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睡衣事件
“汐芷!”叶翔师兄忽然大声喊她的名。
接着,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原本在池中一动不动的两人,竟同时转头望过来这边。
她扯扯嘴角,还真被若水师姐一语成谶,她成了罪魁祸首了。
“他们浸了多久了?”她转头问叶翔师兄。
“不久,才半个小时。”叶翔师兄耸肩,“不过再浸下去,两人真要晕了。”
很好。
“我要回去了。”她一手搭在腰上,用没得商量的语气说:“你们要不就现在陪我回去,要不就在这里耗着。”
“回。”两人同时回答,便立马从温泉里站起身。
虽然有一条浴巾围着,但两人精壮的身材还是让在场的男女侧目。
“好了好了,咱们也先回吧。”路达师兄拍拍手,将众人组织出去,“今晚要早点睡,明天才有精力去逛街不是?”
众人吵吵嚷嚷地便出了隔间,陆续跟着若水师姐走。
她独自站在门外等着他俩,夜风吹拂着树木,仿佛带来了一丝……一丝诡异?她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诶,汐芷,站稳了。”聂佐帆从身后接住她,好笑地说:“怎么?你也浸了很久?”
她站直了身子,笑道:“哪有,踉跄了一下而已。”
“嗯哼,不是知道我在身后,所以故意往后倒么?”聂佐帆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然后又识相地把刘海整理好。
“咳。”程修诺出来时,见到他俩的状态,便不满地咳了一声。
“果然是浸太久,火气都上来了吧?”聂佐帆微微一笑,“回去让若水给你找点清热解毒的。”
“不用,那一声咳把什么都咳出来了。”程修诺也是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揽过她,笑得更灿烂,“你男朋友不在的时候就跟别人搭上了?嗯?”
“你别毁我清誉啊混账。”她捏开他的手,斜眼看他。
“咳,需要我回避一下么?”聂佐帆客气地问了一声。
“不必。”
“好。”
她和程修诺同时回答,最后聂佐帆采纳了她的意见,走在了她另一侧。
“对了,伯父伯母最近怎么样?”聂佐帆一派温和地说道:“上次那么唐突,他们该吓着了吧?”
“没啦。他们就意思意思地惊讶一下而已,其实他们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的强上几倍。”她摆摆手,心知他指的是上次去她家的事。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聂佐帆松了口气,然后又道:“话说你的睡衣真是……”
“聂佐帆,你给我闭嘴。”她伸手掐了他手臂一把,“再敢开口我就灭了你!”
“啊,”聂佐帆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一脸了然地道:“也是,这种事……你男朋友在场的话,我是不大好提的。”
……你这话把气氛弄得更奇怪了好么!她咬牙。
“嗯?怎么回事?”程修诺却是一反常态,没出现那不满的皱眉的表情,反而是一脸微笑地看她。
但是这样不代表情况变好了,她知道。
“那次国庆节放假的时候,我不是去你家吗?在那之前佐帆一直在我家……”她试着解释,却忽然觉得自己这话一出,情况变得更复杂了,便老实地住了口,然后想想又补充道:“其实说起来挺繁琐的,也不是什么重大的事……”
……她究竟是在解释还是在自黑?
程修诺笑脸依旧,聂佐帆在一旁也笑了起来。
得了,她就不该说话的。
不,早在这之前,她就应该让他俩都泡在温泉里面一决生死,然后自己一走了之的。
现在后悔莫及了,怪谁呢。
走回旅馆时,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师兄师姐们正围着一张桌子玩游戏,新生们也有几个凑在一旁观战。
桌子上摆了许多小炒和啤酒,一阵香味飘来,她忍不住也上去凑了一份。
不过他们玩归玩,她吃归吃,算不到一边去的。
她这游戏万年中招王,绝对不会自己往枪口上撞。
程修诺找了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拿起筷子也跟着她吃。
“我先回去睡了,你别太晚。”聂佐帆小小打了个哈欠,便揉揉她的头,然后便往走廊走去。
“噢。”她朝他的背影应了一声,便又低头继续吃着。
“现在可以说了吧?”耳边传来程修诺咬牙切齿的声音。
她一惊,回头看他。敢情这厮从刚刚就一直在憋着?
“没什么好说的啊……”她一边嚼着炒肉一边说道。
“睡衣是怎么回事?”程修诺按捺住性子问道。
“你都看光了我的身体,我前任就看了我的睡衣,我有什么要向你交代的么?”她微笑,一句话堵死他。
“……是没有,这样很好。”程修诺识相地退却了。
“汐芷,你们也过来喝几杯嘛,你们俩在车上睡了很久吧?不喝几杯待会怎么睡得着?”这时,若水师姐在一旁招呼他们过去。
她眨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真的一点困意也没有,便顺了若水师姐的意思,把椅子挪到旁边去。
但,她只打算喝两三杯,游戏就真的玩不得了。
还别说,在一旁看着大家玩狼人游戏的感觉真的挺好,尤其是在看到叶翔师兄被狼人们统一指定的时候。后来叶翔师兄虽然被女巫救了,可是最后还是被众人票死。
其中公报私仇的,存心看好戏的,纯粹要欺负人的数不胜数,总之惨的都是叶翔师兄——想必这孩子平日里真做了不少欠扁事吧。
到了十一点半时,她终于有了些困意,便跟若水师姐打了个招呼,先离了场。
程修诺跟着她离开。
到了走廊最后一间房时,程修诺忽然拉住她的手,面色严肃地说:“你房间里有人么?”
“没有啊。”她一阵莫名,“为什么这么问?”
“哦,没事,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影子……大概是看错了吧。”程修诺往她房内瞄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说:“你房间的布局怎么那么奇怪。”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往他身旁凑近了一些,“哪、哪里奇怪?”
“没事没事,别担心,进去睡吧。”程修诺拍拍她的头,又说:“最多你晚上别起来上厕所啰。”
她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就将他推入了房里,顺手将房门关上。
【046】 力不从心
“怎么了?”程修诺一脸疑惑地看她。
“你今晚睡这里。”她将他往床上按,也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拿起一旁的外套,说:“我去你房里睡。”
他面色一沉,脚一勾,手一揽,就将她带到了床的另一侧,“你去我房里睡?和聂佐帆?嗯?”
“……因为我不敢睡这……”她缩手缩脚地移到床沿,然后又被他拖了回去。
“我陪你睡不就得了?谁知道我那间房有什么东西呢,”程修诺嗤笑道:“而且聂佐帆已经睡下了,你要是真被什么拉走,他还不一定知道呢。”
她微颤了一下,找到被角之后便往里面钻,“那快睡了吧,都快十二点了。”
旅馆的鬼故事她还听得少么。
“来来,我用阳气罩住你。”程修诺伸开了手臂,示意她枕到他手臂上。
她斜目看他,然后又念着“算了算了”便往他怀里靠——有人肉抱枕她不用白不用。
也大概是吹空调盖棉被的温度太适中,她一下子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被一阵敲打声给吵醒。
周围一片寂静,她睁眼也只看到茫茫的黑暗。
身后的敲打声停了下来——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闭眼埋入了程修诺胸膛里。
身后的敲打声又响了起来,像是指甲敲在床头柜上的声音,而且就在她头部后面不远的地方。
她紧紧揽住程修诺的腰,整个人都缠到他身上去。
几秒后敲打声停了下来,之后再没响过。
她放下心来,困意也袭入了她的脑袋,到后半夜她便全然睡了,只是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了程修诺的轻笑声。
后来她觉得那大概是她的幻听吧,毕竟有谁会那么无聊,在半夜起来偷笑的?
