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09

小白龟的猫:玫瑰人生梦 6 - 11

 第 6 章


  王谋谋运气还算不错,虽然脑袋破了但性命无忧,全身上下除了一些软组织挫伤和瘀伤外竟然没有半点骨折。但考虑到会不会有脑震荡,还是留院观察为好。

  反正有人付钱做冤大头,医院方面自然也毫不含糊的给他挂上各种消炎消肿的药水和葡萄糖针剂,各种检查乃至CT从上到下都来了一遍。到晚上八点多,特护病房有了空就直接从急救手术室把他推过去了。

  十五年间,茶末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经历过不少,自己上医院陪人上医院的次数也不下一只手。下午小郁闷小茫然过后,她立刻就打电话通知了朱理。

  朱理在电话那头花了半分钟才把事情消化,于是转而安慰茶末,看在他的面子上请暂时照顾一下王谋谋。知道茶末是个小气鬼,所以他让她赶紧把卡号报过来,他叫人即刻打个五万块钱过去,先用着,不够的话即刻给他电话就行。

  总之一句话,他手头的事还有点忙,暂时回不来,不要担心钱,有事立刻电话联系,王谋谋的一切就先拜托给她了。

  茶末当时就急了,这不是钱的问题,当然,钱确实也是一个问题。但最重要的事,家属呢?王谋谋的家人总该通知一下吧。她暂时照顾一下无所谓,可听朱理的意思好似要整个托付给她似的。

  朱理在电话那头叹口气,告诉她王谋谋家情况很特殊,通知家属还不如不通知。除非王谋谋要死了,否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茶末傻了,这叫什么家属?什么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朱理告诉她,没办法,王谋谋家唯一关心他的只有八十岁的爷爷。王爷爷有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把这样的消息告诉了老爷子肯定受不了。所以还是先瞒着吧。

  那他父母兄弟姐妹呢?茶末追着问。

  朱理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不情愿的告诉她,王谋谋的父母早就死了,家里就他一个独子,从小是爷爷把他养大的。家里大伯舅妈叔叔阿姨的眼瞧着老爷子疼爱这个孙子,差不多视他为眼中钉。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他出车祸了,谁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来。

  要不是有茶末这个人证证明这车祸确实是一个意外,朱理都怀疑是不是王谋谋那票极品亲戚熬不住了要动手。

  挂了电话,茶末真是长嘘一口气。

  这果然是穷有穷开心,富有富伤心呐。

  瞧瞧这倒霉孩子的成长环境,真是太不容易了。

  果然每一个浪子都有一段辛酸的童年,家庭教育绝对重要。

  想到这个家庭教育,茶末不由心有戚戚,自家儿子那个成长环境也实在不怎么样,她这个当妈的真是难辞其咎。

  于是乎,心怀慈爱和愧疚的茶末眼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头包的跟粽子似的王谋谋,不由心生几分怜爱起来。

  苦命的娃呀,你也不容易。

  ***

  王谋谋就是在茶末如此怜爱的目光中悠悠然醒了过来。

  乍一接触到她的目光,他都愣住了,还以为自己眼花,那早死了成骨灰的亲娘起死回生重返人间了?

  人在重大挫折生死攸关之际情绪总容易失控,王谋谋刚醒过来的时候神智不清,智商情商就跟七八岁的小孩子似的。恍惚间见到了亲娘,对死亡的害怕对亲情的渴求一股脑就涌上来,就跟诈尸了似的蹭一下弹跳起,一把将茶末抱住。

  “妈妈,我怕!”带着哭腔,头埋在茶末怀里,浑身发抖。

  茶末被吓坏了,心里咯噔一下。

  要命,撞傻了?

  就在她犹豫是该搂着这小可怜哄一哄好呢还是该赶紧叫医生过来看看好的时候,王谋谋的大脑终于回过神来。

  脑子里电光火闪,一道闪电劈下,他再次诈尸,一把将茶末推开。

  “啊啊啊啊,哎哟。”他推得大力,茶末立刻向后跌跌撞撞退几步,撞在了椅子上。

  “你干什么?推我干嘛?你傻了?”好心没好报,茶末气的嘴斜鼻子歪,破口大骂。

  王谋谋愣愣的,看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然后伸手用力抹脸。抹到一半,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抱成一团的脑袋,皱皱眉,低声咒骂一句。

  茶末揉揉被撞痛的小腿肚,直起身小心翼翼上前几步。

  “喂?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痛?知道自己是谁不?有没有失忆?还记不记得我?”

  王谋谋瞥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扶着头皱皱眉。

  靠,他的脑袋就跟被驴踢过似的,一阵阵抽痛不已。

  这是哪儿?看样子应该是在医院。

  她怎么在这儿?她没回家?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在医院里躺多久了?

  看他脸色变了又变,眉头皱了再皱,眼神迷惘疑惑,茶末心想不会吧,不会真撞失忆了吧。电视剧都不用的老套桥段,不至于又发生一次吧。

  “我,我给你去叫医生吧。”她伸手指指门口,干巴巴咧嘴一笑,想抹脚开溜。

  王谋谋抬起头,盯住她。

  “你……”一开口,嗓子就跟被玻璃片刮过似的疼,他皱着眉苦着脸咽口水。无奈嘴巴干得就跟干旱灾区似的,愣挤不出一滴汁液,急得他抓挠脖子。

  “喉咙痛?喝点水吧。”茶末看他实在可怜,忍着小腿上的疼小跑着给他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王谋谋一把抓过咕咚咕咚仰头喝干,喝完了喘喘气,把被子递给茶末,看着她。

  “还要?好好,你等下。”茶末再给他续了一杯,满满的。

  王谋谋眼神还有点花,抓过杯子晃了晃洒出一些。可他渴急了,凑到嘴边又是咕咚咕咚一口喝干。

  等这杯下去总算是活过来了,长嘘一口气,脸色也缓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问。

  “你认识我吗?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不?你……”

  “我没失忆,我知道你是谁。回答我的问题。”王谋谋不由分说打断她的话。

  “哦,那太好了。”茶末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由衷的欣慰笑容。

  但这个笑容看在王谋谋眼里却很刺眼,他不明白自己好不好管她什么事?弄得好像她多关心他似的,他和她一没交情二没奸情,做给谁看。

  这人的偏见一旦形成了,一时半会很难改变。王谋谋认定茶末是个死小老百姓坏女人,无论茶末做什么他都会用最扭曲最恶毒的想法去理解,给她烙上坏蛋的烙印。

  茶末不知道他扭曲的心理,他脑子没撞坏,她作为一个朋友的朋友也为他感到高兴。

  任谁被撞晕了醒过来都会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她也不急着去找医生,先把事情的经过给他简单的讲了讲。

  听到肇事司机竟然逃逸了,王谋谋顿时脸色一变眉目狰狞。那个不长眼不开窍的东西竟然坑到他王少爷的头上,不想活了就直接跳楼死去。有本事躲到外星球去,只要还在地球上,被他找到了他一定要那家伙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别看王谋谋平时蛮嬉皮笑脸勾三搭四好似一副多情公子的德性,发起狠来他比谁都狠。说穿了,这家伙就是从小缺乏母爱亲情,童年阴影导致的性格缺失。

  不过现在他虽然心里发狠,可身体还是遭不住,脆弱的很。

  醒了一会他就开始冒虚寒,头发晕。

  茶末见他脸色发白冷汗直冒,急忙过去扶他躺下,又按铃呼护士过来。

  护士过来一瞧,直接拿出体温计让他含住,然后转身去叫值班医生过来。

  医生很快就来,看了看体温,原来是发烧了,估计是炎症起来了。不过他已经挂了消炎的药水,也无需在加药。于是嘱咐茶末照看好他,空调不要开太低。汗发出来之后要及时更换衣裤,让病人感觉舒适。

  茶末一边听一边垮下脸,看来她今晚是别想离开了。

  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王谋谋躺在病床上一边出汗一边喘气,年轻大小伙子体格一直杠杠滴,感冒发烧都少有。现在被撞成这样,他一肚子委屈郁闷,别提多痛苦。偏生心理的怒火还没处发,一肚子的狠憋着,真是人都要爆炸。

  见他满头汗,茶末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

  可纸巾能顶什么事,擦的破破烂烂的看了懊恼,于是她眉头一皱,俯身对他说道。

  “喂,我出去买点东西,你等我好不好?”

  王谋谋瞥她一眼,张口吐出一团热气,虚弱的开口。

  “要走就走,啰嗦什么。”

  茶末以为他身体难受所以语气不好,何必跟个病人计较呢。摸摸他的额头,她跨上小包转身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王谋谋气的从喉咙里发出怒吼。他现在不光身体脆弱,心理也很脆弱。茶末的离开让他心里不由一阵慌乱,就跟小时候一样,爸爸妈妈什么也不说就离他而去,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么孤独,那么可怜。

  于是也就跟小时候一样,他在昏昏沉沉中呢喃低语将茶末诅咒了一遍又一遍。

  ***

  茶末在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回到医院。

  她明明蹑手蹑脚的轻轻推开门,可病床上的王谋谋就跟装了雷达探测器似的,刷就睁开眼。目光如同两道闪电,歘歘就射过来,吓了她一跳。

  “啊,你,你没睡着?”茶末惊呼。

  王谋谋瞪着她好一会,然后才重新闭上眼别转头。

  茶末这才拍拍胸脯走过去,把手里抓着的一大包东西搁在小桌上。

  走到床前一看,王谋谋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淋湿了。她咬咬嘴唇,伸手往薄被低下摸了摸。

  果然里面也是湿漉漉的,他就跟水里捞出来一个样。

  刚要抽手,就被一把抓住。

  王谋谋眯着眼瞪她,她干巴巴一笑。

  “我只是……你都湿透了,我……我给你擦一擦换身衣服吧。”

  从他又热又湿的手掌里挣脱,茶末从包里掏出毛巾拿起脸盆到洗手间弄了点热水过来。

  绞了条热毛巾在手里捏着,凑到他床前。

  “诶,我给你擦擦吧。”

  王谋谋睁开眼,看着她。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高烧,他已经有点迷糊了。双眸里没有了王少爷往日的风流多情,也没有了一肚子怨气的恶毒狠辣,迷惘的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看他这幅样子,茶末自然是母爱爆发,叹口气,轻轻揭开一角被子,就给他擦脸。

  热毛巾抹过,被汗水糊住的肌肤立刻就活过来,毛孔都舒服的张开,身体里的热气也滚滚的冒出去。

  被舒服的伺候着,王少爷自然不会有怨言。不管不怨还很乖巧的配合起来。

  茶末让抬头就抬头,让翻身就翻身。

  他被子低下还穿着原来的衬衫和西裤,早已经湿透了每一根干纱。在高档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之后黏在皮肤上的感觉也是痛苦的,于是茶末给他脱掉衬衫的时候,他很听话的配合了。但当茶末把手伸到他裤腰上扯皮带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

  王谋谋握住她的手,瞪着她,脸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烧得,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你,转身。我,自己来。”王少爷大喘气。

  茶末抓着毛巾低着头,转过身去绞一把。

  身后皮带扣叮当作响,王爷少自己把长裤脱了扔在地上。

  茶末转过身,抓着毛巾看他。

  “嗯,那个……那个……”伸手指指他还剩下的小裤裤。

  王少爷心里说不出一股什么滋味,挥挥手让茶末再转身,然后自己挣扎着脱掉小裤裤。

  “好了吗?”茶末背着身低声问。

  “好了,你把毛巾递给我,我自己来。”王谋谋没好气的回答。

  到底那是朱太子的女人,他可不想和她扯上什么有的没的。

  听他说自己来,茶末也松了口气,背着身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

  “靠,混蛋!你倒是过来点呀。”

  王谋谋伸手去拿,结果头一晕,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啊,小心。”茶末跳起来转身惊叫,可巧就把光屁屁的王少爷看了个精光。

  “靠!”被看光的王谋谋心里那个懊恼啊。闭着眼扶着床沿的扶手直喘气,光屁屁一时也顾不上了。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王少爷就没在女人面前这么丢脸过了。

  看到了不该看的,茶末急忙闭上眼,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

  王谋谋狠狠一把夺过热乎乎的毛巾,伸到被子低下潦草的擦了擦。

  “好了,睁开眼吧。”重新盖上湿漉漉的被子,他皱皱眉,凶巴巴开口。

  茶末睁开眼,从他手里结果毛巾,重新在脸盆里绞了一把,转身。

  “那个……湿被子盖着很难受的。”

  这还用她说!可不盖这个被子让他盖什么?光屁股敞开了睡?王谋谋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那个,我叫护士给你拿新被子过来。换一床好不好?”茶末小心翼翼的问。

  王谋谋不吭声,垂着眼皮点点头。

  见他同意了,茶末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

  “给,你再擦擦。我还带了件睡衣过来,你要是不嫌弃就换上吧。你放心,是干净的,我洗过了的。”茶末小跑着从包里取出一件男士睡衣。

  王谋谋看她一眼,心想这别是朱理穿过的吧?

