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 18] 我才不穿童装!
看到她竟然真的哭了,眼泪沿着白皙的脸蛋滴到她的衣服上,晕开一朵小小的水花,蓝泽昕顿时哑口无言,发现自己慌乱中居然牵起了她的手,想立马放开,却又忽然记得要察看她的手如何。
“你还是不是男人?为这种事情哭!”他虽然是粗鲁地吼她,动作却是轻柔地把她纤细的手指弯了弯,发现每动一下她就抽噎一下,不禁皱起了眉,有这么痛吗?
单堇微想着,反正不哭都哭了,不想被看到也被看到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干脆就大方让他看个够好了,反正眼泪只流一滴,等下就会干,不会有证据的,她已经决定了等下打死她都不承认自己哭过。
指骨有些发痛,看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检查,脸颊不禁偷偷红了起来,他是在关心她吗?
这次是他主动触碰她,而不是她强迫他呢,这是肌肤之亲吗?(显然不是,别乱用成语。)
“是不是很痛?要不要包扎?”蓝泽昕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的脸红扑扑的,该不会是哭一下就脸红吧?她明明是那么厚脸皮的性格,而真的脸皮却是那么薄,那不是很矛盾么?
单堇微摇摇头,“不痛。”
“不痛那你干嘛哭?!”她以为她是女人,水做的么?
“痛啊,痛得掉眼泪了,那不是哭,是自然反应,现在没那么痛了嘛……所以我们去逛街吧?”她还没站起来,与他一起蹲在地上,暗暗侧过身偷瞄他家里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却因为他高大的身躯就算蹲下来也是比她高,无法如愿。
死鸭子嘴硬!哭就是掉眼泪,掉眼泪就是哭,两者之间有什么分别?蓝泽昕甩开她的手站起来:“别以为我弄伤你的手就觉得不好意思而陪你去逛街。”
“我又没这么说。”单堇微也跟着站起来,怎么都是矮他一截,自卑中。“我们后天就要去日本啦,舅舅说日本会很冷,叫我去买厚的衣服呢。”
“我有了,不用去。”他作势要关上门,关门之前还注意了下这个笨蛋有没有把手放到门沿。
“我没有嘛!”这次单堇微聪明多了,用没受伤的手撑着门,就是不让他关。
“所以你自己去啊!”他有点不高兴,干嘛非要拉上他?
“呜……我的手忽然好痛。”她说的是事实,不过不是很痛,只是有点痛而已,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节间还真有点发红,搞不好明天会淤青。
“我不吃这套。”他坚守阵地,但目光还是紧随着她的手,看到被门夹得泛红的手指。
“好嘛,去啦,你不去我自己买衣服好无聊哦,那干脆不买了,到了日本如果冷死我,我舅舅说了他不会帮我收尸的,到时候只能劳烦阁下您了哟,我不担保尸体不发臭哦。”无论如何,她就是要他陪,不管用上什么手段,苦肉计、美男计、死皮赖脸计……
蓝泽昕被她叨念得受不了,握着门把的手一松,转身走进屋内往盥洗室走去,门倒是没关上,声音有点别扭地从里面传来:“我只是不想对着尸体!”
“你要换衣服吗?”单堇微顺理成章地走进他家四处张望,格局和她家差不多,不过摆设没她家可爱,他家……很华丽!
现在他们都还穿着学校的校服,蓝泽昕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衣服没换,只是把本来侧分了的刘海重新梳了下来,回复到平常的宅男俗男模样。“用得着换衣服?”
也是啦,她自己都没换……她嬉笑着,洋洋得意,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那走吧!”
蓝泽昕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顶宝蓝色的太阳帽,是上次在游乐场单堇微给他带的那顶,上次回家的时候他们都忘记换回来了。随手把帽子套到没有任何掩护的她头顶上,坏心眼地把帽檐用力压下,甚至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有点欺负她的嫌疑。
“咦,我的帽子呀?对了,你的帽子还在我那边呢。”她不介意被欺负,抬手把帽子移正,虽然他什么都不说,好像很粗鲁的样子,但他这个举动足以证明他很细心了。
“要去哪里买?”他拿起沙发上丢着的外套套上,走出门外,回头看着还在里面观摩的她,不禁又是皱起眉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房子一间么?
单堇微屁颠屁颠地跑出来,看着他把门关上,然后才侧过头瞅着他紧抿的薄唇:“不晓得耶。”
“……”他无言。
“你平常会去哪里买衣服?”她试探着。
他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去买衣服的地方没有童装的。”
“我才不是穿童装的!”单堇微捏紧拳头,忍住怒火,却无法忍住冲口而出的语气。
两人走进电梯,蓝泽昕按下“1”后,鄙夷地斜视她一眼,“男人里面,160多的身高,是属于儿童了,搞不好小学六年级的孩子都比你高。”
天啊!杀了她吧!她已经够自卑了!为啥还要喜欢一个这么打击自己的人呐!要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已经够难了,这个对象还是只能暗恋的,她为啥这么苦?
呜,真的想哭了。
每次讽刺她都会唧唧哇哇地拍案而起大声咋呼,这次竟然这么安静,蓝泽昕疑惑地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单堇微,蓦然发现她小小的脸像吃了很酸的柠檬一样都皱到一起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说话太毒?
太毒又怎样?她活该,哼。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蓝泽昕先走出来,天色已经有点昏沉,又是一个无聊的黄昏,单堇微紧紧跟在他后面,始终低垂着头。
难道打击太大了?以前说她娘娘腔都没有这么难过啊!
单堇微黯然伤神,为自己胎死腹中的初恋,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呀,是她永远无法跟上的王者,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像王猪多点,但人家的条件怎么都比她好,哎。
能不能不喜欢他?
能不能不想他?
能不能不要考虑太多直接表白了,成不成都无所谓?
不能呀!所以才烦!
他就是太完美,所以才吸引着她的视线吗?虽然看过很多次他的脸,但单堇微想到这里,低垂的头又重新抬起,疑惑地望向蓝泽昕,想从他身上搜寻出一些可以让她讨厌的缺点。
然而,他刚好也在看她,还好有带眼镜,最起码挡住了她看他的视线,否则他就露馅了!
奇怪,为什么松一口气?什么是露馅啊?他刚才为什么那么想?
“你刚是在看我吗?”单堇微皱着眉,依然是在思索她的人生大事。
“谁、谁会看你?”蓝泽昕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把视线调好重新看路。
是夕阳的关系吗?她好像看到他的脸红了,是错觉吗?“你干嘛又结巴?你一紧张就结结巴巴的对吧?”
“没……有!”好险,差点又露馅了……打住!什么是露馅?没有没有!没有露馅这回事!
呵,她忽然明白了,之前他也有结巴几次,多数是因为她接近他,但想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对此不再有什么排斥,这次是被看透心思吗?所以紧张?那么说他刚才真的在看她?这个算缺点么?
可就算是缺点,也觉得很可爱啊,完蛋了,她现在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不管怎样的他,就算有缺点,她一样喜欢!
不打算戳破他的谎言,她笑眯眯地跨前几步,努力跟上她的脚步,两人的身高差别太大,所以步伐也不一致,她只能努力一点跟上,最起码不至于被他抛离得太远:“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不是说去我买衣服的地方?”
“你不是说那里没有童装?”
“难道你平常真的去买童装?”
“才不是咧!”又被口头欺负了,为啥是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她是被虐狂吗?“买厚衣服,到底要多厚的才行?”
“去到那里,挑最厚的就对了。”他去过日本,不过是夏天的时候,所以也不明白日本的冬天有多冷,只知道那里会下雪,雪给他的感觉是巨寒的,所以他这次带的衣服都很厚。
“那不成包子了吗?”她惊叫,个子本来就小了,还非要穿那么厚,圆滚滚的跟个大肉包似的。
“包子才可爱,我想当包子还没机会。”单堇微没看蓝泽昕,所以她不知道他现在的嘴角是微微翘起的。
“你这到底是在赞我还是贬我?”感觉是讽刺她的成分比较多,包子,可爱的包子哟~~讽刺也值得了。
“自己想。”走到车站,蓝泽昕看了看马路的左边,刚好有公车往这边驶来,“走,3号车。”
“哦!”单堇微快步跟上。
车内人很多,大概是因为时段问题,两位年轻人又要站着了。
轻叹一声,她坐车就经常找不着座位,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天生运气不好。
“你等下别磨磨蹭蹭,最好是速战速决。”蓝泽昕的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单堇微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虽然隔着眼镜,但她这次能确定他也在看她,为什么这么有自信,她也不清楚。“什么速战速决?”
“就是快点,看对了就买,不要挑来挑去。”他别开视线看着窗外。
“我才不是磨磨蹭蹭的人呢。”她瘪瘪嘴小声嘀咕着,是能让他听到的音量。
“最好如此。”他冷哼。
公车到商场的路,很长很长,整个过程中,她只知道鼻间一直萦绕着他的味道,他的气息,暖暖的感觉让她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的。
就算要一直站着也不要紧,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那多好啊。
【Round three】 伪王子V.S伪正太
[Lesson 19] 为什么是伊豆?