隔天等众人集合好后,程修诺一脸的容光焕发,聂佐帆一脸的乌云密布,看得众人不禁揣测着两人发生了什么。
“看来我以后也不能对宵夜掉以轻心啊,所谓的饱暖思淫欲果然是确有其事的,古人诚不欺吾呢。”聂佐帆在她坐上包车之前幽幽地说了一声。
她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聂佐帆却只搭理了她一句,然后便上了车。
她猛地一阵莫名。
若水师姐今天要带他们去逛商业街,听说那边的衣服质好价便,食物量多不贵,通街的店都是玩乐之人的向往之地。
“那就是我要带你们去的特别的地方!”若水师姐一脸兴奋地说:“你们有没有听我的话多吃点强身健体的药啊?我怕你们一个激动过度,倒地不起哟!”
她嘴角一抽,这么说的话,昨晚的温泉旅馆就不是……
“还有还有,很多人都问我那个B市的经典传说,我就跟你们再阐明一次吧,”若水师姐又继续说道:“那是在深山老林中的,一般人都不会进去,除非是猎人进山打猎,不过他们现在也很少去了。旁边的馆子也是摆设用的,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些在度娘上面说自己见过什么的,也不知道他去过没,网上有很多都是危言耸听的,你们别乱信。当年还有个无赖非礼我们旅馆的服务生,被我爸扁了一顿后还发帖子黑我们店呢。”
她听若水师姐这么一说,心下倒有些奇怪了——那么昨晚的敲打声是什么呢?
“当然不排除那些人真的遇到过什么异界的东西啦。”若水师姐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她心上一抽,忽然很有冲动跟若水师姐说一声,她家的温泉旅馆好像也有……
但想想却是觉得不适合,毕竟那是若水师姐的家,若真有什么,她会比她晚知道么?
再说了,那也不一定是……算了,让她跳过这个话题吧。
到达目的地时,若水师姐便让大家认好了包车的车号和停放的地点,接着要吃东西的,要买衣服的,都可以各自散开了。
若水师姐话音刚落,几个活泼乱跳的就没影了。
她才想问若水师姐有什么好介绍,便忽然被身后一人捂住了嘴巴往后拖。
因为人群散开了,场面有些乱,竟没人留意到这一幕。
“跟我来。”直到耳边传来了聂佐帆的声音,她才顺从地跟上他的脚步。
“什么事那么急啊?”她好笑地看着他,却见他的脸色一如早上那般不爽。
“林汐芷,你跟程修诺是怎么回事?他昨晚睡你房里!”聂佐帆的话里夹杂着怒意。
“因为我……”
“我知道你怕那种东西,你打小就怕!”还没等她说完,聂佐帆便打断了她的话,“你可以过来找我的,但你没有。”
“我不想吵醒你啊。”她放软了口气,他聂少说啥她就是啥了。
“……是么?”聂佐帆的脸色却不见好转,“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么?他不会喜欢你,你也不会对他有感觉。”
“我记得……”
“但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已经下意识地依赖他了。”聂佐帆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缓缓地说了一句。
她没见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叹息实在太明显,明显到她觉得……他似乎有一股力不从心的无奈之感。
【047】 为什么是特别的
那天之后,她不禁认真思考自己和程修诺的关系——是否真的如聂佐帆所说的,她已经开始依赖程修诺了?
除却八年后的他留给她的印象,现在的他自有自己的一番魅力。
他虽看起来无所事事,但学业方面,他拿过正心学院的奖学金,工作方面,他在协会里身兼要职——这都是叶翔师兄告诉她的。
还有她亲眼目睹的篮球赛,他虽然讨厌流汗,却能将对手杀个片甲不留。
但这些聂佐帆也能做到,她为什么会觉得他特别呢?
或许,是他不同于八年后的孩子气让她觉得亲近,所以对他放下了心防?
“别纠结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聂佐帆打了个电话来,听到她的无头绪,只淡淡说了一声:“过几天我生日,刚好在周日,你到我家来吧。”
“行啊,要买蛋糕吗?”她问完就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哪家的人会问寿星要不要蛋糕啊?这不存心找扁么?
“……林汐芷,你可以再客气点。”聂佐帆叹了口气,“买你喜欢吃的东西就行,我会去买菜的。”
“哟,聂大厨。”她神色一扬,“那我要吃芝麻豆腐!”
“磨个芝麻浆都要弄上半天了,林小姐,你生来就是为了欺负寿星的吧?”聂佐帆轻笑了一声:“到时等着。”
“噢!”她立即应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聂先生的芝麻豆腐可是万年难得一尝的。
上网刷了几页新闻后,她便接到了程修诺的电话。
“林汐芷,光棍节一起过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程修诺充满磁性的嗓音一下子袭入了她的耳朵,让她微微怔了一下,但最后她还是稳了稳心神,拒绝道:“我已经答应聂佐帆陪他过生日了。”
“光棍节你去陪别的男人过生日,留下你男朋友?嗯?”程修诺的语气不急不缓的,但就是让人感觉到了莫名的压迫。
“光棍节有什么好过的啊,情侣都是过情人节的好么?”她把手机拿离了耳朵,等程修诺说完了才继续说道,“最多我送一只充气娃娃给你了。”
“林、汐、芷!”程修诺一字一顿地念她的名:“你死定了!”
她只挂了电话,暗笑几声。
到了光棍节那天,她一早便搭车进了市区,在市区买了个芝士蛋糕后便打车去了聂佐帆家里。
门边多了个密码锁,应该是他后来才装上去的。
她将买来的东西放在地上,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打给聂佐帆。
“啊,是你的出生月日,四位数。”聂佐帆那边一片嘈杂,大概是在市场。
她嘱咐他不要买太多东西后,便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号——0525。
门“咔”地一声就开了。
她将东西提进去后才发现,聂佐帆的木门根本没锁。
……拜托,密码锁也不是万能的好么!他还以为别人破不了密码就进不来了?世上还有爬墙这种事的!
扭头却见一只苍蝇飞过围墙时被电死在上面。
……咳,嗯,其实还挺安全的。她抽抽嘴角,庆幸自己刚刚没一个冲动从上面爬进来。
将东西移进屋里,通通提到食桌上时,程修诺的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
“又怎么了?”她一边无奈地问,一边把东西都分好类。
“你现在在哪?”程修诺那边竟也是一片嘈杂。
“聂佐帆家里啊。”她应道。
“……你过来吧。”他淡淡说道。
她不答他,把菜提到了另一边,免得待会弄乱。
“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他又问道。
“程修诺,我说了,我今天要陪聂佐帆过生日,别无理取闹。”她微微皱起了眉,这厮又在耍脾气了。
“晚上十二点能结束吗?”程修诺却是不听她说,径自决定道:“十二点后我让兹林去接你。”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她将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心下有些气忿:程修诺这小屁孩!