  算了,这会子还挑拣什么,有的穿就不错了。

  于是他点点头。

  茶末松口气,把睡衣放在他手边。

  “那你自己换一下,我这就去给护士站给你弄床干净被子来。”

  不待他点头,她就一溜烟的跑出去。

  王谋谋低头看自己手边的睡衣,不消说一看就是超市货,指不定又是打折处理的时候买的。也亏得朱理穿的下去,丢份不丢份呐。

  可想不到的是他比朱理还丢份,朱理至少还穿新的,他穿二手的。

  太TM憋屈了,可有什么办法呢。这不是没的选嘛,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抖开睡衣,一股阳光清香扑鼻而来,竟然意外的好闻。虽然是超市货,可大概应该是洗过了几次的关系,穿在身上特别柔软舒服。干燥清香的衣服贴着身体,让他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原本心头的烦躁郁闷也消减了不少。

  长嘘一口气,眼看着病房门再次被打开,茶末抱着一床干净的被子进来。

  她整个人偏娇小,抱着被子看起来有点吃力。

  把被褥塞进椅子里,她喘了口气,胸口起伏。

  34C杯的胸,一举一动都分外招眼。

  王谋谋暗自懊恼,把目光从她胸口移开。

  搞什么嘛,都烧成这样了他还有心看这个,真是不要命了。

  “来,我扶你起来,咱们换一下被褥。”茶末上前要扶他。

  “没事,我自己站得住。”王谋谋谢绝她的好意,再怎么说他还没虚弱到要人搀扶的地步。就算死撑也得自己来,可不能让这个死小老百姓把他看扁了。

  知道男人面子很重要,茶末也说什么了。他起身站在一边,她就赶紧把湿透了的被褥撩下床,然后铺上干净的褥子。

  又从包里取了一条薄毯子出来铺在上面,然后转身对他说。

  “上去吧,你放心,这毯子也是干净的,我从家里带过来的。医院里的被子有消毒水的味,不大好闻。”她咧嘴一笑,很朴实又很温暖。

  王谋谋看她一眼,扶着柜子走过去,爬上床。

  等他躺下,茶末又给他盖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薄毯子,然后搭上医院的被子。

  穿着干净的衣服,躺在干净的床上,王谋谋看着弯腰从地上抱起湿被子的茶末,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他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

  于是乎,破天荒的,没心肝的王少爷开口道谢了。

  “茶末,谢谢你。”

  他说的很快,很轻,茶末差点没听见。

  “啊?哦,没,没关系的。朱理拜托我照顾你,应该的。”茶末笑笑,伸手掳了一把额头的刘海。

  她的眼睛最好看,明亮温柔又多情。笑起来的时候最是风情万种,那漆黑的大眼珠子就是一汪春水碧波,生生的勾人。

  虽然她现在并没有勾人,但这样动人多情的眼眸,温柔妩媚的笑容,还是重重的扑进了王少爷的心里。

  他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朱理会喜欢这个女人了。



第七章


  48小时观察期过后,医生确定已经肯定,王谋谋绝对没有脑震荡。

  这么说就是可以出院了,回去擦点跌打酒吃点消炎药炖只老母鸡补补就完全没问题。

  但是王少爷是什么人?他不差钱呐。

  自然,住医院病房没有自家豪华跃层来的自在舒服,可王少爷却还不想就此回家罢休。

  他把整件事的起因都归结于茶末身上,要不是这个女人勾三搭四吃里爬外,自己何至于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跟踪到底,这才出了车祸。说到底,他这也算工伤啊。

  没让茶末赔个五万八万的怎么能显得他王少爷的命金贵。

  不过当然了,虽说起因是斯,但毕竟救命的也是斯。所以将功折罪二五除八,让她在医院里伺候他几天不算亏。

  再说了,这女人水性杨花老底不清,放出去谁知道还会给朱理惹出什么花花绿绿的事来,还是放在他身边看住为好。

  综上所述,王谋谋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医院里多住几天。

  除了茶末这一茬,王少爷不肯出院还有另外一个考量。

  那就是要给肇事司机一个好看。

  他王少爷是什么人?南城的地头蛇,脚踩黑白两道不说,手眼那是通着天的。

  撞他能白撞?乖乖留下赔礼道歉的话,还给条活路。敢跑?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出事第二天,王少爷的话就发出去了。

  既然敢跑,那就结结实实给他整成刑事案件送进去吃牢饭吧。

  这话怎么说呢?

  是这么个意思。

  这十字路口都是有相机和摄像头的,经过的车哪一个能逃得过电子眼?别以为没人看见就找不着肇事司机。打开录像一看,谁也跑不了。

  这交通肇事,只要主动自首,配合交警处理那就只是一桩民事案件而已。只要双方能谈得拢,警方也是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的。虽说免不了赔钱耽误事,可这不是还有车祸保险嘛。总之,不跑,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以破财消灾。

  可加入肇事逃逸了,那就从民事案件上升到了刑事案件,这可就归公诉机关管了。不管你民间追究不追究,官方一定会追究。到时候这可不是破财免灾就可以解决的,少不得要进去吃牢饭。

  但在这之前,肇事司机还有一次回旋的余地,那就是投案自首。

  只要投案自首了,这案子的性质就又可以降低一级。固然免不了要蹲局子,但大牢却可以免了。

  但是这一桩案子,王少爷发话了,绝不给这位有胆撞没胆抗的孬种投案自首的机会。

  王少爷是打定主意要那位破财又坐牢,最好闹个鸡飞狗跳家破人亡。

  王少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呐。

  茶末对这一切自然是一无所知,她哪里晓得王谋谋肚子里那点弯弯道道。她想法很简单,既然朱理拜托她照看一下,那她就照看一下。

  反正王谋谋没缺胳膊断腿,她也不必干什么重活,也就是帮忙带饭和送换洗的衣服。

  为了避免尴尬和偷懒,茶末还给王谋谋买了一包五十块十条装的一次性纸裤裤。

  拿到这包小裤裤的时候王谋谋鼻子都气歪了,这算什么意思?他王少爷是什么人物,什么品味,纸裤裤?也是配给他用的?

  而且还是五十块钱十条装,平均下来一条才五块钱。

  靠,他王少爷的内裤从来没有下200块一条的便宜货。

  这是什么?这是红果果的侮辱。

  当下王谋谋少爷就把这包内裤扔地上了。

  茶末可心疼了,捡起来拿在手里,脸涨得通红。

  她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自然不会为了几条男用小裤裤就脸红,她是心疼委屈的。

  怎么就不配了?五块钱一条怎么了?五块钱就不是钱吗?

  那古话不是说了,看不起一块钱的人将来比如会为一块钱所困。

  再说了,这是打折后五十块好不好,原价要八十八呢。

  一听又是打折的,王谋谋瞪着她都说不出话来。

  老天爷啊,下道雷劈死这个倒霉催的穷酸鬼吧。骨灰盒那么一点大,她攒起来的钱能装多少?这女人什么大脑?怎么构造?是不是外星异种啊?

  哎哟,王少爷可算猜对了,这还就是个异种呢。

  不管怎么说,王少爷是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坚贞少男,说不穿纸裤裤就不穿。

  茶末也拧了,好啊,你不穿那就光着吧。

  光着就光着,王少爷说了,果体事小,气节事大。果体怕啥,这叫自然,这样透气。

  可巧这头王少爷威胁要果体抗议,那头警察叔叔打来电话,说是肇事车和肇事司机都找到了,要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做一个笔录。

  当着威武的警察叔叔怎么能让王少爷果体呢?茶末无奈忍痛大刀割肉,去专卖店买了五条真丝蛋白裤裤。只是她本性难移还是买了唯一打折的旧款,很骚包的子弹型紧身裤裤。

  高档牌子的裤裤包装是很素雅的,明明是小裤裤可包装的跟首饰似的,素面的盒子带一个烫银的标,不说明都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玩意。

  虽然没看到里面的裤裤到底什么样,但店里硕大的广告牌杵在那儿,画面上男模特容颜俊美目光深邃,身材火爆两腿修长,重点突出的小裤裤更是紧身热辣,包裹的严丝合缝,突出目标。

  把小裤裤带给王谋谋的时候,茶末控制不住的脑子里闪现这隐喻明显的广告海报,男模特的脸自然被换成了裤裤的主人王谋谋。

  一想到他穿着这小裤裤的样子,茶末真是五味杂陈,即尴尬又偷乐又罪恶。

  见到熟悉的牌子,王少爷也终于同意不再遛鸟果体,心满意足结束了抗议活动。

  明明是并不熟悉的男女,中间还隔着一个好朋友,然而这一对私生活都比较滥的男女却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买小裤裤这一行为的不恰当性,满足于各自领域取得的小小胜利。

  很快,入院第三天也平静的过去了。

  晚上洗完澡后,王少爷扔掉了白天穿过的小裤裤。

  因为茶末不乐意给他洗,虽然她不是三贞九烈的女人,但家里的洗衣机还是不能接受一个陌生男人穿过的小裤裤。

  王少爷也不管她,反正有五条呢,一天一条足够。

  扔掉一条小裤裤就等于扔掉近三百块钱,茶末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每一次打开包里的小记事本,看着上面一笔又一笔的账目,她觉得自己正在承受很大的压力。

  幸好花的不是她的钱,不然她非暴走不可。

  这位王少爷太能花了,他就是个金子做的也不该这么花。

  看她抱着个小破本子在那儿纠结,王少爷就切一声从鼻子里冒气。

  穷酸命,瞧她那个德性。

  虽然鄙视这个女人,但王少爷还是很心安理得的享用茶末每天带来的煲汤。

  这年头肯下厨房的女人越来越少了,所幸这穷酸的手艺也还行,每天的饭菜和补汤到都称他心意。

  不过这也只有王少爷心里想想而已,脸上他还是露出很委屈很为难的表情,吃饭喝汤都跟喝毒药似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看他皱着眉吃,茶末心想这外头买的东西果然味精太多味道一般。不过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反正大家都在吃,谁也没吃死过,王谋谋吃也不会有啥事。

  没错,这饭菜煲汤哪里是茶末做的,不过是外面街头小店里买的而已。茶末是怕用一次性餐具王谋谋见了又发少爷脾气,这才买了个保温桶装着带来。

  所以说,王少爷啊,毫无根据的脑补要不得,自作多情就更要不得。

  时间翻到第四天,朱三太子带着柯豫章和程可乐他们回来了。

  ***

  朱理几个推门进来的时候,王谋谋正在一口一口有滋有味的喝着茶末带来的天麻猪肚汤。

  这食物的味道和吸收都跟心情有关,王谋谋认定这是茶末亲手煲的汤,所以味精的味道也成了鲜美无比的味道。他喝的开心,自然身体也吸收的欢快。

  去掉第一天在昏迷发烧,吃喝了三天的街头美食,还别说,王少爷剥落下去的小脸蛋丰润了不少,脸颊上的红润也出来了。

  朱理他们乍一见,还以为他不是住院而是疗养呢。

  亏得跟狗啃过似的脑门还留着,证明他确实出过车祸,撞到过脑子。

  见他们进来,王谋谋也只是抬头看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就继续一勺一勺的喝汤。

  他小嘴吃的油乎乎的,末了还意犹未尽的端起保暖壶往嘴里倒。

  旁边三个看着他吃,心想这什么美味呐?连一向挑嘴捡食的王少爷吃的这么投入。

  吃完了,把保暖壶往床头一放,王少爷抓过毛巾擦擦嘴。

  朱理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程可乐和柯豫章站着。

  环视一周,朱理问道。

  “怎么样?还要紧不?”