单堇微的东京逛街梦彻底粉碎了。
没错,他们的飞机是直达东京的,但……目的地并不是东京!才下了飞机,她就受不了严寒的温度,全身直打颤,哦拜托!她简直怀疑从飞机到机场的路程会不会把她冷死,原来舅舅没有骗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冷的地方,还好有买厚衣服来,否则还没下飞机她就冷死了。
耳朵都快要冻僵了,不晓得会不会硬了掉到地上来,呜,好恐怖哦!每说一句话,发现声音都是颤抖的,那么那些歌手就不必千辛万苦地练震音了,直接到这种冷的地方,啥震音都吼出来了。
刚从飞机上看到日本地面上一片纯净的雪白,天气晴朗,湛蓝的天空上一丝云朵的色彩都没有,与地下的雪互相辉映,好看是很好看,只是除了好看,她现在已被冻僵的脑壳再也想不出什么来。
从机场出来,他们一群工作人员都上了租来的包车,三辆车前后离开了机场。
单堇微等三名小主持坐在第一辆车里,车里加上他们也只有五个人,其他地方都腾了出来放道具。回到有暖气的车里,才稍微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感觉真好。单堇微看着路边的景色,没一会儿车内的热气就把车窗氤氲出一片薄雾,挡住了所有视线,她想用手把雾擦开,可是又怕冷,只好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看,可惜那里看到的景色并没有侧面的窗户所能看到的漂亮。
“监制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单堇微探头问前面副驾坐上的监制,他正拿着地图对照,开车的是驻日的工作人员,也是导游,因为他会说流利的日文。
“伊豆。”监制指了指地图上预先画好的小红点。
“东京呢?不到东京玩吗?”单堇微期待地看着窗前的景色,日本的街道感觉好整齐,都平平整整的。
监制摇摇头:“不了,这次介绍的是地方特色的,所以东京只是途经,就是说除了现在和走的时候经过东京,其他时间我们都不会呆在东京。”
“哦……”单堇微期待的表情马上夸了下来,肩也随着动作松了下来,虽然遗憾,但也不敢抱怨,否则等下监制大哥把她丢在这里,她就有钱回去也会在路边先冷死的。
偷瞄一眼车后座闭着双眸脸色苍白的黄璐依,她晕机,从飞机下来又要坐车,自然很辛苦了,还好自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蓝泽昕坐在她左边垂下头闭着眼,一动也不动,貌似也是晕机的样子,但他的气色还不错,没有黄璐依那么糟,该不会他只是在睡觉吧?蓝泽昕大腿的温度透过裤子传到她腿上,感觉到暖暖的,与自己冰冷的身体完全不一样。弯下腰偷偷瞄了眼他的睡脸,不知道为啥,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好幸福哦。
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蓝泽昕微微睁开朦胧双眸,疲惫的脸色可以看出其实他一直都没睡好,就算在飞机上他依然无法入睡,更何况是车上,他不过是闭目养神,因为他认床,就算是别的地方的床,他都未必能入睡,更何况是坐在这种狭窄的空间内,更不可能休息好。
“原来你没睡啊。”单堇微刚好弯下腰侧着头盯着他的脸看,双眼好奇地眨了眨,发现他眯着眼很久了,却依然没有焦距。
明明有着浓烈睡意却无法睡着的蓝泽昕抬眸看对上单堇微的,朦胧的双眸终于找回焦距,蓦然睁大眼,垂下的头一抬,“你干嘛偷看我?”
“不是偷看。”单堇微撅嘴嘴轻声说道,指了指后座昏睡的黄璐依,示意他也不要大声说话,“我是光明正大的。”
其实一开始是想着偷看的,可是动作都那么明显了,就变成光明正大了,总比偷看好听。
抹了抹垂到脸上的刘海,蓝泽昕转过头看到气色欠佳的黄璐依,也不得不把音量降下:“你果然是有那种特殊嗜好吧。”
“看看也不会少块肉。”单堇微刚才没有看清,现在才发现他漂亮的双眸下有着浅浅的黑眼圈,那是他以往不曾有的。“你有黑眼圈耶……”
飞机也没有坐太久,因为上次玩大摆锤衍生出的恐惧,让他对高的东西都无法感到安心,飞机也是一样,每年飞机失事那么多,死的人那么多,他就算硬闭着眼也无法睡着,后来又到了车上,虽然路面很平稳,但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依然无法入睡,现在才刚天亮不久,从晚上一路颠簸到清晨,精神能好么?
缓缓瞪她一眼,蓝泽昕实在不想说太多了,现在也是他心情最糟糕的时段,恐怕再纠结下去自己会想把她丢到车窗外来发泄情绪。
“你不睡了么?”他不说话,不代表她不继续问,她现在精神好得很,冷出来的。她和蓝泽昕穿得都差不多厚,但不知为何他竟然完全不冷,自己却还是偶尔打个冷颤。伸手在嘴边哈了哈气,发现室内说话并不会像古装电影中的妖怪一样喷烟,只要去到室外,说话的时候嘴巴里就一直冒烟,好好玩。
“睡不着。”他挺直腰杆双手环胸,斜睨了她一眼鄙视她幼稚的行为,车里不是有暖气么,她还抖个什么劲儿?抖得他都感觉到了。
“哦……”她缩了缩脖子,不小心就打了个喷嚏。
“有这么冷?”他的手心都是暖的。
单堇微点头如捣蒜,“冷冷冷死了!早知道多穿几件。”
“那你刚才怎么不穿?”刚才下飞机的时候不是拿到行李了么?
她无奈地搔头,尴尬地笑着:“行李箱上有密码锁,我一时忘记了密码是几号,所以我打算去到旅馆再把密码试出来。”
行李箱是她新买的,当时密码写了在一张纸条上挂在密码锁旁边的,可是她当时忘记了,在开箱的时候把纸条撕掉了,所以密码没有人知道,也不能找路清求救了,况且她有很多私人物品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乱翻的。
“笨蛋。”他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完全不符合美男形象。
虽然是在骂她,但他这种表情也只有她能看到呢,想到这个单堇微心里就美美的,笑眯眯地问:“那你不冷吗?”
他摇了摇头,与其说冷,不如说累,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敌,他不可以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么憔悴的脸。
单堇微蓦然想起什么,于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路清的电话号码,在来之前她已经换过卡了,所以去到哪里都有信号。“喂,舅舅,我到日本了哟,忘记和你说啦。”
蓝泽昕又再闭上眼,像是修炼剑道的武士讲求心神合一一样,腰杆依然挺直,这样闭目养神才不影响到颈椎骨。
挂上电话,单堇微看到在一旁如此正经地闭着眼的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偷偷勾起了嘴角。
缓缓地举起手机,把拍照的声音调成静音,单堇微对着他无声地咔嚓了一张,拍好后瞅了瞅前方的导游和监制,还好都没发现她这个动作,嘻嘻。
“欸,泽昕。”单堇微擅自去掉蓝字,小声试探着。
“嗯?”他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哦耶,可以直接叫他名字咯!单堇微暗喜,不着痕迹地坐到离他更近的地方:“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好不好?”
他紧闭的双眸蓦然睁开,狠狠地瞪着她:“不·行!”
“为什么嘛?”她皱着眉哀嚎。
“等我休息够了再说。”他也皱起了眉头,绝对不容许自己这个样子上镜头,就算是私人手机里的照片也不行。
还以为他是别的理由,比如是讨厌她之类的,还好,原来只是因为精神不好。单堇微笑着把头往他肩上一靠:“如果你太累,可以靠在我头上哦。”
“哼。”他冷哼一声,但没有挣开单堇微,大概是因为精神不好,身体也很累,所以懒得去挣脱。
见他不反抗,单堇微开始洋洋得意起来,冰冷的手主动抱着他的手臂,感觉暖暖的,舒服地闭上眼。
车外的风景急速倒退,蓝泽昕的眼睛睁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睁开,缓缓地重复着这组动作,单堇微均匀的呼吸自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脸与手臂之间,虽然她说她冷,现在窝在他身边却让他觉得暖呼呼的,有种很奇怪却不讨厌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到了进驻的旅馆,随行的助理才从别的车上过来叫醒睡得迷糊的她们。
助理一打开车门,看到三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孩子,不禁哑然失笑,前座两个靠到一起的睡得像一对小情侣一样,后座那个漂亮的女孩缩着身子整个人窝到座位上,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有着十分标致的脸蛋,简直是大饱眼福。
偷偷拿相机拍下他们三人一起的照片,助理这才笑着摇醒他们。
黄璐依好歹是一路睡了过来,终于也舒缓了那种想吐的感觉,站到地面上虽然冷,却不再有胃液翻涌的感觉。
单堇微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却不敢维持伸展动作太久,因为太冷了。
看一看天色,现在也还没有很晚,看样子也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好饿哦!
各自提着自己的行李来到柜台,导游和旅馆交流好,然后拿了几把钥匙过来,一把给蓝泽昕,一把给黄璐依,其他的也陆续分给了一些工作人员,有的人有钥匙,有的人没有。
“咦?我的钥匙呢?”单堇微摊开空着的双手问道,每说出一个字都冒出一团白雾。
导游指了指蓝泽昕手上的钥匙,“双人房,当然是两个人一起住了,所以堇微和Ares一起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单堇微兴奋地举起手抢答,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些必须要注意到的细节。
“不行!我要自己一个住!”蓝泽昕则是坚决反对,他不习惯自己早上刚起来的样子给别人看到,更何况那个是难缠的单堇微,那他就更不要了。
黄璐依羡慕地看着他们,这两人的感情多好啊,情同手足就是这样了吧?
“Ares,因为预算问题,所以每个人都必须和另一个人一起同住,或者你可以换个人,但是最好不要一个人住,这样也不安全。”导游监驻日工作人员解释道,一些老的温泉旅馆通常会有什么传说,所以他还是得劝劝他最好不要落单。
“……”他能妥协吗?能吗?
不要!
[Lesson 20] 宠物系小正太!
“不行!”蓝泽昕依然坚决,他不想和这个同性恋同房,万一晚上她兽性大发偷袭他,那他怎么办?绝对不行!
“行啦!”单堇微高兴地抢下他手中的钥匙,紧紧抓在手里逃到远远的。
蓝泽昕又是生气又是郁闷,一个男工作人员看他们闹得这么不可开交,就好心地建议道:“要不,Ares你和我一起,堇微和另一个人吧?”
这样应该是好的,可是他总觉得也有些不妥!蓝泽昕拧着眉想了好久,众人也屏息好久,这大老爷真难伺候啊!良久后,蓝泽昕才沉吟着开口:“算了,我还是和单堇微一起吧。”
起码单堇微知道他是蓝泽昕,知道他另一个面目,就算她发现他有什么和常人不太一样的生活习惯,她也不会到处乱说,如果和陌生人一起住,就没有安全感了,谁知道别人会不会和人说?
单堇微双手抓紧钥匙,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生怕他是设陷阱来忽悠她。
难怪之前总觉得她像是什么东西,这么一看,他终于明白了——这家伙的行为真像某种宠物狗啊!
像是哪种呢?还有待考察……
在导游的带领下,各自根据房间分为两个人一小队回房。
刚才单堇微还没有怎么注意旅馆的装修,现在认真一看,发现木地板虽然旧,但是很干净,室内到处弥漫着特殊的木纸香,这大概是因为房子都是用木头做的关系,而墙壁和门窗,都是用白色的纸糊好的,真想伸手戳戳看会不会破掉。
纸门下印着蓝色海浪图案的花纹,房间内用淡黄色的榻榻米铺好了地面,房间内分为两个部分,外面是雅致的小厅,而里面是卧室,两边都用纸门分隔好,小厅的墙壁上挂了一些日式字画,一些生活上必须用到的物品和电器一应俱全,门附近的木茶几上还放了盆小小的兰花,嫩绿嫩绿的,很清雅。
把两人送到房间后,导游交代了等下就要开拍,让他们收拾收拾东西就去导演的房间里,导演的房间就在他们旁边。
导游走后,单堇微拉着行李来到卧室,旅馆内有暖气,刚才寒冷的感觉已经不复存在,虽然她暂时是不需要外套了,但还是要快点把行李箱打开,否则等下录影就没衣服穿了,现在穿这套衣服是她自己的,不能拿来录影,录影就必须要用到赞助商的衣服。
蓝泽昕进入卧房后目光一扫干净整洁的地面,“没床?”