可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正把烧鹅倒进盘子里,听到铃声时本不打算接,但想想,又怕是聂佐帆的电话,便放下了手中的盒子,走到客厅里拿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她试探地应了一声。
“汐芷小姐,您好,我是程少爷的管家。”管家先生彬彬有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让她顿了一下。
“您好,”她迟疑地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程修诺竟然让管家先生上场,太不厚道了!
“很抱歉刚刚少爷的语气那么不好。其实今天早上,老夫人在楼梯侧摔倒了,头部撞到楼梯格,现在送入了医院,可还不知道情况,所以少爷很心急……”管家先生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可能少爷希望您能陪着他,又因为焦急,所以没把事情说清楚,请您别对少爷生气。”
她一怔,才发觉刚刚程修诺说的十二点后过去,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我会过去看他的,”她莫名地觉得有些愧疚,刚刚她还指责他无理取闹,真是太不该,“麻烦您先照顾好他。”
“那十二点后我会去接您的。”管家先生立马应了一句,然后也不等她反应便挂了电话。
半响后聂佐帆提着大袋小袋进门,一见她就挑眉问道:“有心事?”
她一顿,笑道:“怎么这么问?”
“你脸上都写满了哀愁。”他捏捏她的脸,笑了一下,“程修诺打电话给你了?”
她一惊,环顾四周,悚然道:“聂佐帆,你房里设了监控器么?”
“嗯,在厕所。”聂佐帆揉揉她的头,然后也不顾她还在演,只说:“你做饭,我磨芝麻浆,快。”
“是!”听到芝麻浆她立马就规矩地应了一声,便拿起电饭锅往厨房里走。
他家的厨房还是一如既往的纤尘不染——其实本来应该染上一层尘的,看来他已经清洗过了。
吃完中午这餐,聂佐帆便推着她往客厅里坐,自己走回厨房洗餐具。
“诶诶,哪家寿星做得跟你一样窝囊啊?”她走回厨房,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
“哼,你以为我真让你休息啊?”他回头邪笑,“我是让你去弄好蛋糕。”
“……你的暗示真是明显啊。”她抽抽嘴角,转身走到客厅,将蛋糕搬出了盒子,“可是现在肚子很饱耶,你吃得下么?”
她都感觉自己的肚子撑着了。
“你傻,甜品是用另一个胃装的。”厨房里传来了聂佐帆的调笑声。
……究竟是谁傻?
结果她还真吃下了两大块芝士蛋糕。
当时她对自己的胃量有了全新的评估。
“好了,我的生日也过够了,”聂佐帆揉揉她的头,“剩下的时间,我就当是施舍给程修诺了。”
她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这是我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把你推向他了。”聂佐帆浅笑,“你也够狠心,明知道我最看不得你心不在焉的模样,你还给我演了几个小时。”
“……抱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能给他的,似乎就这两个字。
抬头看他几眼,她还是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所以,好好把握这难得的机会。”聂佐帆打开了电视机,往沙发上一躺,斜眼看她,“还不快走?”
她低下头朝他脸上吻了一下,才拿起包包走到门边。
她心里虽是担心程修诺,但终归不好在聂佐帆生日的时候说要离开,没想到却是被他看出来了——也是,他从以前就很擅长看透她的心事。
一出木门,她便看见一辆黑色豪华车停在了聂佐帆门前。
熟悉的“BMW”,熟悉的西装男子,熟悉的……管家先生。
“……不是说十二点么?”她汗颜地看向管家先生。
“是。但我怕汐芷小姐临时改变注意,提前走了,所以一直在这里等候。”管家先生笑得一脸和蔼。
但她分明看到了他身上属于狐狸的光芒。
“……那、有劳了。”她硬扯起嘴角朝管家先生点点头,然后弯身进了车里。
车子开了快半个小时,才在一间医院门前停了下来。
她猜想程修诺是在这等待着程老夫人的消息,心下也不觉有些担心。
“汐芷小姐,请这边走。”管家先生走快了几步,在前面带路。
她依言跟上。
到了医院三楼的走廊上,她才看到了程修诺的身影。
他正坐在一把长椅上,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周围几个她没见过的,也是面色沉重,没留意到他们的到来。
管家先生和几名西装男子都站在玻璃门外面,只示意她进去。
她轻轻推开玻璃门,走进了走廊,缓步走到了程修诺身边。
她伸手摸摸他的头,放轻了声音道:“会没事的。程家人不都跟你祖父一样健朗吗?”
程修诺抬头惊讶地看她,反应过来后只站起身,伸手将她抱住,把脸埋进了她颈窝里。
她轻拍着他的背。
程修诺自小就跟程祖母亲近,程祖母的性子很豪爽,做的事也经常出人意料,程祖父一直拿她没办法,有几次还被程祖母欺负得哑口无言。可以说程祖母是程祖父的大冤家,但两人却是谁也离不了谁。
那时候她听程修诺说起往事,只在一边笑得捂肚皮,没想到……
“她上个月就有些迷迷糊糊了,经常忘东忘西的……这次还摔倒了……”他低低说着,语气里的担心与焦急都倾泻而出。
她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让他抱着,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048】 所谓“放心”
“谁是病人的家属?”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一名医生走了出来,“病人……咳,已经无大碍了,请一位家属随我过去登记一下。”
她正疑惑着医生的欲言又止,便见管家先生急急忙忙地上前领了这份工作,而程修诺已经冲进了病房里。
她缓步走到窗前,便见到病床上一个老年妇女正神采奕奕地跟程祖父说着什么,而程祖父的脸色却很差,看起来竟有几分要扁人的感觉。
程修诺的表情从刚刚的担忧变得有些哭笑不得,然后便拉着程祖母说话。
她走到长椅上坐下,见到程祖母没事,她也放心了。
“林汐芷,进来见见我祖母。”这时,程修诺打开门出来,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她一个没注意,便被他拉了进门。
“诶,小丫头,你就是小诺的女朋友?”程祖母笑得鱼尾纹都叠了好几层,看来心情很好。
“程祖母。”她略显羞涩地喊了一声,便听得程祖父“哼哼”了两声。
“听说是因祸得福,这一撞让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呢。”程祖母笑呵呵地拿了个苹果砸向程祖父,“你不会说话吗?哼啥!”
……她顿时有些明白刚刚医生为什么欲言又止了。
而且,虽然她知道现在笑场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但程祖父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实在师太滑稽了,所以当程修诺不客气地笑出声时,她也跟着咧开了嘴角。
后来她陪程祖母说了一会话,程祖父便让他们先回了。
程修诺开着车载她离开医院,脸上的乌云密布一早散开,明媚得刺目。
“肚子好饿,陪我去吃东西吧。”伴随着程修诺的话,一阵奇异的怪声从他肚子里传出来。
她惊讶地看他,“你……第一顿是什么时候?”
