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是一个不像丧礼的丧礼。
位于台北天母的豪华别墅里人声鼎沸。男人、女人穿著肃穆的黑服,毫不在意参加丧礼应有的礼仪,旁若无人的大声喧哗。
「三弟过世,我也很难过,可怜皇月还那幺小,这东方家的重担还是我来扛吧!」东方澧拭着泪,有如慷慨赴义般。
「大哥,三弟走的仓促,你也有自己的事业,我也是东方家的一份子,家族企业还是我来帮忙吧!」东方棨同样难过的低着头。
拭泪的男人与低头的男人在瞬间对上眼,较劲的炙烈火花在空中迸发。
「三哥生前最疼的人就是我了,虽然我出嫁了,但东方家的重任我也不会不管。」哭得不能自己的妇人频频拭泪。
「我说小妹呀,四姐才舍不得让妳受苦,东方家的事业四姐来操烦就好,别担心。」东方彩咬牙忍住泪,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闻言,身为小妹的东方媛收起泪。「小妹怎幺忍心让四姐操劳!」
「你们在吵什幺!」身为东方世家最高龄的东方渊不悦地打断。
「大伯,朔就这幺走了,我们是担心这庞大的企业该怎幺办,而皇月还那幺小,您年纪大了,这些事还是我们年轻人来办吧!」东方澧一番「敬老尊贤」的话,摆明不想让东方渊插手。
没错,这正是一出争夺家产、兄弟阋墙的老剧码。
东方世家,一个横扫台湾商业五十年之久的企业团体,年收入排行全亚洲第一,位居台湾商业界的第一把龙椅。尤其自东方朔接任东方总裁的十年里,更将东方世家带上时代的最高点!
可惜的是,东方朔于一个礼拜前病逝,只留下一个年约八岁的稚子--东方皇月。
「姜还是老的辣,可别小看了你大伯,话说回来……」东方渊瞇起老花眼,不甚确定地道:「跪在灵堂前的男孩是谁呀?」
「听说是我们老爸在外的私生子。」东方棨不屑地哼了声。
东方慎为东方朔之父,生性风流,对家族企业一点兴趣也没有。五年前死在女人床上,典型纨裤子弟的死法。他们五兄弟的母亲都不是同一人,现在又冒出个不满二十的弟弟。
「一直到三哥过世才来认祖归宗,摆明就是来分财产的嘛。」
「真是有够不要脸。」
跪于灵堂前的男孩俊颜闪过一丝狼狈,他挺了挺背,佯装不在乎的直直跪着。
「谁给你们权利在这里说风凉话。」稚嫩的童音夹杂哭音与愤怒倏然响起。
「皇月,我是四姑姑呀!」东方彩蹲下身,当他是小孩儿哄着。
「这里是我家,谁准你们在这儿乱说话!」一张比女娃儿还细致的小脸满是泪,东方皇月大吼着。
东方家的每个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法反驳;因为能住进祖宅的,除了当家掌权者以外,没人可以住进来,目前仍是东方朔一族做主,所以只有身为东方朔独子的东方皇月有资格住进祖宅。
东方家阶级之分十分明显,当家之人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掌权者在满十八岁时会立下第一次的遗嘱,之后只要想更改则需有东方家专属律师在场才可以,因此下一任继承者通常都是掌权者在卸任前指定好,全然没有辈分年岁之分,除非掌权者在十八岁前过世,则必须由同辈的长子接任。
「皇月呀,你年纪小,大伯是怕你被人骗了。」东方澧有意无意地瞄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晓才不是这种人!」东方皇月哭着跑向跪在灵堂的男孩。
「皇月……」苍云晓接住小小的身子,红了眼眶。
他不能哭!早明白东方家人亲情淡薄,苍云晓忍住掉泪的冲动,只因他答应东方朔会好好保护才八岁的皇月,以免小皇月在家族争斗中牺牲掉。
「皇月,过来伯公这边,别让来路不明的人给骗了。」东方渊好声好气地哄。
一张满是泪痕的可爱小脸愤怒地自苍云晓怀里扬起。「晓才不是来路不明的人!他帮着爸爸,陪着皇月好多年了,你们什幺都不知道!」他哭泣着,痛恨他们贬低晓。
「皇月,别哭!」苍云晓轻轻拭去小脸上的泪。
「他们骂晓,他们是坏人!」溢满泪水的美丽眼眸瞪着苍云晓身后的那群人,天知道在他小小的心灵里他们那群才是真的来路不明的人。
「怎幺我一来就听见我的宝贝皇月在哭呢?」苍劲有力地声音极有威严地在同时响起。
「三叔……」东方四兄妹怯懦地低下头,只因他是前任东方掌权者--东方栩。
东方栩说:「朔儿自知离死不远,早早立了遗嘱,谁都别再争了。」
「遗嘱?」对呀,他们怎幺没想到!
「来,皇月,过来叔公这里。」东方栩朝皇月伸出手,小小的身子立即投了过来。
「叔公,他们骂晓!」小皇月伸手抹去脸上的泪,仍不忘替苍云晓抱不平。
「好好好,叔公都看见了。脸都擦红了,别再擦了,可怜了你这张可爱小脸。」东方栩一把抱起皇月。
「晓,站起来。你身后那些人都没跪了,这儿还轮不到你跪。」东方栩放软音调,他是真的不舍这个早熟又老实的孩子。
苍云晓愣了下才明了东方栩是在间接确立他的身分,他无言的站起身退至一旁。
「三叔,他……」东方澧怀疑地瞧着苍云晓。三叔似乎对他的存在不感意外?
「你那不成才老爸的种,是朔『亲口』答应让他住下来。怎幺,还有问题吗?」东方栩冷冷回答。
「没……没有。」他哪敢有什幺问题。
「没有问题?那好,接下来换我。陈律师,可以公布遗嘱了。」东方栩沉声命令。
「是的。」身为东方家专聘的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沉稳地打开公文包,拿出封口遗嘱,仔细读出声。
众人莫不屏息以待,期待被点名。
然而,他们从满腔的期望墬至绝望。遗嘱只有短短几句,却让每个东方家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三叔,这不公平!」东方棨首先开炮。
东方栩瞄他一眼。「什幺不公平?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皇月将接掌下一任东方家族,有什幺问题?」
「他才八岁!」东方澧吼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大没小,东方栩掏了掏耳朵。「所以朔不是说了吗,由我暂时担任东方企业总裁,然后好好培训苍云晓,以便日后辅佐皇月。你是耳背了,还是眼瞎了,还要老头子我重复一遍?」
「为什幺有他的份?」东方彩气到发抖,指着苍云晓。「他、他是外人呀!」
「我与朔,还有皇月可不认为晓是外人。是不是呀?小皇月。」东方栩凉凉地道。
「对,晓是内人,不是外人。」皇月开心地点着头,说出一串蠢话。
「皇月……」苍云晓无奈地看着皇月,随即拒绝道:「栩叔,我……」
「什幺也不用说,别忘了你答应朔什幺。」东方栩截去他的话。
他答应朔哥保护皇月一辈子……苍云晓在心底默默叹口气,看来,他是拒绝不了了。
「就算朔要他帮助皇月,他也没资格留在祖宅里,三弟,别忘了,这份遗嘱公布,只有你与皇月可以住进来,其它人都该滚。」东方渊沉声道。他就不信将这小鬼赶出去后有办法自立更生,他有的是办法整死他。
「我再公布让他搬进来不就得了。」东方栩瞇起眼,他当了东方家近二十年的掌权者可不是干假的。
「恐难服众呀,三弟。」东方渊睨了东方其它成员一眼,取得将小鬼赶出去的共识。
「你这不是摆明为难我这当家的?」东方栩依旧沉着,六十几岁的高龄仍不减当年的锐利。
「说什幺为难,自家人有必要为了个外人反目吗?」东方渊压根没将苍云晓当东方人。
两边气势一触即发,一声坚定男音打破沉默。
「我会搬出去。」
「晓!」东方栩错愕。
「栩叔,我会搬出去,不会让你为难。」苍云晓坚持。
「你是不信栩叔保得了你?!」东方栩瞇眼,差点气死。
「不是。栩叔,而是我有自信。」苍云晓回过头,冷眼看着为夺家产而不择手段的东方家人。「我相信就算没了东方家的庇护,我一样可以活下去,一样可以辅助皇月。」
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让东方家人震住。
「晓,你要去哪里?」自叔公身上爬下,东方皇月一脸茫然地拉住苍云晓。
「只是换个地方住,我还是可以回来看皇月。」苍云晓弯下腰,宠溺地摸摸这个小他十岁的侄子。
「我不要,我不要离开晓!」已停的泪水又开始落下。
「皇月,听话。」苍云晓蹲下来。
「我不要,晓在哪里皇月就在哪里!」他哭着,不让晓离开他。
东方栩挑眉,一脸深思。他倒是不知道皇月如此依赖晓。
「告诉我,为什幺皇月一定要跟晓在一起?」苍云晓仔细地擦着他的泪。
「因为……因为,晓是皇月最重要的人!」皇月吸了吸鼻子,蓦然趴进他怀里,大哭特哭。「晓不要走啦,晓……皇月会……呜……很乖的,晓不……呜……要走……」
抱紧怀里的小皇月,苍云晓几乎热泪盈眶。
他永远也忘不了,十五岁那年,母亲自日本的苍云家将他踢出门;当朔哥自脏乱的巷道找到饿得厌厌一息的他时的温暖眸光;他更忘不了,初来到东方家,一双温暖的小手亲热的拉着他,以着软腻的童音唤着他:晓!晓!那是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小皇月呀!
他在心底起誓--
东方皇月的未来,就是苍云晓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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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月病了。
先是东方朔过世,再来是苍云晓让东方渊赶出了门,原就患有气喘的东方皇月连续高烧数日,昏迷期间又并发心律不整,让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更形憔悴。不得已的情况下,东方栩让人将苍云晓找了回来。
「皇月的情形不太乐观。」东方栩皱着眉,无计可施。
苍云晓只是静静握着皇月的手,想藉此给他力量。
小小的身子因为高烧不退而泛红,睡梦中更像在挣扎什幺般,呓语不断。
「我会永远守着他。」苍云晓平静叙述,言词背后的坚定却教人无法忽视。
「你是个人才。」东方栩别具深义道。
苍云晓仍是动也不动地望着皇月。
「我开始懂得为什幺朔要将你留在身边了。」东方栩望向窗外繁华的夜城市开口说道:「身为东方家的孩子自小就必须比其它小孩更努力、更认真,吃更多的苦,这是在久久之前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东方家的孩子不可以依赖旁人,凡事只能靠自己,除了训练自己更独立外,更怕让觊觎东方家产的人给骗了,所以每个人都必须学会自我保护与掠夺。」
「我不想见到皇月变成这样。」苍云晓低语。总是笑脸盈盈的皇月,贴心至极的皇月,总是晓、晓这样叫着的皇月……他该是活在众人呵护之下的小天使呀!
「或许是因为皇月的命是他娘拼死换来的,又或许是因为身体瘦弱的关系,朔对这个孩子疼到骨子里了。是因为做父亲的私心吧,朔希望皇月可以过的更好,才将你带在身边,希望你可以帮着替皇月挡风遮雨。」
「我会永远守着他。」苍云晓再次坚定说道。脑中闪过的是小小的皇月在初到东方家时给他的温暖。
「朔果真没看错人。」东方栩欣慰地道:「晓,你今年也十八了吧?」
「是。」苍云晓恭敬答道。
「那幺,你有无意思到英国留学呢?」
「栩叔?」苍云晓不明白。如果可以,他希望别离开皇月。
「我呀,虽然叱咤商坛二十年,但毕竟年纪一大把了。」东方栩低道,感叹岁月不饶人。「晓,我老了,再活也没几年了,可是皇月还那幺小,你不是不知道东方家的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来我死了,你有足够的力量与经验制衡他们吗?」虽极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所谓的亲情在东方家人眼里还不值个屁。
「我明白你放不下皇月,晓,眼光放远点!我实在不愿意看见大家为了家产争得你死我活,让皇月成为牺牲品。」未来若只有皇月一人,势单力薄的他必将让人不当一回事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苍云晓没有回答。
「回去吧,既然不能留你下来就带着皇月到你那儿住一阵子。等皇月好些再回答我,你自个儿好好斟酌。」
苍云晓抱起皇月,心里已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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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要睡!醒过来看看皇月好不好……
皇月,爸爸不会醒了,你还有我,别哭……
是晓的声音……
他没资格住进东方家……
我会搬出去……
不!不要!不要赶晓!皇月只剩晓一个人了……
不要赶我的晓……
皇月……皇月……
谁在叫我?
不要丢下我,晓!
「晓……」
「皇月,你醒了。」苍云晓松口气,手仍在皇月身上仔细地擦拭。
「晓……」破碎的童音虚弱得令人心疼。
「嗯?」
「不要丢下我。」斗大的泪滚出眼眶。梦境中晓离开的恐惧仍挥之不去,皇月哭泣着。
「我哪里也不去,别哭喔。」苍云晓腾出手擦去小脸上的泪,另一只手仍拿着毛巾擦拭着小小的身子。
「真的吗?」皇月害怕地询问。
「真的。」苍云晓微微一笑,拂去皇月的担忧。
苍云晓小心地将皇月翻过身,细心地替他以冷水擦拭,以帮助他退烧。
「晓永远都不会丢下皇月的,对不对?」可爱粉嫩的小脸抬起,漂亮的黑瞳晶亮地瞅着他。
那双眼里的恐惧让人心疼,毫不掩饰的依赖引人怜惜,苍云晓摸摸他的小脸,无限的父爱倾巢而出。
「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皇月。」一双大手将皇月翻过身,拉过被子仔细将他包好。
收拾着脸盆与毛巾,苍云晓打算冲个澡。正要转身离去,衣角冷不防被一双小小手揪住。
「晓,你要去哪里?」皇月怯怯地扯住他,害怕这一放手晓就不见了。
「我没有要去哪里,只是要去放东西。」苍云晓软语交代。
「骗人!你要丢下皇月!」原本停止的泪水再度泛滥,皇月起身抱住他,不让他走。
「别哭了,我只是要去浴室。」苍云晓低叹,扒开紧紧抱住他的细瘦手臂。
强硬地让皇月躺下,一双早熟且稳重的黑瞳直直望进身下漂亮的黑眸。
苍云晓以着不容反驳地坚定语气道:「乖,闭上眼,从一数到一百,我就回来了。」
「我不信!」皇月挣扎着欲坐起。
「皇月,我要生气了。」苍云晓板起脸,心知这招最有用。
皇月闻言,委屈地咬住下唇,乖乖躺回去。「那……你要在一百以内回来喔。」
「好。」苍云晓举起手覆上皇月的眼。「可以开始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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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热气充满浴室,莲蓬头流泄而出的温热水劲轻轻打在轮廓鲜明的俊帅脸庞。水珠轻轻落在覆盖深邃黑瞳的眼皮上,滑下直挺的鼻梁,轻触性感丰厚的唇,最后刷至健美黝黑的身躯。
苍云晓闭着眼,感受水劲冲打身躯的舒适。
怎幺办?皇月太黏他了;他也放不下这个小小孩。这时他能留下皇月一人独自面对东方家那群野兽吗?
好烦!他转手关住水,迅速擦干身体着装。
轻轻关上浴室门,苍云晓瞇起眼,在昏黄的夜灯中叹见缩在棉被里呜咽出声的皇月。
「怎幺又哭了?」他爬上床叹气,掀开棉被,就看见缩成小虾米状的皇月哭得肩头一颤一颤的。
冰冷的小身躯转身窝进温暖的胸怀,抬起哭得湿漉漉的双眼。
「我数到一百三十七你都还不回来。」他可怜兮兮地指控。
「对不起。」苍云晓伸手拂开皇月额上汗湿的发,捉住他冰凉的小手仔细搓着。
早产的关系使得皇月身体极差,入秋的夜晚,每每因体温过低而无法入睡;现在好不容易退了烧,身子又开始泛冷。
苍云晓经验老到的搓着冰冷小手,皇月则顺从本能地窝进他的胸膛寻求温暖,温驯的随着他躺下。
「为什幺大伯公要赶晓?」皇月打个呵欠。
「因为你必须学着不依赖。」
「为什幺?为什幺我不能依赖晓?」晓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他不懂。
「你必须学着长大。」叹口气,他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向一个八岁的孩子解释。
一个八岁的孩子依赖亲人本是正常,但,他是东方家的孩子,因而剥夺了他应有的童年。
「为什幺我要长大?」皇月疑惑。
「皇月,我不可能时时在你身边。」是身为父亲般的忧心吧,苍云晓舍不得皇月这幺小就得逼迫他长大。
「如果长大就得让晓离开我,皇月宁愿不要长大。」皇月嘟囔。
轻轻搂着皇月,苍云晓不再言语。东方朔因为事业忙碌的关系不常在家,他之于皇月,就像父亲、兄长,甚至于母亲般存在,皇月依赖他,而他,也习惯的宠着他,他真的舍不下他!
但是……脑中又浮现东方四兄妹贪婪的嘴脸与伤人的言语……
再度轻叹,也加深他远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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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喔!」皇月垫高脚,努力想瞧清瓦斯炉上的锅子装了什幺。
晓很会煮菜,又香又好吃,每次都让他吃得饱饱的。
苍云晓宠溺的看他一眼。「去洗手,开饭了。」他俐落地关上炉火。
忽然门铃响起。小孩子心性的皇月眉开眼笑地嚷着。「我去开门!」
皇月一溜烟的跑出去,没瞧见苍云晓皱起眉。
有谁知道他搬家的新住址?苍云晓端着热菜上桌思索。
「妳要找谁?」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吓了门外的女孩一跳。
「请问苍云晓住这吗?」女孩压下狂乱心跳。本以为苍云晓会亲自开门,害她一颗心乱跳个不停。
「晓在煮饭,妳是谁?」他不认识她,皇月竖起全身汗毛,戒备地问。
煮饭?一张美丽的脸蛋瞬间僵住。
煮饭?那个英俊、沉着、稳重,天塌了都面不改色,集天下所有优点因而掳获所有女同学芳心的苍云晓在……煮、煮饭?
苍云晓沉稳走来,双手插进米色长裤口袋,悠闲地靠在门旁,一双沉默探索的黑瞳看得女孩倏然脸红。
「晓,她是谁呀?」皇月可爱的声音问着。
「我的同学。」苍云晓宠爱的看了皇月一眼,转向门外之人时深幽的黑眸闪过心墙高筑的防备。「班代有事?」
身为班代的女孩涨红脸,说不出话来。
「是晓的同学哦,赶快进来!」皇月兴奋地道,没发现苍云晓晓翻了个白眼。
「她很忙的,皇月,不要为难人。」苍云晓摸摸皇月的头,礼貌的拒绝。
他看起来好温柔……女孩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男孩。
苍云同学该不会有恋、童、癖吧?
「苍云同学,他是谁呀?」她脱口而出。
虽然苍云晓很想回她:关妳什幺事。但他还是笑笑的说:「他是我侄子。」
「哦。」女孩摇摇头,暗斥自己的胡思乱想。「老师说你要出国留学,托我通知你回学校办休学手续。」
皇月在瞬间僵住。晓要出国?
苍云晓不动声色地注意皇月的反应。「过两天我会回学校办理,谢谢妳的转达。」拉着呆住的皇月,他一把关上大门,满脑子只有皇月受伤的表情,压根没注意门外惊愕万分的人。
皇月抬头看他一眼,蓦然狠狠地搂着他的腰。「我不准你走!」
「皇月,听话。」苍云晓心疼地拉开仅到他腰际的小身躯。
「听话?你们总是要我听话,有谁听过我说的话!」他哭着。
苍云晓没有回答,蹲下身与皇月平视。
「爸爸叫我听话不要哭,结果皇月乖乖听话爸爸却再也不会醒了!晓要皇月听话,晓也不要皇月了!」
「我怎幺会不要皇月呢?」苍云晓心疼地将他搂进怀里。
「你骗人!你要出国,你要丢下皇月走了!」他手脚并用的挣扎着。
「皇月,我是为了你呀!」他又何尝舍得这个带给他温暖的小家伙。
「骗人!」他泪眼蒙地指控。
「皇月,你该知道的,你的家人都想要你爸爸留下的财产,为了保护你,我必须变得更强,你懂吗?」
「你走了,谁来保护我?」抬手擦着泪,皇月哽咽。
「你还有叔公。」
「叔公又不是晓。」晓的存在是必须的,没有谁能取代!
「几年之后我就回来了,你要听话。」制住再度哭闹的皇月,苍云晓的声音显得疲惫不堪。
「我不要!」皇月哭叫着。
这一夜,皇月不停地哭闹,苍云晓只能无措的拥着他安抚着,睁眼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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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晓疲惫地眨眨眼,下意识地摸摸身边。感觉怀中的小身躯不见了,困盹在瞬间清醒。
「皇月!」满是血丝的双眼在接触刺眼阳光后自我保护的闭上。
他低咒一声,随即感到一双柔软又瘦小的手轻轻拂着他的脸。
苍云晓一把抓住脸上游移的小手,睁开眼。
「晓要不要再睡一下?」皇月趴在床沿,红肿的眼睛注视着他,乖巧的揉着晓的额头。他知道昨晚晓为了哄他而彻夜未眠,直到天将亮才睡去。
「皇月?」苍云晓不明所以。
「对不起,晓,不要生我的气。」皇月怯怯地道歉。
「我没有生气。」一双大手包住冰凉小掌,苍云晓侧过身望着趴在床沿的小脸蛋。
「叔公说我没有任性的权利了,我会乖乖让晓出国。」红肿的眼开始弥漫水光。
一大早,他打了电话问叔公,叔公只叫他不可以任性。
「皇月……」栩叔说了什幺吗?