  王谋谋撇撇嘴。

  “没事,死不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朱理笑笑。

  “想怎么出气你就怎么来,这事换谁都咽不下。”

  王谋谋点点头。

  “对了,她呢?”朱理又问。

  王谋谋挑挑眉。

  “查单子去了吧。”

  “查单子?查什么单子?”朱理愣一下。

  “药费单子,她总担心医院会坑她似的,每天都要查一遍,没事找事。”王谋谋不屑一顾,切一声。

  朱理听了呵呵一笑。

  “她是这样的人,对钱比较在乎,不过心地不错。”

  王谋谋扯扯嘴角,不说话。

  “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出去?”朱理又问。

  “你们来了我就出去咯,反正人已经逮到了,我也没必要住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王谋谋想了想,说道。

  朱理笑笑,拍拍他的肩。

  “小心点为好,到底是车祸,脑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谋谋咧嘴一笑,满不在乎。

  “没事没事,医生早说我可以出院了。再住下去我骨头也得睡僵掉。”

  正说着,茶末来了。

  一推门,她还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嘴里咋呼咋呼。

  “哎哟,今天怎么会这么多钱?你看看是不是哪儿错了?”

  一边说一边往里走,伸手要把单子递给王谋谋。

  王谋谋皱皱眉,习以为常的伸手要接。

  这时候茶末一抬头,看见床边笑吟吟的朱理,顿时咧开嘴,惊叫一声。

  “呀,小猪你可回来了。”她手立刻抽回,满脸喜笑颜,蹭一下就扑过去,一把搂住朱理的脖子。恰似那西藏农奴见着了解放军,可算是盼来了。

  “太好了,你可回来了。”抱着朱理的脖子她还颠,一边颠一边喊,声情并茂,极富感染力。

  那34C杯就抵着朱理的胸口搓来揉去,差点没把朱理当场就给搓酥了。

  受到这样热烈的欢迎,朱理心里可美了。别看他平时威风八面,可说到底男人也有那么一份虚荣心,谁不希望有人稀罕自己呢。

  抱着美人,他笑的和煦,拍拍茶末的背。

  “有没有想我?”

  “当然,当然,我可想死你了。”茶末兴高采烈的娇滴滴说道,为了佐证她还主动凑过去啪啪就给朱理脸颊上响亮的吸了两口。

  哎哟喂呀,把朱理给美得,差点冒泡。

  至于旁边的几位,就给肉麻恶心的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王谋谋更是犯了酸水,灰溜溜收回自己的手,脸臭的跟臭豆腐似的。

  程可乐只顾着吐槽朱理没留意他,但柯豫章眼尖心细,瞥见了他怪异的神色,心里有点小担忧。

  按说茶末不是王谋谋那口,可这女人也不是朱三那口呀。男人碰上茶末,那就指不定好哪口了。

  朱理他们回来了,茶末就自动得了赦令,王谋谋这个包袱她当即就甩下,一身轻松的回去了。

  旁边有兄弟们在,朱理自然也不好和她黏黏糊糊的,于是放她一个人先走。

  至于王谋谋这头,反正出院住院都是他一句话而已。差遣办事的人他从来不缺,一个电话公司里的秘书就过来帮他办出院手续。

  兄弟们走了,茶末也走了,秘书则忙着去服务台结账。

  病房里就只剩下王少爷一个人,换了身衣服,头顶着那条一时半会消不掉的疤,怔怔坐在椅子上。

  床头的保温瓶茶末没带走,残汤剩渣冷却了凝结一团,乱糟糟脏兮兮的就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他自己也搞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心情会变得这么糟糕,明明刚才他还心满意足的喝着汤,小日子过的优哉游哉的。

  可为什么转眼之间,他就跟头顶上压了三层乌云似的,沉甸甸黑漆漆郁闷的难受。

  就在他郁闷的时候,秘书结好帐过来了。

  王谋谋这位贴心秘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专业水平不错,难得的是比较会照顾人,到底是有过生活经历的。

  一进来就拿出随身带来的旅行包整理东西,被单,睡衣,还有那剩下三条的小裤裤,顺便也把保温瓶洗干净了带上。

  看着秘书收拾这些东西,王谋谋心里那根弦就被勾起来。

  都是那个穷酸命的错,他受伤因为她,他倒霉因为她,现在他心情不好也是因为她。

  怨她怨她都怨她,这事不能这么完。

  王少爷蹭的从椅子上跳起,气呼呼的握拳,带着一脸的怨妇表情。

  茶末,老子跟你没完!


第八章


  回来之后,朱理并没有急着找茶末叙旧情。一则虽说小别胜新婚可当前王谋谋车祸在眼前,也不能不顾兄弟道义自个寻开心。大家伙好好聊聊,把这一阵的事理一理,顺便也帮王少爷出出气压压惊。

  二则,虽说茶末当着他的面表现的欢天喜地激情澎湃,可说到底这里头是真感情还是假做戏,他心里没底。这个女人,他出去了半个多月她愣是连个电话都不给,上次他打电话过来她还给搁了。这什么意思?是出墙呢还是摆架子呢?不管是哪一样,这种风气都要不得。女人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该宠的时候得宠,该晾的时候得晾,该打的时候也得狠心打。

  说道这该宠该晾该打,这三则就也算给茶末放个小假休整休整,把她晾着闲着空着也好让她自个心里掂量掂量他朱三的份量。别总是给脸不要脸的,她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他也不是多情凯子爷,搞这些有什么意思。

  朱理这边心思千回百绕的自以为运筹帷幄,殊不知茶末那头才没有七窍玲珑心,哪里摸得出太子爷肚子里这些弯弯道道。

  不来烦她,好啊,正好休息。

  不过休息归休息,这闲着晾着空着了,还别说,真有点别扭起来。

  为什么呢?这不是人空着了,那奇奇怪怪的毛病就又出来了嘛。

  要说自打生了小炆以后,茶末这要命的毛病就好了许多。虽说男人是她的常用药,得按时按量的服用,方才能保得平安。但进化了之后这个时间间隔拉长了一倍,而且她自身的毒性也减少了许多。

  这么一来,茶末找情人的间隔和时效也拉长了许多。需知这能用得上的药好难找,好容易找着了一个,还得担心这担心那,挑来捡去留下来的自然是能用长久点就长久点的好。

  像几年前,她就找着了一个用了快一年的好药。

  只是再好的药,用多了就容易变质。

  好好的用着用着,就一个个想转正。再怎么铁齿铜牙的,到头来也逃不过一个独占欲。

  真是愁煞人也。

  按时下特矫情特时尚的话说,她只是想和他们保持单纯的男女关系而已。

  朱理这人吧,心眼有点多,性格有点扭,但为人还算爽快,茶末最可心的就是他若即若离的态度。太子爷身段多高贵呀,女人只是他的装饰品,若即若离时宠时晾,这手段多么的圆润自然。比起那些没过多久就哭着喊着要天长地久的好多了,那些个渗得慌。

  但若即若离的不是时候也烦人,朱理走的那一阵茶末正巧大姨妈光临,贴心可人儿楚人美自动送上门来当人肉恒温抱枕,可抱枕能抱不能用,干过了一把瘾。

  这等她姨妈回老家了,这人肉抱枕也回老家去了,她就彻底给干晾着到如今。

  前一阵心里压着王谋谋,倒也没想着这事。

  现在一空下来,才发现自己从里到外已经干透了,需要狠狠的滋润一下。

  可巧朱理这上好的滋补品又来若即若离这一手,茶末干的脑汁都快没了哪里会想到他那些作死的心思,急得她看见个男人就抓心挠肺眼睛直冒绿光,想要扑过去吃肉喝血。

  没天理啊,像她这样好心肠的人老天爷没道理不疼爱一下。干透了的茶末在内心呼号。

  老天爷,请赐给我一个男人吧。

  于是乎,正直善良的老天爷就决定赐给了她一个男人,一个精壮的男人。

  ***

  就在茶末烦恼着上哪儿找一个男人用的时候,更加烦心的事也找上门来。老家弟媳妇果果打电话过来,托她救命。

  电话里果果也没详细说,这说这事人命关天,她已经亲自赶过来处理了,希望能约见茶末。

  茶末自打和孟浩然离婚之后就一直被老家的父母和弟弟鄙视,这么好的女婿姐夫她也能给折腾折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家里一直在和她冷战,要不是看在小炆的份上估计她老爸老妈都准备把她扫地出门。就连一向偏心她的弟弟这一次也坚定的站在父母和姐夫这一边,强烈谴责茶末的忘恩负义。

  面对家人的误解和责难,茶末也只能仰天长叹,内牛满面。

  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完美,但至少比真正的真相令人容易接受。

  有些事情不解释永远比解释好,你不解释别人还会自动自发帮你找到一个最合理的解释,给你把事圆上。可能这解释会令人受伤,但总也好过弄一个千疮百孔漏洞百出的解释让众人猜测怀疑分析的好。

  误会就误会吧,这样的情况对其他人都好,而她反正也早已经在误解中练就了一身厚皮老脸,早就习惯了。

  再说了,别看老爸老妈和弟弟明着对她冷战责难,可这不是家里还有果果嘛。果果可是和她长期保持联系,互通消息。其实果果哪里会这么关心她,这还不是家里那几张冷面孔的小心思。

  这日子这人心,自个明白就行了,有些事点破了就没意思。

  果果都从老家亲自过来了,茶末自然不能怠慢,说了个常去的茶座约哪儿见面。

  开着她那小QQ十分钟就到,岂料一上去果果早已经到了,身边还跟着个愁容满面的女人。

  一见到她,果果立刻招手。

  “茶末姐,这里这里。”

  茶末走过去。

  “果果,怎么回事?”大家是自己人,也就不来那些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唉,茶末姐,这事怎么说的……不是人命关天的事我也不来烦你。”果果开口就叹气,看了身边那个女人一眼。

  那女人抬头看看茶末,眼圈红通通的,眼泪挂着好险就要掉下来。

  “别哭别哭,有事说事。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茶末是个软心肠的,最见不得人哭。

  果果叹口气,伸手拍拍那女人的肩。

  “茶末姐,这位是我大学里的同学,在一个寝室住了四年的好姐妹。大学毕业之后我们也一直有联系,当年我和茶叶结婚她也来参加过,也不知茶末姐你还有印象没有?”

  茶末看那女人一眼。

  那女人低着头,用面巾纸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端起面前早已经冷掉了的茶喝了一口。结果这一口茶被呛到了,咳嗽的眼泪鼻涕都下来,更显狼狈。

  茶末当然不记得了,当年足足五十桌的亲戚朋友,她哪能个个都记住。

  可人家都狼狈脆弱到这份上,也真让人揪心。

  于是她点点头。

  “你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她弟弟的事。”

  “她弟弟?”

  “是啊,茶末姐,她弟弟被抓起来了。”

  “啊?被抓起来了?被谁抓起来了?”

  “警察。”

  “犯事了?”

  果果点点头。

  “什么事?”

  “交通肇事逃逸。”

  “嗯?”