“……昨晚那顿也算的话?”他迟疑地答。
“……赶紧找个地方吃饭。”他饿死事小,待会没力气开车事大。
“……林汐芷,你是怕我开不了车吧?”程修诺斜她一眼,竟是一语中的。
“我哪是……好吧,我是。”她觉得自己是没法子骗人了,干脆老实承认。
一路上程大少走走停停的,就是看不中什么餐馆,她说吃汤面,他就说味精太多,她说吃饭,他就说米饭太干,最后她忍不住问他想吃什么,那厮竟是把车一转,说了一句:回家做。
她只耸耸肩不发表意见,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车子开向了一条让她熟悉的小路,最后停下时,她忍不住睁大了眼。
眼前的公寓,赫然就是他八年后的那栋。
“这种公寓还挺一般的,用不着惊讶成这样吧?”他好笑地说了她一句,便下了车。
她也回了神,打开车门跟着他走进公寓里。
比起八年后的,这里的东西确实少了点。
茶几上没有她喜欢的乌龙茶,沙发边也没有一个书筐,更别说一向放在那里面的她最喜欢的小说了。
“冰箱里有食材吧?”她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一边问着一边走进了厨房。
若他的习惯没变的话,这栋公寓的钥匙,他会拿一把给本家的人,而本家会每隔一段时间……不,会每两天就派人来给他打扫屋子,顺便换换冰箱里的食材。
她当年跟他在一起的事,好像就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闹到本家去的。
“有啊,不然我怎么会两手空空地载你回来?”程大少打开了电视机,往沙发上一坐就赖着了。
她只好自己在冰箱里找食材,自由发挥了。
冰箱里有很多面食,冷冻饺子也有很多。
他现在正饿着,她也不浪费时间给他煮饭了,弄了锅热水就将饺子煮起来,再往里面加几团瘦肉和一些菜心。
舀了一碗端出去给他时,她忽然有种自己是小婢女的错觉,但见他“咕噜咕噜”地吃得美味,她就不跟他计较了,本来还打算拿点工钱的。
待他吃完后,她就打发他去厨房洗碗,自己则是拿起遥控器换台。
做菜不行的话,洗碗这技能他还是得掌握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旁边腻过来,搂着她的腰道:“这种节目有什么好看的,咱们不如……”
“那你要看什么?”没等他说完,她就果断地换了台,权当听不清他的潜台词。
“……我不想看电视。”他咬牙切齿地说。
“那也别打扰我看。”她拍开腰间的狼爪,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然后意思意思地说了一句:“这男的长得不错。”
“哈?”程修诺皱起眉,然后嗤笑了一声:“林汐芷,你就这眼色?他那算长得不错的话,我这算什么?”
说着,他捏着她的下巴,扳过她的脸。
一个不小心被他看到她眼里来不及掩盖的笑意时,便被他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后来怎么发展到房间里去的,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在中途说了一声“明天要上课”后被他堵了一句“放心”,然后她就……睡过头了。
从床上醒来的那一瞬间,她只想到了今天的课注定要请假,然后才发觉身侧空无一人。
那厮……不会又跑去买衣服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受控制地这么想。
穿好衣服,打理好头发后,她便走出了房门。
一踏出去,她就闻到了一股不输于人间的气味在空中飘洒着。
她反射条件地冲向厨房,然后便在厨房里看到了程修诺的身影。
他正手忙脚乱地用抹布擦去锅里溢出来的汤汁,然后似是不小心被烫到了,还用手指捏了捏耳朵。
她从未看过那么狼狈的他,在那一刻她虽是觉得好笑,但感动是多了一点。想了想,这大概是“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吧。
所以她悄悄地回到了房里,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程修诺的房间里也有一台电视机,她随手按开,坐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
不一会儿,程修诺便端着一碗……呃,大概是粥的东西进来,见她醒着,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只淡淡说道:“吃早餐了。”
程大少,您别用面瘫来掩饰您的羞涩啊。她在心里默默念着,却没敢说出来,只微笑着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定睛一看,才知道那是饺子!
谁能告诉她,能把饺子煮得更稀粥一样的,究竟是怎样的人才?……啊,是程修诺这样的。
抬眼看看程修诺类似紧张有期许的目光,她咬牙,舀了一口就往嘴里送。
顿时,原本清淡的饺子皮和微甜的虾肉都在她口腔中无尽地放大——简单来说,就是咸过头了!
先不说盐,味精实在放得太多了!
她一口气憋住,全部咽了下去,然后挑眉笑道:“没看出你厨艺进步了不少啊!”
“是吗?”他唇角一扬,凑了过来道:“给我一口。”
她犹豫地看了看手中的饺子粥,又看了看他开始皱起的眉,把汤勺往碗里一放,仰头就吻了他一下,“给你一口了。”
“……”他微怔,然后又暧昧地朝她笑,“看来我昨晚的表现没能让你满足啊。”
她抽抽嘴角,能打人吗?
“可惜,我还真没那体力,对不住了老婆。”他笑着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她继续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饺子粥,大不了待会出去喝上十几杯水了,当是补水也好。
可没过几分钟,程修诺忽然又回了房,伸手抢过她手中的碗,微笑道:“陪我出去买衣服吧,这个就别吃了,免得待会吃不下午餐。”
她眨眨眼,看了看手机,十点半了。
“好。”她点头,又莫名地问:“你衣服够多了吧,还买什么?”
“男人的衣柜也会永远少一件衣服的。”他朝她勾勾唇角。
……应该只有你这么骚包的男人才会吧?她扯扯嘴角。
“林汐芷,不许腹诽我。”出了房门的他忽然飘来这么一句。
我……擦!她瞠目结舌,这厮已经进化到不用看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么?
后来他带着她到商场,趁着他在专卖店里逛的时候,她偷偷溜了出来。
这个商场她没来过,不到处走走真是浪费了,反正今天也赶不及回去上课,她还不如玩得开心点,等回学校再去补补内容。
……这么说起来的话,程修诺那厮肯定又帮她跟沫菡说了,所以沫菡那急性子的才没打电话给她。
路过精品店时,她见柜台上的手机挂饰都很有趣,便走上前看了一下。
待她买下两只白色的带有卡通表情的小馒头后,程修诺便打了个电话来。
“林汐芷,你跑哪去了?”那厮的语气听起来不止几分不爽。
“咳,我现在回去。”她立马乖觉地跑回刚刚的专卖店。
程修诺见到她时,眉毛才微微有些平了,但语气还是不咋样:“哪里那么吸引你?嗯?”
“我这不是给你买了东西吗?”她从袋子里掏出一只白馒头,“呐,别郁卒了。”
程修诺接过那只小东西后,明显有些感兴趣了,但嘴上还是说着:“真丑,你们女生就是喜欢这种东西。”
“算了,还给我吧。”她打算一把抢回来,却被他躲过。
“还好本少爷有容人之量,这种东西本少爷就收了。”程修诺将挂坠往衣袋里一放,邪笑道:“不过你别拿给别人了,别人不喜欢那么老土的。”
“你才老土!”她踹他一脚。
后来程大少不知为何,心情似乎一直很好,还顺带地给她买了几件衣服,价格她就自动忽略了,反正他程大少一定要送,不看价格反而更能减轻她的负担。
只是她没想到,两人的这种关系很快就会结束,结束得那么突然。
【049】 结束?