「可是……晓一定要回来……」眼泪汩汩流出,皇月呜咽。
苍云晓无语,静静看着这个亲手带大的小男孩,努力克制伸手安慰的欲望。可天知道,那流着泪的漂亮小脸足以让他心痛不已。
「我不会再任性了。」漂亮的大眼对上他的。「晓一定要回来,不可以忘了我,晓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
苍云晓心中一恸,红着眼眶用力抱着他,脑中闪过的是小小的皇月以着五岁的可爱童音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晓是皇月最重要的人!
「皇月,别怕,我一定会回来的!」他抱紧他宣誓道。
这一走怕是三、五年回不来……苍云晓这才忆起东方朔临终前的依依不舍。原来,这就是作父亲的心情呀……
他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到时,他的小皇月会有多开心呢?苍云晓笑着想着。
却不知道--
时间与距离足以改变一切。
第二章
八年后
一抹雪白身影坐落在真皮沙发上。
白色长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优雅地交迭,沿着视线而上,是一件全白的衬衫;衬衫底下是一副略嫌单薄但仍属结实的身躯;再上去一点,是一张不论男女都会被其深深吸引的中性脸庞。
尖瘦的俊美脸庞上嵌了一双深邃迷人的凤眼。凤眼之上,是一对美丽英气的剑眉;而凤眼之下,是一道挺直的鼻梁;接着,是一张弧形优美的艳丽薄唇。
俊美与艳丽在同一张脸上出现并不让人觉得突兀或恶心,相反的,这充满中性美的皮相反而让女人直称俊美至极而黏了过来,而男人则是毫不在乎同为男性的阻碍,为这张美丽的脸蛋神魂颠倒,就如现在一样。
东方澧的长子东方储愣愣看着眼前的美丽脸孔发呆,三魂七魄显些被勾了去,而一旁身为东方储姊姊的女性推了推发呆的弟弟,感到无比的丢脸。她揉揉额际不敢置信东方储这个白痴居然看着男人失神,而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小堂弟!
由于东方栩病重,几乎家族的所有成员都为了分财产而来,身为东方皇月同辈长子的东方储被推派为发言人,两姊弟身后还站了许多堂表兄妹。
「各位堂表兄弟踏进祖宅有事?」慵懒优雅的啜口茶,俊美艳丽的脸蛋似笑非笑。
「皇月,咱们是来探病的。听说叔公卧病在床多天了?」东方棨唯一的儿子东方申状似关怀,话语里的贪婪却是昭然若揭。
「我说原来是这件事呀,否则平日互不相往来的各位兄弟姊妹怎会同时莅临,皇月真是受宠若惊。」东方皇月微微一笑,让人看了目眩神迷。
东方储让姊姊推了一把,拉回他飘的乱七八糟的思绪。「呃,皇……皇月……」东方储吶吶出声。
「储堂哥想说什幺?」白痴!东方皇月艳魅一笑。
「哦,我、我、我是想……」好美喔,东方储吞了吞口水。「我是想上去探望叔公的情况。」
「见叔公?」东方皇月扬眉。
东方储忙不迭的点头。老爸说趁着叔公病危多关心叔公一点,说不定可自叔公那儿得到东方家大权。
「我们可以上去看叔公吗?」众人雀跃地问。
「恐怕不行。」东方皇月淡淡拒绝,美丽的凤眸藏着厌恶。他心知肚明眼前这等阵仗是为了财产而来。
「你凭什幺说不行?」
「感谢大家的关心。可真是遗憾得很,叔公身体不好,没办法见你们。」东方皇月冷冷地笑了笑。
「晚辈探望长辈实属应该,你不该阻挠我们。」东方申鼓噪众人一起起闹。
东方皇月桃眉。天知道他实在是怕极了叔公见了这一群见钱眼开的子孙后会气到吐血,才万般阻挠。
「我想在这儿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你们见不到叔公,回去吧。」东方皇月下了逐客令。
「你以为你是谁!」皇月命令的口气激起大家的愤慨。
「皇月,别忘了。我们是你兄弟,叔公是否会将继承权交予你还不知道!」东方申分析道。
「至少目前为止,整个东方集团都得听命于我不是吗?」东方皇月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皇月,你年纪还小,商界的尔虞我诈还是交给我们这些有经验的人来处埋比较好!」
东方皇月冷冷一笑,吐出寒冰之语。「我宁愿亲手毁了东方集团,也不让你们糟蹋。」
叔公说过,这代的东方家成员没有一个够本事扛起东方集团,只除了八年前的……
「你凭什幺主宰东方集团!」东方申吼叫。
「原因有四。」东方皇月优雅地踱至众人面前,凤眼瞇起,一字一句道:「第一,我的身分比你高;第二,我的权利比你大;第三,我看你不顺眼;第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高、兴!」
「你!」愤怒烧红东方申的眼,一拳打向他。
东方皇月微微侧身,轻松躲开,乌亮美丽的长发在空中划过半圆。
他背对大门冷冷开口。「忠伯,送客。」美丽的俊颜满是冰霜。
「皇月?」低沉的呼喊划破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
低沉温文的嗓音里有着一丝震惊与疑惑,虽隐藏得极好却仍没逃过东方星月的耳。
东方星月缓慢地转过身,长发温驯地随着主人飘动。俊美异常的脸庞挂着一抹笑,薄唇优美的往上勾,然笑意却未及眼眸。
如小提琴声悦耳的男音如平地响起一声雷。
「回来啦,晓叔。」
***
阔别八年再度踏上这片土地,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苍云晓沉稳地迈开步伐,丝毫不被闇黑的夜色迷惑,只手提着行李,成熟稳重的刚毅脸庞再加上一八八公分的身高,引起机场人员频频注意。
很难形容他是什幺样的男人,总而言之就是帅!雕凿的五官、深邃的眼眸,让人想咬一口的诱人嘴唇,更别提自他身上散发的沉稳气息,若让人情不自禁的想依偎过去,尤其是那不知何来的自信,让他即使伫立在人满为患的机场里,仍然有其压倒性的存在感,而这般优质的男人身边自然还跟着一位美丽的女子。
苍云晓招了一部出租车坐上去,向司机念了一串住址,深邃黑眸瞧着窗外蒙眬夜色久久。
八年了,再度踏上这片土地为的竟是东方栩的病危通知。
「苍云,你生气了呀。」方茵撒娇地偎向他。她知道是她硬跟着来台湾,可那也是因为她喜欢他嘛!
深邃的瞳眸微微一敛。健硕的身躯侧开,巧妙避去佳人投怀送抱。
「方小姐此次来台度假,我会为妳安排一位专业的向导。」苍云晓沉稳开口。
「人家、人家想要你陪。」方茵嗔道。
方茵的父亲与屹立台湾多年的东方家族有深厚交情;而方家早早便赴美发展。自苍云晓在英国结束学业后,就在东方栩的安排下到方家的旗下企业磨练。而方茵在第一眼看见苍云晓后就认定非他不嫁了。在父亲的默许下,方茵才敢大胆的跟着苍云晓回台湾。
「妳有两个选择,」苍云晓仍是望向窗外,声音依旧平稳。「第一,听我的;第二,回美国。」
「好嘛,人家听你的嘛。」方茵选择妥协。
车子开进东方祖宅,苍云晓平静的心里渐渐波涛汹涌。
回来了,他回来了。答应小皇月的事他终于做到了!
一进门,那抹背对他的身影纤细修长;苍云晓思索着,不记得从前东方家有这号人物存在。
他听见他开口说话了。那是好听的悦耳男声,而话里,却显得冷淡且无情。
他说他是东方皇月……初听到这句话时,苍云晓并没有联想太多,直至大脑觉得不对劲的不断重复
他说他是东方皇月……
「皇月?」他蓦然脱口而出。
留着长发的纤细身影倏地一震,证实他的猜测。
少年缓慢地转过身子面对他,长发温驯地随着少年的动作飘动。而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张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脸孔,揉合了亦男亦女美丽无伦的俊美脸庞。
少年在一愣后扬起笑。
「回来啦,晓叔。」毫无惊吓的对白完美得令人顿觉怪异。
是错觉吗?苍云晓自问。
他觉得皇月的笑很冷……
他的笑,足以让苍云晓产生两人并不熟的错觉……他是当年黏自己黏得紧的皇月吗?
「皇月?」大脑里仍是拒绝相信眼前的少年就是皇月的事实,苍云晓再次开口确定。
「晓叔。」东方皇月礼貌地叫唤。
晓叔?苍云晓拧眉,总觉得哪里充满怪异感。
皇月不再理会不知在想什幺的苍云晓,再次开口说道:「忠伯送客。」
「蠢奴才,别碰我!」东方申厌恶地甩开忠伯的手。
「我说申堂哥,你是要我动用封氏的保全系统,让我们一起丢脸是吧?」东方皇月冷下声。
封氏保全为全台湾保全业第一把交椅,与东方栩私交甚笃,是故东方祖宅的保全系统全权交于封氏处理。
「东方皇月,你不要太嚣张!别忘了东方家人需满十八岁才具有继承权,你才刚满十六,身后一定得有个代理人,这个职位一旦叔公过世就得换人,也许就是我们兄弟其中一个。皇月,风水轮流转,若让这位子落到我们手里,咱们也不会让你好过!」东方申愤恨冷语。
「这就不劳您担心了,瞧,他回来了。」明媚凤眼微微一勾,笑意十足。
苍云晓依旧不语,锐利黑瞳径自盯着皇月的一言一行,但颀长的身高再加上与身俱来的存在感,耀眼地让人无法忽视。
「晓叔,跟我来吧!」东方皇月凤眼飘了飘,魅惑地笑了笑。「叔公等你很久了。」
晓叔?苍云晓再次皱眉。
「他是谁?」众人不甘的质问。
「为什幺他可以见叔公?」
「因为他是苍、云、晓。」魇魅的音调缓缓自优美的薄唇轻轻吐出。
***
苍云晓?
那个听说东方栩十分赞赏的苍云晓?
那个据说已故的东方朔大力提拔的苍云晓?
那个从小父母无时告诫他们每个人必须小心提防却从没出现的苍云晓?
「呵,各位堂表兄姐,还不叫声晓叔?」显得十分愉快的东方皇月打破沉静。
「我、我们改天再来!」一堆人同时喊出声,莫不急着往门口冲去,回家找父母商量去也!
「总算送走了。」皇月吐口气,拨了拨长发。「晓叔,这位是?」
「我?」方茵指了指自己。「我是苍云的女朋友!」她大声宣布期盼已久的身分。
「原来是未来的小婶婶。」皇月从善如流地对应。
「方茵。」苍云晓低头俯视她,深邃黑瞳瞇起。
方茵吓了一跳。「我、我、我只是苍云的朋友。」听见苍云连名带姓的唤她,她吓得怯懦改口。
「既然如此,忠伯,送方小姐出去。」皇月一脸歉意。「很抱歉,这是东方家祖规,无法留宿外人。」
方茵只得扁扁嘴,不甘不愿地跟着忠伯离开。
「晓叔,我们上楼去吧!」皇月带领着苍云晓踏上阶梯。
古铜色的大手轻拂过悬挂于楼梯间的名画,深邃黑瞳闪过八年前的记忆。「这里都没变。」
皇月一顿,轻轻低喃:「人,却变了不少。」
什幺意思?苍云晓欲捕捉牠的眼神,却让皇月给避了开。
皇月推开房门。「叔公,你看谁回来了。」颔着苍云晓走近床边,皇月动作轻柔的扶起东方栩躺坐起。
「是晓回来了吗?」东方栩虚弱的开口,老迈的手举起在空中挥舞。
「栩叔。」苍云晓向前一步抓住他的手。
「我可把你盼回来了。」东方栩如释重负地叹口气。
「叔公,是我没用。」皇月坐在床沿,轻轻握着老人另一只手。
「皇月,你做得够好了,别太苛求自己。」东方栩咳了一声,安慰地拍拍皇月的手。
「我……甚至连担心的泪水都流不出来,我……」他顿住,满满的担心却说不完整。
「皇月,我什幺都知道。」东方栩心疼地拍拍他的脸。「出去一下,我想和晓谈谈。」
皇月看了看苍云晓再看了看东方栩,勉为其难的点头。
他开门走了出去,没注意到一双锐利的黑瞳若有所思的锁住他。
第三章
「你发现了吧?」老迈的眼同样盯着苍云晓。
「什幺?」
「皇月。」东方栩开了头。
苍云晓挑眉,静待下文。
「我不知道该怎幺形容,皇月他……不再是皇月了。」
「他说他流不出泪。」苍云晓顿了顿。
「是呀,皇月已经好几年没哭过了。」
「为什幺?」
为什幺那双美丽的凤眼一点生气也没有?
为什幺皇月要用那张美丽的脸庞陌生的面对他?
他是最疼爱他的晓呀!
「唉,都是为了我这老头子。八年前我说过,皇月一人敌不过东方家有心人的觊觎,而我,又自以为护得了他;谁知我的身体一天天衰老,皇月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制衡他们,只能咬着牙逼着自己在一夕间成长。」
苍云晓咬住唇。天!八岁的小皇月究竟受了多少苦!
「都是我的疏忽让皇月变成笑不由心、流不出源的瓷娃娃。」如果可以,他宁愿让皇月变回那爱哭、爱笑、爱闹的孩子性。
「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皇月他就像尊无生命的雕像,美丽、冰冷。」苍云晓沉下声,疼痛在心窝处蔓延。
「你也知道皇月的身子极差,这些年来不但没调养好反而越来越差。瞧瞧他瘦得似皮包骨,我心疼死了。」
脑中不自主的回想皇月纤细修长的身子,苍云晓心中一阵抽痛。
犹记得八年前离去之时,他努力将皇月养胖些,好让皇月能不畏冷的度过第一个没有他为他取暖的冬天。
「撑着一口气就是等你回来,你回来我就放心了,皇月他就交给你了。」东方栩语重心长道。
「栩叔,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苍云晓敛眉。
「像在交代遗言吗?」东方栩自我解嘲。「我这辈子命中注定无子嗣。还好我还有你和皇月为我送终。」
「就算是为了皇月,栩叔也该撑下去。」苍云晓明白东方栩疼皇月疼到入骨。
「我也不想让皇月难过,可见着了皇月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我可是更难过呀!」东方栩眨眨眼,疲惫地说:「出去陪陪皇月吧!他在这个家孤独好久了,我想休息一下。」
「栩叔好好休息,明早我再过来。」
扶着东方栩躺下,苍云晓扣上门离去,没见着东方栩脸上的安详神情。
***
「叔公睡了吗?」
甫下楼,慵懒迷人的嗓音即在仅留一盏夜灯的黑暗中扬起。
苍云晓拢起眉头,看着一身单薄的皇月只穿了件日式的俗衣。「虽然只是入秋时分,入了夜还是有点凉,还穿的那幺少!都十六了还这幺不会爱惜自己。」苍云晓不改八年前的关心,叨叨碎语。
黑暗中蓦然冒出大笑,东方皇月笑的开怀。「你果真是晓叔!」
晓叔?苍云晓柠紧眉,总觉得皇月这样唤他刺耳极了。
看着苍云晓落坐在他对面沙发,皇月仍是笑着说:「叔公受的是日式教育,小时候常看叔公这样穿,我就跟着穿了,还挺舒服的。」
美丽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妖艳。苍云晓关怀的眼眸自俊美脸蛋扫下,落在长发披散的纤细肩头,直直望进浴衣大开的单薄胸膛。喉头上下滚动,一口气哽在喉间,苍云晓满脑子只有心疼!
心中蓦然一顿,苍云晓突然明白为何老是觉得皇月「晓叔、晓叔」这样叫很刺耳!那是因为,与皇月相处的那几年里,皇月从不曾开口唤过他「晓叔」!
皇月总是以软软的童音唤着他:晓!晓!
「晓叔?」皇月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在英国拿了学位后,我就到了纽约。栩叔在那儿有位老朋友,就是今晚你看见的方小姐的父亲,我在他的公司帮忙。」
刚走那几年,他都会定期写信回来,在国外寂寞的日子里全是依靠皇月不定时寄来的信慰藉思乡之苦,这些信让他当成宝物保存至今。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求学忙碌,也鲜少再接到皇月的来信,因而断了联系。
若是知道皇月受了这幺多苦,他恨不得能早些回来。
「听起来似乎是很平顺。」皇月笑着,不经意的搓搓手背。
一抹黑影迅速笼罩他的天空。就见苍云晓动作俐落的坐到他身边,一双大手熟稔的执起他的双手包在掌心来回摩擦着,嘴边仍不得闲地唠叨。「说过多少次了,怕冷就别穿那幺少,身体比别人差还敢这样。你小时候总是这样,逞强说不怕冷然后又猛搓手背,再来就是隔天大病一场,你这孩子……」
皇月愣愣的看着苍云晓的动作,似熟悉又似陌生,八年前他是这样的小孩吗?
冰凉的手渐渐加温暖和起来,阵阵的温暖自苍云晓的大手传至他手中,震醒他的神智。
皇月倏地收回手。
「皇月?」一双大手仍停留在空中。
皇月瞪着那双手,不明白他怎会让苍云晓碰触他那幺久。
在时时得提防人的环境长大,他很自然的养成不受与旁人碰触的习惯。可为何他肯让苍云晓如此触摸?
「谢谢晓叔的关心,很晚了,忠伯帮你清了间客房,请早点休息!」皇月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苍云晓望着自己的双手出神。那双细瘦白皙的小手莫名地引起他的注意。
触感滑细,几乎小了他一倍的手在皇月抽回时,他差点为了那骤然失去的温暖伸手拉回他的手。
为什幺?
心中那份怅然若失又是什幺……
***
「皇月少爷。」忠伯老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该死!东方皇月低咒一声,迅速翻身坐起。「什幺事?」
昨夜,他迷糊的睡了醒,醒了睡,净是梦些早已遗忘的童年记忆。一定是晓叔老在他耳边唠叨,才让他若梦到八岁前有关晓叔的画面。
更离奇的是,他居然梦到叔公来向他告别!
真是莫名其妙!
「老太爷过去了。」忠伯吸吸鼻子,悄悄拭去眼角泪水。
皇月一愣。慢慢消化后,骤然大吼出声。「叔公!」
他在走廊奔跑着,脑中浮现的竟是叔公在梦中向他告别的画面!
不会的!不会是真的!
「叔公!」推开房门,他喘着气,不敢置信的望着一脸安详的东方栩。
「皇月!」苍云晓快步走来撑住他。皇月的身体状况能奔跑吗?
「晓叔,叔公他……」皇月抬头望着高他许多的苍云晓喘着,语不成声。
「栩叔他走得很安详。星月,不要悲伤,别让他老人家走得不放心。」苍云晓心疼的抚着苍白的俊颜。
美丽的凤眼无焦距的揪着苍云晓,一脸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着实令人心酸。
「皇月,哭出来。」苍云晓坚定的搂着他。
哭不出来的皇月,要把悲伤的情绪压抑堆积到何处?
「我……哭不出来……」凤眼酸涩地眨了眨,挤不出一滴泪。
「皇月?」难得心焦的苍云晓担忧地看着一脸苍白的皇月。
「我……」漂亮的薄唇抖了抖不知说了什幺。
苍云晓贴近他的唇,想捕捉他的话,皇月却在下一秒里昏了过去。
***
再度睁开眼已是三天之后。皇月得知苍云晓已将一切都已办妥。
他来到大厅,凤眼冷冷瞇起,看着哭得一塌糊涂却又让人感觉不到真心的东方家人。
一切又如同八年前一样,又是场可笑至极的葬礼。双眼自然的搜寻苍云晓的身影。在角落处找到他的身影后,不自觉的迈开脚步朝他走去,却在中途让人拦了下来。
「皇月,你要节哀呀!」
然后,所有的东方家亲戚将他团团围住。从要他节哀到财产的分配……迷离的凤眼无焦距的望着每一个人,觉得他们陌生得很,又像野兽团结地围捕猎物,讨论如何将猎物生吞或活剥般围着他不放。
有人突然抓住他的手。
「皇、皇月。」
哦,他认得这个人。是那个每回见到他就结巴的东方储。
「皇、皇月,你没、没事吧!」东方储心疼地看着皇月憔悴却仍不失美丽的脸庞,一时春心荡漾无法自制,抬手欲往那张美丽脸蛋摸去。
一只大手迅速打掉差点偷袭成功的魔掌,将皇月拉入胸膛里牢牢守护住。
苍云晓紧紧将他锁在怀中。皇月一进大厅他就发现了,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心中有的是满满的喜悦,皇月下意识的寻找他,可是代表皇月愿意靠近他、依赖他了?
可,下一瞬,却吓得他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瘦弱又不挺高的皇月让一群人拦截并团团围住。接着,苍云晓眼尖的发现,有人在七嘴八舌间偷偷拉扯住他,另一只手甚至得寸进尺的妄想摸上他的脸!
这般轻挑的举止激得他顾不得太多的一把将皇月揣入怀!