  茶末惊叫一声,瞪大眼。

  果果又叹一口气,然后开始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因为她毕竟是肇事方家属的朋友,这事情自然讲得往肇事方偏,但大致的情况总还是不差的。所以茶末越听心里越明白,嗬,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可不是同一桩事嘛。

  你到如何?原来这事主就是撞了王谋谋的那一位。

  这不是王少爷发话了嘛,绝不给这位投案自首的机会,一定要送去吃牢饭。还要重判,要重罚,要搞得他家破人亡。

  嗬,惹着王少爷那可得自求多福呐。

  “茶末姐,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好意思来求你。你路子宽人面广,有没有认识的高官神通,好歹指条明路救救她弟弟。他弟弟是他们家的独苗,去年刚结的婚,弟媳妇肚子都七个月了眼看要生。这要是进去了,可让她们孤儿寡母怎么活?万一弄出什么好歹来,那可真是要了两家人的性命。”果果说的可怜。

  旁边那个女的却只是哭,神色茫然而呆滞。

  不怪这女人一脸的麻木,实在是这几天求爷爷告奶奶四处碰壁给折腾惨了。惹着王少爷那岂能有好果子吃,别说帮忙的没有,使绊子的更是不少。各处各方见了这家都可劲的欺负,生怕自己没给王少爷找回场子惹他老人家不高兴呢。

  平头老百姓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这才几天就给吓傻了弄晕了削惨了。

  家里早就已经一片愁云惨雾,凄凉无比。一家老弱病残孕,个个都去了半条命。等正主进去了,指不定剩下的半条命也扛不住。

  如今求到茶末门下,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也算他们运气,这还真找到了一条明路。

  ***

  碰上这事,茶末心里有点犯嘀咕。

  按说这忙吧,她帮得上。可怎么帮却是个难题。

  如果跟朱理去说,他自然会卖她一个面子。可她和朱理却都不是正主,这两头都隔着一层,就算有力使那也得打个折扣。再说了,那头王谋谋正气着,他又是朱理的铁哥们,要是他咬死了不松口,朱理也不可能为了她茶末跟自个好兄弟拧巴。

  其结果可能也只是朱理意思意思的安慰她几句,卖点什么贵重的礼物搪塞搪塞。

  压根不能解决人家的燃眉之急。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直接和正主去说,这话是王少爷发出去的,要收回自然也只能靠他。

  但问题是,茶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和王谋谋说?

  别看王少爷从没明说过讨厌她,可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来,人家不甩她。

  要说她对他也有救命之恩,还有照顾之义。可就凭这个能不能让王少爷咽这口气松这个口呢?

  说到底,她茶末在这些太子爷公子哥眼里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玩意而已,心情好当你是个人,翻脸可就不认人。

  这话能不能说,忙能不能帮,茶末心里也没底。

  见她面色阴晴不定,那头果果有些急了,扑过来一把握住茶末的手。

  “茶末姐,你可一定要帮帮忙。你要是有路子,给她们家指一条。只要能使上劲通上话,钱什么的不是问题。她们家早准备好了,就是卖房子卖地,也要把人保住。”

  一说起卖房卖地,那只顾着哭的女人终于震动了。哇一声痛哭流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救救我弟弟吧,他才二十六啊,救救他吧。只要能保住他,就是砸锅卖铁咱们也在所不惜。”

  这场景怎一个催人泪下感天动地,茶末就一股子心酸冒出来,眼泪也滚下。小老百姓幸苦一辈子也就攒这么点家产,这一下折腾可真得家破人亡。同是天涯小百姓,她怎么忍心看这人间惨剧的发生。

  于是心头一动,脑子一热,伸手扶住那女人。

  “别这样别这样,事情还没真到这份上,有路子,有路子。”

  一听她说有路子,那女人更是呼天嚎地的扑过来要抱她腿。

  “真的,真的有路子?茶小姐你可不能骗我呀,你可不能骗我呀。”

  果果急忙一把拦住她。

  “唉,你别这样,别这样。茶末姐说有路子一定有路子,就算你不相信她难道还不相信我?我是那种会打花枪的人吗?”

  女人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急忙抹一把眼泪鼻涕。

  “对不起对不起,茶小姐,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有什么路子?要准备多少钱?你说,多少我们都愿意出。”

  “哎呀,你说什么钱不钱的。这事哪里光是钱就能解决的?还是先听茶末姐怎么说吧。该到你使钱的时候,少不了你的。”到底是在政府部门混过的,果果见解就是透彻。

  “我这不是急嘛,他们都说过几日就要判了,我怕来不及。”女人哭哭啼啼说道。

  “哪有那么快,你听他们瞎说,他们吓你呢,就是要诳你钱。你瞧瞧你这几日,走了多少弯路,花了多少冤枉钱,结果呢?”果果气愤说道。

  “我也是没得办法,我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小聪被关在里面,连见都不让我们见,我怕他在里面受苦。这孩子,从小就没吃过苦,他可怎么受得了。不知道他的情况,我爹妈和他媳妇都没办法安心,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才这么几天的功夫,人都快瘦成什么样。我真是……呜呜呜呜。”一说起这个,女人眼泪又是哗哗的。

  “唉,你们呀。都是惯的,你们要是不惯他,何至于闯出这样大的祸。”果果显然是知道这家的老底,皱着眉抱怨。

  “早知道这样,我们也不惯他。可这不是……呜呜呜呜呜。”女人还是哭,哭的所有人都心烦意乱的。

  “先坐下来,喝口水,缓缓气。”茶末急忙劝,安抚情绪。

  “茶末姐,你给说说,怎么办?咱们找谁?这路子好走不?”定了情绪,果果开始问正事。

  茶末抿抿嘴。

  “那个……其实这事我也算当事人。”

  “哎?”

  “我是目击证人,事发当时我就在场。那受害者也是我发现的,打电话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过来抬去医院。”

  “哎呀呀,这……这么说我们可真是找对人了。茶末姐,那你一定能和这正主说上话,怎么说你也算他的救命恩人呐。我听说这案子被压着就是因为这主来头很大,只要他能松松口,咱们这儿不就有救了。他要什么赔偿,咱们这儿都能商量。”果果立刻喜出望外。

  那哭哭啼啼的女人也止住了哭,呆滞麻木的双眼都亮了,一把握住果果的手,紧张的直哆嗦。

  “哎,话肯定是能说的上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和那受害者有点不对付,也不知道我说的话他能不能听。”茶末为难的笑笑,用手拢了拢头发。

  “不对付?你是他救命恩人,他干嘛和茶末姐你不对付?难道他以为是你撞的?”果果不解。

  “也不是,其实这人我一早就认识,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好兄弟。可能因为大家不是一个圈的,他有点不喜欢我,所以不对付。”

  “啊,茶末姐你原先就和那人认识?你还认识他的好兄弟?”果果大吃一惊。

  “哎,是这么回事。”茶末点点头。

  果果眨眨眼,认识茶末姐十五年了,她早就知道茶末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通。茶末本身好像什么本事也没有,可总能认识那些很有本事的人,而且还都是男人。

  这里面的事说不清楚,也没法说清楚。但茶末姐这个交朋友的本事,她还真一直是很佩服的。这大概可以茶末姐最终会和孟大哥离开的原因吧,没一个男人受得了自个老婆这会交男朋友的本事。不过也真佩服茶末姐,这离婚都快十年了,孟大哥不但没有另娶,而且年年都来老茶家报导。仿佛他只是和茶末离婚,却依然还是老茶家的女婿,是老茶家的一份子。

  这份心,不可谓不令人感动。

  孟大哥真是一个有情义又重原则的男人呐。

  能泡上这样的男人,还能给他生儿子,离了婚还能把人栓自己身边,茶末姐的本事可真大。

  做女人做到茶末姐这份上,真值了。

  一想到这些,果果就对茶末升起无限的信赖和崇拜。

  “茶末姐,不管怎么说,这事就拜托你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的话那人一定会听的。”

  果果说的那样笃定,倒令茶末也升起几分自信来。

  是啊,就算撞人错在先,可他王谋谋不是也没什么大事嘛。要给人教训那也是正理,可往家破人亡上面整也实在有点过了。于情于理,她也是该劝劝王谋谋。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做事还是厚道点的好。

  于是点点头,她算是正式把事给应承下来了。

  ***

  那一边正皱着眉吊着眼看外汇的王少爷猛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阴冷,止不住哆嗦了一下。

  旁边正眯眼的李大头瞥见了,贱兮兮凑过来打趣。

  “谋少,激动了?一起去碧海蓝天耍耍。”

  “去,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满脑子都是小蝌蚪。办正事呢。”王谋谋笑骂一句。

  “瞧谋少你说的,这把妹子也是正事。谋少你最近有点触霉头,找个小雏破破,祛霉消灾特灵验。”这些下三滥的事李大头说起来最精神。

  “滚,再胡说八道小心我破你菊花!”王谋谋捶他一下。

  “别价,谋少你看得起,我的菊花随便用。”岂料那李大头是多贱多骚的主,一拍屁股顺杆往上爬,他压根无所谓。

  “滚滚滚,谁稀罕你的烂菊花。”王谋谋再也受不了这家伙,起身把他轰出去。

  轰走了李大头,整个包厢里就只剩下王谋谋一个人。

  背上的阴冷感觉再一次袭来,他又哆嗦一下,还真有了上厕所的感觉。

  包厢里有配用的洗手间,他过去拉开链子就放水。

  放到一半感觉好兄弟有点痒,于是就抓了几下,不料越抓越痒,不一会就抓的有点疼起来。

  怎么回事?伸手看看,还有点奇奇怪怪的液体。

  一皱眉,王少爷心里纳闷,于是松皮带脱裤子。

  脱掉了裤子一看,他傻眼了。

  自己的好兄弟都快成烤肠了,那火候,那色泽,味道绝对OK。

  不光好兄弟红了,就连旁边一圈也都被抓的一道道,跟用铁刷子挠过似的。再仔细一看,嗬,不光烤红了,还冒泡了呢。那小泡沿着边一圈,被抓破了大半,水灵灵的。

  这怎么回事?王少爷吓呆了。

  这这这,这别不是那什么病吧?

  不会呀,自己一向很小心,这刚去医院大查特查了一遍,没事的呀。

  刚染上的?哪个不干净的脏东西害他?那也不能这么快就发病呀。

  等一下?这一片红形状……这小水泡勾勒出的线条……这不是小裤裤的形状嘛。

  哦,一想到这个,他屁股也开始痒了。

  靠!这是过敏了吧,小裤裤过敏?



第九章


  从医院归来,王谋谋脸黑的就跟刚从灶底钻出来一样,黝黑黝黑的。

  拿着单子去验血的时候,那玻璃窗后面小护士的眼神哟,销魂到极点。

  王谋谋从来没受过这份罪,到哪儿他不是风流潇洒惹人爱的王少爷,可就在这儿,他从小护士的眼神里看到了森森的鄙视。

  靠,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起在医院里受到的异样眼光,他就恨不得凌空一抓把茶末的脖子揪住狠狠的掐,看掐不死这个倒霉催的穷酸鬼。

  在车里生了半个多小时的闷气,终于拿到了单子,给医生一看各项指标都正常,唯独就是过敏性球蛋白超标。

  毫无疑问,就是过敏。

  医生还拍他的肩安慰。

  “小伙子,这些可放心了吧。没事没事,下次记得买好点的小裤裤,可别再穿这种来路不明的地摊货了。别迷信大牌子,小裤裤只要舒适全棉的就好。地摊上哪有什么大牌子,那都是仿单。来来来,我给你开点药,吃几天就好。把你那些地摊裤裤都扔了吧,可别再穿了。不然没病也非得穿出有病来,你们年轻人呐,就是巴拉巴拉巴拉。”

  嗬,这医生够嘴碎的。

  王谋谋黑着脸不吭声,在药房拿了几盒药,开着车一路狂奔回家。

  在家里脱光了钻浴室里洗澡,水渍上伤口热辣辣的疼,疼的他想挠玻璃暴走。

  洗完澡光溜溜跨出来,看见扔在地上的那条小裤裤,恶狠狠踩了几脚。踩完了又想是怕裤裤上的脏东西从脚底板钻上来似的,脸色一变一脚踢开。

  这人平时很骚包,十分注重修饰自己的身材,为了时刻能观察自己就在浴室里装了一面全身镜。可这一次,镜子里浮现出穿红烧小裤裤的自己,王谋谋终于再也按耐不住,懊恼的仰头大吼一声,羞愤的冲出浴室。

  光屁屁的王少爷在客厅里握紧拳头,面色狰狞,仰天长啸。

  “茶末,我和你没完!!!!!!!”

