来,向外面看去,果然瞧见黑衣一角。

紧接着,那个“有钱有势”的公子也从窄小的缝隙里钻了进来,相当正常地在进洞时分怔在当场。

他扎在头上乌黑的发带崩落,一头墨发流云般地散落下来,俊俏凛冽至极,脸颊肌肤冰雪般的白皙剔透,细长冷冽的眉眼冰寒漠酷,即便是在惊讶也表现不出多大波动,眉峰陡峭,好似凌绝顶峰头一抹终年不化的雪。

风无笙也反应了过来,在他一怔后进洞的时候心中赞叹不已。

极品冰山美男!比起前几天她收到的那些各类型的绝世美男子的小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风无笙又在该冰山美男进洞之后一阵惊讶。

哇靠!这个冰山美男真他妈的前卫!她还没去主动勾引诱惑坑蒙拐骗,他已经自顾自地脱起衣服,梳理长发,旁若无人地在她旁边抱走一堆干草,自顾自地躺了下去……

原来不是一掉下来就有人来救的有钱公子,而是个和她一样的落魄冰山美男!

同时天涯落魄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本着同伴主义的精神,风无笙总算从那堆不是很舒服的干草上面爬了起来,来到冰山美男跟前,对他微微一笑。



二十六 自力更生,脱离落魄

“……你在做什么?”冷冷冰冰的声音甚是好听。

“联络感情。”

“你在掏什么?”

“有眼睛的都看见了啊,当然是干粮!”

“你在找什么?”

“哎呦,吃干粮想被噎死不成?当然是找水壶嘛!”

“……”冷冰冰的眼睛斜线上扬,散发出几分寒意:“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些全是我的东西。”

“帅哥,你的记性不错,这些全部都是你衣服里的。”风无笙很没形象地啃了一口干粮,灌以两口清水,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微笑着说道。

“我不喜欢别人擅自动我的东西。”冷酷之中已经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杀意,他的眼神显得相当危险,一身寒意中透露着绝不普通的霸道气势,那是一种……与九君那绝对的强悍相似的东西。

风无笙却依然啃着干粮,灌着水,摊摊双手笑道:“可是,我不是‘别人’嘛,所以没关系的,对不对?”

哈?他没有听错吧,她不是别人?他什么时候和她有什么关系了?

依旧是冷冷的斜眼,风无笙很有理解能力地在其中读懂了疑惑的意思,于是好心地为他解惑。

“帅哥,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嘛?在同一个地方掉落悬崖,挂在同一根树上,走进同一个洞穴,遇到同样的困难,遭遇同样的落魄!看看看,这么多相同的地方,难道你能说我们不有缘吗?”

冰山美男愣了愣,有点不情愿地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既然这么有缘,我们当然不是一般的关系!只要共度患难,再怎么恶劣都可以变成生死之交,何况我与你无怨无仇。俗话说四海之内皆兄弟,我们同时天涯跳崖人当然更是兄弟中的兄弟,铁杆中的铁杆,当然因为是我先跳下来的,所以我是老大你是小弟,小弟孝敬老大东西自是应当,你说对不对?”

呃……这……说得是很对,但是好像又有些不对……

见冰山美男正在沉默,风无笙赶紧发挥她理解人的本领,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害羞,既然你都默认了,那我也就不用你亲口承认了,来来来,我们好好沟通沟通了解了解……”

可怜的冰山美男又是一愣,在她的啰嗦神功之下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就被莫名其妙地拖到一边审问家庭情况了……

因为该男子不喜说太多话,经过一个下午的盘问和猜测,风无笙大约知道了这名男子的大概情况。

姓叶名云轻,乃司雷人士,目前正打算前往雷城,出身不详。

看他那身黑衣外加一把佩剑,他是一名江湖人士,交谈之际山壁上徐徐游进一条不大不小的毒蛇,男子冷眉一挑,信手“飞茅草射毒蛇”,正中七寸,一草毙命!可见此人武功彪悍,内力不凡。

傍晚,风无笙趁着山风不大的一段时间到洞口活动筋骨,在支出的那根木头上扒了许多树皮回来,垫在杂草下面过夜。

如此这般又过了两天,男子身上的干粮和水用尽,依然没有任何人前来援助的迹象,第三天,他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凌晨时分踏出洞口,站在支出的已经被风无笙扒得精光的树干上观察周围。

风无笙在洞里打了个哈欠微微一笑:“你的脚受伤未愈,任你轻功再高想要上去也不容易,这里的地形我在第一天掉下来的时候就看过了,虽然可以攀援,可是以你目前的状况怕也不能允许。而且山风又大,这几天我观察以来,只有在傍晚时分才稍微安全些,我们晚上再离开吧。”

叶云轻神色微变,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你知道?”

风无笙托着脑袋笑道:“知道并不一定要说出来的,不是吗?正如你不问我家世,而我也无意相告,因为你并不介意。”风无笙闯荡黑道多年,受伤的人动作自然有别扭的地方,一看便知,她自然看出叶云轻一早便有伤在身,只是不想点破而已。

她相信叶云轻很聪明,不是一般的聪明,从他这两天的处事,冷静,警觉,都可以看出,他绝非寻常人家的公子,也不是普通的江湖少侠。具体是谁,风无笙没有兴趣追问,反正和她没有关系。

叶云轻一双冷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走回洞内,他不喜欢被人掌握的感觉,但是两天来的相处,他却并不对这个女子反感。

虽然她有时话似乎太过没有营养,可是她的目光却一直清澈得像一潭水,没有恶意和做作,也许她说的不全是实话,却并未存心对他不利。这个女人有点特别,并不是着装打扮或者是口吻思想,具体哪里,叶云轻也说不太上来。

坐上草席,顿了一顿:“怎么做?”