单堇微头也没抬,依然“咔嚓咔嚓”地转着轮子密码锁,皱着秀眉盯着上面的三个数字,怎么都觉得它们跟她有仇?“传统的日式旅馆嘛,自然是要自己铺床了。”
什么破旅馆啊,睡觉还要自己铺床!蓝泽昕放下行李,径直往梳妆台走去,在看清了自己憔悴的模样后,他暗忖等下要把黑眼圈档掉是很辛苦的事,化妆品是导致皮肤差的主要元素,所以以往如果可以的话,他尽量交代化妆师少用,但看来今天不行了。
为了让没什么精神的自己清醒点,他把唯一的窗户打开,窗棂间镶着木格子,古色古香。一阵冷冽的风袭来,掠到脸上,连耳根都迅速冷却,所有精神都回来了。
“好冷!快关窗啦!”不解风情的单堇微在闭眼享受冷风的他身后大声嚷嚷。
关上窗,温和的室内气温总让他昏昏沉沉的,加上一路没有好好休息,让他更想快到到床上睡觉,可是等下还要工作,只能硬撑着身体了。回过头来发现单堇微还在扭着密码轮,显然那可怜的箱子还没被打开,“你干脆试试999好了,搞不好就是999。”
才试到200多的单堇微听了后,觉得有理,于是把三个密码轮都推到9上,轻轻一按,锁就“咔”一声开了。“哇!还好你有说,否则我试到999才开,那多累!”
不止是累,还会暴走,估计会有想把箱子摔破的冲动。
蓝泽昕没有说话,走到自己的行李前翻了翻,拿出一套某品牌赞助的衣服,“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哦。”单堇微意外地听话,平常的话肯定会唧唧歪歪,说一些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所谓之类的话,但这次竟然没有,听话得让他有点疑惑。
该不会她会在外面偷看吧?蓝泽昕盯着纸门足足一分钟了,发现那门依然没有什么动静,门外是单堇微按手机的声音,看来根本没打算偷看他。
单堇微哪敢偷看,更不敢说那种他以为她会说的话,因为她自己换衣服也是不能给人看到的,如果她嚷嚷着要看他,那么等下她换的时候就无法理直气壮地赶他出去了。
发信息告诉路清他们到旅馆了,暂时还没有水土不服,让他放心,顺便叮嘱她不要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带不认识的姐姐回家。
蓝泽昕换好衣服后整理妥当,推开纸门看到单堇微正坐到地上背对着他按着手机,他不禁怀疑,这家伙不是喜欢他吗?怎么她对他换衣服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还是她故意这么做想引起他注意?心计真重!
听到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单堇微回过头来,看到他已经搞定了,才站起来往卧室走去,然后把门顺手关上:“我换衣服咯,不要偷看哟,千万不能偷看。”
他刚才都没警告她不要偷看,她现在倒是恶人先告状了!蓝泽昕瞪着静谧的门板,忍住想要踹它的冲动,毕竟它不是单堇微。
卧室内的单堇微把女性的用品都放在箱子里,而日常必需用到的拿出来,然后才合上箱子松口气,松了气后又迅速把自己的衣服从外面这堆杂物中翻出来,她的和蓝泽昕还有黄璐依的都是同一个牌子,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蓝泽昕的还是走他的风度帅气路线,黄璐依的是可爱小淑女路线,她自己的则是……比较中性的服装,哎,苦命,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有男人味的,不过造型师说她的身高适合这种类型的衣服,有时候甚至还要穿那种可爱的短裤,因为是造型师说这样才是对的,所以她连平反的机会都没有,毕竟人家专业嘛!
脱掉衣服后从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身材,越是长大越是害怕,特别是长胸部这一点,在夏天特别麻烦,因为怕别人发现,总要把胸部束得紧紧的,有时候甚至还会觉得呼吸不顺畅,连浅色的衣服也不能穿,就算是冬天比较没那么危险,她也从来不曾掉以轻心。除了胸部外,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女人的问题,就是传说中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还记得第一次见红的那天,那时候她又慌又乱,急得哭了,舅舅笑着说,女孩子的身体是这样的,男孩子不会,只要恢复了男孩子身份,她就不用受这种窝囊气了。
问题是这种窝囊气到底要受到什么时候,她很快就18岁了,到时候都成年了,如果恢复到男儿身,还能长高吗?如果不能了,那就一辈子都164cm了……
“你好了没?”蓝泽昕不耐烦的声音透过纸门传来,他发现纸门的隔音效果非常糟糕,无论多小的声音都听看到,比如是单堇微翻箱子的声音,然后穿衣服穿着穿着忽然停下来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惊觉到自己竟然又对着镜子发呆了,单堇微马上扣好束胸上的小扣,套上衬衫和外套,跌跌撞撞地把门推开,一脸尴尬地笑着:“好了。”
居高临下地盯了她的服装一眼,蓝泽鄙夷地昕别过头:“你几岁了?扣子还扣错。”
经他这么一说,单堇微低头一看自己的衬衫,发现扣子完全错位了,虽然很丢脸,但还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因为她衬衫里还穿了一件自己的T恤,把扣子重新扣好后,她又重新检查一遍服装到底有没有问题,确定了没问题后才放心地叹口气:“那我们现在去找导演吧。”
虽然房间内的两个间隔之间隔音效果很差,但房间和房间之间竟然完全没有透过任何声音,这种房子到底怎么设计的?蓝泽昕看了看导演房间那边的纸墙,毫无动静。
“导演!”单堇微和蓝泽昕来到导演和另一个工作人员的房门口,发现门并没有锁上,于是推开了。
格局完全一样的房间,黄璐依已经已经换好衣服,她和化妆师的房间在导演的另一边,看到他们来了,她笑着打量两人:“这个牌子的衣服挺不错嘛。”
“还好吧。”单堇微看了看,大家虽然都穿着不便宜的名牌,可鞋子还是旅馆的拖鞋,有点滑稽,导演说拍内景不用全身的,所以鞋子不换也无所谓。“导演等下要先拍什么?寿司刺身吗?还是拉面?”
“你怎么光想吃的?”导演哈哈地笑着整理自己的工具:“我知道你们很饿,我也是,不过趁现在天还没黑,我们先把温泉的部分拍好吧!”
“咦?温泉?”单堇微眨眨眼,怎么没听舅舅说过?
“对啊,伊豆最出名的就是温泉和艺妓,艺妓部分明天拍,今天先拍温泉,等下入浴的时候你们要在浴巾下先打好底哦,也可以在里面穿泳衣,为了看起来更地道,最好是不要直接穿泳装啦,一定要用白色浴巾围在外面!”导演把伊豆温泉的宣传单张拿给单堇微看,上面介绍的旅馆正好就是他们下榻这家。
“……”单堇微拿着宣传单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瞳孔因为某种情绪而扩大,一边的蓝泽昕和黄璐依看着她抖得如秋风扫落叶的身子,还以为她冷,但在有暖气的旅馆里,就算只穿一件衣服也不见得会冷。
这个世界上有谁知道她其实是害怕呢?
[Lesson 21] 拒看美男出浴?
怎么办?是温泉啊……单堇微脑里闪过几十个不能泡温泉的理由,却一时之间卡脑壳想不到逃开的借口,其实她也想泡温泉啦,毕竟这是日本的传统风俗之一,可是她行么?马上就被揭穿女人身体这个秘密吧!
“堇微,你冷吗?”黄璐依担忧地看着发抖的她,想以自己暖和的手给她点温暖,却发现她的手和自己的手差不多的温度,并不是冷。
单堇微干笑着,每笑出一个音都像喉咙在哆嗦一般调不成调:“导、导演,介绍温泉这个环节我不参加可以么?”
“这是第一个栏目啊,怎么能不参加?除非你有不能参加的理由。”导演皱着眉头,如果黄璐依说不能参加还情有可原,毕竟她是女孩子,有时候身体未必能配合,但单堇微是男的,她能有什么不参加的理由?
支支吾吾地想了好久,单堇微依然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因为演员就算有病,都必须抱病工作,这是专业问题。“Ares和依依两个不就够了?他们两个不是有绯闻嘛,我不在更好嘛……”
“你和他们也有绯闻,那你不在怎么行?”化妆师拿出化妆箱开始帮黄璐依化妆,因为是露天温泉,所以化个裸妆就可以了。
单堇微背过手,不断的绞着手指,没装任何东西的脑壳里忽然有灵光一闪而过:“其实是因为我胸前有个很大的伤疤,很恐怖很难看的,所以不能拍啦!”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导演出乎意料地好说话,这个关系到艺人的形象,所以也不多作勉强。“那么温泉系列的只能让Ares和依依来了。”
“没问题。”黄璐依打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过身问单堇微:“你身上有疤么?我都没听你说过呢。”
“呵呵呵呵……”单堇微为自己临时想到的借口暗暗喝彩着,有点得意洋洋的:“这些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啦。”
蓝泽昕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她的胸口,难道上次他碰到那软绵绵的地方就是伤疤的地方?但伤疤是软的吗?
没摸过别人的,不知道,他自己身上也没疤,就算别人想他摸,他还嫌恶心了。
本来还想趁着泡温泉看看她软绵绵的胸肌,看来是没有机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失望的感觉,难道他欲求不满?所以才对男人的胸肌有兴趣……
呸!
挥去脑袋不必要的想法,蓝泽昕暗忖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完蛋,于是急忙把视线移开。
“堇微,你还是要化妆。”导演又交代着。
“咦?为什么?不是不用我拍了?”单堇微背脊一凉,难道导演反悔了?那她岂不是又要多想个借口?
“拍片头,笨蛋。”蓝泽昕没好气地说道,哪有旅游节目一开始就播主持在泡温泉的,肯定要先介绍一下的。
“对哦,呵呵。”单堇微干笑着,白害怕了一场,害她自动发抖到现在,比那些什么减肥器材的效果还要夸张,搞不好刚才那抖两下就让她瘦掉几斤肥肉呢。
∷∷∷∷
虽然单堇微没份泡温泉,但她全程都有观摩。
在拍完开头的介绍后,她就没事做了,所以好奇地坐在导演身后看着他们怎么拍。
其实也只拍十几分钟,毕竟只是做个样子,真正的享受在镜头下是无法表达的,一定要等工作后好好泡个够,那才会舒服,可惜她不能泡了,除非不是和剧组的人一起,而且还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那泡起来才自由,好羡慕他们哦。
黄璐依用白色的浴巾围着胸部以下的地方,而蓝泽昕的围巾只围到腰间,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单堇微竟然有种脑充血的感觉,好、好、好性感的说!