日子一如往常地过,转眼间便到了三月底。
某人的生日就快到了。
程修诺在愚人节生日这件事,好像只有几个人知道,而且她肯定,除了她和他家里的人,没人知道了。
以程修诺的性格,他自是不会把自己的生日说出来的——包括她,所以借着这一点,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帮他庆祝了。
“汐芷,这几天你都在忙些什么啊?眼圈黑成这样?”在路上偶遇聂佐帆时,他便又惊奇又担忧地问她。
“在网上找东西啊。”她耸肩,最近她都在网上选礼物,刷了几十页都看不到合心意的。
她考虑进去市中心看的,但与其买市内的东西,还不如买其他市的,那样才稀有。
“你要买什么?”聂佐帆陪着她走,一边好奇地问。
“咳,反正程修诺知道你是光棍节生日了,我就为了公平起见,也跟你说吧。”她凑到聂佐帆耳边说:“程修诺愚人节生日。”
“噗!”聂佐帆立马不客气地喷笑出声。
“别笑!”她拍他肩膀,“快帮我想想买什么礼物才是重点!”
“嗯……愚人节专用的整人玩具?”聂佐帆佯装思考后,给了她这么一个答案。
“你行啊你!我那么烦恼你还来添乱!”她撸起袖子冲他捶了几下。
“好好,不开玩笑了。”聂佐帆立马投降,摆出一张正经脸,说:“要送什么当然得由你来决定了,要是程修诺知道礼物的主意是我出的,他还不摔了那东西。”
她只好准备再去熬夜了。
“其实礼物这东西……”
“只要心意足了,送什么都一样。”没等聂佐帆说完,她就自行补充了,“谁到这么说,没能帮到我啊这句话。”
“……哦。”聂少有些郁卒了。
回到宿舍她便开了电脑,一下子刷了几个小时,差点没弄瞎自己的眼睛。
不过这次有收获了,她找到了一台水晶灯,很特别,只要打个响指就能变色。
……应该很特别的?她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她和程修诺两人的眼光差距,最后还是决定买下了。
到了四月一号早上,程修诺一大早就打了电话给她。
“林汐芷,今晚到我公寓来一下。”程修诺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挺开心的。
咳,也是。虽然在愚人节生日,但身为寿星,谁都会开心吧?
可是……
“不好意思,我没空啊,今晚我跟聂佐帆约好了一起看电影的。”她一边偷笑,一边挑弄着礼物上的丝带。
“什么?!你……推掉!你们什么时候去都行,就今晚不可以!”程修诺在那边急急地道。
“为什么?”她佯装不解。
程大少,我就不信你会说出来。
“……算了,我不管你了!”程修诺赌气地挂了电话。
她在这边笑疯了。
其实她打算今晚就过去的,而且礼物一早就包装好了。
“汐芷,我今天回公寓去,要不要顺道载你进市区?”聂佐帆打了个电话来,用一副圣母的口吻问道。
“要!”她立马应下,换套衣服就出了宿舍。
在聂佐帆的公寓里待了一天,到了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她才懒懒地跟聂佐帆说:“兄弟,载我去程修诺公寓那边吧。”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聂佐帆惊奇地看她一眼,“都这么晚了才去?”
“十二点前都是他的生日范围啊,而且惊喜不是越晚越好么?”她抱起礼物盒,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走在前面。
好吧,其实她从早上就一直惴惴不安的,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怎的,总之一直静不下心来。
“……明明就忍不住了。“聂佐帆在前面嘀咕了一声,声量不大不小,刚好她能听清。
……喂喂,这厮不会也进化到那种境界了吧?——不用看她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境界?
开车去到程修诺的公寓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半了。
“我上去啦,拜拜。”她一手抱着礼物,一手朝聂佐帆挥挥手。
他淡淡笑着,也没开车先走,大概是要等她进门吧。
在这之前,她跟管家先生借了这公寓的钥匙,之前程修诺说要给她打一把,她还严肃地拒绝了,说自己可能会忍不住让人把他公寓里的东西都搬出去卖了。
早知道有今天她就不客气地跟他拿了。
跟管家先生拿钥匙时,唯一的牺牲就是共享了这个惊喜计划,对她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反正管家先生是不会出卖她的,因为他大概比她还想看到程修诺惊喜的表情吧。
打开正门时,她微微怔了一下,玄关处有一双她没见过的女鞋,看样式也不是新的。
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心下有些怪异感,但她还是走进了正厅。
待看到正厅的景象时,她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原本就有些重的水晶灯从她手中脱落,摔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程修诺正将一个女人压在身下,埋头吻着她,在他们俩一起坐过的沙发上。
听到声音时,他停下了动作,抬头往她这边望来,顿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愕然,应该还有别的,但她眼前有些模糊,所以看不太清了。
“没解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问。
他闭口不言。
所以她懂了。程大少终于玩腻了情侣游戏,想做回他的自由浪子了。
没差,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明明是这样的,但她为什么还会觉得难受?
转身跑出了门,她不想让他看更多的笑话。情场上的对决,她永远不会是赢的那个,无论是八年后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程修诺看着林汐芷的背影,有一刻想要追出去,但最后还是留在了原地。
出去了要说什么?他决定跟她分手了?
最先他就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而已,跟他和平分手的女人那么多,她也会是其中一个。
最先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她很开放,那次她虽是醉得迷糊,但他对她动手时,她却没有抗拒他。后来他慢慢地才发现,她其实是很保守的,以至于明明拥有着一副好身材,但单单一件背心,她就接受不了,非遮臂的衣服不穿。
聂佐帆的出现算是一个变数,他下意识地要跟他争个高低,后来他只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所以他在意一点是理所应当的,可每每想起来,才发觉他对以前交往过的女人,都没有这么在意的心思。
那次去温泉旅馆的时候,他甚至为了让她投怀送抱,忍着半夜不睡,在她身后用指甲敲床头柜,把将要入睡的她给吵醒。然后看着她往他怀里挨近,还伸手抱住他的腰,紧紧的,那力道竟让他感到开心,最后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后来他趁着晚上送她回宿舍,又挑了几个诡异的故事跟她讲,被她紧紧握住手的感觉真的不赖。
只是,也就这样了。
听她说跟聂佐帆约好的时候,他不气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也跟圈子里的人约好了聚会。
今晚一大群人去酒吧时,有个人不小心摔了他的手机,手机上的挂坠——她送给他的那只很丑的馒头,被摔出了一道裂痕。
他当下就冲那个人发了一顿脾气,然后周围几人惊讶的目光让他猛地意识到,他已经太过在乎她了。
在乎到,别人摔了她送的东西,他都会那么不顾形象地发怒。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么陌生的他,竟让他感觉有些害怕了。
后来有一个女人黏上来,他便带了她回公寓。他想要证明,自己还没陷得那么深,自己……还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但他没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说“没空”的人,竟会出现在他公寓里面。但也好,这样两人就该结束了。
他们两人交往的时间,确实有些长。
林汐芷出了大门后,发现聂佐帆的车还停在原地。
“怎么那么快?”他摇下车窗,朝她笑了笑,下一秒又变了脸色,“你怎么了?”