“喏~”风无笙移开身子,从杂草下面挪出一根根树皮搓成的绳子,还有一些未完成品递给叶云轻:“既然要走,那就得干活儿,自力更生才能脱离落魄,向来只能我占人便宜,别人休想占我便宜。”

叶云轻看她一眼,默不作声地接过,顺着起头编了下去。

下午,叶云轻和风无笙将一根长长的木头编起的绳子上扎上一件黑色布衣,成了一个简易风筝趁着大风放起,待到高处山风不受高崖阻挡变了方向,两人使力一拉,运气颇好,一次固定,似乎是卡到了什么石头上。

待到傍晚,风似乎小了些,两人又出洞来,那绳索依然卡着。

风无笙试了试,点点头道:“够牢了,我先上去再拉你上来。”说罢便抓住木绳身手敏捷地向上攀去。

叶云轻抬着头看着那一抹模糊的背影,似乎有些恍惚,视线凝聚到手中的绳索上面。

为什么不怕她一去不复返?为什么不怕她是被人刻意安排好的刺客?是因为这太荒谬了,还是因为落崖这种事情生还率太低所以才没有了防备?他明明不信任何人的……

从六岁开始,他便不再相信任何人,可是此时为什么轻易就信了?难道是因为大难不死,所以对自己的生命看透了?不再计较了?

蓦地握紧双手!不!他不会就此罢休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得走下去!

突然一阵摇晃从绳索上传来,头顶若有若无的声音呼道:

“我到啦,你把绳子扎好,上来吧!”

叶云轻的嘴角勾起一个凄冷的笑容,系好绳索反手晃动,那力道一点一点将自己拉了上去。

只是为什么,瞧见那个女子拉上自己时的微笑时,他会觉得恍如隔世呢?



二十七 浑水摸鱼

狭窄的道路上尚余几具黑衣死尸,尸体早已僵硬,被山地里的野狗豺狼啃得不像样子,打斗的痕迹遍布四周,风无笙拉上叶云轻后在这个转角转了一圈,翻了一下几具死尸,想了一想,似乎了解了什么。

心念到处,却瞧见叶云轻拉来一匹一直停靠在附近的骡子车,车后座的柴草堆里有个早已死透的老汉,看来是不巧赶上这些人杀人,被顺便一刀结果的苦命村人。

叶云轻的衣服拿去做了风筝,风无笙担心其惧寒,便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扒了一件黑衣服给他套上,又寻思自己已经卷入事件之中,不宜穿的太显眼,也扒了一件自己套上。却发现两个黑衣人腰上各有一块小小的铁牌,上面均刻有一个暗字。她也未多想,只将铁牌随手一踹。

然后风无笙笑嘻嘻把死尸丢下山崖,自己往车后一坐,叫叶云轻发挥小弟为老大开路的本事,驾车前往雷城。

叶云轻冷着眼睛斜了她一眼,倒没有反驳,拿起搁在一边的鞭子眼睛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然后摊了摊手放下鞭子,表示无能为力。

当然不是不会驾马,他这种级别的武功高手,江湖大虾不会驾马未免太假,只是叶云轻似乎也是个不干琐碎事的,他不认得路。

风无笙自然了解其中意义,只得仰天叹息命运的悲哀——当一个路痴遇到一个道盲,怎么走都是错,未免大错特错,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走动,那就不会错。

只是这山路茫茫,风无笙当初玩那逃亡游戏走的是乡下小道,也不知道何时才有人来,而时间早已在洞中耽搁不少,再这么下去只怕沈于天等人会为她早早立起墓碑烧香供奉了。风无笙还不想这么早被咒升天,况且,据那老汉所说,司雷王既定的刺杀日已经不远,眼下赶往雷城就显得迫在眉睫。

叶云轻心里也是烦恼,想不到自己大难不死,此番竟然被迷路拦在半道,心中暗道失算。

二人正烦恼间,突然神色双双一变,叶云轻不动声色地将骡子车拉到道旁,一把拍住风无笙,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双双钻进车后草堆。

不到一刻,一队黑衣人马很快赶到,那蒙面首领见了周围遍地死尸,眉头微微一皱,冷哼一声:“不愧是他,派出这么多杀手还让他们跑了。”冷眼一瞥,手下人马立刻散开,四处草草搜寻,这辆草车虽然隐蔽,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注意到了。

黑衣蒙面人四处望了一眼,果然往这边走来,叶云轻冷眉一皱,当机立断扯下一片黑巾塞到风无笙手上,自己也马上撕下一块蒙住面部。

风无笙倒是没有危机意识,依旧保持着万年不变的潇洒笑容,动作却照做不误。

两人稍有声响,立刻被黑衣蒙面首领看了出来,一把钢刀“唰!”地一声,正钉在车板之上,离两人鞋部不过三寸,也亏二人冷静,如此竟然没有丝毫乱动。

“出来!”黑衣蒙面人冷笑道。

风无笙与叶云轻相互对望一眼,她耸了耸肩膀,一拨长草,走了出去。叶云轻心中微叹,也尾随跟上,看似毫无戒备的两人,立刻被一帮黑衣人包围得密不透风。

黑衣蒙面人却在两人走出之际浓眉一皱,杀气减了不少,盯着二人望了一阵,沉声问道:“你们是哪个组的?”

风无笙心中一动,差点笑到崩溃,原来二人衣装是从两个黑衣人身上扒下来的,尸体又被她抛下山崖,这男人却是以为两人是他们的同伴,所以有此一问。她眼睛转了转,想起方才的牌子,忙压低嗓子道:“我们是暗组的。”说罢,将铁牌拿出晃了晃,以示真实。

黑衣蒙面人神色缓和了不少,又问:“你们怎么会在那车里,其它人呢?”