本来以为他瘦瘦的,应该不会有肌肉什么的,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虽然瘦,却不干,有的人身材干巴巴的,他不是,他的线条很好看,而且皮肤也很好,还有他的……噗,不行,再看下去会真的流鼻血的,不能看了!
单堇微本来坐在露天浴池边缘的围栏上看,在感觉到自己血气都往脸上冲的时候,她立马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拼命用手在冰冷的空气中扇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她刚也不是没看到黄璐依,可是她看到黄璐依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对一个男人脸红心跳,还有流口水——想吞掉他的感觉,怎么办啊?
她知道自己喜欢蓝泽昕,可知是喜欢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他怎么样,特别是关于肉体方面的事情……只是看看他的上半身,算是肉体问题吗?
还在拍摄中的蓝泽昕忍着肩膀以上的寒意,还要维持着泰然自若的笑容,相信黄璐依也是这样,看似轻松,实际上牙和下牙不断在打架,因为要一边介绍一边泡,如果把脖子以下的地方都泡到水里,那么角度会不好看,所以肩膀以上是在冷风中吹着的,一点享受的感觉都没有。
露天温泉分开很多个区域,而他们所在这个是在他们的房间附近,周围用高低不一的粗糙木板围着,增加了天然的味道。温泉池边用大型圆石砌成,可惜都被隐没在纯白的雪下,虽然天还没黑,但是池边的石灯塔中已经点燃了了小小的烛光。
温泉水上冒着花白的轻烟,徐徐缓缓地飘到空中消失不见,温泉池边躺着薄薄的白雪,增加几分纯洁的情调,看起来很梦幻,拍出来也很漂亮,可是这都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冷死的危险)拍的,看起来享受而已,实际在痛苦煎熬着。
目光不经意瞟到导演身后的单堇微,蓝泽昕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这家伙干嘛背对着他们?她刚才看他的表情不是恨不得把他吞下去么?怎么现在又这样?奇怪的家伙,哼,才不要注意到她!
调整好自己繁乱的呼吸后,单堇微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地深呼吸着,直到听到导演喊卡,她等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来松一口气,好险,他们都已经包上干的浴巾,没有春光可以乍泄了。
“导演导演导演……”在视觉上得到解脱后,单堇微发现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起来,“我肚子好饿哦!”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合力收起机器,不慌不忙地转过头说:“你们先洗澡吧,洗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去哪里洗?”单堇微看看眼前几个温泉池,她哪敢在这里洗啊,现在是他们把场地租下,所以没有别人来泡,等下时间到了,这边人就会多起来,但不管怎样,她都没有那个能耐在公众地方洗澡。
“如果你不泡温泉的话,也有公共澡堂,如果你真不想被人看到,那就在房间里洗吧,每个房间的阳台都有单独的小温泉池,也有花洒头哟。”因为单堇微的特殊情况,所以导演也介绍得特别详细。
“哦,那我回去洗澡啦,你们也要洗快点,我好饿哦,如果你们慢了我就不等你们先吃了哟!”单堇微笑着转身,迈开脚步想回房间,但没走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在众人不知道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她无奈地开口:“我忘记了我是从哪里过来的了。”
绝倒!
蓝泽昕叹口气,反正他也要回房,因为他的自恋因素作祟,觉得被别人看到他洗澡是一种很亵渎自己的行为,所以绝对不会在公众地方洗澡,今天这是他第一次“为艺术献身”,想来都是当初单堇微激他来日本,都是她的错。走到她身边冷冷地睨她一眼:“回房吧。”
“好。”单堇微不理他冷漠的态度,还真像一只宠物狗一样拼命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个主人。
众人看着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他们感情好还是不好。
也许这就是周瑜打黄盖的现代版吧!
“泽昕,你也回去洗澡吗?”单堇微跟在他身后,竟然有点跟不上他的步伐。
现在走进室内,总算是暖和了很多,刚从温泉起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在蓝泽昕身上盖了很多层的衣服也被他一件一件脱下来搭到手上,只剩下旅馆里淡蓝色的单薄浴衣。听到单堇微的话后,他冷冷地瞪着她:“你叫我什么?”
“泽昕呀!哦,对不起,忘记了在外面要叫你Ares。”单堇微把话说得理所当然。
“谁准你叫我泽昕的?!”蓝泽昕的语气有点恼怒,在意的问题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你啊!之前这么叫你都应我的。”无辜地看着他,怎么现在才介意起来呢?今天这么叫的时候他都应了的说。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否认,来到房间门前开了锁走进去。
“真的!”单堇微哭丧着脸跟紧他身后,仿佛她是他明明娶了却不承认的妻子一样哀怨。
“不管如何,反正不能这么叫!”蓝泽昕把一手的衣服都丢到地上,然后到卧室里翻了翻,拿了一些洗澡用品就去阳台找所谓的浴室去。
“为什么嘛?”单堇微跟在他身后,直到他把浴室的门关上,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她才厥起嘴小声嘀咕着:“小气,小气鬼,小气死了,龟毛男,讨厌的四眼仔……”
蓝泽昕瞪一眼门板,可以确定单堇微还站在门外,而且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只是因为水声掩盖了她的声音,所以他听不清,但他听到了她问的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的名字只有他信任的人才可以叫,世界上只有一个,那就是蓝泽琪。
[Lesson 22] 香甜的诱惑……
蓝泽昕洗澡用了很长时间,单堇微见他不再理自己,就斜倚在阳台的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风景,街道旁有很多樱花树,只是这个时候也没有樱花呢,真可惜如果晚两个月来的话,肯定会更漂亮。旅馆门口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这种大雪纷飞的季节里竟然没有结冰,不徐不疾地流淌着清脆的水声,与蓝泽昕洗澡的水声混合到一起,像是合奏曲一样。
其实现在并没有风,只是空气依然是凉飕飕的,因为刚一直在室内,单堇微穿的不多,所以现在站了一下,才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就因为太冷。
如路清所说,如果没了他,她就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她还以为自己很会做事呢。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飘到鼻子里了,痒痒的,“哈嚏!”
蓝泽昕从浴室出来,穿的是在浴室里拿的新浴衣,一般男装浴衣的领口比较大,也比较松散,但他并没有那么穿,而是把领口交叠好才小心地绑好宝蓝色的腰带,一点也没有暴露出来,密实程度介乎于男装与女装之间。
单堇微捂着还在发痒的鼻子,打喷嚏的样子刚好被看到,好丢脸。“好了?”
“嗯。”他应了声,完全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就穿那么单薄在阳台还是很冷,所以他也没多看她一眼就转入小厅了。
往浴室里看了看,又看了看房间里,单堇微发现蓝泽昕泡完温泉时穿的浴衣现在还在浴室内,大概是因为刚才他从温泉上来的时候没有完全擦干身子,所以那件浴衣还是有一点点湿润,出乎意料的是那浴衣还是折得整整齐齐的方到衣服架上,而衣物架另一边还有一件干净的浴衣,一个房间两件,刚好。
趁蓝泽昕还在小厅吹头发的时候,单堇微跑回卧室把行李箱打开拿了套内衣裤,然后用别的衣服包好,带上自己用习惯的沐浴露洗发水,才又跑到浴室里,整个过程中,蓝泽昕看都没看她一眼,觉得他太无视自己伤心之余,又觉得还好他没注意,否则搞不好自己会泄底了。
浴室内的镜子早就因为他洗澡时的热气而蒙上一层朦胧的雾色,整个小空间内都是他的淡淡味道,她习惯闻到的那种味道,好闻,却不造作,一直以为是香水,原来只是沐浴露的味道。湿濡的地面上,原本暖和的水已变冷,让她刚甩掉拖鞋的脚底感到有些刺骨。
单堇微一度怀疑自己进入多时的梦境了,忽略掉地面的寒意,她盯着他刚换下来的衣服良久,手不自觉地轻轻抚过整齐的领口,在触到胸口位置冰冷的水渍时,她的手没来由一颤,然后马上收回放到胸前压着自己躁动的心脏,惊觉自己做了很白痴的事,她的脸又是一热。
就算这里只有她自己,她依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很丢脸,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衣服一脱,往一架上一丢,就拧开花洒把水温调到很高温来冲刷自己白皙柔腻的身体,在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身体太寒冷,所以一时无法接受水温,差点被烫成猪头,但慢慢习惯了,就会觉得很舒服,她总是习惯这样,逼自己去适应。
低下头看着胸前不该有的东西,她每天睡觉前都祈祷着,快点变平吧,快点吧……然而大概是因为她不信佛,也不信耶稣,所以都没凑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又变大了,平常明明都在束着了,而且紧得让她几乎呼吸不顺畅,却无法阻止它的生长。任由温热的小水柱从头顶洒下,她垂首,缓缓地提起左手往自己左胸上一放……呜,以前没这么大的,现在竟然一边有她一只手张开那么大了,再长下去都瞒不住了!
◆ ◆ ◆
单堇微的浴衣穿得和蓝泽昕的差不多,也是领口系得比一般的要高上一些,还好日式浴衣的大小都可以自由调节。蓝泽昕看了他的领口一眼,马上就想到她肯定是学自己,但随后又想想,她之前好像说自己胸口有疤,难道因为这样所以不能穿低领么?
她头发还湿嗒嗒的,凌乱的发丝末端还垂着晶莹的水珠,她就算是走一步,水珠都能轻轻地被晃动,掉到她浅蓝的衣领上,染开一朵颜色更为深沉的水花。
他有点看不过去了,可她完全没有想吹头发的迹象,房间内她的味道和他的味道混合到一起,混乱、交融、合拍。
“我们去吃饭吧。”把东西都收拾好后的她坐在行李旁笑着说,洗澡过后的皮肤自然泛着淡淡的嫣红,笑意盈盈的水眸往他的方向一转,像是蓄意,也像是无意。刚滴落到领间的水花并未褪去,发梢上重新凝起的水滴又重新晃下来,水蓝的花儿用缓慢的速度盛开着,更甚娇艳。
毫无防备的纯洁中带着若隐若现的妖冶。
不,一点都不可爱,也不惊艳!蓝泽昕惊慌地撇过头,为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思想感到诧异恐惧,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是最让人惊艳的,而可爱这种东西他根本不屑,他只要帅气就够了。调整了下因慌张而变得繁乱的心跳,他尽量把自己装作没有任何感觉:“你……头发。”
“咦?”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他生气了,单堇微听了他的话后自然而然地摸了摸黑发,果然还是有点湿。“这样不可以么?”
