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悸动青春 179被抓了个现行!
电梯门打开,顾海的脚步滞楞了片刻,静静地走了出去。
白洛因就蹲在家门口,地上一堆烟屁股,听到电梯门开动的响声,他的眼皮抬了起来,很快又垂了下去,手里还有半截没抽完的烟,猛吸一口,又一个烟屁股扔在了地上。
顾海也蹲下身看着白洛因,表情温柔无比,好像中午那个闹事的混蛋不是他一样。
“怎么不进门?在这待着不冷么?”
说罢攥了攥白洛因的手,冰凉似铁,顿时一脸心疼。
“你一直在外面等我?”
其实这个问题纯属白问,看了地上的一堆烟屁股不就知道了么!
“我刚看到那条短信。”顾海扬起白洛因的下巴,“我要是早点儿看到,就回来给你做饭吃了,你吃饭了么?”
白洛因没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顾海。
顾海一瞧白洛因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没吃饭。
“走,进屋,我给你弄点儿吃的。”
顾海站起身,想把白洛因拉进屋,结果没拉动。封冻了半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化了,化成了一滩水,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想着白洛因蹲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如果,如果他没有看到那条短信,是不是他会在这等一宿?
顺手把白洛因拥入怀中,感觉他从头到脚都是寒气。
“咱进屋好不好?”顾海软语哀求着,“以后我再耍浑你就抽我,无论我怎么闹脾气,都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家了。”
白洛因的手僵硬地抚上顾海的脖颈,一股凉意顺着脖颈上的动脉流淌到心窝。
“如果你不回来,我进这个门就没任何意义。”
顾海心疼地抚着白洛因的头发,温热的脸颊贴着白洛因冰凉的脸蛋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以后不走了,真不走了。”
白洛因此时此刻才把心底的话告诉顾海。
“你走的那二十多天,我最痛苦的事就是一个人睡,每次我摸到旁边没人,我就会醒,然后就睡不着了。其实我特别怕,怕你会出事,所以我不敢想,我每天一闭眼,就告诉自己你就躺在旁边。我喝酒是因为我心里难受,我和别人一起睡是想找个伴,让我心里没那么慌,其实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我睡着了,这个人就一定是你。”
这一番话说得顾海心里湿湿的,涩涩的,特别感动,也特别心疼。
“我当时应该多给你打几个电话的,不应该一个电话打那么久,然后很多天都不和你联系。我太注重自我满足了,总是忽略你的感受。”
“你现在说这话还有劲么?”白洛因揪着顾海的耳朵,“该着的急已经着完了!”
“怎么没劲?”顾海用胡茬刮蹭着白洛因的薄唇,“起码让我知道我有多对不起你。”
“知道了又怎么样?”白洛因凌厉的视线扫视着顾海温柔的眸子,“知道了对不起我,下次闹翻的时候更加努力地干死我?”
“不不不……你干我,你干我。”顾海无耻地赔笑。
“这可是你说的,下次你再耍浑,我就直接扒裤子了!”
顾海心甘情愿地点头。
白洛因笑了,好像幽暗楼道里那一抹温暖的柔光,澄澈而明朗。顾海的心瞬间被迷醉,眼神直直地望着白洛因眸底的一汪清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恍惚了,只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在心里烙刻得如此清晰明澈。
顾海的手稍稍一用力,便将白洛因的头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双唇对吻,起初是蜻蜓点水般的浅吻,而后是细细密密的吻,从未在淡红色的薄唇上洒下如此细腻的爱。撬开唇角,横扫牙关,忽明忽暗中感受舌尖上的潮湿和悸动。顾海的手垫护在白洛因的发梢,白洛因的手捧住顾海的脸颊,深情而浓烈,缱绻而悠长……
幽暗的灯光下,两道长长的身影打在了电梯门上。
直到,某一瞬间,这两道身影被切断。
他们还浑然不觉,无所顾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除了两人的沉沦,还有另一人的震惊。
顾威霆仅仅是来看顾海一眼,这一眼看得他此生难忘。
他的两个儿子,在他的视线内,做着天理不容的苟且之事。
顾大首长可没那么好的闲情雅致,忙里偷闲地来这观看这么激情四射的场面。若是别人流鼻血,肯定是羡慕嫉妒恨,而他流鼻血,绝对是七窍流血的先兆。
两个人还在忘我地缠绵着,突然门把手发出断裂的声响。
顾海侧目,看到顾威霆那张铁青的威严面孔。
而顾威霆一侧目,却看到顾海把自个的舌头从白洛因的嘴里拿出来。
来不及做出反应,顾海就被顾威霆一股狠力拽离白洛因身旁,再一脚狠踹,顾海的身体猛地砸到门板上,发出铛的一声响,那是后脑勺叩击钢板的声响。
可以想象,当顾海的后脑勺受到如此大的撞击后,他的头是如何昏眩的。他用力攥住门把手,才没让自己出溜到地上。
顾威霆还嫌不够解气,又朝顾海扬起手。
白洛因赶紧挡在了顾海的身前。
顾威霆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气魄,让人心悸胆寒。
“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么?”顾威霆怒视着白洛因。
白洛因岿然不动,就那么横在顾海的面前,一副誓死护短的壮烈表情。
顾海瞬间清醒过来,又把白洛因拽到身后,将孽畜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您敢动他一下试试!”