叶云轻冷声道:“我们那日追上那人,我和他打斗之中被打下山崖,落入一个洞穴,今日才上来,听到有人来,我们又都受了伤,便躲入草堆之中,见到首领又觉得任务未完成,不好交代,是以方才没有出来。”

顿了一顿又道:“那人果然厉害,所有人竟然都全身而退,我方损失惨重,他们已经前往司雷,剩余的人恐怕也追过去了。”

风无笙听着,心中暗道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将说辞整理得如此严密,不禁对他起了好奇之心,自己拿手的吹牛骗人捣乱也没有发挥。她眯起眼睛瞧瞧盯住叶云轻和黑衣蒙面人,怀疑自己遇到的几件事情恐怕都有些联系。

叶云轻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冷酷依旧,不过飘散过来带有着警告意味的余光却告诉她,他并不是一点察觉也没有。

风无笙微微一笑,并不介意,收回视线。

黑衣蒙面人点点头,旁边有几个黑衣人搜索完毕后在他耳旁悄声说了几句,黑衣蒙面人沉下脸来:“那人到了司雷要再杀他便难了,你们二人也跟随我们一起前往司雷,再行等待主人命令。”

风无笙同叶云轻应道:“是!”

黑衣蒙面人又向其它人交代了一些事情,带着一些人先行离去,因二人受伤,便暂时用那破骡子车代步。那首领派了一个黑衣人与二人同行,那人有些呆板,问其名字他只道:“我自小便在风组内,没有什么正式名字,你们叫我风紫便好。”

疯子?绕是二人定力不凡,还是不约而同一阵无语,暗道此人名字起的颇有水准。

于是风紫便理所当然成了车夫,叶云轻同风无笙两个病号依旧躺在车后的杂草里,还解决了两人不识路的问题……

石子颠簸的道路上,阳光射得有些晃眼,叶云轻突然淡淡问道:“你……为何信我?”

按说二人素昧平生,以他在山洞中所见识到的风无笙的聪明,恐怕不难看出他的身份有异,而风无笙的身份也是个迷,他倒是时刻都有戒备,为何这个女人却大大咧咧仿佛一切都不会令其动容?突然心中又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还是说因为有底,所以不须动容?

风无笙还是笑了笑,慢慢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信你?”

叶云轻一时语塞,是啊,怎么知道她就信他?难道只是因为牵扯进来却并无多言,或许她也是同此事有关,在他们到达以前,早有数具尸体在那里。心中却是觉得一阵闷气,转过头去冷冷道:“当我没说。”

风无笙却眨眨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慢悠悠道:“信就信呗,需要见鬼的烂理由吗?而且我虽然不认识你,不过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坏,以第一印象看人或许不太好,可是我就是这种随性的人,况且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即便你不是好人,如果不对我不利,那我也无所谓。”

叶云轻心头一震,淡淡问道:“恶人也无所谓?”



二十八 坚决不做好人

叶云轻心头一震,淡淡问道:“恶人也无所谓?”

话犹在耳,叶云轻这一声虽然问得淡,言语之间却充斥了一股悲伤之气,显得极为落寞。

风无笙瞪着眼睛盯了他半晌,突然仰天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叶云轻不解地望过去,态度变得烦躁起来:“笑什么?不想回答便不答罢。”还以为她有什么不同,但是看样子他错了,她和平常人一样,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风无笙摇摇头,知道他可能误会了什么,却不陈清,止住笑声道:“你觉得世界上有真正的善恶之分?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真的有分那么清楚么?你难道是三岁小孩?”

“你敢说我是三岁小孩?”叶云轻冷眉高挑,神色中透着危险。

风无笙知道他是一个危险的人,也没有怀疑过他的攻击性,却仍是一笑,丝毫没有感觉似地浑不在意:“难道不是?真正满口仁义道德见了面满脸堆笑的你瞧见几个人是好东西?善恶之间本来就没有巨大鸿沟,这个道理你都不懂,怎么混的?”一想突然发现他只是刚刚成为小弟的某人,还没有“混”多久,便又道:“跟着老大我混就要放聪明点,坏事又怎么样,该做的还是要做,你还真以为你是江湖大虾啊。”

“你的意思是你赞同那些恶人?”叶云轻没有发现,他的心情已经变成了好奇,讨论的方向也已经完全变样。只道这个女人的思想真是古怪,丝毫没有令人厌恶的故作清高,有些世俗无耻,不过却又不似真正的市井小民那么浑浑噩噩。

“赞同?当然不,我讨厌一些无聊的举动,但是事不关己我也懒得去管,这世界本来就有弱肉强食的法则,我又不是江湖大虾,累死自己得不到好处的事,我为什么要做?”风无笙托着脑袋,孜孜不倦地引导沟通外加眼神一变:“当然,如果他们主动惹到我,那只能说明他们倒霉,还有,我的朋友也是我的逆鳞,有人打他们的主意,我也不会坐视不理。”至于方式嘛……

叶云轻想了想,评价道:“这太自我中心。”

风无笙却嗤之以鼻:“世上的人哪个不自我中心,你还不是一样,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而已,我有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脑袋里,你完全可以反驳。”

“言下之意,你并不喜欢大善人?”

“若是真善倒也无所谓,那种人非痴即傻要么就是大智若愚,不过要是我自己,就坚决不做好人!”风无笙又一次发表了她骇世惊俗的理论。

“为什么?”叶云轻已经有些不能招架这个女人的思想了,她脑袋里究竟装的都是什么?正常点的人好像都不会把自己定位到恶人之中吧?有谁愿意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我靠,这都不懂怎么做小弟?我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你。”风无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听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而且我们混黑道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叫黑道老大去做好人好事,有没有搞错。这好比让豺狼不吃人,野狗不挡道,猩猩清醒时讨厌香蕉!”

“什么仁义道德忠孝礼教,全他妈的放屁!对我来说过的愉快过的开心就是我的一切,为了这个我可以称为很多人口中的恶人,那又怎么样?老子就是有本事,不服的话他也来试试?”风无笙喘了一口气,顿了顿又道:“再者,好坏善恶难道是那么容易定论的东西?我为善就是好人,为恶就是坏人,要是我又为善又为恶呢?难道你要叫我‘好坏人’?”