他正想打开车门,她便抢先一步坐到尾座,“开车吧,到哪里都行。”
“汐芷,发生了什么事?”聂佐帆转过头看她。
“没事,我跟程修诺结束了。”她朝他笑笑,无所谓地说:“早该的,不是么?”
聂佐帆也不说话了,发动了车子便往前开。
“佐帆,你别带着情绪开车啊,”她心有余悸地看他,“重生这种事不是说有就有的好么?”
“闭嘴啦,我这是要把你载去卖了,省得我见了心烦。”聂佐帆哼哼两声,便绕了个弯,往他公寓的方向开去。
“……记得谈好价钱。”半响后她补了一句,“我这么值钱,你别卖亏了。”
“闭嘴!”他这下子是真动气了。
真是的,男人每个月也总有那么几天啊。她无奈摇头。
回到聂佐帆的公寓后,他给她冲了一杯牛奶,然后缓缓问道:“今后怎么办?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人家大少爷在路上遇到我,说不定会掉头就走呢,我担心什么,现在理亏的人是我么?”她挑眉。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男人的错啊。”半响后聂佐帆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是想起当年的事,便忙说:“那都过去了。”
“不,我能明白当年的事对你影响有多大。”聂佐帆自嘲地笑笑,“欺骗了人家的感情然后自己闹失忆,我还真会玩。”
“佐帆,真的过去了,你别再自责……等等!”她伸出去本打算拍他肩膀的手改成拍他的头,“现在需要安慰的人是我吧?你瞎凑什么热闹啊你!”
“啧,被发现了么。”聂佐帆撇嘴,一脸可惜。
她只踹了他一脚。
【050】 邱霖师兄
和程修诺分开后的生活好像没多大变化。
她有时真觉得自己是个冷情的人,难过一下子后,她便会将不好的事全部抛到脑后去,想也不想。
那天之后已经有几个星期了,出乎意料的是,两人一直没遇到过。
大学这地方说小不小,但彼此的课程一错开,就很难在路上相遇了。
沫菡听说她和程修诺分手后,也没追问她原因,但有几天把气都撒在尉迟枫身上,一直不理他,典型的护短行为。
她见状只有好声劝着,帮尉迟枫撇清了关系了,当是还了那糖水的情吧。
晚上部门的师兄师姐们在群里求组队玩“你画我猜”,她一向是游戏白痴,看到这名字时却有了点兴趣,但找入口也花了她十分钟的时间,怪不得大哥当年对她那么无语了。
几个认识的人凑在一起玩,真的挺有趣的,尤其是坐观叶翔师兄被若水师姐在游戏中狠狠践踏的过程。
玩到一半若水师姐忽然在Q上找她私聊,问她和程修诺之间的事。
她只简要地说两人没感觉了,和平分手,再添了一句很客套的,再见还是朋友。
若水师姐也没多说什么,但回到游戏中还是专门虐着叶翔师兄,还有几分愈演愈烈的味道。
她只暗笑——这厮不会也在护短吧?
不知不觉地,她跟部门里几位出了名的夜猫子玩到了十二点多,她平日里可是十一点就睡觉的。
所以说近墨者黑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沫菡正和尉迟枫聊着电话,她隐约听到沫菡有好几次说“要睡了”、“困”、“晚安晚安”、“拜拜”……但到最后还是不知道被尉迟枫什么话题给吸引住了,一直没能成功挂电话。
看来尉迟枫的缠功了得,不用她再多帮忙了。
她轻笑一声,关了电脑,拿着手机就爬上床,准备就寝。
才把蚊帐放下,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弄着蚊帐,也没看屏幕上的号码,只随手按了接听键便将手机凑到耳边,“喂?”
将蚊帐的边边收好后,她又仔细环顾了周围,确认没有蚊子躲在角落里后,她才开始整理被子。
也就在这时,她才意识到手机那头没有声音——难道是对方说了什么,但她没留心听?
“抱歉,我在整理被子,请问你刚刚有说什么吗?”她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边依旧一片沉寂。
她收敛了笑,把手机拿离了耳朵,看了看屏幕上面“程修诺”三个字,随手就挂了线,关了机——这个步骤很重要!因为她要睡了,总不能让手机开着,辐射到头脑的话可是很不好的。
又过了几天,程修诺再没打电话来,她也乐得自在。
五月份,学校的酒协在校外租了个地方,举办一个派对。在那天晚上,到场的人可以免费品尝鸡尾酒。
若水师姐和莫雪师姐都是酒协的干事,当晚她们会在吧台帮忙调酒。
“人数不够不够啊!到时吧台只有五人,怎么应付得了?你帮我再调几个人手过来!”
上完课准备回宿舍时,她便见若水师姐正站在小道上,对着电话那一头的人说着什么。
她走过去跟若水师姐打了个招呼,便转身打算离开,可她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待会再打给你。”
她突然有些不详的预感。
“嗨,汐芷。”若水师姐一脸微笑地看她。
“嗨,师姐?”她迟疑地回了一句。
“明晚有没有空啊?一起去调酒晚会玩玩嘛。”若水师姐揽住她的手臂,“很好玩哟。”
“呃,应该去得了。”她点头,“你刚刚不是说人手不够么?用不用我帮忙?虽然我只会调一些果酒……”
当初她上过一些调酒课,不过调酒成本比较高,她就只在上课的时候调过几次。
“你会?”若水师姐一脸惊喜地看着她,“那还问个毛!你已经是民工队的一员了!去帮忙!”
“……”她扯扯嘴角。
“不过程修诺也会来哦,学生会的负责监督全场。”若水师姐补了一句,“学校的任何活动都要走走这个形式的啦。你没关系吧?”
这段话听下来,她还真有不想去的冲动。
“没关系,再见还是朋友嘛。”她硬生生地扬起嘴角,笑着说道。
“那就约好了明晚见啰,到时候短信通知你。”若水师姐高兴地拍得她内伤,然后一蹦一跳地闪远了。
……或许她该回去复习一下注意事项,免得到时候砸了人家的场子。
隔天下午三点多她就收到了若水师姐的短信。
还好是周五,下午没课,她有空出去帮他们采购食材。
师姐们租了一间饮品店的二楼和小厨房,点心和酒无限量供应。
听说是为了庆祝某位大四师兄的归来,酒协上下都把自己身上的油水都挤出来了。
看来那位师兄很受人爱戴呢。
“受人爱戴?!他一天不捣乱我们都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若水师姐笑着推翻她的推论,脸上却一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
“就是,听说他要回来,我还想把愚人节用剩的东西搬出来呢,可惜食材太多,我只好放弃了。”莫雪师姐也用嫌弃的口吻说着,表情却是欣喜,典型的口是心非。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拆着白薯条。
到了晚上七点半,调酒晚会才正式开始。
比起饮料小吃之类的,鸡尾酒似乎更为吃香,吧台一下子就围满了人。
她只会调简单样式的,适合女生喝的酒。所以在若水师姐和莫雪师姐没扔任务给她的时候,她就只在一边帮忙冰杯,夹冰块,或是将需要的酒挑出来,让那几个专业的拿得容易些。
“美女,给我来杯鸡尾酒,杏仁味的。”这时,一个男生伸手在她面前扬了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男生长得很俊朗,笑起来带有几分儒雅的味道,是个给人第一印象很好的人。
她拿起一瓶杏仁酒,朝他笑道:“直接倒给你?”