“乱糟糟的难看死了。”他背对着她双手抱在胸前,平时没有注意,现在却发现房间内,她的味道,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该死的习惯带着诱惑性的危险,充斥着浓烈的粉色火药味。
“是吗?”单堇微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还好啊,有很难看么?”
“非常。”这话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乱,乱着乱着就暴躁起来,暴躁升级为生气,这是一个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在变化的过程。
自然,到底是为了她不着痕迹的装无辜,还是为了自己不经意地看呆了,不得而知。
唯一知道的是,再这么下去,他就无法忽视这个人了,惊觉自己这段时间都太注意她了,所以他才乱了阵脚,唯一的诊治方法,就是不要再注意,否则他自己在自己心中第一名的地位有可能会动摇,他的性取向也会动摇。
因为他以往从来不觉得别人好看,长得再好看,他也不曾有这种感觉,是惊艳、心跳、慌乱……
“可我不太会吹头发,以前在家都是舅舅帮我吹的。”单堇微撅着加倍粉嫩的唇嘟哝着(现在在蓝泽昕眼里是如此“加倍”),在镜前以食指挑了挑凌乱的发丝,虽然自己不觉得很难看,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还是吹吹吧。
吹风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蓝泽昕没有回过头,发现这家伙还挺听话的,于是转过头命令着:“吹干点,有水滴下来的样子太恶心了。”
“哦……”单堇微无奈地应着,怎么他现在还管起她的头发来了?平常他才不理她了。“可我技术有限,如有不周到之处,还请阁下原谅。”
蓝泽昕冷哼,看着她笨拙的样子,烦躁的感觉又重新涌上心头,“我过去找导演了。”
“等下嘛。”单堇微还没来得及放下吹风机,看到他想要离开的身子,立马跨开一步紧紧扯住他的袖子,“天快黑了。”
电线被拉开了,吹风机的声音依然均匀地从她手中传来,吹出的暖风却并不是熏到她的黑发上,而是消散在轻盈的空气中。
“然后?”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挑眉反问。
单堇微欲言又止,为难地垂下眼帘,紧握在手中的衣袖被揉皱,纤细的手轻轻地发抖着。“有……有鬼。”
“……”他没有抽回袖子,也没有忘记之前她表现出对异世界物体的恐惧,只是他一时没有想起,而且现在才刚入黑,她还不至于这么惧怕吧?
“等我一下,一下就好!”单堇微试探地放开手,让他的衣袖重新获得自由,确定了他不会走后,才手忙脚乱地重新吹头发,动作笨拙之极,随意地乱吹一通,待头发还剩下半湿状态,她就关掉吹风机,“好了。”
◆ ◆ ◆
典雅的传统日式旅馆,典型日式料理,和电视上的一样,吃饭的地方是一个比房间的小厅还要大一点儿的厅,一样是铺这淡黄色的榻榻米,摆设不多,却都很精致。
和大部分古典日式房间一样,这个吃饭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饭厅,因为除掉吃饭的小桌子,其他与别的房间都一样。
每个人都隔着一小段距离,吃饭的小桌子像中国秦朝时的一样,一人一张,小小的,配菜很多。
本来单堇微已经很饿,非常想大块朵颐了,可是遇上了精致纤巧的日式料理,反而无法粗鲁起来。
穿着鹅黄色繁复和服的女服务员推开纸门,手中托着一个暗棕色的托盘,上面放了几个白色类似陶瓷的小瓶子,导游和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后,她就逐一为大家把小瓶子中的液体倒到各自桌子上的小碟子中。
透明的液体才落到杯中,就散发出一阵香甜的味道,单堇微拿起来放到鼻尖嗅嗅,甜蜜中还带着另一种异样魅惑的气息,让她好想尝一口,看了看导演他们,发现他们都是小小地浅抿一口,那应该就真的能喝了,正当她把小碟子往嘴里送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刚喝过一口清酒的助理看到她像小狗嗅食物一样的表情,不禁打趣道:“堇微还未成年,不能喝酒哦。”
“酒?”她眨眨眼睛,刚送到嘴边的碟子还搁在唇角,并没有喝下去,甜甜的气味萦绕在鼻间,让她呼吸的每一缕空气都是甜蜜的:“酒不是臭臭的吗?怎么这个闻起来这么甜?”
“清酒嘛,就像米酒一样,闻起来都很甜。”助理又看了看另外两位未成年,显然他们都知道这是酒,并没有打算去触碰它。“喝一点点是无所谓啦,应该不会醉吧。”
用力吸了吸这清甜的香气,单堇微一脸期待,却又想到自己根本不能喝酒,以前她曾参与过的某节目庆功宴上,那时候她试过喝酒,当时也经过路清的同意,可是路清并没想到她这么菜鸟,喝一杯香槟就倒了,那之后路清都禁止她喝酒,就算应酬的时候需要她去喝,路清也都帮她挡下了。
看她又是期待又是迟疑的表情,蓝泽昕斜睨了下自己桌上未曾注意过的清酒,这东西有什么吸引力么?“小孩子还是安安分分吃饭吧。”
“我快成年了。”单堇微不满地努努嘴,他也不过比自己大一岁嘛,如果她是小孩子,那么他也是:“就这么一小口而已,能怎么样?”
“对啊!难不成会醉了么,哈哈……”喝过一点酒后的导演特别开朗。
他是无所谓,反正她喝是她的事,蓝泽昕继续用筷子把生鱼片挑出来,因为他不能吃生的食物,而桌角的那一点酒,他始终没碰。
“……”其实单堇微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会不会醉,但既然他们都那么说了,她不喝不就很没面子了?“当然不会!酒而已,我又不是没喝过!”
[Lesson 23] 真相若隐若现!
蓝泽昕咬牙切齿地低咒自己扶着的单堇微,明明小孩子还要充装大人!看她现在这狼狈的样子,想骂活该,辛苦的却是自己。
剧情倒退到十分钟前——
“看,喝光了!”单堇微晃了晃手中的空碟子,示意自己刚才喝得一滴不漏,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却因为意气用事而忘记了慢慢品尝,导致最后她只感受到齿间的香甜回味,而忘记了清酒入口时的滋味。
“哟,不错嘛,要不要再来一杯?”导演示意站在门边的日本服务员继续斟酒。
单堇微头有点昏昏的,一手撑在桌沿轻轻地摇头,“不了……这样喝不好喝。”
“清酒就是要浅尝,那才有味道。”场务姐姐晃了晃手中的白色瓷碟,浅浅地抿了下。“这个酒精浓度不太高,不怕的。”
“是嘛?可是我昏昏的啊。”单堇微清澈的眸子眯起来,那股香味还在,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现实,总觉得有股甜蜜的暖流熏得她昏昏沉沉的。“大概是因为我没有酒窝,所以……呵呵……”
这家伙傻笑了一下,就全身无力地闭上眼躺倒在地上了,还好日式料理就是坐在地面上吃的,否则如果是坐凳子的话,她不摔下去才怪。
“……”蓝泽昕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自己桌面上精致的食物,对单堇微倒下一事完全视若无睹。
“哈哈,看来她还是不行啊!毕竟是小孩子呀!”其他工作人员打趣着,也不太在意,那么少的酒精含量,并不会对身体有多少影响,顶多是让她睡得更好而已。
“堇微?”黄璐依走到单堇微身边俯身摇了摇她,发现她睡得正香,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那等下我们要送她回房间么?”
“嗯,Ares麻烦你了。”
“……”为什么是他?他夹蛋卷的手僵了下,垂眸瞪了瞪躺在榻榻米上酣睡的单堇微,然后恢复到正常运作,什么也没说,当是默认了,因为他拒绝也没用,谁叫他们同房?
回想终了。
回到卧室,一天的舟车劳顿,他本来就很累了,还要半扶半拖地把这个娘娘腔搬回房间,更耗了他不少体力,把睡得跟猪头一样的单堇微粗鲁地丢到榻榻米上,然后他从壁柜里拿出一套被褥铺好,完全无视单堇微,自己盖上被子就闭眼酝酿情绪睡觉,管她会不会着凉呢,如果冷了,她自己不会起来铺被子呀?干吗要帮她?
不过,还好她喝酒后没有发酒疯,而是安静地睡大头觉,否则谁知道她会不会追着他大喊亲亲?他曾经就是见过这样的人,不过不是对他,而是一个恶心的男人借酒行凶想要亲蓝泽琪,而结果嘛,自然是被修理得很惨了。
◆ ◆ ◆
嗯,好冷,而且呼吸有点困难……
单堇微揉了揉朦胧的眼,没有起来,怔怔地盯着木质天花板良久,室内柔和昏黄的灯光让她视线有点模糊,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长一段时间,还是有点不曾发觉的醉意。
睡迷糊了,刚醒来的阶段总是半梦半醒的。还没有弄清自己到底在哪,她就感到呼吸一窒,摊开搁在榻榻米上的小手无力地往胸口抚去——难怪了,这个东西绑着,压着胸口怎么能睡得好?奇怪了,她睡觉都是把束胸解开的说,今天怎么没有?