顾威霆虎躯一震。
“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白洛因想去捂顾海的嘴,可惜晚了,手刚伸过去就被顾海牢牢攥住。
“您打死我我都没意见,但是您不能朝他动手,您打他一下,我就少管您叫一声爸!”
“你以为我稀罕你管我叫爸呢?”顾威霆一把薅起顾海的衣领,强大的气势压了过去,“我现在巴不得没有你这个儿子!”
“现在后悔也晚了,谁让您当初让我妈生的?”
“你!!……”
顾威霆差点儿被顾海气得内出血,是的,这个混账确实该死,可他是顾威霆的唯一血脉,是前妻的唯一寄托和希望。
“都给我进来!!”
一声狂吼过后,两个龟儿子一起进了屋接受审讯。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海沉着一张脸,“您不是都看见了么?”
顾威霆手里的杯子朝顾海狂甩而去,炸裂声刺痛了白洛因的耳膜。
“你给我好好说话!”
白洛因去扯拽顾海的手,想劝他冷静一点儿,结果这个动作被顾威霆看见了,不知从哪抽出来一根军鞭,猛地朝两个人紧握的双手上甩去,火辣辣的疼痛,白洛因硬生生地忍着,心里头吸气,愣是没把手松开。
“你们可真是一对好哥俩!”
顾海心头一紧,猛地将白洛因的手拽到眼前,手背上清晰的血痕,顾海的眼睛也像是*,刚要发作,却被白洛因抢在了前头。
“叔,错都在我身上,是我先诱导顾海的。”
顾海急了,一把箍住白洛因的肩膀,怒道:“我用得着你给我当替罪羊么?”
白洛因压低声音,“放心,你爸不敢动我的。”
“你是他儿子我是他儿子?虎毒不食子!他再生气能把我怎么样?”
“他是不会把你弄死,可你还是要受罪啊!”
“爷乐意!”
顾威霆阴着脸看着两个儿子在自个面前揪扯来揪扯去,最后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你俩磨叽够了没有?”
两人同时噤声,即便这样,顾海还不忘用手去揉白洛因被鞭子抽坏的手背。
顾威霆站了起来,走到俩人面前,定定地看着他们。
顾海顶着张一级战备的脸对着顾威霆。
久久之后,顾威霆开口。
“你们是住在一起时间久了,身边又没个女朋友,才做出这种事的么?”
顾威霆在军队待了这么久,对于清一色的男人环境深有体悟,偶尔做出这种出格的事也不算什么,起码比糟蹋一个女人强。但前提是这事是偶然发生的,而且仅仅属于出格,没到反伦理、反自然的地步!
“不是。”顾海回答得很硬气,也很欠抽,“我们之前都有女朋友,是因为对彼此的爱,才放弃了男女恋情,选择了这么一条不归路,但是我们一点儿都不后悔!”
不知道为什么,当顾海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即便知道其后将迎接狂风暴雨,白洛因心里都是义无反顾的。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0父子正式谈判
“爱?”顾威霆虎目威瞪,“两个男人也敢在这厚颜无耻地谈爱?”
说罢直直地朝顾海走过来,拽住他的衣领,想把他甩到门口。结果顾海早有防备,脚步扎得非常稳,顾威霆盛怒之下竟没能拖动顾海一步。
“现在和我回部队,咱爷俩也该好好交流交流了。”
“我不去!”顾海目光锐利,“我就在这待着,哪也不去。”
“今儿你不去也得去!”
顾威霆又去拖拽顾海,若是放在三四年前,他收拾顾海就像玩一样。现在真的不行了,他已然老去,而他的儿子正值当年。说来可笑,顾威霆曾经期盼过有那么一天,他的儿子强大到再也不会屈服于他的权威,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他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失落。
他多希望顾海还是桌子腿儿那么高,只要他一瞪眼,立刻乖乖地站到一旁。
“你敢违背我的意思!”顾威霆一脚踹在顾海的小腿上。
虽然是皮鞋,可架不住顾威霆的脚上功夫太厉害,顾海差点儿就双膝跪地了。即便这样,仍旧一副顽抗不屈的表情,说什么都不跟顾威霆走。
顾威霆手扣后腰,白洛因倒吸了一口凉气。
片刻间,一把枪抵在了顾海的太阳穴上。
“走!”