“诶,算了,让我亲自动手吧。”男生看她一眼,无奈地笑了。
她心虚地把酒壶交给他,果然外行的气势就是不够啊……
男生将杏仁酒、伏特加和糖水都倒进了酒壶里,盖好瓶盖上下摇了几下。
她见男生的动作很娴熟,似乎是习惯了调酒,便猜想他是酒协的人,毕竟她对酒协的人不熟悉。
男生将酒壶放下后,便要将瓶盖拿下,她见他有左右拧的趋向,便忙按住他的手说:“不能拧!”
酒壶的瓶盖只能上下拔,不能左右拧,一拧那酒壶就塞住了,就算有多大的力气都不能拔出来。
那男生却是轻松地把瓶盖拿了下来,还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发,笑道:“小妹妹,我可是酒协的开山元老!”
“混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若水师姐这时扔了一片柠檬过来,男生一闪,伸手夹住了那片柠檬,笑道:“真是特别的欢迎仪式呢。”
“欢迎泥妹!只不过没带盐而已!”莫雪师姐朝男生吐了吐舌头。
但两人看起来都挺高兴见到男生的。
莫不是……
“汐芷,这就是那个脸皮厚过城墙硬要回来还抱着我们的腿求我们帮他办派对的师兄了。”不出她所料,果然是那位大四师兄。
只是,若水师姐的介绍也太……连个名字都没出现?!
“师兄好。”她抽抽嘴角,顿时觉得自己刚刚在大巫面前献了丑,有些别扭地打了个招呼。
“小师妹。”男生朝她笑笑。
“笑起来比叶翔还猥亵。”若水师姐毫不客气地吐槽他。
“诶,我还没开始把妹你就断了我的后路,你什么心态!”男生笑着把柠檬扔了回去,若水师姐一把夹住。
……大概他们已经将这手艺练得炉火纯青了。
“不跟你哈拉了,汐芷,你先替我看着他,等我这里忙完我就去找你们。”若水师姐不由分说地便将她手上的冰夹拿过去,便推着她出了吧台,“去吃点好吃的,慢慢聊。”
她一脸莫名的就被人推了出来,身上的围裙都还没来得及解开!
“哟,人妻打扮,我喜欢!”男生一手搭在她肩上,痞痞地笑了。
“师兄,今晚想变成炸鸡块吗?”她也微笑地看他。
男生面色一僵,然后自觉地放下手。
“邱霖!终于找到你了!”叶翔师兄这时满脸惊喜地跑过来,对着男生便是一阵熊抱。
“……或许我该回避一下?”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基友难得相见,不相干的人应该马上消失的。
“避啥?想避开你痴心苦等了十年好不容易见到面还没聊上两句话的青梅竹马吗?!”邱霖师兄一下子就给自己安了多重的身份。
“……对不住啊青梅竹马,你当年不是说你喜欢的是男人么?我都放手让你去爱了,你却将叶翔师兄让给若水师姐,你还希望我怎么样!”动漫部的调调她已经全部学会了,再乱来的剧情她都接得上。
“……后生可畏啊叶翔,我觉得我老了。”半响后邱霖师兄趴在叶翔师兄肩上,呜呜地低泣,弄得她好像在欺负人一般。
看到如此基的画面,她只默默地拿起桌子上的薯条嚼着。嗯,比一般店面的好吃,不愧是她一包一包拆出来的。
“老婆~~~给我,给我嘛~~~”她还没吃下两条,邱霖师兄便娇声娇气地靠了过来,两手搭着她的肩膀。
“汐芷,让他吃翔去!”若水师姐抽空搭理了她一下。
她拿起一块鸡块塞进了邱霖师兄的嘴里,笑问:“好吃吗?”
见他点头,她就再塞了一块,再再塞了一块……
“汐、汐芷,放过他吧!”叶翔师兄一手拍拍她的肩膀,满是怜悯地看向邱霖师兄,又道:“邱霖,我都说让你不要乱吃小师妹的豆腐了你不听,看,噎死了吧?还不把薯条吃下去?”
说着,叶翔师兄竟拿起几根薯条就往邱霖师兄嘴里塞,这次换她来阻止了。
邱霖师兄还在忙着嚼嘴里的东西,根本没空暇可以说话。
她看够戏了,便进吧台倒了杯果汁给他。
“瞧,我老婆还是心疼我的。”邱霖师兄一把东西吞下,手又不安份地搭在她肩上。
她也懒得推开他,只缓缓拿起一块鸡块,肩膀上的手便又自觉放下了。
她把鸡块放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唇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所谓的条件反射么?真是有趣。
【051】 梭哈
“诶,要不我们过去那边坐吧。”叶翔师兄伸手指指角落一个半包围的包厢,说:“我们部门里的人都在那边,他们正玩着牌呢。”
“玩牌这种事能少得了我?汐芷,一起走。”邱霖师兄一把拉过她,就跟着叶翔师兄走了。
“师兄,我要回吧台帮忙的……”她挣扎了一下,未果。
“若水和莫雪两人都有三头六臂的,你担心啥!”邱霖师兄敲了她一记,“用她们打我速度来调酒,还怕应付不了这么多的人?”
“……”看来邱霖师兄曾经被欺负得很惨呢。她有些同情地望向他。
跟着叶翔师兄去到包厢时,她的视线便不自觉地被其中一人给吸引了——是程修诺。
她第一反应便是环顾了周围一圈,然后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叶翔师兄,问道:“部门里的人?嗯?”
那她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啊,说错了!是我们协会的人!”叶翔师兄一击掌,才反应过来。
“哎,没关系啦,都是你老公我的亲戚。来,”邱霖师兄一把揽过她,指指叶翔师兄说:“叫翔伯。”
她猛地想起动漫部第一次部门聚餐时,也有人这么叫叶翔师兄,便不觉笑了出来。
“邱霖你这家伙,终于舍得回来了么?”包厢里几位男生都高兴地……将自己杯中的柠檬片扔了过来。
所以说为嘛啊!他们怎么就专门挑柠檬片扔啊?