睡意重新袭来,她闭上眼翻个身,有气无力地松了松浴衣的腰带,手探进领口,把束缚着她自由与呼吸的束胸解开,呼吸顿时顺畅了,随手把手上的东西开往角落一丢,然后继续刚才未完的梦。
“哈嚏!”才要进入梦乡,又被一个喷嚏惊醒。她都忘记了自己刚才觉得有点冷,睁开睡眸,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张蓬松而白雪雪的被子,她仿佛看到它正在懒洋洋地朝自己招手,并且告诉自己:“这里很暖哟,快过来吧……”于是她也懒得起来,横着滚了几圈,就滚到被子旁边,顺势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扯,感觉到被子真的如想象中的一样,暖洋洋的。满意地勾起一抹浅笑,把被子往肩上一啦,继续呼呼大睡是也。
蓝泽昕才睡着不久,应该说是进入睡梦中不久,被子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道抢去,让本来就难以沉睡的他立马就惊醒了。
捂暖了的被子一被抢,身上就感受到阵阵沁凉的空气,虽然室内有暖气,但就这么躺着肯定还是会着凉。
注意:自恋王子有严重床气。
坐起来烦躁地抓抓柔软的褐发,他转过头寻找自己雪白暖和的被子,却看到单堇微紧紧捂着被子的边缘,只露出毫无防备的睡脸,而且还笑得正甜,就差流口水这个步骤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别人幸福的样子,难免会更生气,可惜了他从来没有打人的习惯,但她吵醒了他,他好不容易在陌生的环境睡着的,就她这么一闹,竟然让他之前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既然如此,那么她也别指望自己能睡得那么香。
“起来!”他拿脚戳戳她的肩,力气不小,也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火气。
“嗯?”单堇微依然闭着眼,唇边溢出几个没意义的单音节字,嘟哝了几句,就翻个身不理他,好困,别吵她。
有种,敢拿屁股对着少爷他,蓝泽昕看到她这不经意的态度,火气更是往上提升一级,伸手粗鲁地往被子上一扯,把本来属于自己的被子抢回来,谁知道单堇微紧紧抓着被子边缘,他这么一扯,把她整个人也扯到自己身边了。
经这一剧烈的移动,单堇微能不醒来么?
“干吗啦……”单堇微不满地低喃着,左手撑着身子,右手揉着酸涩的眼眸,她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自己就这么坐起来的后果,和她梦中情人的怒气。
………………
………………
“这是什么?!”蓝泽昕低吼,生气中还透露出惊慌,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却依然是控制不住颤抖的身子,还好旅馆的隔音效果好,否则肯定会惊动到别的客人。
“叫什么叫啊。”单堇微懒懒地以右手遮着小嘴打了个呵欠,半眯的双眸疑惑地盯着蓝泽昕,大半夜的叫什么嘛,就算她喜欢他,他也不应该这么打扰她呀。
刚才单堇微脱掉束胸的时候,就注定了现在这一幕的发生。
刚才因为要脱掉那烦人的东西,所以她把腰带松了松,结果现在领口都是松垮垮的,因一手撑着榻榻米,一手刚打完哈欠垂下来,两手用力不一,平衡也不一,所以宽松的浴袍领口就沿着她细腻的肩膀滑到纤巧的手臂上,V型的领口也歪倒一边,露出白皙自然的深沟。
她睡眼朦胧,侧着头疑惑地盯着他良久。
他目光不知道该摆到哪里,对于不该看到或者未知的物体,他很好奇,但又觉得这种东西不应该看。
直到她感觉到左肩冰凉,才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光裸的左肩,微弱的灯光在她的长长睫毛下印下一排像扇子般的阴影,挡住了水眸中迷糊的神色。
若无其事地把滑下的领口拉回肩上,单堇微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还没知道他到底在紧张什么:“你怎么了嘛?”
…………难道这是毫无自觉的?
是天然呆吗?
她说胸口有伤疤,那是骗人的!蓝泽昕才想到这个,不由得倒抽一口气,终于明白到为什么她要撒谎,原来……
旖旎朦胧的光线下,所有人和事都显得扑朔迷离,她斜斜的领口依然半开,遮挡不住瑰丽的春光。
“怎么了嘛?说话啊。”见他依然呆愣着坐在旁边,单堇微往前一倾身:“你刚才做恶梦了?”
看到你这样我才是做恶梦!蓝泽昕暗忖,终于调整好呼吸冷静下来,目光不自觉瞟过她隆起的胸部,除了看到的深沟部分,没看到的地方也是玲珑有致地凸了出来的。
顺着他的视线,单堇微低头看了看——
“这……咦?我是在做梦么?”她没有多大的反应,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裸露的酥胸,想想如果真的被蓝泽昕看到,他不可能这么安静的说,于是她自动把这归类为梦境。
蓝泽昕没有任何反应,只觉得有股热气往脑门冲去,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既然是做梦,那我在梦中继续睡觉好了……”她自我安慰地躺回榻榻米上,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吵醒“睡梦中”的自己。
往旁边摸了摸,揪到柔软的被角,动作乖巧地往身上一拉,她又闭上了眼。
蓝泽昕怔怔地坐着,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有种繁乱的情绪在脑中挥之不去,经单堇微一说,他也开始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她的梦还是他的梦,或者是彼此的梦。
或者是现实。
“你刚都看到了对吗?”她紧闭着双眸良久后,重新睁开,语气平静。
[Lesson 24] 原来你是人妖!
“看到什么?”他茫然地反问。
“你看到了吗?”她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坐起来,目光空洞无神,重复刚才的问题。
“看到什么?”他重复反问。
“看到了吗?”语气很平静。
“什么?”
“看到了……”无论怎么问都没有答案,但她已经断定了他确实看到了。侧过头认真地盯着他,却让他无法看清她的情绪。
“……”不承认行吗?他已经清楚她是什么物种了,他不想理会,完全不想!
“既然看到了,就要负责。”她安然地坐着,被子盖在她大腿上,松散的领口依然没有绑紧,在他的角度上看起来若隐若现。
“负什么责?”他收回视线,应该没兴趣才对,为什么还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总往不应该看的地方看去?
“我不是在做梦!”她一反刚才平静的态度,小声捂着脸惊呼,冰凉的指尖下是温热的脸颊。
“那肯定是我在做梦。”他摇摇头作势躺下,却被她一手又揪紧了衣袖。
“不!我……”她拉了拉被子,虽然空气有点冷,但手心竟然冒汗,紧张得在静谧的小空间内,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和你说个秘密。”
“我不想知道。”虽然他拒绝,却没有抽回衣袖。
“可是你都看到了。”她不自觉地撅嘴,好委屈。
“对,我都知道了。”他扯回自己的被子,把它铺回自己的床铺上。“所以你不用说了。”
“你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单堇微爬到他的被子旁,看着他铺好被子躺下背对着自己。
她被诅咒这种事情这么特殊,他怎么可能一看就知道?
“你是人妖嘛!别吵了,我不会说出去。”他佯装镇定地拉好被子闭上眼,仿佛事不关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慌,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不是……”单堇微想反驳。
“行了,别吵。”他压低音量,让声音听起来更疲惫,而事实上他此刻的精神却异常地抖擞。
单堇微无力地垮下肩膀,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果然还是有点冷。
她抱着自己双臂,把脸埋到膝间,哽咽着:“我不是人妖,不是女人,我是男的,只是情况比
不管他是否听到,她只是自言自语,想要把那种不安的情绪宣泄出来。
他的呼吸声依然平稳,她头没有抬起来,呜咽声断断续续。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诅咒,我根本不用这么难受,你以为我很喜欢这样吗?舅舅说了,我本来就是男孩子,只是被诅咒了,身体才变成女孩子的模样,他已经在努力帮我找变回来的方法了,只是还没找到而已……说如果我这样的身体被人发现了就糟糕了,我会被抓去解剖,本来就不是长命的人了,如果还死于非命,那我就太对不起含辛茹苦养大我的舅舅了。”她哽咽却平静,淡淡地对着空气解释,窗外仿似有风,吹动樱花树枝枝桠,“沙啦沙啦”。
总觉得很阴森,昏暗的房间内仿佛有着无数看不清的手在扭曲指节蠕动着,无论躲在哪个角落都能把人拖进吞噬黑暗的深渊。
“又不是我故意要隐瞒你的,我只是怕说了出来你不把我当朋友罢了……”
“本来就不是朋友。”他平淡的语气从她身侧传来。
她惊愕地抬起头,眸中还氤氲着淡淡的水气,发现他不曾睁开眼,刚才那一句话就像是梦呓一样。
原来……他还没睡啊。
“也是啊,是我威胁你的。”她笑了。
他紧闭着眼,不再说话。
从来不曾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难过,或者为此而哭泣,或者因为从小就被灌输这个观念,那时候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理解,自然而然把这一切当做是笑话,就像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不痛不痒。
到了长大后,习惯了,也就没有那个闲情为自己哭了。
她是个开朗的孩子,不管在人前还是人后,都不懦弱。或者哭才是对待这件事的正确态度,虽然现在掉眼泪确实有点迟,但这才是对的。
她依然没有挪动身体,浅浅的呼吸声表示她已经平静下来,他悄悄睁开眼,发现她正看着自己,只是目光根本没有焦距,当看清很多东西后,他才发现,他的隐形眼镜还没有脱下,难怪一切都那么清楚。
因为角度问题,所以她根本看不清现在的他是半眯着眼,深深呼吸后,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强打精神自言自语低声道:“呼,原来我也会为这种事哭的。”
转身手伸到壁柜的拉板上,只是她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很久,没有放开手,也没有打开,世界就像定格了一样。
只有风吹动樱花树的声音,只有他和她的呼吸声,隐隐约约还有旅馆外小桥流水声,很浅,很浅。
他不想眼睛废掉,所以坐了起来。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他还没睡么。
“你站那干嘛?”他不耐地斜睨她,像是打破尴尬。
她的手缩了回来,又放到拉板上,俏脸酡红,水眸中还有刚才流泪的痕迹,有点羞涩,有点难为情:“这柜子里……好像会钻出那个来一样。”
“哪个?”他皱眉,撇了撇嘴。
“就是那个啊……我怕的那个……”她嗫嚅着,硬是说不出来。
想了两秒,他才问道:“鬼?”
“晚上不要说这个!”她才放上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紧张兮兮地看着门板,仿佛柜子里有能吞噬万物的妖怪。
“……”他走到行李旁边,把隐形眼镜摘掉,又从包包中翻了自己上学时带的眼镜出来带上,不疾不徐地回到自己的床铺上,但没有躺下。
两人站着,他漠然地看着她。
她恳求似地盯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仿佛在说:主人,帮我打开它吧……
小狗眼神。
他不喜欢狗,真的不喜欢。
抓了抓头发,他绕过床铺走到她身边,香甜的气息霸道地袭入鼻腔,无法逃离。
是她的味道,混合了酒精的味道,会醉人么?
把手放到柜门边,他才发现,她虽然矮,但身体比例却都刚好,不会觉得手短腿短,因为她骨架很纤细,所以看起来顶多是觉得娇小,而不是矮小。如果她是女的,那么她的身材就刚刚好了……“真是的,我干嘛要帮一个人妖……”
单堇微本来低着头,听到他这么说后蓦然抬起来,发现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的鼻息拂到她脸上,痒痒的。她在角落里,他站在角落外,她被困着,就在墙角与他之间。“我说了我不是人妖,我身体是女孩子的,但实际上我是男的。”
他冷哼着打开柜门,单堇微马上退后一步,单薄的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全身戒备地看着壁柜内,发现一切正常后,她才松一口气,笨拙地拉了一套床铺出来,却发现他还站在自己身后。
“是不是突然有兴趣想听我说啦?”她抱着被子回过头笑着,好像刚才不曾哭过。
“你是女的吧?”他眯眼俯视她,不曾发觉彼此肢体间的接触,他早已不觉得恶心。
“不是。”她瘪着嘴,一副小媳妇状。“让开嘛,我要铺被子。”
他怔怔地放开卡在柜门上的手,嘴里默念着:“怎么可能不是女的?”