一个字的命令,往往是不可违背的。
顾海定定地注视着顾威霆那张被刀锋雕刻过的硬朗面孔,面无惧色,寸步不移。
白洛因的脸骤然变色,顾威霆的手指轻轻动一下,他的心脏都会停跳一拍。
“你和你爸走吧。”白洛因开口。
顾海头也不转地说:“不走!”
顾威霆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白洛因急了,即使明白虎毒不食子这个道理,可看到顾威霆此时此刻的眼神,仍然觉得他有开枪的可能性。
“赶紧走!”白洛因推了顾海一把。
顾海用余光瞥了白洛因一眼,气定神闲,“我说过,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的。”
“我就当没听见。”
“但我不能当没说过!”
顾威霆咧开嘴角,那一刻,白洛因看到了最恐怖的一个笑容。
他真的扣动扳机了,砰的一声响,那一刹那,顾海晃都没晃一下。直觉的一股巨大的冲力朝着脑仁儿钻去,疼痛在头顶炸开,耳朵嗡嗡响,意识却很清醒。
白洛因却傻了,瞬间面如死灰。
枪口没沾上一滴血,顾威霆收回枪,僵冷的面容浮现一丝松动。
“算你小子有点儿出息!”
这种宁死不屈的人顾威霆见得多了,当枪口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能做到面无惧色,胆气过人。但真到了枪响前的千分之一秒,几乎所有人的意识都会出现退缩和投降,这不是窝囊,这是求生的本能而已。能做到自始至终都岿然不动的人寥寥无几,很庆幸,他儿子就是其中一位。
其实顾海也怕,但是他知道有个人比他更怕,那就是举枪的那个人。
枪膛是空的!
当白洛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身汗,此时此刻,他真想对这父子俩大吼一声:下次演习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有你们这么吓唬人的么?
顾海以为他挺过了这一枪,顾威霆会放他一马,结果他大错特错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主动和我走,要么我派人请你走!如果你主动和我走,你还有回来的可能性,如果我派人来请你,你就甭指望回来了,我会连同这个房子一起收走!”
“这个房子你收不走了!”
顾威霆微敛双目,“收不走?我有什么收不走的?”
“因为现在的房主是白洛因!”
白洛因脸色一变,目光朝顾海投射过去,“你什么时候改的?”
顾海淡然回道:“早就改了,就是没告诉你而已。”
白洛因,“……”
顾威霆阴鹜着脸,口气依旧冷得骇人,“这个房子无论是谁的,以后都和你没关系了,走还是不走,你自己瞧着办!”
白洛因的心渐渐坠入黑暗境地,他突然间感觉到,如果顾海真的走了,这很可能是与他共处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如果他不走,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衡量来衡量去,貌似还是前一个划算点儿“我可以走!”顾海突然开口。
白洛因暗暗表示赞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但是我必须把他一起带走!”顾海突然挽住了白洛因的胳膊。
白洛因蓦的一惊,这样也可以?
两个人坚韧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顾威霆。
“我没意见。”
说完这句话,顾威霆转身出了门。
顾海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回头好好给这老爷子做做思想工作,应该就没什么事了。白洛因却觉得情况不容乐观,走进电梯的一刹那,他的心中突然冒出莫名的不安,总感觉两个人一起进去就全军覆没了。
车上,顾威霆坐在前面,顾海和白洛因坐在后面,气氛有些压抑。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停车之后,孙警卫还有几个士兵一齐等在外面。
“首长,这么晚了还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了?”
顾威霆指着白洛因,朝孙警卫说:“给他安排个房间,让他暂时在这住下。”
顾海一听这话不对劲了,什么叫给他安排个房间?
“那我呢?”
顾威霆把手按在顾海的肩膀上,“你当然是跟我走!”
顾海的脸被漆黑的夜色吞没。
“我只是说你们两个可以一起来,什么时候说过你们可以住在一块了?何况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言外之意,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想在这耍浑?门儿都没有!
顾威霆朝孙警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把白洛因带走,结果继顾夫人那事之后,孙警卫和白洛因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会儿瞧见白洛因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忍不住多了句嘴。
“为什么不让两个孩子住在一起?”
顾威霆毫无征兆地大吼,“我说带走就带走!”