  茶末呢,这时候正开着她的小QQ朝王谋谋的投资公司开去。

  王谋谋很骚包,公司设在市中心高档办公区,装修的那叫一个别具一格。一进去你都发现不了这地方竟然是个公司,还是个投资咨询公司。

  前台接待员穿着时尚妆容精致,在柜台后笑容可掬。一见到茶末,就立刻站起身亲切说道。

  “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茶末心想自己是登门求人来的,自然姿态就高不起来。

  “那个,请问王谋谋先生是不是在这儿工作?”

  前台小姐愣了愣,脸上的厚粉底差点裂开。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王谋谋先生是不是在这儿工作?人家是老板好不好?眼前这人没病吧?难道是来踢馆的?

  这也不能怪茶末,她自然知道王谋谋有本事,可她不知道王谋谋在这个公司里到底什么职位呀。贸然上门,是挺唐突的,可这不是人命关天才行非常手段。

  “您好,请问您找王总有预约吗?”前台小姐撑着一张笑脸问道。

  “预约?没有。”茶末摇摇头。

  前台小姐一挑眉。

  没预约你就敢这么上来踢馆啊?你熊的。

  “对不起,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让您进去。”前台小姐的脸色一僵,笑容减了大半。

  “那我在这儿等他行不行?我等他下班。”茶末是个软性子,没血性,但有耐性。

  小姐脸色又僵硬一下,心想王总刚才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谁知道。可也不能说不让人家在这儿等,这开门开店除非对方来闹事,否则没有拒客的道理。

  于是前台小姐敷衍一笑,伸伸手。

  “那么请您那边就坐,我给您倒杯水。”

  “谢谢,麻烦你了。”还有水喝,茶末感激不尽,心想这大公司的员工就是素质高。

  一杯矿泉水而已,她还当回事了呢。

  这头茶末就坐在前台旁边的休息区喝白水,掏出手机玩游戏,时间倒也不算难过。

  那头发完脾气的王少爷闷闷不乐的穿戴整齐,开着车回公司。

  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插裤袋里,他满脸黑漆漆的坐着电梯上来。

  28层一层都是他的公司,电梯门一开,王总一出来。前台小姐就跟被雷电击中似的,整个人抖一下瞬间抬头挺胸收腹提臀,袅袅婷婷站起来。

  “王总好。”笑吟吟一鞠躬,脆生生问好。

  茶末那头正玩游戏玩的投入,和人搓麻她给点炮了,系统乌拉乌拉一声喊,她就要赔三家。急得抓耳挠腮,呀呀惊呼。

  这不和谐的声音传到王谋谋耳朵了,那是火上浇油。

  王少爷皱着眉一抬眼,愣住。

  茶末呢,赔了三家把她这星期刚冲的那点游戏币也给捣腾光了,气呼呼关掉游戏,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咕咚咕咚喝干杯子里的水。

  王谋谋直愣愣盯着她,脸色阴晴不定,黑雾缭绕。旁边前台小姐心里直打鼓,老天爷啊,她怎么放这么一个没谱的东西进来,这些看吧王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小姐,小姐。”急忙出声唤茶末。

  茶末听到声音抬起头,茫然一声。

  “啊?”

  啊什么啊呀,你要等的人到了。前台小姐精致的红嘴一努。

  茶末扭头一看,原本懊恼的脸顿时绽放阳光,嘴巴以咧,笑得心花怒放。

  她还兴高采烈的跳起来,踩着高跟鞋迎上去。

  “太好了,我可把你给等到了。”

  见她这么阳光灿烂的迎上来,王谋谋当时就愣住了。原本黑漆漆的脸色下意识的褪下去,浮上一层红晕。

  嘿,就他这等浪荡子还晓得害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险在半道上王少爷的道行回来了,多云转晴的脸色再次转阴,拉下。

  “你来干什么?”他粗着嗓子喝一句。

  茶末依然笑吟吟,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我找你有点事。”

  “找我有事?有事来这儿干什么?”王少爷依然没好气,皱着眉瞪她。

  “我也是没办法,人命关天。你大人不计小过,别和我一般见识。”茶末姿态很低,笑呵呵服软。

  王少爷皱皱眉。

  “少给我来这套,嬉皮笑脸的什么玩意。有什么难事你找他去,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欠你什么。”

  不屑一顾的切一声,王少爷将手里的车钥匙一攥,扭头就往里走。

  茶末被他一通抢白挖苦,心里也老大不乐意的。扁着嘴踮着脚,幽怨瞪着他背影不吭声。

  走了四五步,王谋谋停下,一回头,那穷酸还杵在原地当自己是维纳斯雕像,心里就火。

  “杵那儿你作死吗?有事到里面说去。”喝一声,眼一瞪。

  茶末也瞪眼,扁着嘴,肚子里骂一句狗眼看人低,把脚下那双六百块的打折鞋踩的蹬蹬响,跟上去。

  看着这一对别提多别扭的主进去了,前台小姐那叫一个满腹疑云。

  这女人谁啊?和王总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纯洁的男女关系咯。

  两个人到办公室里,王谋谋把门关上,自顾自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结果大腿跟和好兄弟一摩擦,疼得他差点跳起来,脸色一下狰狞。

  他只顾着自己狰狞,也没招呼茶末坐。

  茶末就斯斯艾艾的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就像是等着挨训的员工。

  因为大腿跟处红肿了,所以王少爷只能摊着叉腿坐,姿势十分不雅,十分流氓。

  “说吧,找我什么事?”找到了舒服的位置,王少爷慢条斯理开口。

  “我想请你帮个忙。”茶末小心翼翼说道。

  “帮忙?”王谋谋挑眉看她一眼,然后哼笑一声,点点头。

  “说吧,好歹你也帮过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真的?”见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茶末欣喜过望。

  “那是当然,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王谋谋哼笑一声,强调说道。

  他可不光不忘恩负义,他还呲牙壁报呢。这流氓装着一肚子坏水等着给茶末下套,以报好兄弟被烧烤之仇。

  帮忙?他还要落井下石。

  可惜,王少爷没想到,茶末要他帮的竟然是那样一个忙。

  “什么?你TM缺心眼是不是?”一听完茶末说的事,王少爷就跟点着了的汽油桶似的,嘭一声就炸开了。屁股蹭一下,从沙发上蹿起。

  结果这一窜,西装裤扯着里面的小裤裤摩擦过好兄弟,那个疼啊,脸都歪了。

  茶末自然不知道他有隐疾,不解的看着他一脸疼痛的表情,弯着腰叉着腿,还以为他跳起来的时候撞着了。

  “你,你小心点。别又撞着了。”她是关系他,可这话到王谋谋耳朵里那可就变了味。

  “什么意思?你是没让人撞过是不是?有本事你也让车撞一下,再来跟我谈。”王少爷怒发冲冠,扶着桌子怒吼。

  “你别生气呀,我知道是他不对。他们愿意赔偿你所有损失,只要你开口,什么都好商量。”

  “我生气?我TM生什么气,跟这种瘪三制气我犯得着吗?赔偿我的损失?我缺钱啊?好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法律怎么规定的就怎么来,这是法制社会。法律,法律你懂不懂。别告诉我你TM就是个法盲!”王少爷气上了头,吊着眼抻着脖子跟乌眼鸡似的。

  茶末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了这位祖宗,可到底人家是受害者,她又是代表肇事方来的,总得忍着点才行。

  骂就骂吧,骂骂又不会疼。

  于是她也不吭声,先让王少爷出气。

  她不接腔,王少爷骂着也没劲,于是瞪着她。

  “说,是不是人家给了你什么好处?我看你不光缺钱你还缺心眼是不是。要钱你跟朱三要去,那种烂摊子你管个屁。那是你能管的事吗?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份量,什么玩意。”

  这骂的可就过了,茶末脸也绷不住,沉下来。

  “你还给我摆脸?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王谋谋也不是好欺负的。那瘪三有胆撞有胆跑就别TM这会来给我装孬种。你别跟着瞎掺和,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有朱理挡着我就怕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朱三一个玩意而已。”王少爷也不知道自己这张嘴是怎么回事,明明应该跟那肇事司机发火,可他就管不住。茶末的一撅嘴一皱眉一拉脸一拧眉,都撮他的肝撩他的火。

  兔子急了也咬人,被骂急了,茶末脸一沉,双手啪的在办公桌上一拍,张口开骂。

  “吵什么吵,你以为你王谋谋是个什么玩意。你不就是仗着口袋里有两钱就玩弄女性,了不起啊,你要是没了钱你以为你还是个什么东西。是,我们小老百姓是不能跟你这大胳膊粗腿的拧巴,可你也不想想这这种人是谁养活的?还不是靠吸我们小老百姓的血。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投胎技术比别人好点。我要有你这投胎的本事,我一定比你为人厚道,才不跟你这狗仗人势的玩意似的阴损不积德。

  “欺负人了不起?欺负个弱势群体你还有脸了是不是?是,你是受害者,你委屈,你受苦了。可差不多就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捧着你那点心酸委屈嘚吧嘚吧唠叨不停。你还有点大老爷们的血性没有?

  “没错,我茶末就是朱三一个玩意,那又如何?我就是条狗那也是别人的狗,凭什么让你来骂?你谁啊?你跟我有个屁关系,你还轮不上资格骂我。”

  一口气说完,连大气都不喘一个。

  要知道如今的茶末可不是当年吴下阿蒙,十五年了,这妖精早成了跟老油条。老虎不发威王谋谋还当她是凯蒂猫呢。

  这一通连珠炮下来,王少爷熄火了。

  两只乌眼鸡就隔着宽宽的办公桌你瞪我,我瞪你,一时鸦雀无声。

  听她说自己投胎技术比别人好,王谋谋真是一肚子的委屈涌上来,差点化成眼泪从眼眶里冒出去。

  自己那个一团糟的家庭,那些极品的亲戚,他是瞎了眼才投胎到这样的人家。荣华富贵算什么?一家子为了这点名利钱财跟乌眼鸡似的从上一辈斗到下一辈,家不像个家,亲戚像仇人,这算什么事?

  弱势群体?谁TM不是弱势群体。他小时候被自己堂哥推井里,被二姐关小黑屋,被自己三叔绑架,他TM才是弱势群体好不好。

  厚道,谁对他厚道过?

  谁能想象他那样的童年?就因为他是自个老爹老妈唯一的继承人,就因为他最受自家爷爷的喜爱,就因为他是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招谁惹谁了了?他是求了谁告了谁得罪了谁才落到这样的人家里?