一八八的身一口匹脾倪众人,而原本吵杂的喧闹声也在瞬间安静。
苍云晓一手环住皇月的肩,一手环住他的腰,防卫的退了一步。
众人望着他的举止多半有着错愕。有些人看着他环抱皇月的暧昧举动甚至开始推测他俩的关系。
迷离的凤眼眨了眨,一张英俊成熟的脸庞霎时映入眼眶。
「晓……」皇月迷糊的唤道。
一声轻喃让苍云晓回以一笑。皇月唤他晓……
「你不会什幺都没有。」苍云晓低头在他耳边保证。
皇月微微一震。
苍云晓随即抬头看着众人,沉稳开口。「皇月才十六,关于财产与继承权的问题,由我来为各位解答。」
「你是谁呀!」有人在人群中起哄的哼了声。
「苍云晓。」
「喝!」一堆人在听见之后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
苍云晓?
那个据说东方老太爷属意的法定代理人?
「相信大家都清楚,东方掌权者须满十八岁;未满十八者则需有职权行使代理人,是不?」炯炯的眼神直视众人。
「这是当然!」众人点头答是,莫名其妙的让苍云晓主导一切,跟着他的方式走。
「两老太爷在遗嘱上亦写得十分明白,将由我--苍云晓担任东方集团副总裁的工作。方才大家应该都听清楚律师宣读的遗嘱内容,我是否能当大家都是明理人并且没有耳背迹象?」
一番话让众人一阵静默。这开了口反对岂不承认自己耳背又不明理?而同意却又让人不甘不愿到极点。
「没有任何异议?」低沉且沉稳的语调在无人说话的空间里显得威严。
又是一片沉默。
「很高兴获得大家的共识。」英俊的脸庞扬起一道满意笑容。「那幺,在未来几年里,能再逼问皇月关于财产与继承的问题只剩两个时机。」沉稳的态度在提到皇月时软了语气,一只大手轻轻抚过怀中的美丽长发。
「还有哪两个机会?」众人莫不提起精神。
「第一,当皇月满十八,决定我的去留之时;第二,当皇月寿终正寝,无继承人时。」
唉!众人莫不皱眉摇头。下次分财产的机会最快还得等两年呀?
「等一下!」有人在一片失望声中提出质问。「东方家向来不允许外人插手,你既不姓东方,又无任何姻亲关系,单凭叔公的遗言,恐难服众。」东方申阴险的搬出「血统论」逼迫苍云晓放手。
「说的好!谁知道你是不是要了什幺诡计迷惑了大老爷,好争夺东方家产。」
「对呀!」众人开始起哄。「你又不姓东方。」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要胁我们家皇月。」
「是呀,是呀,拿出证据证明你是东方家人呀!」
「原来这就是争夺家产而不择手段的戏码呀,人家长这幺大还没看过呢!」一阵娇嫩软语不大不小声的在一场混乱中扬起,格外地引人注意。
「够了!」东方渊拄着拐杖,用力敲了几声。
争得面红耳赤的东方家人停了下来,吞了吞口水,看着东方家最高龄、最令人忌惮的东方渊。
「不演了啰,人家看得挺过瘾的,真是可惜了。」娇嫩语音要笑不笑地调侃。
「谁?是谁?好大的胆子!」东方澧愤怒地在众人间搜索。
一道魁梧的身影走进厅堂,身后跟着一位美艳女子。「这东方家不仅对家人无情,对客人更是无礼哪!」软软的娇喃出自于艳丽的玫瑰红檀口,美艳女子款款走来,摇曳生姿。
「封氏保全,封拓涯。」身材健硕的男子微微颔首。
封拓涯,封氏保全副董,同时也是带领封氏保全攀上最高峰的幕后推手。
「皇月,你真是越来越美,看得姐姐心痒难耐。改天和姐姐去喝杯咖啡吧?」封甜甜手痒地往皇月细致光滑的双颊捏了一把。
一双快手迅速将皇月搂进怀里。「谢谢,如果封董事长有空的话。」苍云晓沉沉开口。
「我说是谁,原来是栩叔叔最提拔的苍云晓啊!」封甜甜不甘的撇撇红唇,她豆腐还没吃够呢!
「我们自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上宗香就赶快滚!」
「够了!」东方渊再度吼出声。「还要在外人面前丢脸才够吗?」
「皇月。」
窝在苍云晓怀里的皇月扬眉,没有出声。他一向与大伯公不亲,东方渊唤他不知何事?
「好好干,栩很看重你们。」
「伯公?」皇月错愕开口。他记得叔公在世时,争得最凶的就是东方渊。
「我老了,争了大半辈子也够了。」老人沉重的低叹。「栩走了,我才发现再多的钱与势也唤不回失去的亲情。」东方栩的过世让他打击极大。如今已没了争夺的目标,而他活着的意义也随着东方栩逝去。
「当着大家的面,我东方渊宣布!东方渊的子孙将不再介入东方集团,也不再过问财产与继承问题。」老人宣布完,领着赞成他的孩子与孙子离去。
这番的演变让众人不知所措,愣愣的望着东方渊离去的方向。
「那幺,现在来解答我的身分吧。」沉稳的男声拉回大家注意力,转头看向苍云晓。
「虽然极不愿承认,但体内流着东方家的血却是不争的事实,若是要求验血或DNA地无妨。」苍云晓无所谓地耸肩。
他都开口说白了,谁还敢质疑?
「很好。」苍云晓赞赏地点头。
「现在大局底定。那幺,想离开的请自便,想留下来哭号的也请继续。不打扰了!」
第四章
一轮弯月高挂。纤细的身影坐落在后院的桧木地板上,敞开的浴衣衣襬透着修长双腿挂在与庭院有些高度差距的木板上微微摇晃。
细致的脸庞透着月色,蒙眬地抹上了一层神秘色彩;美丽的凤眼杳然的望着夜色,心思似已飘离。
另一抹高大健硕的影子无声地站在他身后许久,深邃迷人的双眼看着他像是迷路的孩子般的迷离神色。
我什幺都没有了……
「为什幺这幺说?」高大身影突兀地开口。
「你听见了啊。」似是早已知道他站在他身后许久,东方皇月没有回头,径自瞧着月色。
他在听闻叔公过世而晕在苍云晓怀里时似乎是这幺说的。
美丽的薄唇抿紧,悠长的吐口气。「我的生活一直都只有叔公一人。」皇月悠然地望向远方。「而叔公则是我坚强的动力,给予我与其它东方家的人抵抗的力量。」
「对不起。」
「为什幺说对不起?」皇月不明白。
「你受苦时,我却不在你身边……」他曾许诺要一辈子守护皇月。
「那又何妨?」皇周不在意地笑了笑。「各人有各人的路,我不怪你。」
「从前的你只会撒着娇,质问我为何丢下你。」苍云晓顿了顿。「皇月,你变了。」
「人都得学着长大不是吗?想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里活下去,就得坚强,这是叔公教会我的生存之道。」皇月无所谓地经喃。
「皇月……」
皇月低下头,轻轻低语
「一直以来,我只有叔公一个亲人。」无声的叹息飘散于风中。
单薄的身躯倏然被搂进温暖的胸膛里,牢牢护卫着。
「皇月,你还有我。」温热的双唇贴近他的耳,压抑的低吼。
「那个时候,你不在。」皇月不习惯的欲挣开他怀抱,却让人牢牢抱住。
苍云晓坐了下来,岔开双腿让皇月坐在他双腿范围里,无言地搂着他。
喉头在颈间凉了滚,再多的心疼与安慰却出不了口。他知道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
无声的静默在两人相拥间流逝,久久久久……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伪装……」
饱含宠溺的叹息飘入昱月耳中,震回他飘邈的神色。
「不必伪装坚强,不必隐藏神伤,在我心里,皇月永远是皇月。」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转来充满蛊惑。
皇月无法抑制地倏然转过身,一脸讶异的瞪着苍云晓。
在众人眼里,东方皇月代表着金钱与权势,只有苍云晓告诉他:皇月就是皇月……
八年了,他的心事无人分享,他的哀伤无人能懂,他只能夜夜在被窝里无声哭泣,直到再也流不出泪为止。
虽然很讶异,但他真的很开心晓对他这幺说。他挣扎了下,有些别扭地将突现的一伤埋入苍云晓怀中。
「你刚走的那几年……」
颤抖的声音自怀中传出,苍云晓倾下身,仔细聆听。
「那几年,我天天哭闹着要你回来,叔公十分纵容我,总是好言哄着我……有一次,我记得就像你离去那年的秋夜里,我发着高烧并发肺炎,在病房里哭闹着要见你……叔公什幺话也没说,只是打了我一巴掌……」一双小
捏紧抓在掌中的衬衫。
「痛吗?」大掌贴上细致的白皙脸庞细细抚摸。
「不痛……」皇月微微一笑。「我骗你的,其实真的好痛……我吓呆的看着叔公,叔公只冷冷说了句:『皇月,你早已经没有任性的权利了。』是呀,谁叫我是东方朔的儿子……叔公说是爸爸舍不得我受苦才让晓陪我,比起其它东方家的孩子我幸福多了,不能再任性了……」
一双铁臂无语地紧紧环着他,藉以传递力量给他。
「后来几年,叔公病倒了,我开始周旋在许多贪婪家人之间。那时候,我才刚满十一岁……起初,他们的冷言冷语总是激得我失去理智,在他们面前哭泣吼闹。有时候他们嫌我心,说我没资格管理东方集团;有时候则暗地里诅咒叔公赶快死,他们……好过分……」皇月哽咽。「后来,我才明白……他们说这些话其实是故意吓我,要我自动放弃继承权,蓄意捉弄我为的是想看我哭泣……久而久之,我再也流不出泪来……我只能不断的伪装自己,不断的隐藏自己,因为要是一认输,接踵而来的将只有冷嘲热讽!」
一只大手抚上细致的脸颊轻轻拭着,皇月才后期后觉的发现自己哭了。
好难过……他已经有五、六年没掉过泪了……因为哭不出来,也没有人愿意分享……
皇月偷偷咬着手背,细细的哭着。
「皇月,哭出来,不需要压抑,这里有我……」刚毅的下颚顶着皇月的头顶轻轻摩擦,苍云晓温柔的说。
「晓……」他抓着他,开始呜咽痛哭。
「皇月,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脆弱、可以哭泣……在我面前,不必害怕、不必压抑……」
低沉温柔的嗓音飘散风中,那是无止尽的宠溺与疼惜。
他……好温柔……
皇月越哭越大声,完全止不住泪。首次深刻感觉到--
他的晓回来了……
那一夜,皇月在他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久久不能自己。八年的痛苦与煎熬尽数倾诉于专属他的温柔与怀抱之中……
***
苍云晓再度叹口气,沉稳地走进刚离开几天的东方祖宅。
虽然他已正式担任东方集团副总裁的职位,有十足的理由住进祖宅;可为了避人口实,他选择在外租了一层离办公大楼较近的公寓。
还记得刚走时已好好地嘱咐过皇月,好好吃、好好睡,什幺都不用担心;这会儿,竟让忠伯用几通的连续催命电话,迫使他放下还不熟悉的东方事务,着急地赶了过来。
「晓少爷,你可来了。」忠伯打开大门,好让苍云晓入内。
「怎幺了?」苍云晓皱眉。
「皇月少爷呀,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忠伯唠叨着。「从老太爷过世到现在一个多礼拜了,少爷从没有好好休息过。你知道皇月少爷喜欢穿白衣嘛,有时候半夜起来,就看一抹白影飘来飘去,差点吓掉我这条老命。」忠伯喘口气,一脸惊魂未定。
「皇月呢?」苍云晓问道。
「在后院。」忠伯领着他到后院,然后打个呵欠离去,确定今晚不会再被吓到了。
苍云晓静静看着那抹孤寂的背影,回想着八年前的皇月。
八岁的皇月在东方朔过世时,也因为缺乏安全感的关系,每一晚睁眼到天明;后来,都是他抱着他睡,直到他远赴英国为止。
他看着他又是一身素白的日式俗衣,不自禁地皱眉。
「不冷吗?」他开口。
「还好。」皇月回过头,淡淡一笑。
苍云晓走近他,在他身边蹲下。
「睡不着?」
「嗯。」皇月诚实地点点头。
「来。」他温柔地伸出手臂。
皇月瞪着那双手,显得有些错愕。他不太喜欢有人碰触他,这是八年来养成的习惯。可是、可是……
他是晓呀!他是陪着他多年的晓,他是疼爱他的晓,他是说「皇月就是皇月」的晓呀!
他不该为了「习惯」这个没啥大不了的理由排斥他,晓是他唯一的亲人,是唯一能分享他心事的亲人了,他应该更珍惜这得之不易的关怀呀!何况……好久没有人对他这幺好了……
皇月有些害羞,也有些别扭的蓦然扑进敞然大开迎接他的胸怀里。
「想栩叔吗?」苍云晓抱起皇月坐下,让皇月能舒服地枕在他胸前。
「嗯,好想。」
低沉的笑声倏然传出,震撼着雄伟的胸膛,也撼动窝在他怀中的小头颅。
「笑什幺?」皇月不解地问,浑厚的笑声冲淡了不少尴尬。
「你八岁时每当想起父亲的时候,都会像这样偎进我怀里,这幺多年了还是没变。然后,硬逼得我哄你睡,谁知道我一离开你就醒过来,害得我最后只好抱着你睡。」苍云晓笑着说起八年前的一切。
「我记得。」皇月也跟着笑了。那时候的晓好疼他,他觉得晓就像他男一个父亲。
「我也习惯抱着你睡,所以刚到英国时,还因为没有抱着你而失眠了好一阵子呢!」他戏谑地讨着公道。
「我也失眠好久好久,扯平。」皇月打个呵欠。
「想睡了?」
「嗯。」他疲倦地揉揉眼。这个胸膛好熟悉,他几乎算是在这副胸膛的庇护下长大的。
「我抱你回房。」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苍云晓笑了笑,抱着他站起身。
「晓,不要走……」皇月有些不习惯又有些舍不得的搂紧他。
苍云晓低叹。「要到我那儿住一阵子吗?」
「好……」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皇月闭眼沉入梦乡。
宠溺地在他头顶上亲了亲,苍云晓抱他走出门,消失于夜色之中。
***
自此之后,东方皇月开始在苍云晓那儿住了。
每天早晨,苍云晓会摇醒睡在他怀里的皇月,然后做早餐喂饱他,天晓得他已有多少年未亲自进厨房了,之后再开车送他上学;由于他下班的时间不定,因此皇月放学时就让家里的司机送回公寓里。
苍云晓捏捏颈部,再度埋首于企划书中。
「怎幺,累啦?」封甜甜推开副总裁办公室的门,大剌剌地走了进来。
「妳看起来似乎很闲?」他瞇起眼,打量眼前的绝艳女子。
「有个英明伟大的老板,我这个秘书可轻松得很。」甜甜风情万种地抬起娇臀坐上原木办公桌。
「也许妳不介意在正式录取的一个月后走路?」苍云晓扬眉。
「苍云大爷,人家说笑的。」甜甜快速跳下桌,谄媚地替他拍拍肩。
封大美人为何会变成东方集团副总裁的秘书呢?这说来可话长了。
苍云晓犹记得那天夜里,好不容易忙完一切准备就寝时,忽然传来门铃声。
怕电铃声吵醒皇月,他纳闷地赶忙跑去开门,不晓得在凌晨雨点还有谁这幺好精神地来打扰;结果,打开门就看见封甜甜哭的泪眼蒙眬地出现在他家门口。他波多问什幺,只知道因为某种原因甜甜放弃封氏保全董事长的职位,甘愿跑来当他的小秘书。
「你最近挺忙的喔?」甜甜体贴地奉上一杯咖啡。
「托妳的福。」苍云晓礼貌地拱手,暗贬她不管事的态度。
「唉呀,别这幺说嘛,人家好歹也替你挡掉了许多『女祸』呀!唉,别这样看我,人家知道你很感谢我就好了!」甜甜害羞地挥挥手。
就说这种权大财大的青年才俊很容易引来女人的觊觎吧!自苍云副总裁走马上任以来,各家股份企业举办的商业聚会莫不希望苍云大爷能莅临参加,顺便介绍自家待字闺中的美丽闺女让他认识。毕竟,能攀上堂堂东方集团的副总裁可是众商家梦寐以求的事。
奈何,咱们苍云大爷总是兴趣缺缺,而原因竟是--
「我要回家煮饭给皇月吃。」他十分确定地说。
哦,天!这个要风得风,要雨得而的优秀男人,竟然宁愿回家煮饭伺候他的宝贝皇月,也不愿意多认识些美丽女子,参加这种聚会最起码可为东方集团拓展事业呀!
「我个人认为,陪皇月才是最重要的事。」他又说。
这看来相貌堂堂的成熟男人,可变态地宠溺他的皇月到没天没理的地步。
他呀,没救了!
「甜甜,希望这是我的错觉,妳是在说我『没救了』?」凉飕飕的冷锋忽然迎面袭来。
封甜甜这才明白她不知不觉地将内心话说了出来。连忙堆起灿笑。「人家才不是在说你呢!人家说的可是那个方大小姐。她迷你呀,可迷到了『没得救』的境界哩!」
一提到方茵,苍云晓平坦的眉头没来由地皱成一堆。
她很缠他,而他除了只能礼貌地请她「走出去」之外还能怎样,虽然他挺想叫她滚出去的。
还好,方茵出现的时间只限于办公时。回到家只要见到皇月有些别扭又想对他撒娇的可爱举止,再多的疲惫与不满也会在瞬间消逝无踪。
皇月真是一个可爱的小东西。孤独久了、冷漠久了,他的性子与八年前截然不同,可是现在他不但会做出一些可爱到不行的举止,让他渐渐有了八年前活泼爱笑的皇月的感觉,而不再是死气沉沉、伪装坚强的老成少年。尤其是当皇月想象从前一样对他撒娇时,那不习惯又别扭的表情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皇月有时更会为他等门,有时凌晨忙完回到家,就见他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总是轻轻地抱起星月,听皇月理所当然地唤他一声!晓。然后看着皇月本能地在他怀里找到最舒适的姿势继续熟睡,这种情形常让他莫名其妙地感动不已。
那感觉就叫满足吧!他好喜欢一开门就看见皇月为他等门的样子,就好象妻子等待晚归的丈夫一般……
等等,他在想什幺?
就好象妻子等待晚归的丈夫一般……
轰地一声,吓得苍云晓猛地甩掉手中的笔。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干嘛吓成这样,方茵有这个能耐让你吓成这样吗?」甜甜看着他的举动,纳闷不已。
「我没事。」苍云晓深吸口气。
「喘成这样还说没事!你放心,我不会把方茵吓着你的事说出去。」甜甜眨眨眼,像分享小秘密般保证。
「还真是谢谢妳了。」额上青筋浮动,强忍住轰地出去的冲动。
「不用客气!对了,皇月最近好吗?」甜甜随意翻着企划书,关心问道。
「还不错。」一提起皇月,一颗心又吊得老高。
「他不是要帮你送资料过来吗?」她不经意地扫向了监视器。「呀,皇月来了喔!瞧瞧我们家皇月,真是越来越美了。」甜甜一脸陶醉地赞道。
「他不是妳家的。」苍云晓咬牙,一字一句白牙缝中挤出。
「喔,是是是,你的皇月嘛!」纤纤玉手捂住嘴,暧昧地偷笑。
「好乖。晚餐要记得吃,不准再为我等门,要让我发现你又发烧,小心我打你屁股。」
苍云晓仔细叮咛。
就是前些天,皇月等他到三更半夜,因而染上重感冒,让他急得不得了。
「好。」像是才蓦然想起自己好象不太符合平常冷漠坚强的形象,皇月扭怩的放开苍云晓,俊颜飘上红云,有些尴尬的离去。
「瞧你笑得一脸满足,怎幺,那幺疼皇月呀!」
甜甜若有所思地说。
苍云晓懒得搭理她,继续埋首工作之中。
「苍云,你那是什幺眼神?」
「什幺『什幺眼神』?」
他应她,仍是没抬头。
「你看着皇月的眼神。」
「什幺?」他看向她,不明所以。
「你没注意到吧,你看皇月的眼神。」
不就是父亲对子女的关爱眼神吗?苍云晓挑眉,静待下文。
「那种眼神不是单纯的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神情,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疼爱眼神,你没发现吗?」
手中的笔再度飞了出去,苍云晓愣在当场。
「苍云,你恋上他了。」
一句话,睛天霹雳地劈上他。
第五章
「皇月,你在看什幺?」
苍云晓将衣袖卷至肘,走进厨房。
一进入厨房,就看见皇月盯着一堆食材若有所思,引人遐思的薄唇无意识地咬着。
没得到皇月的回答,苍云晓走近了他,直觉地以手挑开他咬得渗出血丝的甜美红唇。
「别咬。」
皇月茫然地抬头看他,下意识地舔舔唇瓣,却舔上苍云晓未收回的粗糙拇指。
触电般的快感自指尖窜入,震得苍云晓猛然缩手。
指尖还残留着湿热气息,他还记得皇月小小的软舌滑过他指尖的感觉……
老天!那是什幺感觉!
「晓。」皇月回过神,没发现苍云晓的异样。
「什幺?」他深吸口气,平复紊乱的心跳,笑着问。
「你要煮什幺?」皇月严肃地问。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苍云晓边指着食材说道。
「喔。」皇月漫不经心地点头。
「怎幺忽然对做饭有兴趣了?」苍云晓熟练地拿起排骨拌上腌料。
「我想学作菜。」
「为什幺?」苍云晓有趣地问。
「就是想嘛。」皇月哼着,硬是不告诉他。
他才不要让晓知道,他是怕他下班回来还得下厨做晚饭会累坏,他希望每天可以做好一桌饭菜等晓回来。
苍云晓笑笑不当一回事,俐落地开火倒油,将肉丝、芹菜、火腿、蛋与调味料一起搅拌下油锅。
皇月傻愣愣的看着芙蓉炒蛋上桌,久久无法自拔。他知道晓曾在餐厅打过工,会一些基本小菜,可是和他住在一起这些日子,他发现晓的手艺非常好!而亲眼所见的震撼更是强大!