“我真的是男的。”她一边铺着床,一边抬起头坚决地说。
就铺在他的床铺旁边好了。
蓝泽昕久久没回话,直到单堇微铺好了床,他才问:“那你有……吗?”
“……”里的词他说不出来。
“什么啊?”她坐到床铺上,发现他说的话总是这么含糊不清。
“就是……”要让他这种阳光美少男说出那种没气质没水平的话,这成何体统?现在才发现她不是没变声,而是根本就是女孩子的声音!是天然人妖还是后期人妖亦或是伪人妖……?
“哦!”单堇微恍然大悟,虽然他没真的问出口,但她也明白了他问什么,就是她五岁的时候疑惑过的问题:“没有,都说了完全是女孩子的身体咯。”
“……”这家伙是天然呆?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是男人?她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人嘛!竟然还相信有什么诅咒的,这个世界哪有那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蓝泽昕忽然觉得很好笑,就单堇微的说辞,如果她不是在撒谎,那么她就是太笨了,和她相处了也有一些时日了,他相信答案会是后者,但他没必要揭穿她。“既然如此,晚上别偷袭我!”
她就是有那贼心思也没那贼胆啊!单堇微气闷得很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对于她为什么会这样,他连问都不问,看着他走到自己旁边的床铺躺下,她挪了挪身子,仿佛怕人偷听一样悄声在他耳边说:“既然现在我们有了彼此的秘密,那么我们以后要做好朋友哟。”
“拜托,这是互相威胁!”他没好气地拿掉眼镜,发现眼前一片模糊,视线完全对不上焦距。
“我现在是女儿身哟,你要不要利用利用?我不介意你偷袭我的。”确定了她说出这句话后,他会生气,所以她说完了就立马退回自己的床铺上,却发现他完全没动。
他是生气,可是现在看东西都模糊了,就懒得起来了。“睡你的觉吧!臭人妖。”
“都说了不是人妖,我是男人!”她无奈地躺下,把被子盖过头,“晚安。”
怕鬼怕成这德行,明明胆子小得要命,明明就是个女人,明明就是个笨蛋。
蓝泽昕侧过头,只看到模糊的一片白,在昏昏沉沉的灯光下演化为柔和的淡黄,在自己的视野中扩散、扩散。
[Lesson 25] 男人,是男人!
一夜难眠。
不管是单堇微还是蓝泽昕。
清晨八点,两人的手机闹钟同时响起,因为音乐不同,所以造成一片混乱的效果,导致两人就算想多合一下眼都没有机会。
单堇微好不容易睡着,感觉才睡了一下子,又要起来了,应该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无法好好睡。
并不是担心蓝泽昕会到处说她的事情,单纯只是因为睡不着。
而蓝泽昕更要惨烈一些,几乎没睡过,一个晚上想太多事情,虽然他口头不问,也好像没兴趣的样子,但实际躺下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脑袋被塞得满满的,连他自己都讶异为何会对这种无聊的事这么在乎,根本就与他无关啊!
这两天的舟车劳顿加上夜不能眠,他精神都快要崩溃了,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单堇微慢悠悠地推开被子,沁凉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冷颤,整个人顿时清醒了,把手机的闹钟按掉,发现蓝泽昕的手机还在响,于是爬过去几步也把他的按掉。
“起来咯起来咯……”她轻轻摇了摇还缩在被窝里的他,却发现他安静地睡觉的样子与平常难亲近的样子很不一样,很漂亮,也很安逸,用句俗到不得了的词来形容,就是有点像小孩子。看到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她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偷偷地瞄着他。
他没好气地睁开眼,发现坐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这家伙心情貌似不错,精神也貌似不错,更火大了,也不想想他吃不好睡不好到底是为了谁,她现在还敢摆出一副幸福的样子给他看!况且他近视那么深都能看清楚她现在的表情,这足以证明她靠得有多近:“看什么看?”
偷看被逮个正着,单堇微尴尬地别过视线吞吞口水:“呃……早啊。”
抚着发痛的头坐起来,蓝泽昕瞪了她一眼:“别大清早的就对着我流口水,我对人妖更没兴趣。”
“男·人!是·男·人!”单堇微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转眸一想,刚看到那么美不胜收的画面,也就不跟他计较了:“你睡觉的样子多可爱呀,如果平常都那样就好了。”
“平常?平常是怎样?”翻身拿起床边的眼镜戴好,模糊的视线终于重新变得清晰,世界又变得有安全感起来。
单堇微左看右看,有点不敢说,于是站起来在行李里翻了翻,还好昨天自己迷迷糊糊把束胸丢到这里,否则如果在某个角落出现,那多突兀,多丢脸啊!翻到了盥洗用品,还有今天穿的衣服,她就推开卧室的纸门往盥洗室走去。
“喂,你敢不回我话?”他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没有什么起伏。
难道这是床气?单堇微回过头一看,发现他正瞪着自己,比女生还要漂亮的双眸还是朦朦胧胧的,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刚的话当我没说嘛。”
“平常的我怎样?”他侧躺着以手撑脸,挑眉推了推眼镜。
“就现在这样啊。”犟不过他,她只好撇撇嘴,说了出去。
“怎样?”他依然瞪着她。
虽然她可以逃开,可是她不敢,为何怕他,因为喜欢,所以害怕?“就是很凶嘛,而且对我特别凶,对别人顶多是不理不睬……都不知道你干嘛那么讨厌我,亏我还……”那么喜欢你。
“那是因为你娘娘腔,现在你不是娘娘腔,而是死人妖了,我不讨厌你难道还要喜欢你?”他没好气地道。
瘪瘪嘴,单堇微“哼”了一声就去梳洗,才不要被他气死呢,他不就仗着自己喜欢他么,每次都欺负她不打草稿,哪天她如果可以不喜欢他了,肯定也会想办法好好欺负他的。
总有一天,蓝泽昕会后悔的。
◆ ◆ ◆
在伊豆逗留一天,第二天白天拍完艺妓的专辑后,傍晚时分摄影队又要往名古屋出发,单堇微本来以为拍旅游特辑是很好玩的事情,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导演说拍这种节目就是这样的了,未来这两个星期都是在车上度过的时间比较多,还要熬12天,都不晓得自己有没有命回到中国,第一天晚上睡不好,第二天又要在颠簸的车上度过,她知道司机大哥比她辛苦,可她真的觉得有点体力不支了。
明明累得很还要在镜头前装作很有精神,艺人都这么辛苦,或者说只有她这么辛苦,因为蓝泽昕就一天的表现来说还是很精神的。
蓝色的玻璃窗外飘起零零星星的薄雪,可她没有任何兴致去欣赏,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雪。
车上,各自坐在和昨天来时一样的位置,黄璐依依然与一堆杂物坐到一起,上车前她吃过晕车药,但为了不让自己太辛苦,最后她还半躺在车座上是闭上了眼。
单堇微因为没休息好,所以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也好像快要睁不开一样。
“Ares……”她有气无力地看看一旁的蓝泽昕,他虽然也闭着眼,但肯定还没有睡着。
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却没有应话,完全不搭理她。
“我好累哦,靠在你身上咯……”她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那我靠过来了哟。”
轻轻地靠到他肩上,她闭上眼。
如果可以的话,抱着他当然是更好啦,可惜她没那胆量,现在他对于她的接近,都完全不感到害怕了,有点高兴,但也觉得好可惜,看到他惊慌的样子很好玩呢。
最近她的香气总在他周围萦绕,他没有理清楚自己到底为何不拒绝她,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这小狗似的女孩子,明明长得就是很女性化,却笨笨地以为自己是男的,明明很可笑笑,却又觉得她单纯得可爱。不曾有这种感觉,他有点恼火,气自己最近总是失神的行为。
睁开双眸,发现这家伙已经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垂下的睫毛,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很脆弱。原来她是长这个样子的,第一次认真看清,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却有说不完的精力,明明上一秒还在难过,下一秒也能把所有不高兴忘记,单纯得任由谁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偏偏她是女儿身这件事没有别人知道。
窗外的白雪渐渐大起来,车前窗的雨刮唰唰作响,车内放着他不太喜欢的流行曲,身边坐了一个他讨厌的人。
然而自己却没有推开,明明很讨厌……
很累了,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他闭上眼,头轻轻侧垂到她头上,柔软的褐发与她纤细的黑发交缠,犹如双生。
◆ ◆ ◆
几个小时后,众人就来到位于日本爱知县的名古屋,只睡了一下下,众人的精神都不太好,还好来之前吃过饭了,所以现在不饿。
又是一家日式旅馆,装修其实也都大同小异,虽然很典雅,但在疲惫与困倦的夹攻下,谁还会有心情观赏?
单堇微打着哈欠驼着背,就是累的挺不直腰了,黑眼圈和眼袋都出来了,还以为要再车上度过一个晚上呢,原来从伊豆到名古屋只要几小时。
在旅馆柜台前,各自分配钥匙,导游把钥匙交刀蓝泽昕手中的时候,没忘记问:“Ares,如果你不想和堇微同一个房间,可以和其他人一起。”
还以为可以一直和他一起呢,他肯定会要求自己一个独享一房的。单堇微闷闷地想着,止不住困意,又打了一个哈欠。
蓝泽昕现在也很累,什么都没细想,随意地挥挥手:“不用麻烦了,就这样吧。”
“那我现在带你们回房,大家都很累了吧,明天6点要起来,所以早点睡吧。”导游看了看行程表,然后带他们往旅馆深处走去。
冲着蓝泽昕弱弱地一笑,单堇微有点惊讶他竟然没有再排斥与自己同房,只是她现在精神有点恍惚,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太多,小声地对他说:“还和我一起住,我就夜袭你哦。”
“你觉得吃亏的是我还是你?”他邪魅地勾起唇角,嗓音低沉轻盈。
“肯定是你啦。”她才不怕他这种恐吓呢,早就习惯了。
…………他无言,他以为她多少会觉得自己是女的,所以应该会忌讳才对,谁知道她潜意识根本就是把自己当做是男的,一个男的夜袭另一个男的,自然是被袭的那个吃亏。
这家旅馆的房间要比上一家的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应该有的还是有,房间是单间,所以一目了然,也没有厕所和浴室,估计要去公共澡堂才能洗澡。
木窗户上镶嵌着的是玻璃,但因为下雪的关系,所以纵然是透明的玻璃,也在里面被打上一层雾气,窗外是薄薄的冰窗花,是这场雪送来的礼物。单堇微放下东西后就往窗边走去,推开窗后从外面飘进几片小雪花,认真一看,原来只是有点像冰一样的固体而已,根本不是电视上那种像花朵一样的雪片,风刮入温和的室内,她打了个冷颤。
窗外的路上已经积上一层薄雪,周围的屋顶上和树枝上全是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天空是灰白的,道路是青灰的,整个世界仿仿佛被斑斓的色彩遗弃,只剩下单调的布景,犹如静止。
关上窗,单堇微回过头来,发现最璀璨的颜色原来就在自己身后。
[Lesson 26] 可笑的四角裤!