这边叶云轻已经开始起汗了,这是什么理论?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风无笙吁了口气,耸耸肩膀:“总之虽然我不喜欢天天作恶,但是我也坚决不想做什么好人,所以小弟你可以放心,有个不是好人的老大,你就尽管不是好人吧!”

叶云轻已经听到目瞪口呆,他还什么话都没有说呢,居然就已经被某人强行定位“不是好人”了,虽然这个定位或许并不错误,可是说不得也真得佩服这个女人的能言善辩。

不过,她这番理论虽然奇怪牵强,可是也说明她的观点,并不排斥异类,也可以说她本身就是个异类,这竟然让叶云轻觉得有些高兴。

晃了晃脑袋,风无笙的眼睛转了几圈:“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就是有苦恼,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

还是被察觉到了?叶云轻暗叹一声,却又惊异地发现自己似乎不喜欢在她面前隐藏。

这怎麽可能!他一向很谨慎小心的,怎么可能在不经意之间就将自己的情绪流露在外?如果她是敌人……

看了一眼风无笙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似乎不太可能……

此时骡子车已经驶上大道,周围三三两两有马车经过,窄道之间本就拥挤,此时突然从后方窜出一辆较为豪华的马车将三人一挤,风紫马上察觉,立刻稳住骡子。谁知那骡子脾气竟然很大,硬是往前跑了许多,和这辆大车并排这互撞几次才稳了下来。

风无笙和叶云轻在车里虽然没有摔得七荤八素,也被颠簸得难以忍受了,两人探出头来,和那边大车里探出头来的一个胖子同时恼道:“谁啊?”



二十九 遇到大款

美女见到胖子恶心得喷了一口口水,胖子见到美女开心得吞了一口口水,还有个帅哥凉在一边见到胖子和美女互瞪的场面,觉得有些尴尬,充分发挥其僵尸脸神功,顷刻间把本就僵尸的脸板到不能再僵尸。

车内突然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你看什么呐!”伸出脑袋一望,瞧见一个俊得没天没地的冷酷帅哥,立刻眼前一亮。

胖子笑道:“请姑娘上车,那小车看着实在扎眼。”

车内的娇美人笑道:“请公子上车,那破车看起来实在不方便。”

风无笙与叶云轻双双一怔面面相觑,换一辆豪华些许的车他们自然是不介意的,这条道路直通雷城,也没有其它地方可去,目的地肯定相同,不过好像有什么忘记了……

冷风嗖嗖,马夫风紫被华丽地忽略在外。

当然,上车是三人一起,不算太小的车厢之内坐了五人,倒也不显得拥挤,那娇美人和胖子双双对准目标,一人一个地挨了过去,谈天扯地闲话家常,风紫依旧被忽略在外,其人也老实,见无事可干便找一小块清闲地方打个哈欠,睡上一觉。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杀手一道混下来的,以此等警觉,若非运气极佳,恐怕早就死了不下百次了。

风无笙和叶云轻一个施展正宗现代体术轻灵躲闪,胖子的巨大身体寸边不沾,胖子手舞足蹈,依旧毛发未碰。一个端坐中央运气少林正宗“沾衣十八跌”,那娇美人靠上来来几次被震跌几次,靠靠跌跌跌跌靠靠,毅力十足。

不到片刻一胖一娇气喘吁吁,叶云轻依旧闭目养神酷劲十足,风无笙美目笑意盈盈斜身而坐,仿若无事发生。

那一胖一娇只得坐了回来,这回倒是规矩多了,充分了解到这两块五花肉貌似不太好啃后,两人采取其它策略。

“不知公子家在何方,可有亲人?喜欢什么?”娇美人娇声问道。

“无家无友,特长杀人。”叶云轻的脸依旧板的死紧,看样子有些不太喜欢这个雌性动物,如果不是那骡子车已经被撞得随时有危险散架,他又赶时间,他肯定不会上这种车!

娇美人和胖子显然被这个答案震惊到了,讪讪笑道:“公子真会开玩笑。”

“没错,他是胡扯,没看见他旁边还有一个我。”风无笙正经严肃地道。

娇美人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点点头仿佛了解了什么,突然又道:“那两位是……”

“毫无瓜葛。”叶云轻冷酷依旧,面不改色。

风无笙则是继续正经地道:“此人比较害羞,爱说反话,美女你不要介意。我二人关系匪浅,不能用言语来形容。”黑帮老大和小弟之间的关系,在这里即使说了恐怕也没有人会懂。

胖子在旁边站了半天插不上话,此时急忙道:“那你们俩难道是落难夫妻?”

一娇一胖各自心如火烧,痒痒得难受,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风无笙,就等她说出答案。

风无笙见此更加正经:“我们虽然不是私奔,但是意义上同私奔差不多,家中无人知晓我们情况(反正都是无家),还在同一屋檐下共度三天(虽然屋檐是悬崖),不过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一定要相信……”

这种事情有些时候就是越描越黑,一胖一娇再笨也被误导联想,误以为两人只是害羞,实际早已凑成一对。

“哎,这么好的一个帅哥!”

“哎,这么好的一个美女!”

一胖一娇大叹不已,了解自己无望终于纠缠,不过为人倒是不错,虽然没有了先前的目的,倒也没有立刻赶三人下车,依旧有说有笑。

风无笙这才问这一胖一娇:“你们又是什么人?”

胖子道:“我们家住雷城。”

娇美人道:“我们是夏家人。”

一直冷脸没有反应的叶云轻此时突然一怔,面色转差,风无笙察觉到,急忙悄声问道:“你认得他们嘛?”

“雷城夏家,司雷第一大富商。”

风无笙感慨不已,她的运气实在已经好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随便走走,都能遇到大款,这简直就是把奇遇当饭吃嘛!

想了想又奇怪到:“那你为什么神色不好?”一般人遇到大款肯定会非常兴奋,即使见多了最多面无表情,怎么会是满脸不好的神色,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猫腻?