「呃,晓。」皇月看着苍云晓拿着一颗高丽菜冲洗。
「所谓炒青菜,是不是把菜切一切,然后加水在锅子里,再把菜放进去,等水滚了再把菜捞起来就好了,是不是?」
手中的菜差点飞了出去。「皇月,我想那应该叫水煮吧。」
「水煮?」没听过,满天的问号在空中飞。
「有在饮食控制的人才需要吃这样,你太瘦了不需要。所谓「炒」,就是在锅里放油,油热后再放食材下去炒。」苍云晓再度倒油入锅,放入切好的青菜。
「哦。」皇月受教地点头。
「那糖醋排骨是不是在锅子里倒油后,将排骨丢下去,然后加糖,再加醋。是不是?」皇月举一反三。
「皇月。」苍云晓将锅盖盖上,弯身把火转小,转过头看他,一脸的严肃。
「我说错了吗?」俊美的脸庞微侧。这次他记得要放油了呀!
「你不会作菜无所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也会好好喂饱你。」他一脸慎重,只怕皇月趁他不在家时心血来潮下厨做饭。好吃与否是无所谓,但烧掉厨房与伤了自己可不是件小事。
「可是,这样你会很累喔!」
「没关系,我喜欢煮饭给你吃。」宠溺地摸摸他的头,苍云晓掀开锅盖。
皇月倏然涨红脸,没预料他会说出这种让人脸红的话来。
美丽的凤眼细看他再度将食材下锅、起锅。看着苍云晓充满自信的侧验,他忽然觉得晓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不一会儿,标准的四菜一汤上了桌。
「怎幺了?」苍云晓擦擦手,轻轻拂上细致秀丽的脸庞。皇月他就连发呆也好看得令人屏息。
他眼里的认真与关怀,让皇月微微一笑,没注意苍云晓的失神。
「没事。」抓下在脸上游移的手,皇月以手当筷挑了块糖醋排骨送上口。「好烫!」吸吮着手指间的酱汁,皇月慢慢嚼着。
苍云晓连忙拨开他唇间的手,捏着他的下颚,凑近脸瞧着他的唇舌。
「有没有烫到哪里?」长茧的指头抚着皇月的唇摸索,探入一指轻触他的舌。
「没有!」皇月答得飞快,泄怒似的咬了仍在他口中的手指一口。
晓怎幺可以若无其事的对他做出这动作!
这种情人间的举动!
苍云晓缩回手,炯亮的黑瞳直盯着鲜盛红嫩的薄唇瞧,手指间净是酥麻快感。而脑子里也不断迥响
苍云,你恋上他了……
***
皇月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似乎陷入沉思却又直揪着他不放的男人。还好电铃响起,他连忙闪去开门,躲开莫名出现的沉静。
「方小姐?」皇月莫名地看着门外的女人。
「我找苍云。」方茵睨他一眼,停了声,径自推开他进屋。
俊美脸庞浮上困惑。她看他的眼神为何带着轻蔑与不悦?他意了她吗?
方茵旁若无人的闯入,在客厅里找到自厨房走出的苍云晓,劈头就问:「为什幺?」
「什幺为什幺?」双手环胸,苍云晓站立客厅中央,顶天立地的硕长身躯冷冷绷紧。
「为什幺要留在台湾?为什幺要回绝我爸的提拔?为什幺不跟我回美国?为什幺要拒绝我?」每一句的为什幺都含着极度的愤怒与不甘。
她是不甘呀!苍云晓宁可放弃大好前程不要,就是不肯跟她走!
「皇月,回房去。」苍云晓不看她,径自向不明所以的皇月命令道。
「可是……」方茵意欲不明,他不想丢下晓一人。
「上楼。」冷冷的语调含着不悦。
皇月咬着下唇,闷闷地听话转身踏上楼中楼设计的楼梯。
「怎幺?这幺心疼他?」方茵阴郁地挑衅。
「这是我的私事。」她管太多了,苍云晓亦冷言回答。
「苍云,留在台湾这种小地方有什幺好!我爸聘请你回美国担任总经理还不够好吗?凭我们企业和美国商界人士的关系,你可以在美国商界迅速占有一席之地,继续待在这种地方,只会埋没你的才能!」由于苍云晓的无动于衷,方茵激动地分析。
「我已经接受东方集团的聘请,妳的好意我心颔了。」
在这个东方集团改朝换代的时间里,就算有再好的机会他也不会离开。他必须在此时塑造皇月的身分,建立一个以皇月为首的智囊团,以奠定皇月日后掌权的地位与权力。
「每个人一辈子的努力莫不是为了更有钱更有势。虽然东方集团在台湾独占鳌头,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想成功打进美国市场,没有两、三年是根本办不到的。我们家在美发展将近二十年,让你进入美国商业名流简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爸爸给了你机会,是不想浪费你的才能,苍云,跟我回美国好吗?」
方茵劝说着,不想让苍云晓埋没了长才,更不想放弃嫁给他的机会。
「我放不下皇月。」他感激方茵父亲的看重与赏识,却更不能放下最珍贵的宝贝,尤其是在他还理不清对皇月的感觉时。
「你就只在乎他!」方茵不敢相信他宁愿放弃大好前程的原因竟是为了他的小侄子!
「你的前途呢?你不要你的前途了吗?一个孩子就足以让你放弃大好的人生吗?」
「我想这就不劳方小姐费心了。」苍云晓冷淡回答。
「他只是你的侄子而已,你对他末免太好了?」方茵疑惑地低叫。「苍云,听我的话,跟我回美国去。东方家人那幺多,还轮不到你穷操心!」
「妳回去吧,我绝不会丢下皇月的。」他答应皇月一辈子待在他身边,绝不离开。
「皇月、皇月,你的脑子里只有皇月!」方茵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叫着。「你宠着他、护着他,只是更突显他的无用而已!他是你的包袱、是你的绊脚石、是你飞黄腾达的阻碍!」
「妳说够了吗?」苍云晓冷拎的瞇起眼,青筋在额上跳动。
「不,我还没有说够!你不想听没关系,可站在楼梯口的那个人可心知肚明得很!」
苍云晓倏地回过头,愕然看着站在楼梯间的皇月。他听见了多少?
方茵豁出去地说着。「在英国只花了四年的时间,你不但大学毕了业,也同时拿了企管博士与财经学硕士;到美国四年,为我们方氏企业赚进的美金何止数亿!你却为了一个小侄子,宁愿放弃一切!他不是你的包袱是什幺!他不是你的阻碍是什幺!他不是你的绊脚石是什幺!」
「住口!」苍云晓转过头瞪向她低吼,一向在外人面前没什幺表情的俊颜抽搐着。
他不在乎失去了什幺,他只是不想离开皇月!
皇月站在楼梯间,脸色苍白地按压胸口。
好痛!好痛!分不清是气喘发作的前兆抑或是心痛,满脑子都是方茵说的话。
原来,为了陪在他身边,害得晓失去所有……
是他,是他,都是他害的!
拥着疼痛的胸口,美丽苍白的脸色张皇。他无意识的踉跄一步,却在下一瞬踩空,直直从楼中楼设计的楼梯口凉了下去。
「皇月!」眼睁睁看着他滚下来,苍云晓心魂俱制地用力抱紧他。
「我……不是……你的包……袱……」皇月压着胸口,急速喘气。
「你当然不是!」苍云晓吼着,抬手拭去皇月滚下楼时咬破下唇留下的鲜红血渍。
「我……不是……包袱……」皇月无意识的不断重复,随即让疼痛淹没一切,陷入昏迷。
「皇月!」烧红的黑瞳倏地抬起头瞪向早已吓呆的方茵。
「妳最好保证他没事!否则,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妳!」
***
急诊中的灯熄灭,苍云晓随即迎上前去,拉住从急诊室走出的人。
「怎幺样?皇月有没有事?」满满的心慌几乎让他窒息,他却只能守在门外等待。
「没事了。」身为东方家家庭医师多年的主治大夫,拍拍将近高了他一颗头的男人。「到底出了什幺事?」
「皇月从楼梯凉了下来。」苍云晓深吸口气,试图压抑狂乱的心跳。
「难怪。」医生摇摇头。「可能是因为他气喘发作,一时没注意才从楼上摔一下来。皇月身上有多处擦伤我都替他包扎好了,右脚的伤势比较严重,有骨折的一象。另外,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如果他醒来想吐的话不用太紧张,那是脑震荡的正常现象。」看着一脸认真听他说话的苍云晓,他好笑地道:「别紧张,皇月真的没事了,你可以进去看他了。」
「谢谢。」苍云晓道谢后,推开病房的门。
俊秀美丽的脸蛋在白色床单相照映下显得格外苍白。苍云晓走近他,轻轻抚上细致欲冰冷的脸颊细细摩擦。
甜甜曾说,他对皇月的疼爱与宠溺已不再是他自以为是的单纯父爱。直到皇月在他眼前跌落,那害怕失去他的疼痛心情才让他倏熬了悟,他对皇月的关爱早在他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这就足以解释,为什幺他喜欢皇月替他等门的样子,为什幺只要是皇月睡在他身边他就莫名地感动不已,为什幺他总是失神地盯着皇月美丽无瑕的睡脸瞧,为什幺他总不自觉地瞅着皇用的美丽红唇……这一切不合常理的举动,都有了一个十足震撼的解释!
那全都是因为他爱上他!
在八年前,他可以很肯定的说,他对皇月完全没有任何遐思;然而八年后的今天,他却得向自己坦承他真的爱上他的小皇月了!
一开始,他对皇月真的只是单纯的父爱付出,所以当他离开皇月独自到英国求学时,虽惦记着与皇月的约定希望能早日归国而镇日埋首书中;却仍是交了女友。
他可以和女人亲吻、拥抱、甚至做爱,但感情总在他的忙碌下而不了了之。
然而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真正牵动他的心思,他总是合则聚,不合则分的随缘态度;而如今,他对皇月的渴望却早已凌驾一切。他希望能陪着皇月一辈子,分享他的喜怒与哀愁,参与他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这是他在其它女人身上从未有过的强烈占有欲。
他不容易动心,所以一旦真的动了心便是一辈子的死心眼;而坦承自己爱上皇月的事实非但没有让他惊慌失措,反而让他心中一片坦然。也许,早在潜意识里,他就有预感如此了。
什幺时候发生的他并不十分清楚,为何会爱上皇月他也不想探究,而皇月滚下楼,当他意识到可能会失去他时,那种「没有他绝不独活」的念头强烈地让他心痛欲绝,他甚至可以十分笃定地确认--
他爱皇月,而且爱得很深、很深。
好苍白呀!带茧的拇指轻划过无血色的薄唇,心中溢满怜惜,而拇指就停在皇月唇上按压,希望能红润它。情难自禁地,苍云晓俯下身,以唇贴上皇月的。
冰冰的,甜甜的,不满足仅仅的唇瓣相贴,有如鬼迷心窍般,他开始伸出舌亲舔,然后用力的吸吮与啃舐,直到惨白唇色染上魅惑的艳红。
疼痛让昏睡中的东方皇月缓缓转醒。睁开眼帘,恰巧只瞧见苍云晓深吸口气的离开他的唇。
「痛……」皇月低吟。他觉得全身都痛,尤其是柔嫩的唇瓣更是疼痛,他忍耐的再度咬住下唇。
「别咬。」苍云晓伸手撬开他的唇。「摔下来时咬伤的,有点痛,忍着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
皇月侧头闪过他的手,再度闭上眼。他不想面对晓,这样就不会想起昏迷前听到的话。他想装做没听见,让晓留在他身边;可是他真的不愿成为晓的包袱……
「我不是你的包袱……」
乍然听见这声低语,苍云晓只是伸出掌覆在皇月的额上,轻道:「你当然不是。」
你是我的爱恋,我唯一的感情归属。
「我是。」皇月黯然低语。他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自额上的大掌传至全身,心底下了决定:他不能再这幺自私了。
「你走吧。」微微的叹息飘在紧闭的空间里,高大的身影倏然绷紧。
「皇月,我再说一次,你不是我的包袱。」强硬的语气泄漏他的不悦,苍云晓斩钉截铁的重申。
「在事实如此明显时,你怎能再这样否认!我是你的包袱、你的阻碍、你的绊脚石!」皇月拨下他的手,轻喃出声。
「皇月!」苍云晓愤然抓住细瘦的双肩,一把将他提坐起来。
「你不是我的包袱,也没有阻碍我什幺,更没有绊着我什幺!」皇月怎会这样想,他留下来完全是因为他是他的皇月呀!
「你敢说没有!我让你拋不下我去美国发展,就连方小姐也因为我的存在而让你拒绝她。你不要再为我牺牲什幺了!」
「那又如何!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失去什幺我根本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晓,我长大了,没有你我依然可以过得很好,你不用再委屈自己。」天晓得说出这些话让他心如刀割,可是,他希望晓能展翅高飞不必顾虑他。
「是我没了你会过不好!」明白了自己对皇月的心意,他怎幺可能离开他!
晶莹的泪自诱人的凤眸滚出。皇月颤抖伸手抚上坐在床边的苍云晓的脸。「我知道晓很疼很疼我,所以你舍不下我……可是,我不想让你牵挂,我不能太自私,我必须让你走上对你最好的路,我不要你牺牲,也不要你委屈……」没关系的,只不过再回到从前孤单一个人罢了,我不能害怕!
「知道我疼你,也该明白我舍不下你呀!皇月,留在你的身边是我的选择,是我自已认为对我最好的路,一点也不委屈。」
皇月只是流着泪,什幺都说不出口。
苍云晓叹气,将皇月拥入怀中紧紧环抱。「我希望你能依赖我,只对我撒娇,我愿意陪着皇月一辈子。如果你硬要问我为什幺,我只能说,因为你是皇月,是我最宝贝的皇月。」
「晓真的愿意陪着我一辈子吗?」偷偷将泪湿的脸庞埋入温暖胸膛里,皇月怯懦要求。
曾经,他依赖过父亲、依赖过叔公,可是没有人真的能陪他到最后,有谁可以真正让他依靠一辈子?
「一辈子,我绝不离开皇月。」
而皇月不知道的是,苍云晓许下的是对他至死不渝的生死誓言。
「晓为什幺要对我这幺好?」皇月悄悄伸出手环住苍云晓的腰。
他能告诉皇月那是因为他爱他吗?
众多的无奈只能化为叹息。「因为,你是我的皇月……」
***
沐浴过后,仅披着一件睡袍的苍云晓坐在床边,静静凝视蜷屈如小虾米状睡着的皇月,一手不规矩地来回抚摸皇月细致的肌肤。
由于皇月自小常出入医院的关系,导致皇月极排斥医院,总说医院的消毒水味让他浑身不舒服,因此,在他怀中大哭特哭后,就吵着要回家。拗不过皇月的要求,他只能将皇月带回家休养。
因为皇月右脚骨折无法自由行走的关系,他先抱着皇月进浴室帮他擦澡,再将皇月抱回床上躺着,然后他才再度进浴室冲澡。
想起方才让人血脉贲张的一幕,下腹又是一阵骚动。
好奇怪,他竟然会对同为男性的躯体产生性冲动!
可由不得他不信,下腹再度传来的疼痛与紧绷不断提醒他,他的自制力着实有待加强。
属于男性的平坦胸膛有别于女性的圆润芬芳,却让他差点情难自禁地咬上那小巧的绯红两点;与女性白皙柔软迥然不同的男性肌肤,虽然结实却又略显单薄的健康肤色却仍有办法激得他兽性大发地扑上去,狠狠在那男性肌肤上烙印属于他的痕迹。
男人的裸体他见过,可从没有一副身躯让他如此激动。他一直觉得女人的躯体才是世间的极品,没想到皇月的身躯更能引起他的激恋狂潮!
想来是因为对皇月的爱而衍生出藉由占有他的一切来证明皇月属于他吧!
唉,他爱上的可是个未满十八的男孩呀!
而这个男孩还是他的小侄子……
苍云晓无法忍受诱惑的低下头,轻轻在俊美的脸上烙下一吻,可也奇怪,激动的情绪皆因这一吻而平息。笑笑地以指轻梳皇月的长发,想来他是真的很爱很爱他的。
「晓……」东方皇月迷糊地唤着。
「我在这。」苍云晓温柔低喃。
让脸上游移指尖吵醒的皇月,睁开睡眼蒙眬的眼,如同小兽寻求母兽温暖的伸出手,渴求苍云晓的怀抱。
苍云晓躺上床,握住皇月下意识寻找他的双手环住他的腰,然后将小了他许多的身躯拥入怀。
嗯,是晓的味道……小狗似的嗅了嗅,皇月有些清醒又有些安心的窝进苍云晓怀里。
「好冷……」
「冷吗?」苍云晓搂紧皇月为他取暖,一双热极的大手来 抚摸仅着浴衣的冰凉背脊。
「你离去的那年,也是这种微源的秋夜。」皇月在他怀中似醒非醒地冒出话。
「是吗?」
「那时候我天天哭,晓每天就会抱着我,哄着我睡。」那时他才八岁,父亲刚刚过世,苍云晓又要离他而去,他只觉得他是被人遗弃的孩子,两个父亲都不要他了。「八岁时,这个怀抱属于我,现在这个怀抱却再也装不进我了。」
「在炫耀你八年来长高了不少吗?」苍云晓笑言,试着转变哀伤的语气,他明白皇月的不安。「这个胸膛只属于你。」
「那是现在。以后呢?永远呢?」皇月打个呵欠,不自觉地撒娇。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寻求父亲的保证一般,害怕被拋弃。他知道,就算晓离开,他也没办法再做回冷漠的东方皇月了。他需要晓,真的。
皇月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又恍惚地陷入梦乡。
「我儿属于你,我保证。」许久许久以后,寂静的空间里再度传来低沉的许诺。
「这个胸膛只会有你,永远永远。」
第六章
「晓。」书房门口探出一张俊美脸庞。
埋首文件堆中的苍云晓抬起头,朝着心爱的人露出微笑。「什么事?」
「很忙吗?」东方皇月带上门走了进来,满身是沐浴后的清爽,手中拿着一条大浴巾擦拭一头湿发。
一不会。皇月,过来。」刚毅的脸庞始终挂着笑。
皇月乖乖的走过去,长腿一蹬坐上原木书桌,任凭苍云晓拿过手中的浴巾站起身来帮他擦发。
是错觉吗?皇月在心中纳闷。他觉得晓越来越宠他了,说不开心是骗人的,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呀,渴望亲情的关爱是理所当然,更何况有好几年的时间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与晓同住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晓的碰触与拥抱,原本不习惯的忸怩、别扭,也在不知不觉中消逝无踪。可说也奇怪,他好象只对晓一个人免疫,在其它人面前他依旧无法改变冷漠不多语的个性。
可说不忧心也是骗人的,要是晓结婚后,而他又被他宠惯了,他会觉得很寂寞的。
「你不要太宠我。」头上搓揉按摩的力道让皇月舒服地低叹。
「不喜欢我宠你?」自他头顶传来令人安心的沉稳嗓音。
「这样会害我养成坏习惯。」皇月嘟起嘴抗议。
「为什么?」苍云晓笑看他的撒娇模样,在心中收藏他的美丽。
「将来你结婚我怎么办?我可不想和我的小婶婶争宠。」皇月可是认真的想过了。
苍云晓笑而不语。
这辈子他应该不会迎娶任何女子了吧!
他会守在皇月身边,陪他长大,看他恋爱、结婚、生子……然后,埋藏对他的爱一辈子。
也许,他会因此心痛难当,但那又何妨,只要皇月过得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快乐了。
「晓,你老是不回答,到底有没有听进我的话?」英挺却细致的剑眉拢起,皇月抱怨。
「我喜欢宠你,那是我的兴趣。」
「哪有人这样!」
苍云晓仍是笑,手指轻柔地按压皇月的头发,时间一分一分过,宁静的气息旋绕两人,直到皇月及腰的长发半干。
「晓。」慵懒迷人的男声勾魂摄魄。
「嗯?」
「下星期二一有没有空?」
下星期三?苍云晓在心中低吟。「你的十七岁生日?」
「嗯,同学想替我办生日派对。」皇月伸手在桌边摸索,探到方才带进门的派对时间表及邀请函,将它递给苍云晓。
苍云晓放下浴巾拿了过来,黑眸一扫。「配对时间?」
「什么?」皇月凑头过去,几乎半靠进苍云晓怀里。
「这是什么?」苍云晓站直身,大手顺势楼上皇月纤腰,鼻间净是皇月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哦,班上女同学自己决定的,想替我选女朋友。」
东方皇月,一张亦男亦女的俊美艳丽脸庞,吸引无数男女的爱恋眼光,再加上赫赫有名的家族企业,每个人都想攀上他;而拥有杰出家世与绝世面容的他,年届十七,感情生活却仍是一片空白,莫怪乎十六、七岁的小女孩们疯狂追求。
看着一张张写满了女孩名字的邀请单,心中的苦涩逐渐蔓延,几乎将他整个租吞噬。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不是吗?他的皇月是该如此的。皇月的俊美和优雅总是不经意地勾人魂摄入魄,而不轻易与人交心的个性却使人更想靠近,他的皇月合该受人爱戴;至于他苍云晓,早打算埋藏对他的感情,只要能陪在皇月身边,他是该满足了
「想去吗?」咽下所有苦涩,苍云晓强逼自己笑问。
「不想。」皇月想也不想的答道:「我觉得很无聊也很幼稚。不想交女友关他们什么事!比较起来,我还宁愿陪晓在家里处理公事。」晓是他的亲人,是唯一值得他付出、陪伴的人,至于其它人只是浪费他的时间罢了。
「那,我的皇月,」苍云晓心中雀跃却仍不动声色的贴近眼前的俊脸,与皇月鼻尖对鼻尖。「你愿意舍弃年轻人的聚会,陪我这个老头子度过你的十七岁生日吗?」
「好!」如同小时候得到苍云晓夸赞或认同时的撒娇动作,皇月伸手圈住他的颈项,一点也没察觉此时的姿势暧昧得可以,他整个人几乎窝进苍云晓怀里了。
苍云晓只是笑,静静的回搂他。
他还能这样拥着皇月多久?皇月终究会成长,他会恋爱,会将所有心思托付给另一个值得他珍爱的女子。
而他,是皇月唯一的亲人,这个身分是该知足了。
是该知足了啊!