蓝泽昕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站在窗边的小狗已经关上窗,正盯着自己发愣,不禁皱了皱眉挖苦道:“瞧你那德行!”
“什么?什么德行?”单堇微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在铺床了,现在还没到10点呢。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算是用言语来形容,都只会显得文字所能表达的意思很贫乏而已。他并非讨厌她看他的表情,只是自己也说不清刚才心脏为何会“咯噔”一下,“就是老处女看到美少年一样。”
巴不得把人家扒了,也可以用“花痴”形容。
“哦。”单堇微应了下,看似没认真想,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差不多整理好后她才冒出一句:“我是美少年,那谁是老处女?”
位置完全颠倒,人家说她是老处女眼神了,她还自觉地把自己归类为故事中的美少年,这家伙不止是少一根筋,而是少很多根筋:“和你有代沟,沟通不来。”
单堇微一直都有个感觉,就是蓝泽昕话这么少到底是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深一点?否则为何他每次说话都说一半不说一半,留着自己把问题想了个遍,依然没有一个准确答案。把日用品都放好后,她翻了翻衣服,想去洗澡,但后来想想,这里有方便的浴衣嘛,干吗还要自己带衣服?
“泽昕,咱们去洗澡吧?”她拿起沐浴用品堆到他面前,护理品不多,也就基本拿几样。
“洗澡?!”蓝泽昕的心又是“咯噔”了下,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你难道想去男澡堂?”
“我想啊……”
“那你自己去,别拉上我,给别人看到了什么不关我事。”他完全不为所动,没有想要去洗澡的举动。
“我是想,但不能嘛,女澡堂也不行,男澡堂也不行,好惨哦……”她可怜兮兮地盯着他,整个人缩坐在榻榻米上,纤细的食指戳着地面的纹理。“所以嘛,我刚问过了,这里也有独立浴室的。”
独立浴室是必须的,有时候要照顾部分不方便的客人,所以独立浴室是每家旅馆都必备的,只是很少人会用到。
拜托……她怎么总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看她现在的举动,仿佛头上已经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欢迎来欺负我!
“那你也去男浴室?”他狐疑地挑起眉问。
“当然,难道你要我去女浴室?”她手指一收,理所当然地收了收前面的盥洗用品,装进一个防水包包里。
公共澡堂他是肯定不会去的,一来他不屑看到别人的裸体,二来不屑别人看到自己的裸体,所以唯一选择也只能是去浴室,于是也翻了翻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看了她一眼。
单堇微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从包包里翻了一条四角裤丢到防水包包里。“好啦,走吧,我差点忘记拿内裤啦。”
…………四角裤?内裤?女孩子?人妖?
那条四角裤穿到她身上,估计都像打泰拳的一样了,那么大。
蓝泽昕纳闷了,女孩子怎么可能把“内裤”这种词挂嘴边?还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翻了出来,也是,她压根觉得自己是男的,看来她需要的并不是真相,而是心理医生。
◆ ◆ ◆
单堇微早就问过导游了,所以凭着记忆,找到浴室并不难。
浴室外的房间里放着一叠折得很整齐的浴衣,一样是水蓝色的,他们各自随手拿了一套后就走了进去。
浴室不大,也只有10格,左右分开两排,每一格之间只隔一个木板,而门的长度是从人的脚踝到肩膀位置,当然,这是男人的身材,对于单堇微来说,那个门板已经高到她下巴,这样也刚好挡住了她不能被人看到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天花板上的光光扑闪扑闪的,单堇微走进去的时候眼睛眨了眨,紧张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下,发现它完全不像是年久失修的样子,才战战兢兢的进了第一格。
为何选第一格,这还有考究,因为恐怖片里,最后一格的厕所,或者盥洗室,都总会有什么命案发生,或者有飘飘类物体出现,所以最后两格她完全不考虑,而为了防止洗着洗着灯忽然黑了,所以她最后选择了靠近外面的第一格,这样就不怕忽然黑了灯看不清,每当这种地方灯一黑,异世界的好朋友就会出来打招呼了。因为如此这般,所以第一格位置选起来的理由,也只不过是可以第一时间跑出去逃命。
总的来说,这是庸人自忧。
两个盥洗室相隔的木板看来起码有两米,反正相邻洗澡的人是看不到对方的,但是经过外面走廊的会看到洗澡的人的脸和脚,身体看不到。
这时间也没有人在,毕竟男人嘛,能有什么不方便?所以大都去澡堂洗了,没必要来这种小家子气的地方。
蓝泽昕本想在单堇微对面,但是看到门板的高度后,才决定绝对不要在对面,他才不要给她看到什么,肩膀也不行,于是进了她旁边的那一格。
靠墙边有一条小沟,洗澡时的水就是往这个小沟流去,从单堇微往蓝泽昕的方位微微倾斜,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才进来,地面是干的,估计今天都没人来过,单堇微贼溜溜地往外看了看,确定了安全之后,才开始脱衣服。
拧开水龙头,单堇微没试过水温就站到水流下面,但因为没怎么用,水“沙啦沙啦”地跑出来的时候,她惊叫一声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怎么水是冷的?!”
大惊小怪。蓝泽昕挂好衣服后不自觉往她的方向看去,还好只是看到隔着彼此的木板,而没有看到她的身体,但他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她现在的表情和动作了。“等下就会暖,白痴。”
单堇微手心擦去肩膀上的水珠,全身哆嗦着,连牙齿都在不争气地打架。听了蓝泽昕的话后,她试探地伸出颤抖的小手往水流一探,果然暖和了,于是什么都不管了整个人走到水流下,任由对她来说有点烫的热水冲刷着身子,虽然烫,但好歹是暖和起来。“啊……舒服多了,你等下开水的时候也要等一下哦,否则出来的冷水让你感冒了就不好了。”
自己这下场还好心叮嘱别人要注意,真是善良得让他“感动”啊……蓝泽昕扯了扯嘴角,拧开水,发现水本来就是暖和的,温度刚好。
水流冲刷彼此身体的声音很清晰,单堇微皮肤比较细腻,所以被热水一冲,就红润起来了。低下头看了看隔板下的缝隙,却看不到他的脚,哎呀,好可惜。
她竟然无耻到连人家的脚丫子也想染指,当然,是以眼神染指,但这也是不可取的。“泽昕……”
“不准叫我名字。”他的声音夹杂着水声,有点朦胧,比往常低沉。
“你也可以叫我堇微的嘛。”她撅撅嘴,也不知道撅给谁看,反正表情就这么做了出来。
“我才不,死人妖你别抬高自己了。”明知道她是女的,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措辞,始终还是喜欢叫她“人妖”。
因为热水的关系,整个小空间里氤氲着一层薄雾,旖旎朦胧。
“叫一下也不会少块肉,反正也只有我们两个嘛,又不会被别人听到,那么小气干嘛?”单堇微任由水冲刷着,伸手挤了挤沐浴露往身上抹去,这种味道跟了她好几年了,不知不觉对它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种喜爱感,因为习惯了,所以不再惊艳,回去换一种好了。
沐浴露清新的味道自旁边传来,墙边的小水沟上,流淌得不快不慢的水流上浮了一层棉花糖般软绵绵的泡沫,蓝泽昕低下头,有点晃神。
“你不说话啦?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单堇微喜滋滋地下决定。
“反正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叫我本名。”发现到自己竟然出现短暂的发呆后,蓝泽昕有点恼火,但单堇微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所以她不知道他有发呆过,那他又何必恼羞成怒呢?
“好啦好啦。”单堇微随意答应着,心想的又是另一回事:反正不可以在面前,那私底下就可以了嘛,那总的来说我还是可以做到很特别的,嘻嘻。“我们都同房了,又互相知道彼此的秘密,现在还一起洗澡,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更亲密了?”
“只是在隔壁,怎么能叫一起洗。”蓝泽昕真想把自己这边的瓶瓶罐罐都抛到她那边,最好刚好砸中她的脑壳,经这么一砸,最好还能把她砸正常。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若无其事地和一个非情侣关系的男人在同一个浴室里洗澡,当然除了这个不把自己当女人的笨女人。
她不忌讳,他忌讳,行了吧?
“那你开门呀,我现在过去你那边和你一起洗。”她笑意怏然,他看不到,她眼角都笑弯了。
“一、一边去!满脑子淫秽思想!”蓝泽昕脸腾地热了起来,脑海中浮现某个画面,让他一个不小心差点就滑倒在这种地方,呸,这个死女人!
“什么啊!哪有?我只是说一起洗啊,这样促进我们的亲密度而已,你才淫秽呢!肯定是看我的身体这样之后就动了歪脑筋了吧?你哟,没想到一脸正经的,原来也是这种人,还以为你会与别人不一样呢,到头来不过也是个普通人啊……”单堇微“啧啧”地感慨着,明知道这样会惹火他,却非要说一堆没营养价值的话。
出乎意料,蓝泽昕并没有她预期那般生气,而是平静地问:“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什么吗?”
“什么?”单堇微背脊一凉,难道又是那套“死人妖”定论?她听到耳朵长茧了,都不想狡辩了。
“狗。”蓝泽昕扯扯唇角。
“什么嘛,你是在骂我么?”单堇微郁闷地跺跺脚,踢起了地上的一点点水花,抬手发现指腹
“没骂,不过你确实像某种宠物狗。”他冷笑着,终于知道她像什么狗——松鼠犬。
单堇微转眸想了想,然后兴奋地说:“宠物狗呀?那也不是挺可爱么?你的意思是我像小狗一样可爱吗?还是你有那个私心想当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