“夏家有一个很怪的习惯,雷城上下皆知。”叶云轻慢慢开口,缓缓说道:“夏家人出行雷城途中必定受到山贼打劫或仇家追杀或洪水爆发或银两被窃或各种天灾人祸,不过最终都能够平安回到司雷。”

风无笙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点点头鼓励道:“继续。”

叶云轻冷然望了她一眼:“他们途中必有贵人相助,一般都是邀之上车,遇到事件这些人便时常帮他们解决,以后若这些人有难夏家也会出手相助,都是些所谓的江湖大虾。”

“恩,然后呢?”

“那些人通常在救人关头都弄得伤痕累累,狼狈不堪,断腿的断腿,断手的断手,昏迷的昏迷,爬坟的爬坟,虽然没有人真正死亡可是通常都很惨兮兮。而现在我们被邀请了,而且我们也上来了……”

“啊!那……”风无笙瞪大眼睛开始思考问题的严重。

“我们被坑了。”叶云轻依旧板着一张脸,神色可称无敌僵尸。



三十 传说中的巧合!

风无笙和叶云轻在光明正大被自称司雷夏家的人坑上车后,已经过了两天。

司雷京都雷城就在前方,尚有大半天天路程,也就是说,今天便可以到达雷城。这对夏家和叶云轻来说,无疑都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风无笙无聊地吐出一口气,叶云轻这厮又在闭目养神练他的狗屁神功了,风紫依然横躺在马车门口,进进出出胖子和娇美人踩了他不下数十脚依然没有转醒迹象,不知道是睡得太死还是已经在一开始的时候被胖子的体重压得人世不醒。好歹黑衣比较耐脏,风紫即使被踩成猪头,外表上也看不太出来。

为什么还没有发生什么状况呢?风无笙托着脑袋打着哈欠,真的……好……无聊……

在几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平静度过以后,她不禁开始怀疑那个传闻的真实性了。

不遇到生么状况也许是众望所归,不过风无笙却想看看究竟什么状况能够让她狼狈不堪,不是她吹牛,打从出道开始,从来只有她踩着别人笑,没有过自己吃亏。

哎,真不应该期待呀!打劫的剽窃的劫色的,这两天你们都死光了啊?风无笙哀怨地散发着阴森的鬼气,旁边的叶云轻眉毛跳了一下,继续修炼他的千年僵尸脸神功去了。

马车继续颠簸着行驶,现在正是艳阳高照,光天化日之下似乎事情发生的可能更加小了。也许遇到她这么幸运的人,霉运也转了吧?风无笙哀怨之余懒散起来,学着风紫横躺下来养精蓄锐。不过她没有风紫那么强悍,即使黑衣很是耐脏,被胖子踩上那么多脚也是一般人无法忍受的。

不过,就是有人能嚣张到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良家富商,比如现在。

因马蹄践踏跑动而烟尘滚滚的大道中央,一左一右两个高大的年轻男子站在两边,仿佛两个门神雕像般地纹丝不动。

就在驾车的家丁正在讨论这两人长的是方是圆来历来路的时候,两把极长的带着森森冷气的兵器突然从他们手中冒出!“哐当!”在空中一交,会和成一个十字形状,硬是将此处不窄的道路给拦得结结实实。

家丁心惊胆战一阵哆嗦,方才看清楚那是一枪一戟。

视线向上,一个头戴斗笠,一个鬼面森森,两个阴沉不语,身上寒气大发,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钻出来的黑白无常,端的是不好惹!

“二……二位……”

马夫们吓得双腿发软。

二人不语。

“有……有什么事吗?”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那么不会叫的狗……

二人依旧不语。

就在众家丁吓得心惊胆战准备向内呼求贵人相助的时候,这两人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们将手中兵器威严地一顿,双双咳嗽几声,清理喉咙。

“你先说。”

“应该你先说。”

“刚刚是我先拔枪的,你先说!”

“哼,好吧……我说就我说!”

又是一阵清嗓子,二人终于洋洋洒洒地信口邹道:

“此山是我栽!”

“此树是我开!”

“如果不要命!”

“尽管冲过来!”

众人先是一怔,然后纷纷疑惑起来,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台词,错得一塌糊涂不说还私自篡改,不知道那位发明这两句台词的强盗始祖会不会被这写句子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再一想,呃,不对!这哪里还是抢劫!分明就是杀人嘛!当下就有人又想往车里面爬……

不过两人说完了话又顿住了,托脑袋的托脑袋,抓头发的抓头发,似乎在苦恼什么,气氛开始诡异起来。

正当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不远处的地方又是一个声音传过来。

“大寨主等的不耐烦了,让你们俩快点。”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一个一身白衣容貌英俊的美男子,他似乎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又道:“这些繁琐细节不说也罢,在下也觉得这种台词的确很奇怪,大寨主要的只有结果,你们不太想尝试她的独门暗器吧?”

边说还心有余悸地往那一个方向看去,果然有两个黑影背光而立,原来这还是一个有组织的抢劫!

不过这周围都是平地,又靠近雷城,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山寨?这个大寨主又是何许人也?

那鬼面人尴尬地道:“大寨主嗜好怎么如此怪异,要钱难道本尊还少吗?要多少都有,为什么非要我们抢劫?”

斗笠人默契地点头同意道:“这种话叫我们怎么说的出口,抢劫这种事情我们又没有干过,刚刚光是回忆台词外加别扭地背诵就用了那么久,我现在才发现抢劫也不容易啊。”

二人互望一眼,悲愤欲绝:“这根本是暴政!我们要在精神上抗议!”行动上嘛……

众人齐汗,原来这两个人刚刚是在回忆台词,更为强悍的是回忆了半天背出来还是错误的。

那边的黑影似乎等的不耐烦了,慢慢走了过来,越发靠近。

众人死死盯住那个慢慢走近的黑影,能让黑白无常都不敢行动抗议的阎王究竟是不是三头六臂?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这个传说中的怪物是何许人也!众人瞪大眼睛!