  他还不知道找谁去呢。

  越想越委屈,王少爷情不自禁眼圈红了,眼看要哭。

  “你……你别哭呀,我……我错了还不成,我……”一见他竟然男儿有泪不轻弹,茶末傻了,喏喏开口,神情愧疚。

  “哭你妈!”王谋谋哽咽着大吼一声,死死闭住双眼,想把眼泪逼回去。

  靠,大腿根和好兄弟疼得他一抽一抽的。那该死的药膏,疼死人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逼回去了眼泪,可其实眼角已经沁出了泪水。

  茶末是个生过孩子当过妈的,最受不了别人在她面前曝露脆弱一面,当即心一软脑子一热,伸出手去拭他眼角的泪水。

  王谋谋的睫毛被她手指触碰到,整个人哆嗦一下,往后一躲。

  他一躲,茶末回过神,急忙把自己放肆尴尬的手指往回抽,却被王谋谋一把抓住,按在自己眼角处。

  眼泪湿湿的,热热的,沾染上茶末的指腹。

  王谋谋握着她的手,闭着眼什么也不说,一动不动。

  掌心里的手热乎乎的,很软很舒服。就像小时候被关进小黑屋里时,他使劲抓着自己的绒布小熊似的。

  心情渐渐平定下来,他缓缓睁开眼,抬头看向茶末。

  茶末脸色尴尬,两颊飞着红晕,眼睛闪烁,睫毛颤抖,鼻子也因为急促的呼吸煽动不止。

  王谋谋抓着她的手那么用力,一股子属于男人的霸道和气势以及些许的柔情从掌心跟电流似的蹿过来,激起她体内荷尔蒙的剧烈反应。

  现在的她已经被王谋谋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给绕晕了头,理智逐渐消失,欲望蒸腾而出。

  王谋谋自然不明白她是怎么回事,可情场老手的他岂会察觉不到空气里那诡异的荷尔蒙。

  男人本身就是汽油桶,只要对味了,一点就着。

  于是乎,意乱情迷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身形渐渐贴近。

  可恼那办公桌那么宽,阻隔在中间就跟银河似的阻隔着这对发了情的牵牛织女。

  王谋谋血性一发,手一拽,胳膊一揽,将茶末整个拽上桌子,一把紧紧抱住。

  他都动手了,茶末岂会示弱。这老油条老妖精立刻伸出她那两条多情的胳膊,将他脖子楼主,无敌章鱼嘴吧唧就堵上去。

  天雷勾动地火,两人一下就黏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花样百出。


第十章


  大脑分泌物多巴胺效果类似于吗啡,可以镇痛销魂。

  王谋谋被茶末这只章鱼大妖怪吸着,脑子里的多巴胺也跟飚血似的飚,刺激得他晕乎乎爽翻了,以至于两个人搓来揉去大腿根处的疼痛也察觉不到。

  这两个被激情蒙蔽了大脑的狗男女嘟着嘴黏糊着朝办公室里的休息室挪动,最终倒向一张单人床。

  是啊,这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也只能是一张床。

  要知道茶末这几日正干着,如此一个精壮年轻的男人自动自愿送上门来,岂有不吃的道理?好孩子是不能浪费粮食的,有的吃的时候一定要尽量吃。

  这老妖精打定了主意要捕食王谋谋,自然是花招繁出变化不断,勾的王少爷是死里来生里去,都不知道光是个接吻抚摸原来也能有这么多花样。

  王少爷自恃阅人甚多也是欢场一把老手,可跟眼前这个貌不惊人内涵丰富的老油条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茶末有的不光是技术和经验,更重要的是天赋和本能。

  意乱情迷之中两人衣衫纷纷落下,茶末很自来熟的就把手往王少爷两腿间摸去,这一摸就摸出祸水来。

  王少爷那烤过的好兄弟此时早已经进入状态,顾不得一身伤病未愈积极的投入到准备工作当中,愿意为和谐事业贡献出毕生精力。

  茶末的小手温柔又多情,技巧熟练里带着那么一点天真的调皮和羞涩,激的好兄弟电流一阵阵蹿过哪里还顾得上烧烤的疼痛。

  一开始茶末摸着感觉滑腻腻的以为是王少爷太动情,但摸着摸着感觉就不对了。这在动情也不至于淌出那么多来呀?难道是王少爷ED早X?这可就问题大了,一个银样蜡枪头可怎么整?

  事关人生大事,这老油条脑子里的那根弦蹦一下从激情中挣扎出来,扭头要看看王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正吻的难舍难分,摸的□的王少爷立刻发出不满的哼哼,就跟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似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自以为天真可爱呢。

  “乖,乖。”茶末敷衍的哄着他,手在他喉结上打几个转,安抚住。

  扭头往那重点部位一看,顿时惊叫。

  “啊!!!!”

  只见那好兄弟裹着一身黏糊糊的膏药亭亭玉立,带伤工作。还有膏药间那若隐若现的销魂小水泡,也一个个不甘寂寞的探出头来,烘托出中间好兄弟的挺拔傲然。

  茶末咧着嘴看看自己那黏糊糊散发着古怪麝香味的手,头皮一阵发麻,惨叫一声,火烧屁股似的蹭一下跳下床。

  “这什么东西?你这个变态,脏死了,你有病!你想害我是不是!”她一边惨叫一边跟乌头苍蝇似的乱蹿,一把抄起王谋谋扔在地上的衬衫,使劲擦自己的手。

  擦了一会想起这是王少爷的衣服,害怕这衣服上也沾染着不干净的东西,又一把丢在地上。

  躺在床上的王少爷听到那句“你变态,你有病。”也好似当头三吨冰水淋下,浑身跟过电似的哆嗦几下整个人清醒过来。

  起身一看自己的好兄弟,不由悲从心中来。还没等他悲伤情绪抒发出来,那惹祸精茶末又咋呼咋呼的叫起来。

  “变态,你是不是哪里搞来了什么脏病?不要脸,你真变态,我瞎了眼。”

  字字句句如同刀戳针扎,将床上的王少爷从欢场猛将扎成了床上ED。

  那原本兴致勃勃努力工作天天向上的好兄弟也被骂的颓然低头,沮丧之极。

  自己和好兄弟都被侮辱了,伤害了,王少爷化悲伤为怒火,脸腾一下涨红,眉目一狞,翻身从床上跳下。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我告诉你,你别害人害己。你,你有病治病,不要残害无辜。你……你这个变态,不许靠近我。”看着这位主步步逼近,茶末掩着胸口哆嗦,步步后退。

  有钱人就是变态,心理变态。

  王谋谋将她逼到角落里,一把抓住茶末的双臂。

  “啊啊啊啊,不要碰我,脏死了,脏死了。”茶末顿时跟被蛇咬住了的青蛙似的乱蹿乱叫。

  “闭嘴!”王少爷怒吼一声。

  茶末被吓住,瞪大眼缩在墙角簌簌发抖。

  “你,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想干你!”王谋谋面目狰狞,恶狠狠说道。

  “不行不行,你有……”

  “放屁,你才有病,你全家有病。老子那是过敏,过敏知道吗?你这文盲法盲,穷酸白痴。谁害得老子过敏的?还不是你这个猪头。干!”王少爷气急了,一口打断她的话,怒吼。

  “过敏?我害得?喂喂,你自己乱搞染上脏病就不要栽赃陷害无辜群众好不好。”茶末叫起来。

  “闭嘴!”王少爷将大胯一挺,威逼过去。

  茶末立刻往墙角一缩,低头服软。

  “别别,你别过来,别拿那玩意靠近我。”

  自己的好兄弟头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的嫌弃侮辱和伤害,王谋谋内心的愤慨汹涌喷发。事关男人尊严和雄风,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事,他非得说清楚不可。

  狠狠一把甩开茶末,他转身蹭蹭蹭大步到床边,一把抓起地上的外套,从里面掏出诊断书和化验单。

  一转身,就看到茶末哆哆嗦嗦正往门口跑,顿时拧眉瞪眼,暴喝一声。

  “敢!你要是敢跑我就让那玩意死在牢里!”

  茶末一个哆嗦脚一软,扶住椅子顿住。

  “别别,有事好商量,别伤及无辜。”

  无辜?谁有他无辜?谁有他受伤?王少爷满目悲屈之色,瞪着茶末这个罪魁祸首。

  赤条条大步走过去,把手里的单子一递。

  “好好看看!”怒喝。

  茶末哪里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衣衫凌乱白肉半露的蹲在地上,就跟派出所里等着挨人民警察训话的坏蛋分子似的。她半仰起头怯生生伸出胳膊小心翼翼把单子接过去,一接过去整个人就又缩成一团,脑袋耷拉下,散开了的发髻乱蓬蓬的。

  站在高处往下看,一眼就能看到她敞开的领口,半露的酥胸。34C杯,白腻浑圆,光是看就惹人热血沸腾。还有白晃晃的胳膊和大腿,乱蓬蓬的头发和湿漉漉怯生生的眼睛,以及被吮吸抚慰过泛着玫瑰色的红唇。

  即便是如此狼狈低俗的姿势,但套在这个貌不惊人的诡异女人身上,也有一翻特别的滋味和别样的风情。

  就跟野玫瑰枝条上的倒刺似的,勾剌着男人心头上那块敏感的肉。

  茶末确实是个大文盲,医生的字一向就是天书,她哪里看得懂。不过化验单上都是打印体,自然是清楚明白的。那些很敏感的项目都没有问题,只有一个过敏性球蛋白严重超标。可是这到底说明什么问题,她还是不明白的。

  看完了,于是又半仰起头,怯生生瞥王谋谋一眼。

  她是从下仰视,王谋谋□,劈着腿叉着腰怒目俯视。和他眼光一接触,她就被吓得急忙低下头。可一低头就看到那同样怒目瞪着自己的好兄弟,那一副恶心的惨相,看了更是倒胃口。于是只能再次耷拉下脑袋,眼不见为净。

  她湿漉漉的眼神掠过自己掠过好兄弟,王谋谋胸口的电流有蹿起阵阵,颓废的兄弟也强打起几分精神。

  他这边好兄弟抬头,那边茶末眼梢瞥见了,立刻又露出惊慌鄙夷的眼神。搞得好容易有点自信气顺的王谋谋再次胸口郁结,刚刚抬起头的好兄弟也立刻沮丧得耷拉下脑袋。

  靠啊,他这是招了谁惹了谁?冤枉死了。

  重重哼一声,王谋谋弯腰一把将地上的罪魁祸首抄起,扔在单人床上。

  “喂喂,你别乱来,别乱来。”茶末在弹性十足的床垫上颠一下,34C的胸器呼之欲出上下翻涌。

  可惜这一切肉花花的刺激已经再也无法取悦愤怒的王少爷,他重重瞪一眼,指着手里的单子,义正严词说道。

  “看清楚没有?过敏!原因看看,不清洁的裤裤。这不干净的小裤裤是谁买的?说,你是不是又拿什么地摊上的原单A货骗我?”

  “啊?小裤裤?我买的?哦哦,你是说那个啊。冤枉死了,我是专卖店买的好不好。我知道你看不起打折过季款,可这千真万确是专卖店的货色。包装上还有防伪标志呢,你可以打电话去问。就算真的是假货,那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你这得去找专卖店算账,他们要不认账就找消协。保证一高一个准,我发票也给你了的,上面有章的。”茶末立刻叫起来。

  “好,就算你没买地摊货。可这东西总是你买的吧?不怨你怨谁?”

  “这怎么能怨我。”

  “难道你就一点责任也没有?你负责照顾我,就照顾我这样啊?”王谋谋叉腰肌挺胯怒吼。

  看着那烧烤香肠摇晃一下,茶末急忙别开眼,实在看不下去。

  “别,你别晃了。我,好好好,我承认我是有一定责任。但绝对不是主要责任。”

  听她服软承认错误,王少爷这才从鼻子里哼一声,转身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背着她生闷气。

  虎视眈眈的他和惨绝人寰的好兄弟都不见了,茶末的狗胆就冒出来,蹑手蹑脚凑到他背后,小心翼翼问。

  “欸,真的是过敏?不是因为别的?”

  嗬,她还有胆问。王谋谋回头瞪她一眼。

  “不然你还以为怎么着?你以为我TM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拉?你当我是什么?垃圾场?”

  茶末缩一下脑袋,约莫感觉得出王少爷现在火气小了很多,于是搭手到他肩上。

  “那,那你看你都这样了,咱们这事……”

  她软绵绵的手指跟毛毛虫似的,王少爷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伸手一把抹开。

  “就算你有那个心,我也没那个兴趣!哼!”