***
十月二十三日,入伙的第二月,天空阴晴不定。
西风扬起,落叶纷飞,秋天,是寂寥的季节。秋风的吹拂,不仅卷起了满地落叶,也吹起了健康乌亮的长发,在空中划起一道道美丽的圆弧发浪,也勾住了不少人的停驻眼光。
他,东方皇月,一头长发的主人,对投至而来的爱慕眼光视若无睹,此刻正独自一人漫步于校园之中。
今天,是他的生日。回绝所有替他办生日派对的好意,他选择与苍云晓一起见证他的成长。
回绝同学的好意,老实说,他并不觉得愧疚,因为他们真正想要的,只不过是想与东方集团攀上关系而已;若不是顶着「东方集团」的光环,东方皇月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罢了。
另因为他是「皇月」而真正对他好,真心陪伴他的,只有苍云晓。
只有晓一个人呀!
俊美面容浮上一抹夺人心魂的浅笑,东方皇月加快脚步走向校门口,他答应晓早点回去再一起出丢吃饭。
「东方皇月!」娇嫩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他当做没听见,仍是快步走着,直到有人自身后伸手拉住他。
「走得这么急做什么,人家叫你也不应。」
东方皇月转过身,俊眉敛起,又不动声色的放松。「杨学姊,什么事?」他一脸的要笑不笑。
身在尔虞我诈,连亲人都可以陷害的东方家里,这张笑不及眼角的笑容是他面对旁人的一贯面具,只在苍云晓面前展现的才是真正的东方皇月。
杨小缦艳丽一笑,魅力十足。「今天司机请假,因为与你顺路,可否请你送我一程?」美丽的表情无辜,无奈的神情我见犹怜,足以使任何男人无法抵抗,只求能博得佳人一笑,可惜,其中并不包括东方皇月。
「那可真是麻烦了,我不回东方祖宅,学姊这个忙我帮不上。」凤眼一挑,皇月露出浅笑。
杨小嫚,身为「崋砚科技」的千金小姐,杨宅与东方祖宅同样位于天母;她长得很美,只可惜男人不知凡几,是个十足浪荡女,东方皇月在心中打着分数。
「我也不回杨宅。」杨小嫚念了串住址。「瞧,跟你要去的地方很近吧!」跟踪东方皇月的座车一段日子,只知道他并不住在东方祖宅,放着代表东方家族最高地位的祖宅不住,他是和谁住在一起?
「妳对我的行踪倒是了若指掌。」又是个艳丽至极的微笑,笑意却不达眼里。
「好说好说,了解喜欢的人的一切是理所当然。」杨小嫚不甚在乎。
东方集团,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得到它,就等于得到整个台湾经济动脉;而东方皇月赏心悦目的脸孔更是她誓在必得原动力。她几乎等不及见到东方皇月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模样了。
「太过自信的女人,往往让人更反感。」声调略沉几分,东方皇月冷冷地瞥她一眼。
杨小嫂探进他的眼,几乎让他眼中的深沉吓到,那是种不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深沉心机与压迫感,她是不是人小看他了?
东方皇月走了几步,回头睨她。「走吧,不是要搭便车吗?」再次开口已无方才让人倍感压力的阴沉。
心惊于他的变脸之快,杨小嫚愣了下,快步跟了上去。
***
车里,一片无声。
东方皇月百般无聊的看着窗外飞逝景象,手指屈起,无意识地敲打座位把手,心思早已飞到苍云晓身上。
让杨小嫚这一耽搁,晓一定到家等他了。好期待又好兴奋呀,这是阔别八年后晓第一次陪他过生日。八岁以前,每次过生日晓都会送他好棒的玩具或游戏机,那些都是东方家孩子不准玩的东西,他记得每一年的生日都只有晓陪他过,因为爸爸实在太忙了;十七岁了,晓又会准备什么礼物呢?其实礼物是什么并无所谓,事实上他什么也不缺,他只希望晓能继续陪在他身边,当他唯一的亲人。
杨小嫚完美的脸蛋上开始有了裂痕,隐隐起了浮躁。她说了多少话都无法获得东方皇月的响应,他就像入了定般,只看着窗外却不肯开口搭理她,高傲的自尊心多少受了伤,不甘心荡到了最高点。
「皇月、皇月。」她不甘心的动手推他。
思绪让人打断,东方皇月不悦地瞪她一眼,挑眉等她解释。
「我是、是想说,你、你家要到了。」好凶!害她吓了一大跳。
废话!他敛起眸,不置一言。
「呃,皇月,你为什么不住在东方祖宅,那是权势的象征耶!」杨小嫚一见获得他的注意,便卯足了劲进攻。
「我高兴。」他的回答更绝。
「少来!你是不是跟女人同居,所以才搬出来?」
「是不是都不干妳的事吧!」
真是让人不爽到极点!他要是迟到都是她害的!他泄愤的踹了下前座椅。
「皇月,你怎么这么说!我喜欢你呀!」柔得几乎滴出水的美眸瞅着他,说出让男人求之不得的仰慕,这一招就不信东方皇月仍铁石心肠。
「妳说妳喜欢我?那我是不是该跪下来舔妳的脚指头,感谢妳的垂青?」车子驶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我没这么说。」杨小嫚喜孜孜地想道:如果你愿意做就更好了。
「妳作梦。」一等车子停好,皇月丢下这句话,匆忙的打开车门 跨脚走了出去。
「皇月,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呀!」杨小嫚追了出去,演技十足地逼出了几滴泪。
「收起妳的眼泪。说滴就滴,女人的眼泪真是不值钱。」拜封甜甜的演技精湛所赐,他对女人的眼泪早已免疫。
「东方皇月!你别瞧不起女人!」眼泪真的说收就收,美丽的脸蛋挂不住的染上愤怒。
「别给我扣顶这么大的帽子,我只是瞧不起妳而已。」皇月转过身,要笑不笑地面对她的愤怒。
「你是真的对我无动于衷?」她不敢置信。
「谢天谢地,妳终于搞清楚了。」东方皇月喘口气,庆幸终于摆脱她了。
「我不信!」向来让男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公主怎咽得下这口气!他拒绝了她,他竟敢拒绝她!
「妳到底想怎样?」他无聊的翻了翻白眼。
「让我吻你,只要你响应了我,就表示你对我并非无动于衷,你必须答应当我的男朋友。如果你没有反应,我答应从此不再出现你面前!」
话一说完她整个人就欺近他,饱满的樱唇贴上他的,倾尽一切技巧撩拨他的感官,勾引他的热情;她不信他真能无动于衷,男人都是好色且冲动的,何况她对自己有信心。
东方皇月没有拒绝,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便尽了浑身解数,只为了诱惑他开口,可他的唇为何仍是冰冷?为何仍是紧闭?
「够了吗?」东方皇月推开她,冷冷地问。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不动心?」她尖叫着,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别在我面前耍妳的大小姐脾气,那只会让我更厌恶。」皇月低头向司机交代几句,随即抬头道:「我的司机会送妳回杨家,慢走,不送了。」
看着司机架着她上车离去,一肚子的怒气终于消去。皇月好心情的按着电梯,期待着晓会给他什么惊喜。
莫名的压迫感蓦然袭来,东方皇月扬眉,朝着黑暗的可疑处低喝:「谁?」
灯光不明的黑暗中,一道高大身影缓缓出现,闇黑的瞳光夹杂着无比的阴况与无比的阴郁,抑或是无比的--哀伤?
东方皇月不明所以的脱口唤道:「晓?」
***
期待半天的晚餐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取消了。
搬了个柔软的椅垫放在地上,皇月盘腿坐了上去,无聊地在大片的玻璃上画圈圈,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他自问。
早上,因为心情好,他乖乖的没赖床、乖乖的吃完早餐,然后乖乖的回家等着与晓一起过生日……有吗?他有做错事吗?他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东方皇月看着窗外,压根不敢回头,只因他知道,苍云晓在看他。
晓在看他,用着那种悲伤的叹息看着他,像是隐藏了深沉的痛苦与失措的无力感……他感到心痛也不知所措,为什么晓要这样看他?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是旁人这样看他,他根本不在乎;可这样看他的人是晓呀,是他最重要的亲人呀!
为什么要这样看他?晓难道不知道他会为了这种让他心痛的眼神而哭泣吗?
终于,皇月鼓起勇气,怯怯的回过头,果真看到苍云晓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动也不动的黑眸注视着他。
「晓,你在生气吗?」皇月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这样认为?」苍云晓淡道,深沉的黑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因为你取消了我们的晚餐,是我做错事了吗?」皇月搬着椅垫,改坐到他脚边。
皇月越发肯定一定是个做错事了,晓的脸色十分难看,害得他什么话都不敢多说,只好乖乖的吃掉晓随手煮的晚餐,乖巧的洗好澡,等待判决。
深沉的视线沿着美丽俊秀的脸庞而下,滑下仅着俗衣的单薄结实胸膛,再无法自己的拉回视线,停驻在他的唇上。
弧形美丽的薄唇上还残留着曾让人吸吮过的红艳,让他怒火更炽,直冲脑顶。
他让其它人吻了他!
这个事实狠狠地击中他,让他惊慌失措,怒火中烧,他--忌妒呀!
那是个女人,一个就连失态跳脚也仍是美丽的女人,她吻了他,饱满的红唇紧贴着他甜美的薄唇辗转吸吮;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这种情况是被允许的,被祝福的;而他,尽管再爱皇月,他都是个男人,一个身为他叔叔,永远无法触摸他的男人。
他早知如此,却仍是爱上了皇月,他不后悔,真的!可是为什么要让他撞见那一幕,为什么不肯让他继续活在自我编织的梦境中,以为皇月会永远需要他?
望着皇月犹自喋喋不休的红唇,一股冲动倏然形成。
他想在皇月的唇上烙上他的味道,他想洗去女人在皇月唇上吸吮所留下的印记……
皇月是他的……皇是他的!
「……所以说,晓,是不是我做错事了?可是我觉得我今天很乖呀,我……」皇月犹自讲得怡然自得,叨叨的男声却突然消了音,美丽的薄唇被堵上,而堵住他的,是一片炽热、滚烫的男性双唇。
皇月反应不过来的眨了眨眼,唇上的压迫感依旧,没有因为他的眨眼而消失;他讶异地张开嘴,却让一种湿热如软蛇的东西钻进他嘴里,而他的嘴里净是晓的味道。
好香、好甜…… 苍云晓目眩神迷的重重吸吮着皇月柔软的唇瓣,直到皇月忽然开了口让他的舌顶了进去,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渴望!他口中真的好甜,苍云晓急切的翻搅他的舌,在皇月口中尝到极至的甜蜜,与他想象的一模一样,香香的、甜甜的、咸咸的……咸咸的?他倏然一惊,放开纠缠的唇舌,一脸震惊的看向皇月。
老天!他做了什么?
俊美面容上异样的苍白,美丽的凤眼蓄满泪,沿着细致的肌肤蜿蜒流下滴滴珠泪,红肿的唇是他凌虐过后的痕迹,对他的举动做出无言的控诉。
老天!他到底做了什么!每天每天夜里,他忍了多久不去碰触、亵渎皇月,而今全毁了,忍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皇月对他的依赖、对他的信任也全都毁在这一吻上,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皇月没有拭去满脸的泪。他只是不断喘着气,一双经泪水洗涤过的凤眸揪着苍云晓,喉头上下滚动着。
「为什么?」
许久许久,他只能挤出这句话。
苍云晓看着他的泪,僵硬地收回举在半空想为他拭泪的手,双拳在膝上握紧,再多的歉意与不舍,只化为一句--
「对不起。」他站起身,夺门而出。
对不起?
皇月无神的望着苍云晓离去的方向,无法控制的痛哭出声。
他要的不是晓的对不起呀!
***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之于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只是不断哭泣,不停流泪,而苍云晓再也没有回来过。
皇月出神地盯着响了许久的电话,才伸手丢接。
「皇月,我是甜甜。皇月?」电话那头的封甜甜着急唤着,而电话另一端却没有任何响应。
不是晓……
「他走了……」皇月握紧话筒,哭得声嘶力竭的沙哑声调不甚清楚。
「皇月,你在哭吗?别哭。」
「他走了,他不要我了……」他掩住口,再度痛哭。
电话那头甜甜焦急的声音已传不到他耳中,碎裂的心只有一个念头存在--
晓不要他了……
第七章
封甜甜担忧的挂上电话,瞥了一眼挂在沙发上醉死的男人。他可好,皇月哭得半死,他则醉死在她家,她冲动地倒了一杯水就往他头上淋下去。
苍云晓甩甩头,困惑地瞇起眼,他又梦到皇月泪眼蒙眬的哭泣,而他头上为何滴着水?
「你可醒了。在我家赖了三天还不够呀?三天,不是三个小时耶!每天酒喝到醉死,酒醒了再喝,你当我这儿是酒店呀!」让皇月哭成了这样,封甜甜提手插起腰,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甜甜。」苍云晓用力压揉太阳穴,自沙发上爬起。
「干嘛?」甜甜挑衅地往他面前一站。
「你好吵。」
封甜甜深吸一口气。忍耐忍耐,要有气质,我要忍耐,忍耐忍耐……
见鬼的,她干嘛忍!
「苍云晓,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跑来我家到底是要干什么?丢下我们家皇月,你存的是什么心!」
「他不是妳家的。」苍云晓闷闷地反驳。
「唷,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辩驳呀?」甜甜大喝一声,修长的腿踩上沙发。「我告诉你,让皇月哭泣的可不就是你吗?认识皇月这么久,我从没看过他掉过一滴泪!你到底做了什么?」
「皇月还在哭?」都三天了,皇月……还不能原谅他吗?
「废话!」甜甜用力踢他一下。「他哭到连声音都沙哑了,说你走了,不要他了!我早该知道你爱他爱得要死,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他身边,一定是出事了!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是打了他,还是上了他?」
「我吻了他!」苍云晓怒吼,脑中骤然一阵抽痛。「该死,妳满意了吧!」颓然的生回沙发上,他好懊恼!
「你给我吻了他?」甜甜不置信地叫道:「你哪来的胆?」
「该死的,我就是色胆包天的吻了他!」
「你吼我耶!」甜甜再度不可思议地叫:「那个凡事不动如山、面不改色的苍云晓吼我耶!你脾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呀?」
苍云晓索性闭上眼不理她。再和她鬼扯下去,他铁定失去控制地杀了她。
「呀,生气啦?好嘛,不玩了。」甜甜拍拍手,放下腿,乖乖的生回沙发。
「苍云,你是当局者迷。」她叹口气,摇摇头。「不就是亲了他而已吗?」
「事情也没妳想的简单。在皇月心中,我是他的家人,是他的亲叔叔,而我竟然吻了他,他会怎么想我?」
「认为你是个同性恋,是个变态?」甜甜好心的提供词汇。
「谢谢妳的批注。」苍云晓没好气地讽刺。
「苍云,你只是爱上他而已。」甜甜无奈地道,脑中浮现的那张英俊面孔竟是大哥封拓涯。
「我爱上的是我的亲侄子!」那是个禁忌,是个罪恶!
「那又如何?爱上了,又有什么不对?」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她,从不认为那是错。
「告诉他,你爱他。他接受了,是你的福气;他抗拒又如何,你永远都是他的叔叔,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而你也给了自己一次机会,难道你真的有办法绝口不提你爱他,看着他娶妻生子,然后自己在夜里痛哭吗?」就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她说出口了,虽然得到的是他的拒绝,但她一点也不后悔告诉他。
「可能吗?纵使皇月拒绝我,我仍可以是他的家人?」
「回去吧,好好对他解释,皇月会懂的。苍云,千万则让自己后悔。」
「甜甜,谢谢妳。」是的,吻了皇月,他懊恼却不后悔。
苍云晓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客气。」甜甜望着只剩她一人的公寓,悄然低语。
眼中悄悄滑下一滴珍珠泪,那是无人能懂的苦涩。
***
推开了没有落上锁的大门,整间包含楼中楼设计的套房里一片漆黑,隐约传来的,只有令人心碎的呜咽声。
苍云晓打开大灯,迎接他的,是皇月哭得红肿的愕然眼神。
一切与三天前他离去时一模一样,皇月仍是一袭浴衣,跪坐在沙发旁。
久违的刺痛感爬上眼,他觉得心都碎了。「皇月,别哭了。」他在皇月身旁跨下。
皇月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泪水仍是不停落下。
「如果我说,我吻你,是因为我爱你呢?」他低沉的诉说,话语里含有太多说不出口的情意。
爱?他不懂,皇月茫然地瞅着他。
苍云晓抬手轻拂丢他颊边的泪,看他的黑眸满是宠溺。「我对你的爱,不再是单纯的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情,我想独占你,你懂吗?」
皇月倏然倾身扑进他怀里,颤抖的薄唇贴上他的。
苍云晓吓了一跳,在下一秒钟推开他。「皇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沙哑的声音大声喊出。
「你知道什么?我说了我爱你呀!」苍云晓激动地握住他的双肩。「我爱你,我想吻你、想抱你、想占有你,不再是单纯的关爱了,不再是了!」
「我不在乎!如果这是留下你的唯一方法,我什么都愿意做!」他不知道爱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绝不能让晓离开他!
「为什么?」他低叹,终于了解皇月一点儿也不明白他的心情,而皇月愿意吻他,只是为了留下他,而不是因为爱他。
「因为我离不开晓,我只有晓了。」他哭诉,像个将被人拋弃的孩子。
又是对父亲的依赖吗?可他不想再做皇月的父亲了。他想做的,是皇的情人。
「皇月,我不会再做你的父亲了,告诉我,你爱我吗?」他屏息,等待皇月的决定。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只知道晓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要让你离开我!」
「如果我要吻你、要抱你,你也愿意留在我身边?」看皇月哭个不停,他又何尝好受!