孙警卫迅速立正敬礼,“是,首长!”
顾海只是看了白洛因一眼,没拦着也没追,明白在这种军事重地,武力解决已经彻底没戏了,他必须采取和谈的方式,尽可能地逼迫老爷子就范!
和顾威霆回去的一路上,顾海一直在进行战略布局。
结果,回到屋里,审问阶段直接跳过,顾威霆看了下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您明儿没任务么?”
“当前你就是最大的任务!!!”
顾海心里冷哼了一声,所有的敌意都表现在脸上,顾威霆想不生气都不行。
父子俩躺在一张床上,好像是平生头一次。
顾海肯定失眠,顾威霆自然也睡不着,两个人谁也不和谁说话,甚至动都不动一下,就像两具冰冷的尸体横亘在大床上。
就这么一直挨着,挨了将近两个小时,旁边的鼾声终于响起。
顾海轻轻下了床,潜到另一个房间。
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每打开一个抽屉,都会稍等片刻,听听鼾声还在不在。终于,顾海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踮着脚回到卧室,随便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走。
“你这就要去找他么?”
顾海的脚步忽的一停,心里暗暗骂了句点儿背!
房间里的灯亮了,顾威霆从床上坐起身,幽暗冷峻的视线打量着不远处的顾海。
“手里拿的什么?”
“药膏。”
“你拿药膏干什么?”
“您把他的手打坏了。”
顾威霆从顾海的话里听出了控诉和埋怨,视线中又多了几分审视,恍恍惚惚间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一样。
“我出去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大大小小的伤受了无数次,也没见你关心过啊。”
顾海尴尬地笑了笑,“#果您不干涉我和因子,我保证以后会多多关心您。”
顾威霆浓重的眉毛挑了挑,幽幽地说:“看来你病得不轻。”
“我的病早就得了,已经落下病根了,现在治也晚了。”
“谁跟你这臭贫呢?”顾威霆又是毫无征兆的一声训斥。
顾海站得笔直,面对吹胡子瞪眼的行径,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爸,我今年18了,不是您扇个大耳刮子就能听话的年纪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观,有了判断是非得失的标准,不是您的暴力能左右的。所以,请您注意您的一言一行,学会尊重我,我不仅是您的儿子,也是一个普通公民。”
顾威霆已经下了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顾海。
“那你和我说说,你判断是非得失的标准是什么?”
顾海笔挺的身躯一步步朝顾威霆靠近,灯光在他的成熟的面孔周围打了一圈光晕。
“我觉得对就是对,我觉得错就是错,我捡到便宜了那就是得,我吃亏了那就是失。”
顾威霆面容扭曲,嘴角外扯,“一堆废话!!”
“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顾海突然笑了笑,走到顾威霆身边,“从现在开始,我们父子俩正式谈一谈。”
其实,顾威霆把顾海抓到这来,也不是为了关禁闭,就是想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而已。只不过顾海说话太呛人,十句话有九句都让顾威霆下不来台,如果他一早就是这种诚服的态度,顾威霆也不会朝他动手。
于是,父子俩对面而坐,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平心静气的谈话。
“爸,我先插一句,您把因子安排在哪了?”
顾威霆冷脸看着顾海,“你是要和我谈话,还是要套我的话?”
“没,您误会了。”顾海尽量放松口气,“我就是想问问他那房间是什么条件的?”
“这和你有关系么?”
顾海还在自说自话,“应该不会太次吧?”
顾威霆刚柔和下来的面部线条又开始绷紧了。
“四居室?三居室?不会是两居室吧?起码要有个独立的卫生间啊,不能让他去公共厕所和澡堂子吧?您别误会,我不是刻意关心他,我是为您考虑,他现在也算是您的儿子了,这么抛头露面的不太好。”
顾威霆忍着最后一丝耐心,“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顾海点点头,“那开始吧。”
顾威霆清了清嗓子,“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变态的想法的?”
顾海还在愁眉不展,顾自琢磨着什么,直到顾威霆的话停了,他才把眼皮抬起来。
“爸,我能不能再插一句?真的是最后一句。”
“说!”
“因子那屋的被子是羽绒被吧?别是蚕丝的,现在蚕丝被净是假的,一点儿都不暖和。”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恢复暴力手段。”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1洗脑过程开始
挨了一顿揍之后,顾海咧开发肿的嘴角吃着早饭,顾威霆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你不会打算这样看我一辈子吧?”