  “噢。”茶末懒洋洋应一声,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王谋谋侧头,见她这样满不在乎的模样,心理又不平衡起来。

  他哪里知道茶末心里也难受呢,好容易送到嘴边的大餐,结果一把拉里面的肉还是生的,这可咋整。吃吧,血淋淋难以下咽。回锅吧,又等到何时?

  这到嘴的肉强夺下,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送过来呢。

  不过不吃也好,这王少爷性情不定,又是朱三的朋友,吃了也是一桩麻烦。刚才是饿急了才不择食,仔细想想也是备不过的。

  王少爷呢,这会子还没想到兄弟情意呢。

  他就是觉得委屈不甘心,这到嘴的肉就飞了,自己还受了这么一通罪,还被冤枉被鄙视,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明明这女人是上门来求他的,明明就是她惹得祸,可为什么她还能这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幽怨的眼神刀子似的飞过去,刀刀命中。

  茶末拉拉自己的衣服,又松松腰带,穿好鞋子。她重新恢复人模人样,可床头的王少爷也继续做他的果体遛鸟侠。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喜欢摆架子给人看,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臭架子,可偏偏还露出那样幽怨的眼神,明摆着就是等人哄。

  好吧好吧,看在要求人的份上,茶末勉为其难又坐会到床沿,伸手去搭王谋谋的肩。

  王谋谋伸手就打开。

  茶末不以为然,再次搭上去。

  打开又搭上,如此往复三次,王少爷就坦然接受了她的讨好勾搭。

  “好了好了,都怨我行不行?你王少爷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个不开眼没见识的穷酸鬼吧。医药费都算我,好不好?”茶末软绵绵的趴过去,一半撒娇一半哄。

  那两坨肉挤在自己背上揉来揉去,把王少爷的一腔怒火揉碎了大半。

  “就是你的错,我不怨你怨谁?”他还抱怨,但语气已然带着撒娇的味道。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的错。”茶末低头亲亲他的背,手摸着他的两个肩胛,用指甲刮几下。

  王少爷背上的肌肉立刻跳动几下。

  “别闹,正经点。”低喝。

  嗬,一果体遛鸟侠还叫别人正经点,真太可笑了。

  茶末掩着笑意,从背后搂着他脖子,两只手在他胸前摸来摸去。

  还别说,王少爷蛮有肌肉,摸起来手感挺好。吃不着肉就揩点油,茶末不愧是皮厚老油条。

  王少爷就这么让她摸着,胸膛里剩下的那点怒火也随着她的抚摸一下一下散去。

  察觉到他心情转好,茶末就又狗胆包天起来,凑到他耳朵边撒娇。

  “欸,那事你到底打算怎么着?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小老百姓这一回吧。别把人往死里逼了,放一条生路好不好?”

  耳朵旁热乎乎的,王少爷的耳根子红了红。

  “少废话,你这茬都还没完呢,你到还提别人操心。”

  “欸,要不咱们一起算好不好?行不行嘛,行不行?”茶末扭着腰揉着胸器撒娇。

  大抵男人都敌不过女人撒娇,但王少爷毕竟没有得到好处,所以也不肯轻易撤钩。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行,不过你给我什么好处呢?”转头侧目似笑非笑看着茶末。

  茶末岂能不知,不知道那就是傻瓜了。

  于是也似笑非笑一笑,抱住他的背啪啪就亲两口。

  “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一起算一起算。”

  这老油条也非当日傻蛋了,打太极和搅浑水还说模棱两可的话,也是一把好手。

  王谋谋也不跟她较真,反正人还捏在他手里,还怕她不认账。

  哼哼一笑,伸手捏捏她的脸颊。

  于是一对各怀鬼胎的狗男女彼此都笑得十分YD,十分贱样。


第十一章


  钓鱼讲究有来有往,王谋谋的心被茶末勾着了,他就也拉拉自己手里的鱼竿勾了勾她。

  很快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家属可以探望了。

  可以探望自然是一个口风松动的表示,一直两眼一抹黑瞎折腾的家属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自然是把茶末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千恩万谢说不尽,就差没给她塑一个长生排位供起来每日一炷香。

  家属塞了她信封里厚厚一匝钱,茶末原本想退回去但想了想还是收下。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人家属那是红着眼吊着心,她要是不收指不定人家以为她想要更多或者事情要糟。

  十五年过去了,茶末早不是当年那个傻愣傻愣的乡下丫头,论黑论皮厚论心计,她也早修炼到上层。

  钱是好东西,有总比没有好,她也没那个打白工的义务奉献精神。

  但现在她想要的报酬却不是钱,她想要一个男人。可送到眼前的王谋谋,不能吃。而那能吃的猪头太子却还拿乔端架子在那儿玩若即若离。

  从来没有这一刻,茶末如此讨厌猪头的若即若离。

  要干不干,爽气点。

  要是再旱着她,她就要出墙找第二春。

  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满地跑,稀罕死他了不成。

  可巧心有灵犀一点通,那头正端着的朱三也寻思着差不多了,于是垂下橄榄枝亲自打了个电话给茶末。

  约她明晚一起参加一个酒会,还特别加了一句,说也不是什么很特别重要的场合,服装随意就行,只要是能参加晚宴的就好。

  嗬,这一句看似轻描淡写其实却是重点交待。

  茶末可不傻,一下就听出这意思是让她好好打扮,要舍得血本,不要给他朱三太子丢脸丢份。

  切,怕丢脸丢份你找别人去好了,何必非得找她。

  茶末忿忿不平,但想到酒会后的福利也只好无奈屈从。

  朱理这人除了臭架子多点,其他倒没得挑,更何况他在床上表现一向颇得茶末欢心。要不然茶末也不至于这么稀罕他,确实是好药难寻。

  花血本就花血本吧,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血本。

  拎起坤包,踩着高跟鞋,开着小柠檬,茶末奔赴商场血拼。

  ***

  明晚在茶末的辗转反侧之间眨眼就到,坐着朱三的好车,茶末打扮的一身贵妇样矜持端庄的下车。

  下了车就挽着朱理的手臂,温柔的半低垂脸,迈着小步扭着屁股跟着他进去。

  今天的酒会朱理不是主角,按份量算也不算头等。

  他一进去就和里面那些太子党们交换几个眼神,但相互并不靠近汇拢,都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开,风淡云轻的和旁人谈笑风生。

  也有上来和他打招呼的,寒暄几句。

  朱理也不介绍茶末给别人认识,茶末也有自知自明,挂在他臂弯上就只当自己是个装饰品。

  因为这不是自己为主角的场合,朱理自然也比较收敛。带茶末来的考量是她虽然内在风骚美艳,但外在却十分良家妇女,挂在臂弯上虽不起眼但绝对安全厚道。

  这场合有许多叔伯辈的出席,挂一个良家女总比挂一个妖精让他们感觉舒服。

  二则,茶末很省心,不该说的绝不说,不该听的绝不听,对他们这个圈子毫无好奇心。她对酒会唯一的兴趣就是食物,只要食物满足,一切OK。

  三则,他也想念她着紧。可这不是凡事得一步步来,他三太子也不能猴急的上来就把人往床上拖,总要走一个过场,来一段风情,这才算功德圆满。

  这臭显摆的货,茶末被他干晾着这快一个月,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她急得要吃人呢。

  朱三遇着了要紧的熟人,于是打发茶末去角落沙发里吃东西,喝点饮料。

  他这头才转身,那头王谋谋就闪了过来。

  茶末正拿着叉子叉蛋糕,泄恨似的。好好一块精致到让人不忍下口的草莓蛋糕被她叉的七零八碎,惨不忍睹。

  “怎么?朱三走了就恨成这样?”王谋谋一手插裤袋,一手搭着沙发背,整个人微微倾斜,故作潇洒的搭腔。

  茶末睫毛一翻,眼波一横,带怨含俏。

  也不说话,只是拿着那叉子往嘴里一塞,舌头吸溜吸溜舔过。

  王谋谋立刻就站不住,顺势在对面坐下,凑近。

  “怎么样?进去看过人了吧?你可要记得我的好。”

  “嗯,看过了,谢谢你啊。”茶末含着叉子糊里糊涂一句。

  也不怪王谋谋心急示好邀功,他原不是这样藏不住的人。实在是碰着这个老妖精,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勾着他的心。更何况,这还是朱三的人呢。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茶末现在的定位,就在于偷,刚好还在这偷着可偷不着的来回上,最是惊险刺激有激情。

  越想心里那钩子就越疼,王谋谋盯着茶末就跟饿狼盯着眼前肉似的,那叫一个垂涎欲滴。

  茶末呢,接着他这眼神心也不抖气也不喘,眼波流转粉面带娇。手伸过去,手指搭在他手背上,指甲来来回回跟小猫似的挠。

  挠着他的手,痒在他的心。

  桌子底下那两双腿,也早已经勾搭在一起,你来我往的投怀送抱。

  这一对天雷勾动地火的狗男女,隔着一张桌子差点就燃烧起来。

  意乱情迷之间,王谋谋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注意到茶末那手腕上挂着一支很漂亮的手表。

  这手表一看就价值非凡,如果他没看错还是一个很大的牌子的限量版。

  这玩意出现在茶末这样的人手里,有点不对劲。

  也不是说朱三不肯给女人花钱,只是这支表的价钱不像是朱三对女人的出手,有点过了。

  难道朱三动了真情?

  这一想,就跟泼了冷水似的,呲一声□顿消。

  若只是一个玩意,那大家谁玩不是玩。可若是成了嫂子,那就不能随便玩。

  虽然心里有了想法,但他到底老江湖,脸色不变,默默抽回脚,反手将茶末的手握住。

  “好漂亮的表,朱三送的?”装着不经意的问。

  茶末不知道他的心思,看一眼手表,撇撇嘴。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你也舍得花这钱,不怕倾家荡产?”他眉一挑,半真半假的嘲弄。

  “A货啦,哪里是真品。我实话跟你说,人家那是江诗丹顿,我这是僵尸而已。”茶末故作风趣的说道,笑容有些尴尬,笑了一会就将手抽回,塞桌子底下掩住。

  还僵尸,她倒不弄出个木乃伊来哄他。王谋谋心里哼笑一声,也不揭穿她。

  “哪儿买的A货?做工不错嘛,仿的还是限量版。介绍我认识一下,改明儿个我也去买一个。”

  “别价,你王少爷还买A货啊。别取笑我了,你知道我穷酸小老百姓一个。”茶末打哈哈,另一只手掩在嘴边一甩,矫情又可笑。

  明知道这人在撒谎,可她闪烁的眼神,微红的脸颊,矫情的手势,慌慌张张的神情,都透着一股子风情,倒越发动人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撒谎都能撒得这么有味道的女人,确实少见。

  “我也穷啊,我也穿打折便宜小裤裤的,不是吗。”王谋谋还逗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茶末囧了,真没想到王少爷这么小鸡肚肠,还提这一茬。

  他一提这一茬,她那眼神就控制不住往桌子底下去,在他裤裆那儿来回划溜。

  王少爷多风骚,把胯一挺。

  “隔着裤子你能看出什么来?要不要亲手摸摸?“

  茶末立刻别转头朝天翻个白眼,手又是一挥,手指上那恶俗的大钻戒闪闪发光,底托竟然还是彩金,黄灿灿的扎人眼。

  那头朱理谈完了事顺路摸过来,看到王谋谋在打趣茶末也没起疑心。

  走过来一搭茶末的肩,对王谋谋点点头。

  “谋谋,不陪自己的女伴过来陪我的,你可真够花心的。”

  茶末心叱咚漏跳一下,脸一下就红了。

  王谋谋却不以为然,随便一挥手。

  “我今天没带,正准备从你这儿拐带一个好回家捂被窝。”

  朱理哈哈一笑,伸手将茶末推推。

  “行啊行啊,你喜欢就拿去,茶末肉多捂被窝最合适。”

  王谋谋瞥一眼,甩甩手。

  “也就你看得上这个货,我可不稀罕。”