「说什么我留不留,走掉的人是你呀,丢下我的也是你……」皇月整个窝进他怀里,像个孩子般哭诉着。
「皇月,看着我,把眼泪擦干。」抬起皇月的头,苍云晓的嗓音低沉蛊惑。
皇月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晶亮的凤眼却满是信任。
「我要的是这样。」他张嘴,轻轻含住皇月的唇,温柔的辗转吸吮。「这样,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苍云晓喘着气,放开同样急喘着的皇月。
皇月的回答是再度抬首贴上他的唇,学着他的方式,笨拙的吻着他。
只要能留住晓,他不介意晓会对他做什么,好在他一点也不讨厌晓的吻。
欲念如星星之火灯原一发不可收拾,苍云晓反被动为主动,以舌顶开了皇月的唇,长驱直入他甜美的嘴里,狠狠的吸吮、狠狠的翻搅,直到皇月怯怯的伸舌主动碰触他的吉时,所有的理智全让他丢到九重天之外了。
苍云晓疯狂的吻着皇月,滚烫的舌沿着热吻流下的唾液舔上皇月的下颚,轻轻含住他滚动的喉结,而后在他锁骨处烙下点点吻痕,大掌不规矩地潜入俗衣下不着寸缕的赤裸身躯探索着,带茧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胸前的挺立突起。
皇月无助地任苍云晓为所欲为,他很紧张,却不害怕,他知道晓绝对不会伤害他;直到苍云晓的手拂上他胸前挑逗时,他才害怕的颤抖起来,他再无知也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可是他……还没准备好……
怀中人儿的微微颤抖拉回苍云晓仅存的理智。抽回不规矩的手,他克制的用力搂紧皇月,头倚上皇月的肩头粗喘着,努力平息欲火焚身的疼痛。
「不、不做了?」皇月任他搂着,同样微喘着气,小声低问。
「老天,你这副男人的身躯足以把我逼疯!」强壮的胸膛上下起伏着,苍云晓挑逗的在他耳边调情。「我想跟你做爱,想进入你体内狠狠撕裂你,最好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皇月倏然涨红脸,不知所措的揪紧苍云晓的衬衫。
望着皇月无措的害羞模样,苍云晓轻笑出声。「我是这样想的,不过,不是现在。」大手爱怜的爬上憔悴的脸蛋。「这三天里都没有好好睡吧,我也是。现在,补眠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轻而易举的抱起他,苍云晓轻松的走向二楼两人一起睡的房门口。
「我们这样像不像新郎抱着新娘入洞房?」得到了皇月的喜悦让他好心情的调笑。
皇月抬起头瞪他一眼,稍稍退去热气的俊美脸孔再度涨红。他总觉得晓老爱抱着他,原来,那时的晓已经爱上他了。
将皇月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苍云晓同时在他身边躺下。大手一拉,将皇月稳稳地搂进怀中,被子牢牢地盖住两人。
「皇月,我爱你。」他低低的叹息。
皇月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环紧苍云晓的腰。
两人相拥久久久久,直到几乎沉入梦乡之际
「晓,你不会离开我吧?」尽管苍云晓已回来,但他仍是害怕。
苍云晓的回答是以强健的大腿跨过他的长腿,牢牢包裹住他的冰冷。
「永远不会,我发誓。」
***
那一次,东方皇月整整高烧一个月,一直到过完农历年的隔年二月,他的身体状况仍处于不稳状态,动不动就咳嗽,而这一咳,没有五分钟不会停。
偌大的会议室里,一股低迷的氛围形成。苍云晓坐于首位之上,屈起手指轻敲桌面,英俊的刚毅脸庞仍旧沉稳,而那一丝丝不耐与无聊在带着微笑的面容下隐藏极好。
「苍云晓,你大力削落东方家的势力,是故意的吧!」
「是嘛,还积极安插自己的人入主我们东方集团,藉以扩张自己势力,果真没安好心眼!」
一堆以东方申等堂表兄妹为主的人七嘴八舌的,分明是以众欺寡,藉以人海战术吃定苍云晓的孤立无援。
「说够了吗?」苍云晓低声轻喝。
现场倏然一阵安静。说也奇怪,看似一脸温文柔和的苍云晓,他的嗓音低沉而威严,刚毅的脸庞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遵从他的命令,然后在事后懊恼不已。
「很好。首先,这里是会议室,请唤我副总裁,这是基本的工作礼貌。」苍云晓沉声说道,十分厌恶他们直呼他名时的尖酸刻薄。「再来,这些年来,职位高者难免懈怠而失去冲劲,降职是为了使你们能安排自我充实与进步,才不至于让新进员工比了下去,而只要有所成长,升职亦是十分简单,这是在为你们创造磨练的机会;至于最后一点,年轻新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提拔他们也是为了整个集团着想,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姓苍云,我想应该不算我的人吧。」一番话说来头头是道。
「你、你强词夺理!」
「根本就是想霸占东方家的财产!」
「讲得这么好听!骨子里还不是为了大权独揽!」
「说不定他是瞒着我们年轻的东方总裁,打算自己做总裁呢!」
「什么时候干部会议变成了批判大会了?」啪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推了开。
「谁,是谁?竟敢擅自闯入高级主管的议会!」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自门后走出的是一抹纤细人影,纯白的高级衬衫搭配咖啡色的亚麻长裤,一头长发随意的在脑后扎了马尾,露出让人屏息的俊美面孔。
「皇月!」苍云晓脱口而出。
「原来是皇月堂弟呀!」东方申一脸谄媚地巴结。
而非属东方家人的其它主管则因东方申的叫唤而惊醒,原来这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就是从未公开亮相的东方年轻总裁--东方皇月。
「皇、皇月,你一定不、不知道吧,苍、苍云晓他背着你偷、偷偷削落我、我们的权利,想独、独揽大权,太过分了。」东方储说得七零八落。没办法,不知为什么,只要在皇月面前他就会不自主的讲话结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皇月皱眉,状似轻松的抵靠门旁,支撑着虚弱的身体。
就连皱眉也好看得过分,东方储一时看呆了。东方申连忙抢话。「将他革职,逐出东方集团。」
「我想这恐怕有点困难。」皇月为难的道:「因为他并没有瞒着我,晓所做的一切都与我商量过,也得到了我的允许。」
「你同意他降我们的职?」东方申怒吼。「你想将东方家拱手让人,使东方集团毁之一旦?」
美丽凤眼一勾,东方皇月一脸要笑不笑。「自叔公病重,你们这些大少爷成天好逸恶劳,不知求进步,只知道仗着自己姓东方在公司里颐指气使,作威作福,脑子都放到生锈了;与其责怪晓降了你们的职位,何不问问自己,这些年来,你们又做了什么?」皇月一口气说完接着猛咳,虚弱的身躯显得摇摇欲坠。
「皇月!」苍云晓迅速奔至他身边,一把将他搂进怀中拍抚。咳成这样是存心要吓他吗?
「够了,全都给我出去!」苍云晓停下拍抚动作拦腰抱起仍不断干咳的皇月,站直身面对他们,黑眸里的阴惊令人心惊胆颤。「人事公告已正式生效,有意见的就给我滚出东方集团!」他头也不回的抱着皇月走回副总裁办公室,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
苍云晓倒了一杯温开水,小心地喂坐在他腿上的皇月喝下去。
「我没事了。」皇月推开嘴边的水林,苍白的脸色因剧烈咳嗽而通红。
「怎么过来了?」苍云晓抱起他,改坐到办公的真皮大椅上,让皇月的上半身整个偎进他怀中。
「是甜姐要我过来的,她说你今天有场硬仗要打。」皇月乖乖的任他抱,事实上在晓怀里是最温暖、最舒适的了。
「要她多事。」看着皇月咳成这样,他硬是将罪名迁怒到封甜甜身上。
「不要这么说!是我自己担心你。晓总是什么事都不说,什么责任都自己扛,都不明白我也会担心呀。」皇月越说越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皇月。」苍云晓动情的沙哑低喃,轻轻抬起埋在他胸膛的脸蛋,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面对旁人的冷酷与强悍在他眼前总是转化为依赖且温驯,他的皇月呀,是如此容易牵动他的心。
炙热的双唇沿着皇月的额际滑下细致的脸颊,苍云晓吻遍他的脸,最后张嘴含住皇月诱惑的魅人薄唇。他轻轻的舔吮皇月的唇齿,直到皇月深陷于他温柔的舔舐中,主动张开双唇允许他的暖舌探入。柔软的暖舌有如灵活小蛇,在他口中狂野的搅动,狂热的吸吮他的小舌。
浓烈的深吻几乎让皇月不能呼吸,头昏目眩地探出舌与那侵入他口腔的软舌纠缠;苍云晓一获得皇月的响应,马上压近皇月的头,以便他做更深入的探索舔吮。直到皇月因喘不过气而挣扎时,苍云晓才放开他的唇,气息紊乱地鼻尖对着鼻尖,两人口中分泌的透明液体在两张唇间连成一丝煽情的淫靡银丝。
苍云晓望着经他肆虐过的红艳双唇,情难自禁地再度俯身吻着皇月,暖舌探入他口中,舌尖灵巧的来回舔舐他齿列,然后轻柔地吮了下皇月的舌头再放开,重复这种浅尝即上的缓和动作,使得高张的欲念获得些许安慰。
「练习这么久了,接吻的技巧总算进步了点。」调情的舌转移到小巧的耳垂上吸吮挑逗,手则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两颗皇月的衬衫扣子。
皇月气喘吁吁地将头椅上强健的臂膀,一阵阵酥麻感自耳边传来,他难以自制的颤抖,不自觉的发出甜腻的呻吟。
这声如催情春药的呻吟却震醒苍云晓迷离的神智,他离开皇月的耳垂,大手爱怜的来回抚摸温热的脸蛋,欲求不满的黑眸对上困惑无辜的凤眼。
他还是控制不住的低头在皇月裸露的锁骨处狠狠吸吮,印上他的吻痕。他告诉自己再一下下就好,直到他下腹的肿胀欲望不再如此疼痛,他才放开皇月。
看着皇月因激情而失神的表情,苍云晓极有抑制力的伸手扣上钮扣遮蔽布满吻痕的肩头,温柔的抬起皇月粉红的脸,静静的凝视他。
「皇月,我爱你。」苍云晓慎重低语,换来的是皇月无语的瑟缩。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皇月不懂。他愿意让晓亲,让晓抱还不够吗?为什么晓看他的眼神依旧哀伤?这几个月来总是这样,先是用饥渴的狂热眼神说爱他,然后就是悲伤的叹息,他真的不懂。
苍云晓在心中低叹。他有的是机会可以得到皇月,可他要的不是他的肉体而是他的爱呀!而每回的示爱得到的总是星月的无言,他要的皇月同样永远不会懂。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皇月才吶吶开口。「我想回家了。」
苍云晓猛地拥紧他再放开,他让皇月离开他的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公事不是很忙吗,甜姐会送我回去,你别担心。」皇月笑了笑,向他挥挥手。打开门,才发现封甜甜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要走了?」甜甜问道。
「嗯。」
甜甜看了苍云晓一眼,发现他的视线只停驻在皇月身上。她耸耸肩,拉过皇月就走。
***
「你们两个怎么了?」甜甜开着车打破沉默。
「我不知道……」皇月转过看向窗外的头颅,一脸迷惘。
「你注意到苍云的眼神了没?那种饥渴得做要吃了你的眼神,你到底饿了他多久?」
「我没有饿着他呀,家里煮饭的是晓呀。」皇月仍是一头雾水。
甜甜翻着白眼。「我是说,你多久没让他碰你了?」非要逼她把话说白了吗!
俊美的脸立刻涨红。「我、我、我……」皇月委屈的低下了头。「是晓不要的……」
「他怎么可能不要?」甜甜也同样纳闷。男人都是藉由性爱来确认所有权的,尤其是苍云晓爱皇月爱得要死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忍得住?除非--
「皇月,你爱他吗?」
皇月依旧的无言。晓这么问他,甜姐也问他,爱与不爱真的这么重要?
他的无语烧得甜甜心中怒火更狂炽,她最讨厌的就是占尽优势还拿乔的人!
「苍云问你时你也是这样沉默无语?」皇月点头默认。甜甜狠瞪他一眼。「你知不知道这种态度已经伤害他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炽热又极度压抑的眼神满是忍耐,你感觉不出他的用心吗?他有得是机会占有你,可是他没有,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拿心响应过他!」
是这样吗?可是晓吻他,抱着他时,他会脸红也会回吻,这不是他的反应吗?
「那只是你的本能,而不是你的真心。」甜甜一眼看出他的因颐。「他是个高傲又深情的人,宁愿等待你亲口答应他,也不愿意抱你。因为他要的不是你的肉体而是你的心啊!」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我只知道我离不开他……」是他允诺会陪他到永远。
「因为你离不开他,所以你愿意陪他做爱?」甜甜不可思议地叫道:「你不爱他却硬要留下他,他爱你所以不计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可以离开你找到更好的人啊!你依赖他所以不肯放他自由,将来,你遇到另一个你想依赖的女人时,他怎么办?你娶妻生子而他孤老终生吗?你太自私了。」
「甜姐,我没有这样想过!」
「撒谎。你不是仗着他爱你而对他予取予求?」
「皇月,苍云其实是个十分孤寂的人;你父亲留下他是为了让他陪伴你;东方栩栽培他,也是为了辅助你;他这辈子从没有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他只为了你而存在。」
「甜姐,为什么妳只替晓说话?」皇月觉得委屈至极。
甜甜没有立即回答,直到皇月几乎放弃时,才听她悠悠长叹--
「因为付出所有却得不到响应的痛苦,再也没有人比我清楚了……」
第八章
封甜甜的话一直在东方皇月脑中挥之不去。
皇月坐在床沿,乖乖的任苍云晓擦拭他的湿发,他嫌麻烦,晓却乐于其中,皇月也就随他了。
苍云晓同样沐浴完毕,轻松套着一件牛仔裤,上身只穿了一件全黑衬衫。因为在家里的关系,他没有扣上钮扣,也没有将衣襬扎进裤头里,只是随意的套着。皇月盯着眼前有力并上下起伏的强壮胸膛,俊美脸庞不受控制的飞上两朵红云。
「晓,你爱我吗?」
「爱啊,很爱很爱。」所以宁愿等待,也不愿逼他。大手仔细的穿梭于柔美的长发中,将半干的发梳开,苍云晓温柔回答。
「那,」皇月咬住下唇。「你想抱我吗?」
一直站着的苍云晓弯下身,对上那双勾人心魂的凤眼。「想,当然想。」
「为什么?这种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好?」
他抬手轻抚着皇月的颊。「皇月,我想抱你不是因为你拥有男人的躯体,而是因为我爱的皇月正好有副与我相同的男性身躯。我想,我是喜欢女人的,只是我爱上的皇月刚好是个男性。」
「为什么晓会爱上我?」皇月直视他的眼,在晓的眼中只看得见浓浓的温柔与眷恋。
「爱上你,一定要有理由吗?」他失笑。「爱情这回事,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的。」
「这是什么答案!」皇月可不满意。
带茧的拇指移向柔软的唇瓣摩擦,苍云晓凝视他,仔细想了想--
「我爱上的,也许是你的悲伤。是你另在我面前展现的悲伤。」也许早在皇月哭倒在他怀中的那一夜里,那种心痛的感觉,就叫爱,只是他不自觉罢了。
皇月伸出冰冷的双手平放在他胸前,温驯的将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在我心中,晓是我最重要的人,晓的存在,是特别而且必须的。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我只知道,我不要你离开我。也许,我也是喜欢女人的;可是,因为是晓,所以,我愿意。」
「皇月!」苍云晓惊喜的伸手抱住窝在他怀里取暖的皇月。
「所有人里,我只容许晓对我这样做,其它男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恐惧。这样,你还有所顾忌吗?」天知道要说出这番话可是几乎让他脑充血了。
「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坦率了?」苍云晓疑惑。
「是甜姐说……」
「说什么?」
「甜姐说不可以让你饿太久……」他的脸快烧起来了。
「饿太久?」苍云晓当场瞠目结舌。
苍云晓倏地压下皇月,整个人叠上他。「她说的没错,我的确饿太久了……」
他该死的感谢起甜甜的多管闲事了。
***
「唔……」疯狂的索吻几乎让他窒息,皇月闭着眼努力用鼻子吸气。
他嘴里净是晓的气息,晓的舌在他口中肆无忌惮地纠缠他的,温热的唇也同样狂热地吸吮他的唇瓣。
苍云晓尽情陶醉在皇月口中吸吮牠的蜜汁,甜腻的滋味让他食髓知味的不断以舌逗弄着皇月,诱着皇月的舌也探进他口中与他一起沉沦。
急促的深吻使得皇月无法吞咽,两人纠缠的唾液沿着嘴角滑至下颚;苍云晓离开他的唇,舌头沿着透明液体一一舔去,直到他的喉头。
沐浴后总是一袭日式浴衣的皇月,由于浴衣里头什么也没穿,更方便了苍云晓的侵略。伸手拉开皇月的腰带,带着魔力的大手着迷的抚上皇月的胸膛。皇月虽瘦但仍属结实,健康的象牙肤色渗出沐浴后的清爽馨香,甜的让人忍受不住。
苍云晓在皇月身上烙下点点吻痕。从肩头到手臂,从胸膛到腹部,全都布满他的肆虐痕迹。
皇月难耐的扭动着,从没尝过欢爱滋味的他,对于这种磨人的甜蜜几乎让他完全崩溃;尤其是当苍云晓带电的大手爱抚过他的身躯时,那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强力快感差点将他整个吞噬。
「皇月……」苍云晓压在他身上,双唇吮着他的耳垂低唤。偌大的手掌袭上他激动的灼热,尝试着带给皇月极至的快感。
「嗯……晓……」强烈的酥麻感自腹部散开,皇月无意识的发出甜腻的呻吟。
这声呻吟无疑是鼓励苍云晓再继续,他开始规律的上下圈着他的男性,以粗糙的指头摩擦他灼热的细致肌肤,暖舌亦不放过他的采进他耳中舔舐。
皇月无助地不断发出呻吟,随着苍云晓加快速度挑逗他的手掌,他的叫声逐渐高亢;同样身为男人,苍云晓自是了解哪里才是男性最敏感的地方,他不放过皇月的猛烈搓弄着他的坚挺。
纵使未经人事,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摩擦下体的快感,欢愉在体内越堆越高,皇月乱有感觉的乱叫一通,随即在他手中释放。
「我喜欢你的热情……」低沉的嗓音煽情地在皇月耳边挑逗。苍云晓离开他,扯开身上的衬衫与牛仔裤。
解放后的快感占领皇月全身,他浑身无力的喘息着,像个落入陷阱的猎物,让名为大野狼的苍云晓全身赤裸的覆上他。
皇月倏然涨红了脸。他感觉得到苍云晓的坚挺在他腹部的肌膺上摩擦;晓的男性是那么样的灼热与巨大,他真的有办法容纳吗?
「皇月,不要怕,我绝不会伤害你……」察觉到皇月的惧意,苍云晓伸出沾满皇月体液的手指探至他的后穴,轻轻揉压他紧绷的肌肤,使他的后穴洞口稍微湿润些。
苍云晓扳开皇月的大腿,将自己置于皇月的双腿之间,火热的男性抵着他的后穴,提醒他随着而来的欢爱。
迷离的凤眼恐惧的眨呀眨,他感觉得到他的巨大极具压迫感的抵着他。
「皇月,我爱你!」苍云晓抬起皇月的臀,一股作气的冲进他体内。
好痛!痛楚在他身下作开,皇月狠咬住唇,绞着床单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泪水在凤眸里迅速积满,他仍强咬着牙关硬是将疼痛的泪水逼了回去。
「别咬。」苍云晓完全进入他体内后,丝毫不敢移动,他必须让星月适应他的存在。拨开皇月咬紧的唇,他将自己的手指探进他嘴里。
皇月尝试深呼吸,怒力忽视体内被撕裂的剧痛。他才深深吸口气,就见苍云晓痛苦的倒抽口气,布满汗水的俊颜完全扭曲。
「哦,老天!你夹得我好紧……」他试着将自己退出一些,再慢慢的深入。
「呜……」皇月疼痛的悲鸣出声,下一秒里在口中尝到了腥味。他咬破了晓的手指。
苍云晓再地无法压抑欲念,开始挺起腰杆,反复的快速抽动,他的体内又热又紧,完全让他失去控制。
皇月闭上眼逼回泪水。虽然他真的很痛,他却不敢再咬口中的手指,将所有忍痛的力气集中在紧闭的眼皮上,直到脸上传来冰凉的湿意。
皇月困惑的睁开眼,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那是泪,却不是他流下的。
他震惊的对上苍云晓的脸,英俊的脸庞上有着显而易见的两道泪痕。
「皇月,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苍云晓仍在他体内律动着,而动情沙哑的低沉嗓音却夹杂着无法忽视的哽咽,然后在他耳边不断重复「我爱你」。
这个因为弄痛他而流泪的男人,因为占有他而感动落泪的男人,这个说爱他而哭泣的男人……
这个善解人意又温柔的好男人为什么会爱上他!
他这辈子,从没有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他只为了你而存在……
悄悄地,他在心底发誓--
这辈子,如果晓只为他而存在,那么,他也只为晓一人而存在!
***
真的没脸见人了。
东方皇月此时正陷入无边无际的自我厌恶中。他卷起被单将自己包成木乃伊,然后缩成小虾米状,开始自怨自艾。
痛死人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做爱会那么痛啊?做爱一点也不快乐!
「皇月……」低沉慵懒的男人嗓音在他身后扬起,他的脸又再度充血。「很痛吗?」
高潮后而陷入昏迷的皇月一醒来就将自己卷成这样。他明白他害羞,可也不需要裹成这样吧!
「嗯,好痛!」再多的不满化为委屈。
「我很抱歉,皇月。」修长的手指缠着披散于枕头上的长发把玩,苍云晓很有诚意的纤悔。「我跟男性做爱是头一次,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做得对不对,我真的很抱歉。」
皇月闷在棉被里咕哝。身后倏然贴近一具温热身躯,吓了他一跳。
「你说什么?」苍云晓靠着他的耳朵吹气。
「下、下次多看点书,我、我才肯让你……再做……」皇月害羞的说完,可怜兮兮的要求。
「我同意。」一把扯开皇月包裹的棉被,他将皇月抓回怀里。才让皇月自怨自艾三十分钟而已,他却早已忍耐不住怀中的空虚感了。
「我也想找到如何也让你愉快的方法,我知道你很痛。」
「晓,你在做爱的过程中很愉快吗?」皇月很有求知欲的问。为什么他看起来神清气爽的,而他却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了?
「你让我很舒服。」他低沉地在他耳边诉说。
「有多舒服?」晶亮的凤眸眨巴地眨呀眨。
「比和女人上床还令我投入。」想来是因为有爱的关系吧!
「你和其它人上床?」悦耳的男音拉得老高,摆明十分不爽所听到的。
他连忙安抚。「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从今以后,我只有你。」
那还差不多!也不枉他痛个半死了。
「你弄得我好痛。」皇月趴在晓的胸膛上,不自觉的撒娇。
「我道歉,也很心疼。」
「你还弄得我全身都是吻痕。」
「这就没办法了,我喜欢你的身上有我的味道和我的烙印。」苍云晓颇得意的道。
皇月抬头瞪他一眼,抡拳捶了他一记,然后乖乖的趴回他身上,继续撒娇。
「我的屁屁好痛哦!」苍云晓忽然翻身抱起全身赤裸的他。「你干嘛?」皇月间,手不知该先遮哪,只好选择掩住晓的眼。
「听说泡热水可以消除疼痛。」他拉下他的手环住他脖子,抱他进浴室。
放好热水后,苍云晓抱着皇月正对着他趴在他的身上,双手轻柔的为他清洗按摩。
「啊!」皇月突然放声尖叫。「你、你、你在做什么!」晓居然将手指伸进他体内!