“来,汐芷,你过来这边坐。”趁着他们玩闹的时候,叶翔师兄忽然将她拉过去。
她一走动才发觉邱霖师兄的手还放在她肩上,而且在察觉她要离开的时候还收紧了力道,揽着她的脖子就带了回去。
“老婆,这里人心险恶,人面兽心,人如豺狼的,你别乱跑啊。”邱霖师兄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邱霖,别闹了。”叶翔师兄用一个求救的眼光看着他。
她觉得好笑,正想问叶翔师兄看到了什么那么着急,便听得“喀拉”一声,玻璃杯碎掉的声音——而且还不是摔地的那种。
她循声望去,便见程修诺手上正滴着血,手心还有玻璃杯的碎片。
她心下一惊,急忙想跑过去,可他身侧几个女生已经快手快脚地帮他处理伤口了。
她于是停下了脚步,只希望那玻璃碎片没扎得很深。
抬眼却见他正盯着她,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她撇开了眼光。
“看来这家店的杯子太脆了。”邱霖师兄拿起一个高脚杯,朝她笑笑。
她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
在那目光下,她竟有种被看透心事的感觉。
“……我出去买点东西。”她撇开头,转身走回吧台里拿了包包,跟若水师姐说了一声,便跑下了楼梯。
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小型药房,绷带什么的那里应该有。
买了一些药用品赶回来后,她便又走到那个包厢里。
“程修诺。”她见他正看着自己的手,便喊了他一声,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径自走到窗边。
不一会儿,程修诺便跟了上来。
她执起他的手,将染了红色的面巾纸轻轻拿开,然后仔细地看了看他的手心,确认没有玻璃残渣留在里面,才拿起药用酒精给他消毒。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忽然问。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问谁,但她实在没义务回答他。
拿起绷带在他手上绕了几圈后,她才想起自己没有剪刀,回头望了一下,见叶翔师兄正站在不远处,她便扬声喊了一句:“叶翔师兄,帮我拿剪刀来。”
“老婆!老婆!我给你找来了!”她话音刚落,邱霖师兄便拿着一把剪刀蹦蹦跳跳地跑来。
她汗颜地看着他的危险动作,只希望他不要戳到别人。
剪刀安全送到后,她便意思意思地说了一声:“谢谢。”
“老夫老妻的,说这些干嘛~~~”邱霖师兄竟是一脸羞涩地笑,若不是她正拿着剪刀,他还说不定会整个人狠狠撞上来,再配上一句销魂的“嗯~~~你死相~~~”。
不过没差,听了他这句,她的手也抖了一下。
抬眼见程修诺面无表情,她便将胶带贴上,然后松了手。
他的手指上还留有上次烧烤时被烤炉烙上的痕迹,很浅,但她能注意到。
“把剪刀还回去。”缓了缓神,她把剪刀拿给了邱霖师兄,浅笑道:“麻烦了。”
说罢,她把一整袋药用品交给了程修诺,嘱咐道:“回去让尉迟枫帮你换绷带,伤口不要碰水。”
他点了点头。
“汐芷,要一起玩牌吗?”叶翔师兄忽然在包厢那边朝她招手,“把修诺也带过来,他能帮我避邪啊!”
她无奈地摇摇头,举步打算往那边走去,手腕却被程修诺握住。
“怎么了?”她挑眉看他。
程修诺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邱霖师兄忽然又出现在她身后,一手揽过她,“快走,玩牌去!”
——完全无视她正被程修诺拉着的手。
“师兄,你……”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邱霖师兄对她不是一般的热络。
“啧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邱霖师兄一脸的高深莫测,“师兄我最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了,别担心,师兄会保住你的。”
“你绝对是想看戏吧?”她扯扯嘴角,动漫部的精神是什么,她还挺懂的。
但听到这些话,说不感到温暖倒是假的。
“哦呀,被你发现了!”邱霖师兄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看来我要暗下杀手了!”
“暗下泥妹!”她被他逗笑,伸出手肘撞了他一下。
在包厢里找了个位子坐下后,程修诺也回到了座位上。
“玩梭哈,底钱五块,谁玩?”叶翔师兄动作流畅地洗着牌,边说边环顾了周围一圈,几个人都缩了回去——包括她。
开玩笑,梭哈这东西可是流财利器,输一盘就能输掉上百,赢回来却不一定能赢那么多。
可是她退缩的原因不是这个。
她的赌运是出人意料的好,若她下场跟别人玩,结束的时候她肯定要拿着袋子才能装钱。当年她赢了几千块后,被她阿爸明令禁止不许再玩梭哈……好像还有几种她不能玩的,现在没什么印象,所以她对这东西是有避之而无不及的。
“我玩。”邱霖师兄见她畏缩了,眼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在桌上点了点。
“叶翔。”程修诺看了叶翔师兄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好好,就三人了?没有多一个勇士了么?”叶翔师兄又环顾了周围一圈,大家缩得更厉害了——包括她。
“……哎,好吧,”叶翔师兄也不耽误时间了,把牌往桌面上一放后,转头跟邱霖师兄说了声,“抽牌,邱霖你先。”
邱霖师兄抽了一张牌后也没看大小,随意翻开,抽第二张时,邱霖师兄往后一躺,将她往前一推,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汐芷,底牌就交给你了。”
谁不知道在梭哈中,底牌也算是挺重要的一张,他竟然交给她?!
“师兄,输钱的话我是不会还的。”她扭头看他一眼。
“放心,我再输也不会把你卖掉的。”邱霖师兄嗤笑地捏了一把她的脸。
她一手拍开,伸手就抽了一张,看也不看就盖住了。
“喂喂,底牌是什么啊?”邱霖师兄坐直了身子,把头靠了过来。
“不是交给我了么?那你别看了。”她伸手按住了底牌。
“不是,这不是夫妻的共同财产么?来来,给老公看一眼。”邱霖师兄诞着笑,好声好气地哄着。
她拿这种调调最没办法,只有翻出一角给他看了,话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卧槽,黑桃A。
她和邱霖师兄同时摆出了失望的表情,其实心里清楚,只要接下来的牌好一点,这一局就赢定了。
那什么失望的表情只是为了让大家没有戒心而已,他们是摆着,人家上不上当就是他们的事了。
黑桃A当底牌的话,可以充当任何一张牌。
比如牌面有一对八,再加上黑桃A的话,就能凑成三条八,三赢二,四赢三,就是这样的规律,当然同花顺是最大的牌了。
她曾经在家陪嫂子玩这个,玩到最后她拿了个同花,但自己一点都没察觉——这牌就是这样,你心心念念的它不会出现,但你一个不留意它就来找你了。
每人都抽了五张牌后,她便观察了一下。
叶翔师兄的牌面有一对K,底牌如果也是K的话,那她手中的一对A是赢不了的;程修诺的牌面有一对九,也要防他的底牌。
照牌面来看的话,好像他们这副牌最不利了,什么对都没有。
“开底牌了,还要加注吗?”叶翔师兄敲着桌面,左右看了他们一眼。
“加十块。”邱霖师兄毫不犹豫地就加了钱。
她甚至都还来不及阻止!可他加了钱,她也不能让对手看出一点端倪。焦急心虚此类情绪,都不能在赌桌上表现出来。
“跟。”程修诺加了十块,又添了十块。
喂喂,玩得有点大了吧?她看他一眼。
叶翔师兄见状,只默默地跟了。
牌面有一对K的话是很有很大胜算的。
“那开牌了?没人再加注了吧?”叶翔师兄把手放在底牌上,最后再确认了一遍。
几人都没有意见。
叶翔师兄的底牌是J,即是总共有一对K。程修诺则是三个九。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了。
“嗯哼,果然是我老婆。”邱霖师兄笑望她,“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带多了钱,怕我出去被抢了,才赶紧让我破财挡灾啊?”
“……拿你的牌吧。”她只瞥他一眼,然后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心下却是有些奇怪的。
她在赌桌上一向能玩得风生水起的,怎么今天手运那么差?跟谁的磁场不合么?她不自觉地看了程修诺一眼,嗯,跟他不合。
“我去上个厕所,你慢慢。”她拍拍邱霖师兄的肩膀,站起身便往厕所的方向走。
果汁果然喝多了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