  朱理也不怪他出言不逊,照旧哈哈一笑,一屁股挨着茶末坐下,把她整个往怀里一搂。

  “还别说,我就稀罕这货。你们呀,不懂她的好。”说着,伸手往茶末两颊上轻轻刮一下,笑得眼都眯起来,自得满满。

  王谋谋也眯着眼看看他看看茶末,心里那滋味就别提了。

  人就是这样,这嫉妒之心一上来,就容易发昏。即便是再好的兄弟,那也冷不丁想伤害刺激一下。

  谁让你在别人眼跟前炫耀得意,让你丫得意,让你丫炫耀。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欸,这人我是不要,不过有样东西却我也稀罕。”笑盈盈开口说。

  “哦,她身上还有你稀罕的东西?”朱理不明就里,傻愣愣上当。

  “是呀,你看她手腕上那支表,A货,仿得可真好。我也想给我那伴弄一支,省的她老吵着要。”王谋谋指指茶末藏在桌子下的手,笑嘻嘻说道。

  朱理也是个七窍玲珑心,虽然还没听出味来,但眉眼一挑,已然有了疑惑之色。

  “什么表这么好?你竟然连A货都要了。来,我看看。”说着就去拉茶末的手。

  “只是仿单啦,你们就别再笑话我了。别看别看,羞死人了。”茶末拽着手拉拉扯扯,臊起满脸红,就跟千树万树桃花开似的,那叫一个春意绵绵。

  这两男人一下看的有点愣住。朱理一个失神,手就被她挣脱去。而那包藏祸心的王谋谋虽然也失神迷醉,但眼尖心黑,一把拽住茶末的手就提溜上桌子,紧紧握住,不许她跑。

  “看看,这仿的可真绝了,还买真的干嘛,花那冤枉钱。”

  朱理回过神,凑过来一看。

  果然是一支好表,那牌子也够响亮,价钱也够唬人。

  只是这真是A货?

  他心里噔一下,说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放手,放手,抓着我疼了。”茶末还在挣扎,被这两人看着自己的手表,她心里没来由就一阵慌。

  还不是朱三自个说的让她好好捯饬,别丢了他的脸面,这她才从银行保险柜里把这僵尸给提溜出来。

  僵尸怎么了?这表招谁惹谁了了,他们干嘛这么瞪着她?

  不就是一支表而已,怎么着这两位太子爷了?

  瞥见王谋谋那样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朱理心里毛毛一阵掠过,下意识就伸手把她胳膊拽出来。

  “好了好了,谋谋你别取笑她了。她跟我们不一样,A货就A货吧,改明儿个我给她买个真的去。以后就别带A货了,你呀,改不了的穷酸劲。”

  说完,宠溺的给茶末揉揉手,眼神在她手腕上又绕了几圈。

  听这言语看这势头,王谋谋一目了然。自己的话已经在朱理心里扎下根,至于结果怎么样他才不在乎,只要能让朱理不痛快,他就够了。

  戏再唱下去也没意思了,于是他整整衣服站起身。

  “好好好,我一欺负她你就不乐意。我啊,还是眼不见为净。”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眼神狠狠一剜。

  茶末就跟真被剜了一块肉去似的,疼的哆嗦一下,心里直冒寒气。

  而朱理呢,似乎没看见这一眼,但又似乎察觉到这一眼。伸手一搂,占有似的把茶末搂在怀里拥住。手捏着她胳膊,有点紧,有点疼。

  茶末依偎在他怀里,心里纳闷极了。怎么了这是?一个个阴阳怪气的不着调。

  ***

  此后,朱理的心思就一直不定,眼神老瞥到茶末手上那支A货僵尸上去。

  没了继续参加酒会的心思,于是就找个了由头带着她离开。

  茶末也正有此意,看得着吃不着她心里难受死了。

  一上车,这老妖精就再也端不住,整个挨在朱理身上,浑身三千多万个毛孔都张开,咝咝的往外冒荷尔蒙。

  朱理一开始还闷着,心思不在这事上。

  可他哪里是老妖精的对手,那眼神那手势那身段那呻吟,一黏上去哪一个跑的开。

  男人都是汽油桶,只要找到了窍门一点就着。

  前头司机还在开车,后头两个人早已经拧巴成一股麻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茶末那小舌头,绕弯绕圈吮吸□,伺候完朱理的舌头又溜出来在他下巴喉结耳垂上乱舔。

  她馋急了,还拿牙咬,轻轻重重的。

  轻的时候就跟指甲刮似的,痒痒的。可重的时候就真咬了,一口就见血。

  朱理被咬疼了,跳一下,咝一声叫。

  “你干嘛?还咬人?”

  咬你怎么了?还吃了你呢。茶末哪里有功夫理他,咬着嘴里那口肉不放,血丝丝缕缕渗出来,她就拿舌头去舔。

  朱理都快给她逼疯了,整个人就要爆炸。

  她不光舔他咬他,那两只魔爪还在他身上乱摸乱挠。她不光上面用舌头缠死他,下面还多情的小手也绕的他都快飙血。

  最终这老妖怪按耐不住了,蹭的一下翻身骑上去,一把拽开他的裤腰带就坐上去。

  朱理那会早就跟被蛇咬半死的青蛙似的,瘫软无力任由撕咬。

  一进去,他就跟被电击似的,整个人乱蹿一下。这死青蛙就回光返照,蹭一下将老妖精抱住,开始卖力的工作。

  一时间,后座上气喘吁吁激情四射,就跟热油锅里扔了三斤干辣椒,刺啦啦冒烟,又热又辣。

  亏得前面的司机也是练过的,耳听着后面动静不对就把隔断拉上,然后开着车往郊外兜圈。

  其实兜圈不兜圈对后面两位没啥意义,他们哪里还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就算拉去非洲卖了无法阻止他们的激情运动。

  在郊外兜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这两个带着激情余韵的主才脚步踉跄衣衫不整滚下车,跌跌撞撞冲上楼。

  司机关上门就走,哪里还敢停留,谁知道这两个不要脸的还会干出什么来,难道留着看午夜场不成。

  大门关上落锁,这两个黏黏糊糊就上楼。

  一路上衣衫尽解,沿着楼梯一件件随处可见。

  滚进那按摩浴缸里,水都还没一滴,两团白肉在光溜溜的浴缸里打滑翻滚。两个人也不急着洗,就开始第二战。

  天雷勾动地火,看这劲头不烧个三天三夜不算完。

  等二战结束,两个人都瘫软了不能动。

  朱理手指一弹,打开热水。

  热水汩汩的冒出来,浸润身体,很是舒服。

  茶末闭着眼四仰八叉躺在浴缸里,两条腿跟朱理的打结缠绕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等水浸到胸口,她才一个激灵,弹跳起。

  “糟了糟了,我的手表。”

  七手八脚把手腕上的表解下,起身搁在大理石流理台上。

  见她这样,朱三笑骂。

  “穷酸,一个A货要紧个屁。明儿个爷给你买个真的,还防水的呢。以后在水里干也不怕。”

  茶末不以为然撇撇手,滚回浴缸里泡着。

  两个人都懒得动弹,水就一直冒一直冒,跟煮饺子似的浮浮沉沉。

  泡在水里打了个盹,朱理惊醒过来,这才强打起精神站起身,顺手捞起茶末。

  “起来起来,擦一把到床上睡去,在这儿会感冒的。”

  茶末打个哈欠,懒洋洋的挂在他身上。

  那一身白皙滑腻,软绵绵无骨肉,当真销魂。可是朱理此时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揉揉捏捏揩点油。而茶末跟蛇似的扭,缠着他不放,看起来还能来第三战。吓得朱理赶紧抓条毛巾把她裹住推出去,免得自己招架无力。

  两个人擦得半干滚进被窝里,也是累极了满足了,很快就各自沉沉睡去。

  半夜里,缠人的肉又腻上来,魔爪在他身上乱摸。

  朱理半梦半醒似幻似真,只当是个春梦,翻身过去搂住,昏昏沉沉又战了一场。

  这一场下来,终于一睡不醒,连梦都不再有。

  日上三竿,朱理悠悠然醒过来。

  身边的茶末还睡着,整个人裹着大半床被子,蜷缩的就跟条毛毛虫似的。

  深陷于大床里,她显得特别孩子气。

  没有了浓妆艳抹,她的素颜干净而简单。一张并不十分出色的脸,五官平平。姣好身材都遮掩在被子下,就这张脸真难以想象昨晚上那妖精就是她。

  朱理抹一把脸,用手指头搔搔她的脸。

  她咕哝一声,整个人蜷缩起,脸也埋被子里去,躲避。

  见她这样可爱,朱理不由心生怜爱,低头亲亲她的头发,然后独自下床,让她好睡。

  由于茶末旱久了昨晚一场饕餮大餐吃完,身体满足之后自然要好好补眠消化,于是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等她醒来,朱理早已经走了。

  她也习以为常,这小楼朱理带她来过几次,是他的狡兔之窟而已。她很熟络的裹着毛巾去浴室里梳洗,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昨晚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烘干装在纸袋里,而另一边也有新送来的全套干净衣服。

  餐桌上还有阿姨做好的饭菜和点心,饿了一晚的她自然不客气的坐下就吃。

  吃饱喝足,她换好衣服上楼去拿那支表,却怎么也找不着。

  明明记得昨晚摘下来以后放在浴室流理台上的,怎么就不见了?

  难道阿姨打扫完以后给收起来了?不会呀,以前阿姨都是放在原处的,从来不会收起来。

  难道是她记错地方了?

  转会卧室翻开被子针头床垫一通找,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上哪儿去了?这可怎么办?

  茶末心里真急了。

  要知道这支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买得到的,牌子价钱是一回事,重要的是送的人很要紧。

  要是被送表的人知道她把表弄丢了,这可是要惹大祸的。

  她都可以想象得出那人脸上会是如何一个表情,那脸色可真比积年的锅底都黑。

  怎么办?这她昨晚上车的时候明明还戴着的。

  会不会是拉在车上了?昨晚那一通拉扯的,对,去车上也找一找。

  可是车?找朱三去。

  茶末心急一跺脚,急忙扑到电话前拨打朱三的号码。

  电话一打就通,茶末立刻撒娇。

  “小猪小猪,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有事你说,别急别急。”经过昨晚三战,朱理今天心情爆好。

  “我的表不见了,我找不到它。你快帮我找找。”

  “表?什么表?”

  “我的手表啊,我那支僵尸,你见过的呀。它不见了。我记得昨晚我放在浴室里,怎么就不见了?”茶末急得要哭。

  “哦,你那个A货啊。别急别急,我当什么要紧的东西。没关系没关系,假的没了就没了。晚上我带你去买个新的,这回咱们买真僵尸,假的不要。”

  “我不嘛不嘛,我就要我那个,你给我找回来,我不管,我就要。”茶末从鼻子里发出哼哼,跟个孩子似的。

  “哦,好好好,就要就要。你别急别急,你再想想,会不会是你记错地方了,拉在别处?”

  “我也记不大清了。我在浴室里找过没有,卧室里也找过了,还是没有。会不会在车里拉下了?你帮我找找吧。”

  “好好,我帮你找,帮你找。你也别急,只要东西还在我这儿,就一定能找得到。”

  “我能不急嘛,这表很重要的。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来,不然我可惨了。好人,好人,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好好,我帮我帮。我朱三出马,一定马到成功。你别急,吃饭了没?可不能饿肚子。”

  “吃过了。”

  “哦,那我让司机过去接你好不好,然后我们一起去车里找。”

  “好吧。”

  “那乖,等着,别急别急。”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茶末闷闷不乐坐在床上,想了想还是跳起来再重新仔细找一遍,也许这一次能找到。

  而那一头呢,朱理挂下电话之后,就从裤袋里提溜出一支细细的女式表。

  那款式那牌子可不就是茶末要找的那支僵尸嘛。

  那傻子,找的着才有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