“操,你们他妈的抢劫就给老子爽快点,婆婆妈妈干什么呢!等的我都烦了,你们不会就早说啊,我来教你们啊!”

在车厢里等待那些劫匪冲进来的风无笙终于被那两个门神磨磨蹭蹭的功夫搞的不耐烦了,一挑门帘冲了出去就是一阵大吼,脚差点踢倒天上去!

当然一个大美人冲出来就是一阵脏话所有人的反应绝对是统一的,众人的眼睛比方才瞪得更大!

唯有一个声音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很冷也很冰又很好听的女声。

“靠&…,¥*(,¥@………”



三十一 当老大遇上老大

一听到这个声音,风无笙立刻安静了下来,沉默了一小会儿,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急切万分地四处搜索。

众人的心思相当一致,不是吧!难道是仇家?

雷九君那方的小弟们郁闷安逸了,抢劫抢到寻仇的头上了!这运气还真他妈的背啊!

“不用找了,回头,向上,LOOK HERE,我在这里。”雷九君依旧是一身暴露的黑色衣装,瞧清楚风无笙的样子确认没有认错人,她端坐马车车顶发出一声感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的或许就是现在这种状况吧。”

果然,除了某个成天骗人的大嘴公,没有第二个家伙能反抗抢劫反抗得如此嚣张。

亏她策划找人计划策划了好几个日日夜夜,为了找人,将进入雷城后的日子拟定数次,她因为看这几个小弟实在没有黑帮的样子,而特别准备了锻炼他们抢劫的能力的第一次演习,没想到竟然在此冤家路窄地撞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巧合啊!

风无笙回头一看,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一个箭步跳了上去,两只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盯住雷九君!雷九君依旧耍帅装酷,一只脚翘在车上,一只脚荡在下面,显得颇为有型,顺便抬头斜眼看去,也紧张地瞧着风无笙。

两人大眼瞪小眼,小眼瞪眯眼,眯眼瞪闭眼,瞪得众人心头惶惶,空气中紧张粒子散步到最大!

白衣帅男小声问了一句:“是不是要出人命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大寨主如此紧张。”

燕忘舒悄声道:“也不知那个姑娘是何许人也,不过大寨主的本事应该不惧,我们静观其变。”

突然,风无笙动了!

风无笙的脚悄悄向前迈了一步,雷九君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风无笙颇为不甘又向前进,雷九君颇为迅速地又往后退。两人你进我退,你退我还退,你追我赶,你抓我逃,在转了几个圈子之后风无笙终于停下脚步。

众人疑惑,既然寻仇干嘛如此麻烦,直接点不就好了。

“九君,你别再退了!不要婆婆妈妈像个娘们!”这才对嘛!寻仇就是要这样啊!

“如果要我面对你,我情愿当个娘们。”哇!还真的是因为怕了才不敢面对啊!这个女人有这么恐怖?雷九君的小弟们疑惑地看着风无笙。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躲躲闪闪没有老大风范!”原来是宿仇未报,总有一天要寻仇,结果今天撞上了啊!

“你也是老大,和你不必讲老大风范。”呃……她也是老大?众小弟观望,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我靠!老子开的是一言堂,做得是霸王生意,今天你到了我这里,是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愤怒了!难道她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操,老子就是不愿意,你有本事就强来试试!”怕你就不是共产党员!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坚决抗日!

“难道你堂堂黑道老大居然害怕?”风无笙鄙视地道。

“你堂堂黑道老大还不是只会威逼利诱!”雷九君不屑地一瞥。

“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愤怒的心情就要以行动来表示!上吧,美女!众人在其身后惟恐天下不乱地小声助威。

“可是我希望你换个方式,你这样每次遭殃的都是我的衣服!”原来还寻仇多次,搞到衣衫破烂成这样,袖子腿部腰间全没了!这要经过多少次的比试呀!

“大不了……事后我来解决你一个月的衣服。”风无笙妥协道。

“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终于达成一致了!捡到如此便宜的懒人雷九君当然颇为乐哉。

“少废话!我要来了!”众人热切关注,终于要开战了!

“切,婆婆妈妈的是你好不好。”雷九君反鄙视之,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样子。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风无笙果然一个箭步扑了上去!

然后,她抱住雷九君的一只手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往其身上大抹,哇哇大哭:

“呜哇哇哇哇!!九君,我想你想的好苦啊……”

……众人瞪眼,然后巨汗……

原来,此乃两个老大见面特有的表示思念之情的方式……

风无笙哭得感天动地窦娥冤,狼狈不堪的预言验证了,夏家人口安全通过了大道,送了几人一个木牌子,道以后有经济方面的困难可以寻夏家帮助,一胖一娇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众人绝尘而去,终于在到达雷城之前,风无笙泛滥的洪水停了下来开始笑眯眯地观察周围。

雷九君遇到她,心情大好,话多了不少,互相将最近一段时日的经历说了个大概,然后彼此介绍了一下小弟和老大,众小弟终于明白了,原来风无笙也是“老大”。不过穿越一说依然保留,两人只道是同乡,倒不是要保密,而是此事说来麻烦,难以解释,两人都很懒惰,也就不讲了。

叶云轻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叙述,神色闪烁,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雷九君问道。

“那日我们被人袭击,那些杀手一路追杀,我跳崖自杀未果,他们先行一步,那个老头和我那三个小弟应该已经先到了雷城之中,我得去找到他们,而且听你这么说似乎我们之间的事情也有联系,就是不知道那个司雷王究竟在耍什么把戏。”风无笙沉思了一会儿分析道。

其它人还来不急发问,近在眼前的城门内突然窜出来一队白衣人马,风无笙眼尖,发现他们正是那日夜里瞧见的司雷王贴身精英部队“燕云十八骑”。

那为首的男子手持画像,正是鬼面男子和斗笠男子,口中喝道:“这二人是通缉要犯,速速束手就擒,如有包庇抵抗,一率同等入狱!”