顾威霆冷冷开口,“一辈子到不至于,我也活不到你死的那一天,反正我在有生之年,你是别指望重获人身自由了。”
顾海停下口中的咀嚼动作,阴森森的眼神看着顾威霆。
“您别逼我大义灭亲。”
顾威霆站起身,整理着装,对着镜子轻描淡写地说:“你要真能杀了我,我以你为傲。”
“狂老头……”顾海嘟哝了一句。
顾威霆的手僵持在衣领上,余光瞥了顾海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加油!”顾海顽皮地挥了挥拳头。
而后自个在心里狂吐。
顾威霆整理好衣服,穿好鞋子,临走前朝顾海说了句,“我要出差一个礼拜。”
顾海眼睛一亮。
“我会派人看着你的。”顾威霆紧跟着补了一句。
顾海亮堂堂的目光里掺杂了几分恼恨,理直气壮地反驳了一句,“我总得上学吧?不能因为这事荒废了学业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俩请好了老师,名师授课、一对一服务、100%好评率,保证你能上重点。”
顾海发紫的嘴角扯动两下,“您不是被哪个教学机构给忽悠了吧?”
“#果他能把我忽悠了,就一定能把你忽悠到正轨上。”
顾海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顾威霆临走前还说了一句话,“我的耐心不多,我只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一个礼拜之后,我来验收成果。如果到时候你还执迷不悟,我们就得好好想个法子了。”
说完,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顾海赶忙站起身,拿着昨晚藏了一宿的药膏,直奔门口而去。
“顾少爷,请!”
门口两个特种兵身扛长枪,做了一个恭送的手势。
“谢了。”顾海一脸漠然。
刚要迈步,突然两道黑影闪了过来,一手架住顾海的一条胳膊,强行拖着他往既定的方向走。顾海哪受得了这种束缚,当即出手,三个人一番好打。
人家两个特种兵也不是吃素的,能让顾威霆点名道姓的,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对付顾海还是绰绰有余的。顾威霆临走前也说了,甭管他是谁,只要不服从命令就用武力解决。可这俩人还是长了脑子的,真要打坏了肯定赔不起,所以只能采取制服手段,虽然过程艰辛但是很保险。
俩人怕惹恼了顾海对自身不利,所以在给他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还夸了一句,“不愧是首长的儿子,真是人中之龙!”
草,从哪找来的俩傻B……顾海心里恶骂了一句。
结果,两个特种兵把顾海押到了一个房间,白洛因也在那。俩人一对上眼,齐齐愣了一下,顾海忍不住回头吼了一句,“怎么不早说是来见他的?”
其中一个特种兵昂首挺胸,干脆利落地回道:“你也没问啊!”
“行了,你俩滚出去吧。”
两个人脚步齐刷刷地往外走。
“等一下,先把我手铐解开了。”
白洛因看着顾海像犯人一样地被押送进来,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再看他身上的这些伤,沉郁的目光又裂开一个大口子。果然还是挨打了,昨晚战战兢兢地担心了一宿,悲剧还是发生了。
“没睡好吧?”顾海顶着一张大花脸看着白洛因。
白洛因动了动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对了。”顾海从衣兜里摸出一管药膏递给白洛因,“昨晚就想给你送过去,被我爸发现了,差点儿给没收。”
白洛因伸手接过去,低头瞅了一眼,开口问道:“给我药膏干什么?”
“你的手不是被鞭子抽坏了么?”
白洛因呆愣住,他早就忘了这么一茬了,顾海竟然还记得。
“你自个都成这副德行了,还给我送药膏?”
“我这是家常便饭,就跟被蚊子叮了个包一样,啥感觉也没有。”说罢拉起白洛因的手瞅了瞅,一副血活的表情,“我草,都起檩子了!”
白洛因觉得顾海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副语气就像是往他的胸口捅了一刀。
“你走之前不是和我保证态度端正,绝不和你爸起冲突么?”
“我态度挺端正的。”顾海一副委屈的表情,“我说了要和他好好聊聊,他也答应了,期间我说话一直挺客气,可他太不讲理了,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手。”
白洛因微微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向他打听我的情况来的?”
顾海扯开嘴角艰难地笑了笑,“还是你了解我。”
白洛因一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对了,我正要问你,孙警卫给你安排的房间在哪啊?条件怎么样?”
“……”
“你昨天晚上睡了么?床够宽么?被子够暖和么?”
“孙警卫没给你做什么思想教育吧?没说这程子要对你怎么怎么样吧?”
顾海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白洛因一句话都没回,就那么阴沉着脸坐着,看都不看顾海一眼。顾海心里本来就急,再加上说话费劲,要是还听不到回应,心情可想而知。
“你怎么不说话啊?”顾海没好气地拍了白洛因的脑袋一下。
白洛因凌厉的视线朝顾海扫了过去,“你别理我!”