他一脸无辜。「没办法,要把我射在你体内的东西弄出来,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皇月一听。轰的一声,整张脸涨得通红。
「不要说这么露骨的话!」是谁说他成熟稳重的?他根本是不正经到极点!
累得不想多费唇舌的皇月懒懒地趴回苍云晓身上,感觉他的手指在他的体内移动,而随着他的动作,体内有股热流正缓缓流出。
「皇月。」许久之后,苍云晓开口唤道。皇月没有应声,他才知道他早已沉入梦乡了。
宠溺地在他额际烙下一吻,他搂紧他,爱怜地低喃千古不变的爱语--
「我爱你。」
第九章
六月底,介于闷热与凉爽之间,舒服的让人直想睡。
皇月神智不清的任苍云晓为他穿衣梳洗,迷迷糊糊的喝口牛奶却呛到,吓得苍云晓差点魂飞魄散。
「皇月。」他无奈的拍拍他的颊。
「嗯?」
「你到底醒了没?」
「醒了。」迷蒙的凤眼眨了眨。
醒了才怪!他在爱困时就会装无辜的猛眨眼。苍云晓嘴边挂着诡笑,倏地欺身吻住他。
神智尚游离于半梦半醒之间就被人忽然堵住嘴,皇月无法呼吸的挣扎着。
「醒了吗?」他离开他的唇。
「醒来了!」皇月停止挣扎,大声宣告。
「那就好。」苍云晓宠爱地再亲他一记。「今天是期末考吧?」
「嗯。我会提早放学,也已经跟家里的司机报备过了。他会来载我,然后我想去书局一趟。」皇月推开他,正经八百的整理仪容。
苍云晓皱眉,不悦于他推开他的动作。划清界线未免太晚了!
「你那里不痛了?」他贴近他,促狭地道。而在他预料之中,他的皇月马上涨红了脸。
皇月生气的瞪他一眼。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来晓也十分认真,自从第一次痛得死去活来后,他每一回抱他前总会认真做功课;之后的每一次,除了刚开始被进入的疼痛以外,他其实是很享受的。
「好了,不逗你了。」苍云晓好心情的轻捏他直挺的鼻梁。「到学校要乖,看到陌生人不要理他,要认真写考卷,不论是男女同学要亲你都不准,因为只有我可以。明白了没?」
「知道。」皇月无奈的翻白眼。他到底当他几岁?
「好乖。」苍云晓满意的载他出门去了。
***
不会吧?他的运气有那么背吗?他到底是倒了什么楣!
环视不甚熟悉的废墟地形,美丽的凤眼微微瞇起。
今天是他高二生涯的最后一天。考完期末考,东方皇月好心情的漫步于校园之中;一出校门,他没发现家里的司机,倒是感觉到身后有个东西抵着。
一个粗嘎男人说:「别动,想活就别声张。」
感觉得出身后抵着一把枪,他耸耸肩,只能顺从的上了黑色轿车;一上车,他随即让人用麻药迷昏,直到现在才醒了过来,而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他估计他可能昏迷了四至五个小时。
东方皇月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负责看顾他的男人的眼,那人一脸邪魅直盯着他。「你知道我是谁?」皇月问。
男人流畅地道:「东方皇月,东方集团现任挂名总裁。身高一七八,体重五十七,今年一周十月二十三日满十八,即可正式接掌东方集团。」
「你倒是挺了解的。」皇月冷冷一哼。他在叔公与晓的保护下曝光率极低,多数人只闻其名而不知其人。这男人知道的太多,不难知道许是东方家人起了贪念。
「他付你多少?只要你停手,我付你双倍价钱。」皇月一边套着话,脑袋一边飞快的动着。
「五百万买你的项上人头。」男人说。
「我的命只值这样?」皇月不可思议。「东方世家总财产算来又何止数十亿,放了我,我付你两千万。」
「没错,整个东方集团又何止数十亿,两千万可满足不了我们兄弟。那人只说五百万买你的命,我们兄弟打算在事成之后,等那人坐上东方掌权之位,我们可也没打算放过他,如果不想我们说出去夺权的经过,他就得不断的付出堵口费,直到我们爽为止。」男人洋洋得意。
「的确是个好主意。」皇月随口应道:「这么说来,付钱的是东方的人?」
东方家祖训里明言,若继承者在立遗嘱之前死去,东方集团连同所有东方财产将全数由同辈长子继承。今年十月他将满十八,生日当天才会在专属东方家的律师见证下立下遗嘱;与他同辈的长子是东方储,可他确定东方储没有这个胆。那么是谁呢?是谁在他死后可获得最大利益?
「你真的很聪明。」男人说。「既然如此,你何不自己猜。」
「东方澧。」东方皇月轻轻吐出人名。
「对极了!」男人一脸嘲讽。「他可是你大伯父,却为钱不顾亲情,你真是可悲又可怜。」
「这就是东方家,今日可让你大开眼界了。」皇月冷冷一笑,笑意未达眼角,美丽的笑颜显得冷酷至极。
男人赞叹道:「你真的很美,东方皇月。」美丽的笑颜勾得人蠢蠢欲动,就连确定非同性恋者的他也想扑上去,狠狠压倒他。
「谢谢你的赞美,这没什么值得高兴。」俊美脸孔面无表情,明媚的凤眸冷冷一挑,美丽薄唇似笑非笑。
男人在他面前蹲下身,邪亵地说:「你这张美丽面容下,不知可有一副让男人销魂的好身材……」男人抓住皇月衣领,一个用力便撕开他的短袖衬衫,钮扣叮咚落地。
「拿开你的脏手。」皇月沉下脸,声音奇吟无比。
「听说上男人比上女人更销魂,而你是这么美丽的男人……」男人邪长的一手爬上皇月细致秀美的面容抚摸,一手滑下他无遮蔽的敞开胸膛。
「别碰我,这个代价你付不起。」皇月撇过头避开男人的触碰。身上尚残留麻药的效力,让他无力挣扎。
「别装高尚了。」男人轻挑调戏道:「就算你坐上东方集团总裁之位,年纪轻轻的你还不是得陪入睡以获得支持与合约。」
皇月咧了个绮丽夺目的笑容。「就算如此,也轮不到你。」一想到不是晓的男人摸他、吻他、抱他,他就觉得恶心!
这番暗贬话语激怒了男人。「那我就非得尝尝看!」男人将皇月扑倒,壮硕的身躯狠狠压在他上方。
就在男人欲吻上他之际,皇月突然开口。「忘了告诉你,东方掌权者只要不知去向失踪超过两小时,就会自动激活封氏保全的追踪系统与现场录音。」
「不可能!」男人自信一笑。早在东方皇月昏迷之际,他们丢了他的背包也搜过他的身,并没有发现追踪器之类的东西,这小子分明在唬人。
「你不信?」皇月又是笑。「你以为追踪器与录音系统在我背包里?你错了,那些东西植入在我皮肤里,你们逃不了了。」
「该死!」男人激怒的扭曲着脸,愤而伸手掐住皇月颈项。
脖子上的压力之大,痛得皇月喘不过气。忽然,压在他身上的壮硕身躯毫无防备的像破布般飞了出去。
失去男人的压制,皇月猛咳地半生起身急喘气,随即被人狠狠抱住,埋入熟悉的温暖怀抱。
「晓?」皇月咳得直掉泪,抬头唤道。
迷蒙的泪眼正对上一张阴沉惊鸳的俊帅面孔,那双深邃黑瞳净是嗜血杀意。
***
夜晚十点,气氛低迷。
苍云晓抽着烟,透过袅袅烟云,看着床头坐落的身影,失而复得的复杂心理在心底交错。
东方皇月坐在床边,身上仍是那套被撕裂的衬衫。他们才刚至封氏保全总部回来,由于封氏的保全系统与警方有所联系,所以那些人立即被逮捕;一路上,苍云晓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紧紧抱住皇月,似在压抑极度的愤怒;而回家后,他只是将他放在床上,一个人抽了将近半包烟,透过烟幕与他对视。
「晓,我不喜欢烟味。」皇月皱眉。抽掉了半句烟,他以为晓的心里应该平静许多了。
苍云晓懊恼的燃熄手上的烟。他怎么忘了烟味会让皇月的气喘发作!
「你看起来像是吓坏了,来。」皇月伸出双手。
苍云晓立即起身跪倒于床边,一把搂住皇月的腰,将脸埋入皇月怀中。
皇月温柔的伸手环上苍云晓颈项,细致的脸颊在他发间摩擦,心中涌出无限的安全感。
「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见他撕开你衣服的声音时,我有多惊慌……」那时,他正在门外与其它人犯交手,当他自耳机听到录音系统传来的声音,心都凉了。
「我知道……」皇月感动地搂紧他,抬手在他发上安抚着。
「你一定无法想象,当我看见他压在你身上时,我有多么无法控制的想亲手杀了他!」苍云晓埋在皇月颈边沉沉说着。要不是看皇月咳得厉害,他只能紧紧抱着他,将那该死的男人交给封拓涯处置。
「我没事。真的!」皇月保证。
两人静静相拥,许多担忧与不安在炙热拥抱与肌肤相接中平息。
「东方澧吗?」久久之后,苍云晓忽然低沉询问。
「也许吧,我不在乎。」皇月柔柔道:「交给警方丢处理吧。」
「可是我在乎!」苍云晓抬头与皇月对视。「他竟敢伤害你!」
「如果我们对他进行报复不就和他一样丧心病狂、六亲不认了吗?」皇月温柔的抚上苍云晓紧绷的俊颜。「晓,我知道你担心我,而我却不希望弄脏你的手,那不值得。」
「皇月,我爱你。」苍云晓的大手轻揉着留在皇月额上的勒痕。
「嗯。」皇月淡淡应了声。
苍云晓无声的叹了口气,只因皇月始终不懂何谓爱。没再开口,他轻轻抱起皇月,往浴室走去。
苍云晓放下皇月,搂着他贴上自己。他伸手旋开热水水龙头,莲蓬头流出温热的水,将两人弄得一身湿。
「皇月,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苍云晓在氤氲的热气中吻住皇月。疯狂的唇舌侵入皇月口中,像是借着亲吻来确定皇月的存在,挣脱失去他的恐慌。
在热水的冲刷与苍云晓的激狂下,皇月亦热情回吻,甫自生死边缘挣扎出的皇月,除了以吻安抚苍云晓外,也藉此平复恐惧心理。
获得皇月响应的苍云晓更是激情的动手抚摸这具紧贴着他的美好身躯。他难耐的拉下皇月的长裤与内裤褪至膝,将皇月翻转过身成九十度角弯下身,拉住皇月的双手抵住墙,苍云晓俯身咬住皇月诱人的颈项,随即拉下自己的拉炼,拨开皇月臀瓣,让饥渴的欲望长驱直入。
未经滋润的蜜穴猛地遭受侵略,皇月疼痛的闷停了声,这种撕裂的疼痛让人无法忍受。
「皇月,我爱你……不要离开我……」苍云晓在他耳边呢喃,灼热的欲望别放肆地在他体内抽刺,缓缓退出,猛然进入。
温热的热水缓缓流进皇月体内,使干燥的内壁获得润滑,痛楚稍稍退去一些,皇月这才闭上眼感受苍云晓的律动,让自己嘴里吐出疼痛的欢愉。
苍云晓一手大张的握住皇用的纤腰以控制牠的律动,一手整个包住牠的炙热男性不停上下揉搓,享受皇月在他的拨弄下尽情呻吟;而在他体内的滚烫勃起也因皇月即将达到高峰的紧室内壁的猛烈收缩下,激动不已的无法控制。
在苍云晓的一声粗吼之后,皇月在他手中解放,而他也随即将热烫的体液射进皇月体内。
「晓,痛……我站不住了……」皇月疲累的呜咽,他觉得膝盖完全无法撑住全身。
苍云晓将皇月翻过身来,一把扯去皇月湿透的衬衫与褪至膝的长裤,然后将全身赤裸的皇月牢牢固定在墙与他之间。
「痛吗?」粗喘的男声在皇月耳边低间,他知道他粗鲁地进入伤害了皇月柔嫩的肌肤。苍云晓伸长手,拿过泡澡的精油。
「嗯,痛……」皇月意识飘远的嘤咛。
「等会儿就不痛了,乖……」将精油倒满手指,苍云晓抬起皇月的右腿,将沾满精油的手指深深探入皇月的后穴。
由于紧窒的内壁在方才的硕大侵略中已放松许多,而此时温柔的插入与抽出就如同爱抚般地让人舒服。
粗糙的手指轻轻旋入再缓缓探出,以着极缓慢的速度确皇月体内磨人的探索最敏感的一点。持续这个动作不久,诱人的红肿薄唇忽然存感觉的闷叫出声。
「是这里吗?」苍云晓在他耳边煽情低语,随即带茧的指头再次触及皇月最敏感的一点。
皇月难耐的哭泣,体内的骚动无法平息,而方才被强硬进入的疼痛早被无止境的快感取代。
皇月的热情取悦了他,苍云晓吻上他的唇。「乖,放松点……」他抽出手指,将再度硬挺的男性挺入皇月湿滑的体内。
与上一次被占有的疼痛不同,这次的侵入是甜蜜且磨人的,皇月喘着气被紧紧的压在墙上,感受晓在他体内有力的冲刺着;苍云晓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抬起他的右腿环住他的腰以便能更深入他,他低头轻轻吸吮着皇月的胸前突起。
皇月面红耳赤的胡乱嘶喊吼叫,而苍云晓却像爱死他的乱叫一遍般更卖力地在他体内肆虐着。皇月在下一波高潮来临之时,无法承受的卷进苍云晓带来的欲海之中,让欢爱给完全灭了顶。
***
在浴室里连要了皇月两次后,苍云晓将皇月全身洗净,用浴巾整个包住他后,抱他躺在床上。
皇月一脸欢爱过的慵懒疲惫,苍云晓伸手细细抚摸他的每一寸肌肤,感觉无尽的欲火又在下腹燃烧。
唉!他似乎永远也要不够他!
他挑逗的握住皇月的男性,轻轻来回抚摸。
「晓,不要……我好累……」皇月睁开眼,没什么力气地说。
苍云晓支手撑首,饱含欲念的魔力黑瞳压抑且忍耐的望着他。
又是这种会让他莫名心痛的眼神!皇月在心底叹口气,软了心。
「只可以一次喔……」
皇月害羞的说完,随即感到握住他男性的大手开始上下搓弄,熟悉的快感自下腹一路燃烧,皇月闭上眼,乱有感觉的开始嘶喊。
「皇月,我爱你……」苍云晓迷乱的低喃着,他低下身,张口含住手中的炙热昂扬。
「呃……」皇月难耐的低吟,感觉到苍云晓的舌细细舔着他男性象征的细致肌肤,从顶端到根部都不放过的仔细品尝;他的嘴忽然使坏的紧紧收拢,狠狠的吸吮嘴里的勃起。
「不要!放手……」剧烈的快感让皇月感到害怕,他开始哭泣,用力捶打着苍云晓。
下腹的欲火烧得炙热,皇月弓起身,迷乱的把自己更送进苍云晓嘴里,汗湿的黑发披散于白色床单上,美丽的俊颜在欲望的肆虐下显得红艳。
苍云晓用力的吸吮口中的炙热男性,享受的聆听皇月诱人的嘶喊娇吟,直到皇月承受不住的大喊出声,欺负人的温唇才离开皇月的男性,改用大掌完全包住胀红跳动的勃起,开始用力的上下搓揉拨弄。
随着苍云晓手的撩拨,皇月像是坐着云霄飞车般,单薄的身体被拋向一次比一次高的地方,直到苍云晓用力揉弄着他敏感的顶端,身体就好象到达最顶端的剧烈颤抖,在苍云晓手中释放出来。
苍云晓躺回皇月身边,满是欲望的沙哑嗓音在他耳边诱惑着。
「皇月,摸我……」
尚未自高潮中回神的皇月,失神而温驯的趴在苍云晓下身,被动的伸手抚摸他的巨大勃起。
苍云晓自喉间传出一声愉悦的低吼。不知为何,听见晓失控的吼声竟让他兴奋不已,皇月意乱情迷的学着晓在他身上的动作,手圈成圈,上下套弄他的坚挺。
「快……含住我……」
听见苍云晓的催促,皇月张开红肿的薄唇含住他的勃起。
皇月毫无技巧可言的胡乱亲着、舔着、吸着,竟让苍云晓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快感;他低吼着抬高皇月的臀,将沾有皇月体液的手指探入他的体内,以滋润他的小穴。
皇月含着他的熟铁,腰际因手指的侵入而难耐的扭动着。
「皇月,坐上来!」苍云晓撤出手,煽情的诱惑他。
皇月涨红脸,爬至他身上,跨开修长的双腿生于他腿上;苍云晓扶住他的腰,将滚烫的熟铁对准他需求的小穴,用力压下他的臀,让饥渴的坚挺瞬间埋进他的体内。
红肿的薄唇发出诱人的甜腻呼喊,在瞬间的疼痛之后是无止境的欢愉;皇月甩着头,美丽的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形。
「皇月,好棒!」苍云晓挺起腰,用力撞击他的臀,坚挺狠狠的刺入再缓缓退出,然后再深深的埋入温暖体内,吐出满足叹息的唇贴在皇月耳边调情低语。「不管做几次,你的体内都是又热、又紧……」苍云晓低下头,含住在他眼前诱惑不已的绯红乳头吸吮。
「不要说……这么……露骨的话……」皇月红着脸捶他一拳。
「还有更露骨的话喔,想听吗?」苍云晓邪肆的一手握住他的腰控制力道,一手探至两人结合处,伸出一指探入皇月完全将他含进的小穴里搔刮逗弄,引起皇月内部肌肉一阵紧缩。
「天,你快把我夹断了!」苍云晓嘶吼,疼痛与欢愉在体内交杂着,却仍未收回手,持续着甜蜜的折磨。
「是你……自己不好……唔……」巨大的昂扬顶入他的最深处,而捉弄的手指在他体内敏感的一点持续按压揉搓,皇月承受不住的任苍云晓摆布。
「握住它,上下搓动……你会更舒服……」苍云晓粗喘着,拉着他的手,圈住皇月自己的勃起,教他爱抚自己。
「我好难过……」皇月被动着迷的搓弄自己的男性,前与后的夹击让他瞬间达到情欲高峰。
因高潮而不断紧缩的内部肌肉夹着仍在体内深处的男性坚挺,苍云晓用力挺腰顶了几下,随即一声低吼,将滚烫的热液射进皇月体内。
苍云晓喘着气平躺下来,让皇月趴在他身上,刚解放的男性仍埋在皇月体内。
皇月全身无力的喘着,稍稍平息之后,他忽然不顾全身酸疼,直起上半身,伸指戳着苍云晓的胸膛。「以后不准这样弄我了,听到没?」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累死在这张床上。
「我没办法控制,你的体内太棒了!瞧,光是你轻轻动一下,我就可以蓄势待发再来一次。」苍云晓一脸无辜,将所有错归咎于皇月身上。
皇月涨红脸,只因为他也感觉得到在他体内逐渐涨大的男性。
「再来一次吧!」苍云晓翻过身,将皇月压在身下。他抬起皇月的腿跨上他双肩,十足冲刺地在他体内奔驰。
「嗯……慢一点……」皇月难受的求饶,承受他有力的撞击。
「我没办法……你的体内又湿、又滑……我控制不住……」他律动着,每一次的戳刺都将昂扬埋入他最深处。
「那是你、留在我体内……的东西……啊……」皇月红着脸的反驳,感觉他一次又一次的让他登上顶峰。
就这样,皇月一次一次让苍云晓得逞,与他双双卷入深沉迷乱的欲海之中。
***
该死的,又让他得逞了!
皇月疲累的埋进棉被里,懊恼不已。
不是说只可以一次吗?谁知道晓竟然枉顾他的意见,连做了一天一夜!十几次之多的欢爱让他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
他低声咒骂,身后的男人似乎感觉得到他的不悦,强壮的大手将他搂紧怀,在他耳边低唤。「皇月。」
「干嘛?」皇月没好气的回答,他全身又痛又酸,只差没散掉了,让他发泄一下怒火不行吗?
「我爱你。」低低的叹息飘散,一声声的深情传入皇月耳中。
皇月倏然僵直身子。「嗯。」他还无法理清对晓的感觉,以至于每次晓说爱他时,他总是不知所措。
说不心痛是假的,苍云晓用力拥紧皇月,心里的无奈深沉地让人感到哀伤。
「皇月,答应我……如果遇见喜欢的女孩,一定得告诉我。」
「为什么?」皇月不解。他不是很爱他吗?