三十二 司雷盛会(1)

“操,怎么这里也有条子?”雷九君瞧着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一队穿着雪白衣服的男子,很不雅地张口就是脏话,显而易见的是她从前和警察之间的关系必然不好。

“还都是有头有脸的条子。”风无笙以观赏明星的目光打量过去,这燕云十八骑里的非帅即酷,相貌都很清秀,年龄统一在二十出头,看样子司雷帝王还是个有点审美观念的人,为首那一人更是极为清俊,看起来别提多舒坦了!

但是舒坦归舒坦,既然是要命的怎么都得板起脸来。

斗笠男子和鬼面男子双双一声冷笑,他二人屏退所有跟班就是因为雷九君那几句冷冷淡淡的分析极为有道理。他们俩自然知道是被人坑了,而看情形就是那司雷王,只是不知道司雷王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这其中牵牵挂挂的事情委实不少,不弄清楚,以二人的身份也不太好说翻脸就翻脸。

是以二人让手下多人远远慢行在后,自己先行一步跟着雷九君到这司雷雷城,此时这帮人明摆了就是奉命拿人的,都让人家通缉了,还有什么可以解释?

鬼面男人霸道的气势在周身散开,看似传说中的九阴真经!只听他冷冷笑道:

“司雷王既然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看情形他还真想一手遮天独领我道,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本尊既然没死,死的就一定是你们!即便他长了三头六臂,惹到本尊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斗笠男子浑厚的内力一运,使出同等级传说中的九阳神功的同时哈哈大笑:“想不到今日在下也会变成通缉要犯,司雷王这手玩的真够阴!”

燕忘舒则是冷然地看了雷九君一眼,再看看场内状态,怕是不能和平解决了,冷声问道:“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瞧着二人神色,风无笙黑色的眼珠突然在美丽的眼睛中转了转,而后危险的眯起眼来,如果熟悉她的就会明白,此时她一定是在思考着什么。

为首那男子风无笙那日见过,不过没想到他的容貌如此出色就是了,那十八人却是镇静,见了风无笙这一行人各不相同的诡异装束居然能够面不改色,实在令人敬佩!

云歌从小受主人影响颇重,虽然不是故意,但言语之间总是透着一股隐隐的冷气,他将手中长刀也是一顿,淡淡地道:“在下云歌,燕云十八骑在此,由不得你们不愿。”

这名号平日里自然是令人敬佩的,不过此时听起来却显得刺耳。

其它人还没说话,就听见黑道老大雷九君冷冷地哼了一声:“从来都是条子怕我们,没有我们怕条子,你们要动手就快,讲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虽然这些人扬言要抓人,但是却没有让她看不顺眼,雷九君只有遇到看不顺眼的家伙才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如果是平常,以她那种懒惰的程度,向来是不会先有动作的。

燕云十八骑依然未有行动,他们向来行动规则严肃,只有云歌下了命令才能执行,除非云歌死了,当然这大约是不可能的。

云歌淡淡看了其它人一眼:“我们的目的只有两人。”

“你刚刚说了同伴一率同处。”雷九君面无表情地道。

“我们无意伤及无辜,女人请离开战圈。”众人纷纷眉毛一挑,就此看来,燕云十八骑做事倒真有些原则,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些零零碎碎的每个人都有极为强悍的战斗力,此举只是纯粹的提醒人脱离战圈罢了。

“我是老大,不是无辜。”雷九君依旧面瘫地道,老大就有老大的原则,作为老大需要有老大对手下的情义,要是一个人都不跟着你,你光杆司令怎么混?当然,雷九君和风无笙都有极为强烈的人格魅力,所以倒不用担心吸引不到小弟。

众人各自带着诡异的微笑,冷瞧着外面这一圈人马,却又都不紧张。只有叶云轻和燕忘舒旁边的白衣剑客相互望了一眼,不偏不巧落在有心观察的风无笙眼里。

云歌见此也不再多言,对周围众人把手一扬:“动手!”

十八名武功极高的男子立刻将圈子缩紧,分持各种武器,数上一数,竟然正好是十八般兵器!云歌一跃而上,站在中央,口中令道:

“分散成阵,品字为诀。”

十八人顷刻之间分成六组,有二人分守云歌两侧,其它十五人形成无角形式,各自一人在上,二人居下,武器一摆,杀了过来!

鬼面男子和斗笠男子神色略微一变,各自迎了上去,仗着强大的真气四处冲杀。

云歌冷眉一挑,口中喝道:“四方为营,各自为攻,取而代之,天下不破!”

那五组人马立刻转动起来,包围的圈子也跟着移动,鬼面男子和斗笠男子已经不再是稳占上风,而是有些力不从心,显得双拳难敌四手。燕忘舒白衣剑客和叶云轻互望一眼,都知道此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各自飞身上去接住其它个“品”字,两方都是高手,立刻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虽然是群殴,不过战术的确高明,风无笙突然微微一笑,捅了捅雷九君:“准备突围。”

雷九君疑惑地瞧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每每她露出这种神色都是猜到了什么,难道她又知道什么事情了?

心思到处,精巧的银色空气枪已经抄在手中。懒人雷九君不喜欢分析动脑,这种事情就让风无笙劳动吧,她还是干她黑道老大的本行——宰人!



三十三 司雷盛会(2)

两把银枪对准天空一阵猛射,“碰!”“碰!”“碰!”“碰!”数声连响,天上倒霉的几只小鸟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准确地掉落在燕云十八骑众人的身上,起到暗器作用。

风无笙和雷九君此时快步一左一右闪入城内,将左右几个卫兵逐一放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风紧~扯呼~!”