昨天顾威霆说了那么多打击人的话,顾海都没往心里去,白洛因这么一句话,就把他伤着了。
“咱俩好不容易见一面,你还给我脸色看,你也太狠了吧?”
白洛因心里默默回了一句,谁也没你狠,你瞧你干的那点儿事,真尼玛是……怕什么来什么!
直到老师来,顾海也没能再和白洛因说上一句话。
这位老师也是部队里的军官,研究生学历,以前也辅导过一些士兵,都是义务性质的。像这种系统地教学还是头一次,尤其还是首长的儿子,不免有点儿紧张。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华,男,26岁,毕业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两个面瘫齐齐望着他。
“那个,很高兴能为你们授课,我水平有限,如果有什么讲解不清的地方,你们可以随时提出意见。”
“咳咳……你们不用叫我张老师,就叫我小张就成了,他们都这么叫我。”
“算了,我们还是直接讲课吧。”
老师在前面自说自话,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听进去。
顾海想不明白,白洛因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嫌我把他带进来了?他在这受委屈了?后悔了?想出去了?还是我哪句话把他给惹了……
白洛因忍不住瞟了顾海一眼,那厮愁眉不展,不知道想什么呢。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总觉得特可怜,就像捡破烂的小孩似的,越看越揪心。
中午吃饭也被安排在各自的房间,有人专门送饭进去。
下午依旧上课,回去的途中,顾海总算看到白洛因的住处了,闹了半天他就住在孙警卫的房子里,和顾海就隔了一条甬路。
可就是这条甬路,顾海就过不去,只能眼巴巴地瞧着。
吃过晚饭,有人敲门。
顾海走去开门,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白大褂,戴眼镜,典型的医生形象。
“走错屋了吧?”
“您不是顾海同志么?”
不用说,又是顾威霆鼓捣来的二B一个。
“我是同志,但我不是顾海。”
医生委婉一笑,“那就对了,我专治同志的病,我叫王晓曼,心理医生。”
顾海刚要关门,女医生直接钻进来了,训练有素,动作快如闪电。
“……你平时都是那么进病人的屋么?”顾海一脸黑线。
医生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我们进入正题吧。”
“你坐吧。”顾海扬扬下巴。
女医生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样子。
“正好我心里有个疙瘩,你看看能不能帮我除掉。”
“你但说无妨。”
顾海拧着眉头问,“你说,他为什么不理我了?”
“请问你指的他是谁呢?”
“你不是心理医生么?你应该能猜透我心里所想啊,还用得着我明说么?”
医生有些尴尬,“那我试着分析一下。”
顾海点点头。
“我觉得他不理你的原因有可能是因为你不听话。”
“我不听话?”顾海一副疑惑的表情,“我怎么不听话了?”
“你想啊,在他的人生阅历中,大部分都是在服从命令和命令别人,每个人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和他的生活环境有着很大的关联,他的思维就属于直线性的,既不理性也不感性,没有缓释的过程,遇到问题就必须做出回应。而你作为他的儿子呢,又和他处于两种不同的生活环境……”
“你才是他儿子呢!”顾海突然怒了,“你们全家都是他儿子!”
女医生花容失色,声音怯弱,“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你和我说的压根不是一个人!”
“我……”
“还心理医生呢,打岔倒挺有一套。”顾海黑着脸挥挥手,“赶紧滚出去,别等我轰你!”
女医生,“……”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2成精的大耗子!
心理医生走了没一会儿,顾海就被两个特种兵架到了一个小礼堂,观看慰问演出。与其说是慰问演出,倒不如说是自慰演出,空旷的礼堂只有他一个人,演员倒是不少,都是女的,清一色的大胸大屁股,一个接一个地往台上涌,那阵势就像皇太子选妃似的。
顾海看出来了,这次顾威霆真是下血本了。
也不知道从哪找的女演员,什么类型的都有,什么节目形式都有,但无一例外都是在展示女人的形体美。很多表演都很露骨,也就是顾海坐在这,要是那群兵蛋子,这些女的一个都走不了了。
顾海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偶尔抬起来,眼睛也是闭着的。
不是不想看,是真没那个心情。
节目策划人瞧见顾大少那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把后台那几个刚下来的女演员挨个数落了一顿,“你们干嘛吃的?这么多人都挑不起一个人的兴趣,枉为女人了!不是让你们动作幅度大一点儿,表情动人一点儿么?瞧你们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样儿,一点儿舞台表现力都没有!别说他了,我看着都想睡觉!”