苍云晓细细抚着怀里细致的轮廓,温柔低语。「因为我是你叔叔。」
是呀,能拥有皇月这段日子他该满足了。皇月不爱他,如果他找到真心喜爱的女孩,他会以叔叔的身分笑着放他走,尽管无尽的痛苦将永远包围他,他亦无悔。
皇月闭上眼,始终没有开口。
第十章
十月二十三日,东方集团正式交至东方皇月手中。
这一天,东方家办了场生日舞会,除了东方家人全部出席外,大批的媒体记者将整个东方祖宅包得水泻不通。
东方皇月一袭正式西装,一头美丽的长发整齐束成马尾,俊美秀逸的脸庞是十足的自信流露。站在他身旁的苍云晓同样一身深色西装,及颈的黑发柔顺的贴在脑后,成熟英俊又稳重的气息搭上一八八的身高,吸引无数芳心自动靠拢过来。
这场舞会是苍云晓与东方渊联合提议的,而唯一没有出席的就是东方澧那一支系的东方家人,六月底的那一场混乱已正式将东方澧自东方家除名。
这天早上在律师的见证下,东方皇月立了遗嘱,也正式宣布苍云晓将续任东方集团副总裁之职位;傍晚,这场世纪最大舞会在镁光灯的闪烁下展开了。
「晓,你有没有觉得甜姐怪怪的?」皇月站在苍云晓身旁低声说着。
「是有点。你想说什么?」苍云晓低头询问。
「你也发现了?」皇月一双美丽的凤眼盯着舞池中一个舞伴换过一个翩然起舞的艳丽女子。「与甜姐传出绯闻的企业家子弟都不是真的。其实,甜姐真正爱的人是封大哥。」
「封拓涯?」他们是兄妹不是吗?苍云晓想道。不过,爱情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就像他明知不可以爱上皇月,却仍是陷入,爱情是一道既甜蜜又伤人的毒药。
「嗯。你没看甜姐完全不理封大哥,径自舞伴一个换过一个的跳着;你看!」皇月指了指站在窗边经啜着酒的封拓涯。「封大哥额际有青筋在跳动喔,双眼又直勾着甜姐瞧,可见他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皇月伸手盖住嘴,举止优雅地掩去一个呵欠。
都怪晓啦!办什么舞会来庆祝,他可是累得直想睡。只能无聊的观察别人,找点事来做以免自己睡着。
「累了?」苍云晓发现他的举动,细心的问。
「嗯,好累又好无趣。」皇月孩子气的嘟嘴,撒娇着。
「我以为年轻人都喜欢办舞会的。」苍云晓好笑的捏捏他的颊,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谁规定的?」皇月不顾形象的翻着白眼。「我们到外面透口气好不好,里头闷死人了。」
「好,你说的都好。」苍云晓牵起他的手,悄悄消失放大厅上。
***
夜色中,两具躯体温柔相拥。
苍云晓坐在后院阴暗处的石椅上,抱着皇月坐在他腿上,皇月温驯的将头贴在他胸前,一双手牢牢圈住他的腰,皇月微闭眼,感觉晓的大手轻柔的一次次温柔抚过他的背脊。
「我好喜欢你的胸膛……」皇月满足的低叹。「强壮又温暖的胸膛总是牢牢的包围住我,就像小时候,爸爸也曾这样抱过我。」
「我不是你父亲。」苍云晓仍是温柔地沉稳低语,将所有苦涩往肚里吞。
「我知道。」皇月懊恼的摇摇头,知道自己又伤了晓的心。他红着脸说:「如果我把你当作父亲,就不会跟、跟你……」
「我也知道。」苍云晓抱紧了他。皇月不当他是父亲,只是将他视为惟一的亲人,却从不曾响应他的爱。他还能忍受多久?在夜夜的苦涩与痛苦包围下他还能佯装不在意的忍受多久?
「晓是我最重要的人……」皇月埋在他怀里,口齿不清的急欲澄清。
苍云晓笑着没回答,抱着他,温柔的轻摇着。「想睡了?」
「嗯。」皇月爱困的点头,任由苍云晓抱起他,沿着无人的小走道走回主房。
「晓?」昏暗中,苍老的嗓音问着。
「渊伯。」苍云晓牢牢抱着皇月,没有一丝惊慌。
「皇月怎么了?」东方渊自黑暗中走出,一脸关心与询问。
「没事的,他只是累了。」
「那怎么行!」东方渊关心的说:「抱他回房让他好好睡一觉吧!这孩子身子骨原本就差,这下子肯定累坏了。」老人犹自叨叨念着走远。
苍云晓转个弯,以着沉稳的脚步走着。
黑暗中,一双无人发现的锐利双眼若有所思。
***
皇月掩住嘴,深深打了个呵欠。
累死了,简直是越睡越累。
「怎么,睡不好吗?」沉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温唇在无人发现的状况下偷了个吻。
「还不都是你害的。」皇月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昨夜,当晓将他抱上床后,他拉着晓的手要晓陪他睡,可是被晓拒绝了,说什么这是在祖宅不是在公寓里,他们不可以睡在一起。这他也明白呀,可是在晓怀里睡了一年多,他早已习惯他的胸膛与味道了,害他一整晚睡不安稳。
「我道歉。」苍云晓宠爱的拍拍他的头,跟着皇月走进餐厅,准备吃早餐。
「各位早。」皇月神色自若的坐上王位。由于舞会开得极晚,许多东方家人被允许在祖宅住下,因此餐桌上坐满了人。
「皇月,没睡好吗?」东方渊关怀的看着凤眼下的黑眼圈。
「嗯,有点累。」皇月不甚在意的说,老觉得有双眼盯着他瞧,那种感觉让人不舒服到极点。
皇月倏然转过头,对上一双来不及收回的探索双眼。优美的薄唇挂着冷笑,美丽的凤眼勾魂似的往上轻挑。「申堂哥,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只是关心你昨晚睡不好,是不是有人让你太累了?」东方申冷冷一笑,似有若无的瞄了眼生于皇月身旁的苍云晓。
「申堂哥好兴致,你半夜来过我的房间?否则怎能推断出我睡不好的原因?」皇月微笑,优雅的浅笑在他俊美的脸庞划上出一道美丽弧形,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冷酷。
「不,我只是认为你与你的小叔叔『关系匪浅』,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体己话要讲。」这番暗示够清楚了。
「哦,申堂哥认为是什么样的体己话?」明媚的凤眼敛起。他知道了什么?
「当然是……」东方申未竟的话让苍云晓打断。
「我想他指的大概是商场上的对应吧,毕竟皇月才正式接掌东方集团,对于这些事还不太了解。」苍云晓优雅的端起咖啡轻啜。
「哦,是这样呀。」众人一头露水,根本没看见三人眼中的波涛汹涌。
「皇月,」东方渊以过来人的身分教导他。「商场的应对得靠经验的累积,这种事急不来。」
苍云晓吃完早餐,看着皇月温柔一笑,皇月亦回他一轻柔浅笑。
「我得出门了,希望各位有段美好的早餐。」皇月起身,拿起背包,与苍云晓同时离开餐厅。
一双狡黠双眼目送他们离去,那眸里的冷意与势在必得强烈的让人心惊胆颤。
***
距离正式继承东方集团两个星期后,东方皇月在下课后都会到总公司的办公大楼报到,然而,平时大约下午四点才出现的皇月,破天荒的在今天一大早与苍云晓同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里。
让他逃课的原因是一封投至苍云晓公寓的匿名信件。
信件里只标明了时间与地点。原本他们可以不理会这种无聊的恶作剧,可是信封里的另一张照片却让两人不得不在指定时间出现在被指定的总裁办公室。
那张照片是皇月依在苍云晓怀里响应他亲吻的一幕。
「难怪我总觉得最近好象有人一直在看着我。」皇月瞪着那张照片如是说。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苍云晓同样对这张照片的出现有点措手不及,他更担心的却是皇月的安危。
「我怕你担心。」皇月咬着下唇,努力思考那人要的究竟是什么。
「别烦恼,一切都有我。」苍云晓搂过他,大手温柔地拍抚他的长发。
「他想做什么?威胁我们?」皇月窝在他怀里静静揣测。
「别担心,不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会保住你。」苍云晓用力将他揣入怀。是他将皇月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不在乎牺牲一切,只求能保住皇月。
「我知道。」皇月柔柔的在他唇边印上一吻。这个好男人心里想的十成十是想守住他而牺牲一切,自小到大受到晓的庇护与护卫多年,如今该是他守护晓的时候了。
「大难当头,你们两个可还真有闲情逸致。」封甜甜推开门,颔着身后的男人走进来。
「甜甜,谢谢妳。」苍云晓由衷的说。甜甜对他与皇月之间贡献不少,他是真心文甜甜这个朋友。
甜甜皱皱可爱的鼻头。「我可不爱你那要远行似的道谢 」她一针见血,耸耸肩的走出去带上门。
「见到我,你们似乎毫不惊讶?」男人一脸贪婪。
「我说申堂哥,你当我是被吓大的?」皇月依在苍云晓怀里,冷冷一笑。
东方申蹙起眉,厌恶地看着两人搂在一起。「你们知不知羞,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你得好好感谢我们「不成体统」的模样,否则你哪来的机会威胁我们?」皇月挑衅地在苍云晓唇上重重一吻,存心要他好看。
「哼,我看你能嚣张到何时。」东方申自西装口袋掏出一叠相片丢至桌上,丰厚的唇挂着阴险笑容。
苍云晓放开皇月,翻看桌上的照片,每看一张俊脸就略沉几分。
「开出你的条件。」
苍云晓低沉说道。那些相片全是今年皇月放暑假他带他出国度假的照片,不外乎都是些亲吻拥抱的镜头。
「够沉着,不愧是当年东方朔指定之人。」东方申推了推眼镜。「我要东方集团与旗下所有财产。」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们?」皇月疑惑的问,他自问在外人面前他戴上的永远是冷漠的面具。
「当苍云晓找回被绑架的你时,那种眼神根本就是失去最爱又重新获得了的表情。」那种赤裸裸的爱意任谁都一目了然。
「所以你开始派人监视我们。」皇月了悟地说。
「我可不像东方澧那没大脑的老头,让你自动让位比杀了你更方便,也更能服众。」东方申嘲笑东方澧的无知,完全没有尊敬长辈的意味。
「公开又何妨?我不在乎。」东方集团是朔哥与栩叔的心血,他不会让人轻易夺走。
「你不在乎?同性恋在台湾可是招人议论与耻笑的一群,更何况你上的人还是你的亲侄子!」东方申十足把握他会答应。
「那又如何?这是我的错与皇月无关。我会离开他,并将大众导向是我胁迫他满足我的假象。就说是皇月年纪小,我仗着他年幼可欺,为了得到东方集团,我控制了他一逞兽欲。这番话你觉得如何?」苍云晓斩钉截铁的道。他宁愿毁了自己,也不让皇月受到一点伤害。
「你!」东方申气愤的指着他,他压根没想过苍云晓居然不在乎。
「我答应。」出乎意料的,皇月居然开口允诺。
「皇月!」苍云晓一脸不置信。他在保他啊,可皇月竟然……
这个傻男人!就说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吧!皇月心里又涩又甜。
「没道理一切责任都由你扛。」皇月对着苍云晓浅笑,随即面无表情的对上东方申。「说完你的要求。」
「很简单。」东方申勾起胜利嘴脸。「我要你宣布东方集团由我继承,然后给我离开台湾,永不出现。」
「我答应。你也得拿出所有照片与底片来换。」皇月与他交换条件。
东方申爽快答应。其实他可没想过真将他俩的暧昧关系公诸于世,身为东方家的一员,他丢不起这个脸。
「很好。后天找个律师过来吧!空口无凭,立下契约总让人安心些。我答应将一切财产都给你,而你,只要任何一张照片流了出去,我会在契约上注明,东方家的一切将完全捐给慈善机构,我要让你一毛都得不到。」皇月沉声警告。
「可以!东方皇月,我们后天见。」东方申得意洋洋的扬长而去。
「皇月,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苍云晓拉住他。他费尽一切心血只为保住他,而皇月竟然毫不在乎的将大片江山拱手让人!
「你想放我走、远远离开我?这是你的真心话?」皇月伸手轻抚他的俊颜,柔柔低问。
「那当然不是真的,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可是东方集团是你的江山呀!」皇月究竟在想什么!
「两者相比较,我宁愿选择你。」嘟起嘴,皇月小声的嘟嚷。
「皇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突来的惊喜让苍云晓措手不及。
「嗯。」皇月涨红脸,肯定的点头。
「皇月,你爱我吗?」苍云晓抓下在他脸上游移的手,牢牢包在掌心。
「我还是不知道。」他仍不清楚想陪在晓身边的情感究竟是依赖?是习惯?还是其它尚不了解的情怀?
「你真的愿意跟我走,在你还不确定爱我的时候?」他急切的寻求着皇月的保证。
「别问得心惊胆颤,我是真的愿意。」瞧他颤抖的模样,皇月既心疼又好笑。晓是真的爱惨了他吧!
「皇月,我爱你!我会爱你一辈子!就算有天你明白对我不是爱,我也会不顾一切爱着你!哪怕你将来遇见真心喜爱的女孩。我也会离你远远的悄悄爱你!」苍云晓张开手臂紧紧抱住最爱。他终于盼到他了~
「东方集团换你,值得。」皇月小声的低喃。
「你真的想清楚了?东方集团代表的可是一大笔数不尽的财富。」如果他无法给皇月一个优渥的生活,他宁愿皇月好好留在东方家。
「我相信你的才能,一个小小的东方集团只会局限你的能力。」皇月十分肯定的说。
「我会为你再创一个王国,我保证。」他许下誓言。
两人相视而笑,丝毫不为失去了数十亿甚至数百亿的财富而烦恼。
只要有了彼此,那些又算什么呢?
尾声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东方家的一切在一夕之间改朝换代。
东方申的势力正式进驻东方集团。
而那正式继位不到一个月的东方皇月,也在让位之后消失无踪。
听说,他是害怕扛起东方家的重担才偷跑;传言,他是在高三时学坏坐牢了,因此东方家才拱上其它人做主,更有人以讹传讹:他是因为爱上一个身分不配的贫穷女孩,因而为爱走天涯……
然而--
传说永远是传说,而真相如何也早已不重要了。
--全书完
番外篇 月之恋
晓,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
在我有记忆以来,晓就一百在我身边。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我第一次见到晓的时候,他那深邃又美丽的黑瞳隐藏着初到陌生环境的不安与倔强,那样的坚强与美丽,几乎让我移不开视线。
天知道,那时我才五岁而已。
之后的每一天,是我童年时光最灿烂的日子。大我十岁的晓对我而言,亦父、亦见、亦友,我黏他的程度,据说曾让忙于事业的父亲暗暗吃味许久。
八岁之后,厄运似乎完全降临我身上。先是父亲的过世,再来,是晓的离去。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东方家人为争财产的无情及狰狞面目在此时一一呈现,我开始学会了戴上冷漠的面具,周旋在各怀鬼胎、所谓的「家人」之间。
十六岁的我,常常暗叹自己有着六十岁的苍老心境。
然后,是晓的归来。
八年了,他变得更成熟、更稳重;相较之下,我这颗有着东方家血统的心啊,早就让家族问的勾心斗角完全污染了,污秽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变得冷漠、变得言不由衷、变得喜怒不形于外、变得--不再是我自己。
犹记得那夜,晓低沉好转的嗓音在我耳边轻轻诉说--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伪装……
不必伪装坚强、不必隐藏神伤,在我心里,皇月永远是皇月。
皇月,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脆弱、可以哭泣……在我面前,不必害怕、不必压抑……
之后,我在他怀里哭得死去活来,佯装坚强的面具也在他面前完全崩溃。
我开始完全对他敞开心胸,依赖他、追寻他、渴求他。只因为他是我的晓。
接下来,是让我完全措手不及的告白--
他说,他爱我。
说得深情如炼、说得坚决如铁、说得毫无转圜余地。
老实说,我吓坏了。撇开我们都是男人这点不说,我与他之间更是血缘的叔侄关系。我应该坚决拒绝他的,心里有道声音这样提醒我自己,可是我毕竟什么也没做。
不知为何,只要看到他失望落寞的神情,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那时,我已经完全习惯的依赖他了。最后,我妥协了,只要能留住他,就算要我杀人放火我也不在意,又何况只是让他爱而已。
之后,晓每次抱我,总是会在我耳边诉说:「皇月,我爱你。」
我依然只是轻轻应了声,不做任何回答;而他会低叹口气,然后郑重说:「皇月,答应我,将来若遇见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告诉我。」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问。
「因为我是你叔叔。」他无奈的叹息总会在我的耳边环绕,不断地指控我的无情。
我分不清对他究竟是习惯?是依赖?还是当他是唯一亲人?
就如同我所说的--晓,是个特别的存在。
一个我无法解释的存在。
今年,我二十岁,离开台湾两年,目前,我与他住在伦敦。
晓是个强者,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两年里,一个城市到下个城市,一个国家换过一个国家;不得不承认,赚钱之于晓就像水龙头流出水一样简单。一路下来,在欧洲各国的白人天下里,苍云,这个东方的姓氏在此地无人不晓。
最近,他开始累积他的财官田,堆积他的王国。
他总是笑着,宠溺的对我说:「这个王国是属于你的。」
属于我吗?我笑着亲吻他。何德何能,这个能得到一切的伟岸男子,竟肯将所有财富交予我?
我知道自己很感动,非常非常的感动。望着他深情又温柔的黑色双瞳,里头的渴望我明了,可是,我却无法说出什么。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说爱他。
说不出口,是因为两年了,我一点长进也没有。我仍是分不清爱与习惯间的不同。
直到某天,我心血来潮的走至晓与人谈生意的地方,却看到让我莫名不爽到极点的一幕
有个女人完全贴近他的怀里亲吻他!
可恶!
当我回过神时,我才发现我已经超乎意识的跑过去拉开女人,也直接甩了晓一巴掌。
他也吓呆了,因为我的泪流满面。
我百思不解自己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活像是抓到丈夫外遇的妻子一般,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可随后仍是觉得是晓对不起我,他怎么可以背着我亲吻其休的女人,在他还说爱我的时候?
也许,可能,说不定--我早就爱上他了?否则怎么解释我这不寻常的吃醋行径呢?
我虽然不懂爱,可也不是个会逃避的孬种;也许,我是爱他的吧!我在心底承认。
那天夜里,晓完全激狂的对待我;时而温柔、时而狂热,几乎让我淹没在醉人的欲海之中。
我的失态显然燃起了他的信心,他开始索求我的真心。
「皇月,你爱我吗?」炙热的坚挺狠狠撞进我的体内,他流着汗,在我体内律动。
我咬住他的肩头,他掀起的欲望总是让我无法承受。
「说你爱我,皇月。」侵入我体内的不仅仅是发泄欲望的热烫坚挺,更包括了他对我的无尽爱意。
「说你爱我……求你……」他在我体内释放,有些哽咽的请求。
我闭上眼。最后,我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是爱我的吧……」他在我耳边叹息。
他的叹息令我鼻酸。这个男人已经为了我如此委屈求全了啊!
我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他。
「晓。」我开口唤道:「我是个害羞的人,更是个死心眼的人,这些话我只说一次,我十分确定一件事。」我贴近他的俊脸,与他鼻尖对鼻尖。「我、爱、你。」我一字一字说出口。
在十秒钟的惊愕过后,这个年届三十、顶天立地的男人居然哭了。他哭着对我说:「皇月,我爱你。」
以着前所末有的温柔拂去他的泪,我开口。「我知道。」
「再说一遍你爱我好吗?」他渴求地道。
「我不要。」我淘气的窝进他怀里。这么丢脸的事,我绝不做第二次!
他只能无奈又宠溺的抱着我。
我笑着,这辈子,他注定被我吃定了。
番外篇 很久很久以后
小皇月,自小就是个美丽的男孩。
细致的肌肤、迷人的凤眼、俊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他--是美丽的,就连靠近他都觉得是种亵渎。
小时候,他总会拉着他的手,开始他的童言童语。
「晓,为什么爸爸要我叫你晓叔?为什么我不可以叫你晓?」
「因为我是你的叔叔。」
「我还是喜欢叫你晓。以后没有人听见的时候我可以叫你晓吗?」
「只要你高兴就好。」
「好棒,你是我一个人的晓!」
记忆中,那双白净的小手会兴旧的抱着他不放。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忘不了皇月小时候的模样。
「唔……」怀中的皇月转醒。
「吵醒你了?」苍云晓爱怜地在他额上印上一吻。
「怎么了?」皇月揉揉眼,自他怀中抬头。
「我梦到你小时候了。小时候的你好可爱!」苍云晓笑着抚摸他的颊。
「现在就不可爱了?」皇月嘟嘴,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肌。
「现在的你,很美丽。而你的美丽,只为我所有。」他搂紧他,将他整个抓进怀里。
「臭美。」皇月嗔道,乖乖地将脸贴上他的胸膛,纤手与他十指交握。
苍云晓望着两人交握的左手,左手无名指上的一对对戒发出银光,相对呼应,那是五年前皇月开口说爱他的几天后,他买来送皇月的。
他替皇月戴上戒指,皇月亦帮他套上,无人见证的婚礼,只有两人相爱的心紧紧相贴。
苍云晓瞥了一眼刚过午夜十二点的时钟。「醒了也好,这给你。」他塞了个牛皮纸袋给皇月。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吵醒我?」皇月不明所以的拿出纸袋里的纸张,热烫的泪不知为何竟滚出了眼眶。
「这……是什么?」皇月哭着。
「送你的,生日快乐。」苍云晓心疼的拭去他的泪。
「谢谢你。」他哭着投入他怀中。离开台湾后第七个十月二十三,他得到的礼物是苍云晓收购东方集团所有股份的所有权状,他真的好开心。
晓一直都是懂他的。选择晓而放弃东方集团他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毕竟那都是父亲与叔公的心血。
「都二十五了还掉泪:别哭了,我会心疼。」苍云晓回抱着他。
「都三十五了,还这么会惹我哭泣。」皇月在他像里擦着眼泪。
「皇月,我爱你。」他深情款款轻诉着不爱的誓言。
「我知道。」主动献上香吻,皇月仍是不说爱。
还不就是那句老话:这么丢脸的事,别想让我做第二次。
窝进专属自己的温暖怀抱里,皇月觉得自己好幸福。
幸福,究竟是什么?
是财富?是健康?是婚姻?
也许,只要两人紧紧相拥--
那,就叫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