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三个人,左右接住风无笙,一抓她的袖子立刻躲进小巷逃跑。

几个小弟虽然不惧燕云十八骑,但是却非常惧怕雷九君的面瘫和风无笙的奸笑,急忙各自收拾摊子,迅速使出独门武功,什么降虫十八掌,什么处男神功,什么葵花宝X,轰隆隆地招呼过去。绝招一出效果立见,燕云十八骑各自后退几步,那几人已经飞快地窜入城中人群里,闪了几闪也不见了。

燕云十八骑倒不急着追,云歌命令迟迟未下,旁边一青年忍不住问道:“云哥,让他们走了?”

云歌没有说话,四处望了望,再往城里走了一小段,目光转到一片墙角,嘴角翘起眉头舒展开来。

那墙角上有一个暗红色的掌印,红色的四指似乎在指着什么方向……

风无笙这边,那突然窜出来的三人带着众人七转八转,来到一片妓院。再转到妓院后面的一家四合院内,左右一望,这才停了下来,将门关起。

“无笙!你总算来了,这几天担心死我们了!”某个男人抓着扇子嬉皮笑脸地道,话语和神色明显不搭调。

“好端端睡觉也能飞出悬崖还大难不死,在下佩服。”不温不火的声音道。

“我们在城门口那边等了你几天,终于瞧见你了,怎么样,没事吧?”这个声音倒还正常,比较关切。

风无笙笑嘻嘻的:“我怎么会有事呢,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悬崖罢了,难道你们希望我有事啊?不过本老大福大命大,命比蟑螂他爸还硬,没那么容易死的。”

这三人就是风无笙那日跳崖啊NO,是不慎落崖时失散的小弟,秋西生,沈于天和萧千凌。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是三人都对风无笙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如果是别人落崖了或许就没有希望了,但是风无笙身上有太多离奇,三人便在这雷城大门口一等多日,今天终于等到了风无笙,心里轻松不少。

鬼面男子和斗笠男子瞧见这三人,一阵沉默,在他们与风无笙互相招呼以后,各自哼哼一声,将头上的斗笠和鬼面具同时摘下。

“想不到这里还真是各路群英汇聚一堂,如此,本尊也不必隐瞒什么身份了。”

“在下只是为那召集令而来,既然遇到老朋友,也不必再隐瞒身份了。”

雷九君虽然说他们是小弟,却一直并不要求他们说出名字和真实身份,事实上就是他们说了,她也未必就有那个心思记,反正她叫人一直都是“喂”来“喂”去。鬼面男人和斗笠男子嘴上不说,心里却实在佩服这个大寨主的潇洒和自信,不然以他们的身份,说什么也不可能成为别人的小弟。

雷九君是特别的,不论是强悍的身手还是古怪的个性又或是奇怪的装束。

这三人自我介绍了,这边几人也自报名户。

叶云轻如同平常一般冷冷淡淡地吐了三个字:“叶云轻。”

鬼面男子摘下鬼面具,露出的是一张极为俊美带着极度阳刚之气的脸,他扬起自傲的笑容:“魔门门主,柳寒。”

斗笠男子生得丰神俊朗,带着一派祥和的笑容:“天下第一楼楼主,梁挺宣。”

白衣帅男抱剑行礼笑道:“剑神,秦玉。”

燕忘舒目光扫过那边,眼中扬起难得一见的愉悦:“燕忘舒。”

那边秋西生自然早瞧见了他,嘿嘿一笑,扇子一摆欺身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兄弟多日不见了,我找你找的半死,你倒好在美人后面潇潇洒洒呢,怎么回事?快和我说清楚。”

燕忘舒摆摆手道:“现在不方便说话,不过大家既然都认识,那就好办了,且听大寨主怎么说。”

雷九君打了个哈欠,见他们叙旧完了抬气眼睛便问风无笙:“你说的那个老汉呢?怎么没见到?”

沈于天道:“好好的在屋里歇着呢,我们三人带他来到这里后他也不逃跑,我们多次想跟踪他,结果他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这里根本没人能找到,他不肯走,也不啃和我们说话,只说要见那日识破计谋的女子,就等无笙过来呢……”

风无笙原本笑得灿烂,此时却突然面色一变,道一声糟糕,急步推开房门走进屋子!

“果然……”

那老头翻滚在地,双眼凸出,双手僵硬身体仿佛还在颤抖,脖子上一道很重的嘞痕,已经死了!

沈于天三人惊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早上他还是好好的!”

几日来他没有逃走之意,想来是等待风无笙。原本以为在这里便是安全的,所以三人才敢放心大胆地去找人,谁想到就在找到风无笙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雷九君皱了皱眉走到老者旁边翻看了一下,冷冷地判断道:“死了没多久,怕是杀人的后脚刚走,我们就进来了。”她目光扫了门外一圈,犀利的眼神令人直发寒!沈于天三人心中一惊,暗道这个女人怕也不是简单角色……

言下之意就是泄露了行踪,所以别人在他们先一步赶到这里杀了这老头!

风无笙挥挥手,叫沈于天把人抬了,放倒桌上,叶云轻少有的主动帮忙,用微微颤抖的手伸手一摸,老者闭上了眼睛,又加了一块白布盖上。不管此人生前如何,既然死了,也不用再追究了。

雷九君知道风无笙有话要说,拍了拍手,然后往她那边一指。

风无笙明亮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想问问你们,你们和司雷究竟有什么瓜葛,是不是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又或者是做了什么事。”

柳寒,梁挺宣和秦玉不约而同地一怔,心中愈发惊讶,他们显然没有想到风无笙这个老大竟然如此聪明!这下几人看风无笙的目光都不同了,除了佩服雷九君,这几人也开始慢慢佩服风无笙了。

风无笙若有所思地往内一看,微微一笑道:“这里有个死人不好说话,我们出去说。”招了招手,几人各自走到外面的厅内坐下。

叶云轻最后走出房门,目光留恋地看了一眼屋内,低声道。

“胡伯,我一定会抓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