“动作幅度还要怎么大啊?”女演员们纷纷叫屈,“我们跳的是芭蕾舞,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动作,已经改编得足够大胆了,再改就彻底不伦不类了。”
“都别吵吵了!”策划人黑着脸,“下一个是什么节目?”
“女声独唱。”
“撤掉,直接上钢管舞。”
钢管舞一上,顾海倒是把眼皮抬起来了,他认为最有看头的就是中间那根钢管。
其后的节目全是劲歌热舞,一群女疯子在台上扭来扭去,顾海就坐在第一排,一抬眼皮就能看到白花花的两大团肉。他心里直想笑,顾威霆是不是脑抽了?与其这样铺张浪费,还不如直接往我房间里放两张光碟呢,岂不是更简单高效!
回到房间,洗完澡趴在床上,顾海摆弄着手机。
幸好顾威霆没把这个联络工具没收。
“因子……”顾海软腻腻的声音传了过去。
那边沉默了好久才嗯了一声。
“你在干嘛?”
“待着。”
听着白洛因的声音,顾海就能想象到他的小脸此时此刻是多么的傲娇。
“还生我气呢?”
那边不冷不热的,“我生你气干什么?”
“没生气啊,没生气咱哥俩聊会儿呗。”
“改口改得挺快么!”
顾海哈哈大笑,“你想听我叫你媳妇儿啊?”
其实白洛因就站在窗边,顾海的笑声随着夜风飘进耳朵里,听得很真切,白洛因禁不住扬起嘴角。
“你身上的伤上点儿药没?”
顾海一副酸楚的口气,“我哪有药可上啊?你有人心疼,我可没人心疼。”
白洛因冷哼一声,“那你就等死吧!”
“你舍得让我死么?”
白洛因一阵语塞,故意岔开话题。
“你刚才那么长时间都去干什么了?”
顾海没完没了地矫情,“你是在埋怨我没早点儿给你打电话么?”
“有点儿那个意思。”白洛因终于大方承认了一次。
顾海幸福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刚才去看了一场演出,我爸安排的。”
“演出,什么演出?”
“呵呵……我爸为了唤回我对女人的兴趣,特意请了一批女演员过来。各个顶着两个大奶子在我面前晃悠,你是没瞧见,那大屁股扭的,都快扭到我的老二上头了,个顶个的骚,也就是你在这,要是你不在这,我早就……”
还没说完,那边电话就挂了。
醋劲儿还不小……顾海勾起一个唇角。
白洛因点了一颗烟站在窗口抽着,英挺的眉毛中间拧起一个十字结,心里暗想:如果没有中间这条甬路该多好!没有这个阻挡,我一定从他的窗口跳进去,把他的屁股捅烂了!
深更半夜的,顾海还是睡不着,推开门,门口已经换了两个人,估计是值夜班的。
“哥们儿,进来睡会儿吧。”顾海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僵硬的脖子转过来,发出咔咔的响声。
“谢了,我不困。”
说完把脖子转了回去,又是一阵咔咔响。
你是有多敬业啊!……顾海哐当一声撞上了门。
走到窗口朝对面望,什么都看不见,两个房间虽然是对着的,但门窗都朝着一个方向,只能看见空荡荡的训练场。此时此刻,顾海多希望他是在寒风中伫立的那个站岗兵,虽然不能动,但起码能远远地望白洛因窗内的景象。
一个礼拜,顾海觉得,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吃过晚饭,两个特种兵照例来换班,结果看到三个士兵正往这边走。
“干嘛的?这儿是禁地,没有批准不能进。”
其中一个圆脸的士兵开口,“顾少爷让我们过来的。”
“他让你们过来的?他让你们过来干什么?”
“顾少爷说他闲得无聊,想让我们三个人陪他打牌。”
正说着,门开了,顾海那张冷-峻慑人的面孔出现在两个特种兵的视线内。
“是我让他们来的。”
两个特种兵还想说什么,顾海扬了扬下巴,那仨人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顾海心情好的时候,比谁都有亲和力,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眼神绝对让你心悸。在这一点上深得他老爸的真传,本来两个特种兵还犹豫着要不要阻拦一下,结果看到顾海的眼神,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首长也没明确规定不让白洛因以外的人进来,尽量少惹他为妙!
“什么?你要在这屋里挖个地道?”
顾海点点头,“是,有问题么?”
“这……挖地道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们连隧道都挖过,别说地道了。只要你给我们兜着,肯定能给你挖出来,关键就是时间长短问题。”
“你估摸着大概多长时间能挖出来?”顾海问。
三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是一副说不准的模样。
“#果就我们仨,保守估计得一个月。”
“一个月?”顾海脸都绿了,“一个月之后我早就不在这了,还要它干嘛?”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你想什么时候挖好?”
“三天之内”
“三天啊?!”三人齐呼,“那你得找一个排的人。”
第二天,两个特种兵照例来换班,结果看到一群士兵乌泱泱地朝这边走,身上还背着大包裹。
“都给我停下!”一个特种兵大吼道,“都干嘛的?”
领头的朗声回道:“顾少爷说他闲得无聊,想让我们今儿晚上陪他狂欢,玩累了就在这睡,所以我们把铺被都带过来了。”
两个特种兵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口气生硬地说:“你们向上级请示了么?夜不归宿是严重违纪行为!你们这么一大批人擅自离开宿舍,不被值班查寝的发现才怪!”
“没事,发现不了,我们都是不同连队的。”
两个特种兵齐齐暴汗,顾大少可真会找人!!
顾海又把门打开了,一副不可违抗的表情把这群士兵一个个放了进去。
接连三天,顾海这里夜夜歌舞升平,音响声放得巨大,连白洛因那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顾少爷整天这么折腾,他不累么?”
“哎,你要是整天被这么关着,你也得精神失常。没事,让他闹吧,只要他不往外面跑,想怎么闹怎么闹,起码比寻死觅活的强。”
“也是啊,你说我怎么老是听见铁锹声呢?”
“应该是什么特殊的乐器吧。”
第二天一早,这些士兵又成群结队地往外走,身上背着一包裹的土,里面插了根铁锹。
白洛因听了三天的噪音,每次问顾海怎么回事,顾海都闭口不言。直到第四天,那股扰民的噪音才停止,白洛因站在屋子中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老鼠打洞的声音。
这么好的房间也有耗子?
白洛因满心疑惑,声音越来越清晰,貌似还有说话声,真真切切地从脚下传来。
耗子成精了?
白洛因猛地朝旁边跨了一大步,突然,刚才脚踩的那块地板裂开了一道口子!!紧跟着,裂缝越来越大,变成了窟窿,一只泥泞的手伸了出来。
我的妈啊!白洛因差点儿叫出来。
很快,那只成精的大耗子钻了出来!
白洛因愣住了,大脑瞬间停止了运转,他觉得自己活在童话世界里。
“因子!”
顾海兴冲冲地抱住白洛因,一股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瞧见没?这是咱俩‘爱的地道’。”
好一会儿,白洛因才反应过来,猛地推开顾海,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你是不是疯了?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儿?”
顾海定定地看着白洛因,表情突然间变得很严肃。
“#果我对你理智了,就意味着爱的烈度降低了,你愿意么?”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的感情开始走向平淡,我变得成熟稳重,你变得睿智豁达,日子消磨掉感情的棱角,我们变得越来越和谐。我再也不会因为你手上的一道疤而大惊小怪,你也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炸毛跳脚……可真到了那一天,我们总该有点儿什么拿来怀念吧?不然怎么支撑这段感情走完一生呢?
轰轰烈烈也好,平平淡淡也罢,当它自然而然到来的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好好去享受么?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3首长突然来袭!
顾海去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泥泞,活力充沛地走出来,白洛因已经钻进被窝了。
哟呵……今儿挺有自觉性啊!顾海的嘴角绕出一个硬朗的笑容。
掀开被子,瞧见白洛因趴在床上,脸贴着床单,一副受气包的模样。顾海也跟着趴了上去,趴在白洛因的身边,手搭在他的后背上。
结果,白洛因把顾海的手甩开,又往旁边挪了挪,脑袋扭到另一侧,明显跟这闹脾气呢!
顾海又蹭了过去,依旧把手搭在白洛因的后背上。
白洛因又往旁边挪了挪。
顾海又追了过去。
反复四五次之后,顾海用手臂一把圈住了白洛因,乐呵呵地贴在他的耳边说:“别挪了,再挪就掉下去了。”
白洛因的脑袋转到另一侧,顾海怎么扳都扳不过来。头一次见他这么使小性子,顾海不知道是该着急还是该乐。
“因子?”顾海软语厮磨,“你瞅我一眼。”
白洛因眼睛闭得死死的,唇线绷得紧紧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顾海朝白洛因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柔声哄道:“听话,把头转过来。”
白洛因的脖子扭得傲气十足,就是不转。
“你不听话我可继续打了啊。”毫无可信度的威胁。
说着,又朝白洛因的屁股上给了一巴掌,见他还不转,又给了一巴掌,打一下瞧白洛因一眼,打一下瞧一眼……终于,白洛因的腰身动了动,避开顾海的骚扰,顾海的大手又追了过去,从打变成了揉。
白洛因去推搡顾海的手,却被顾海一把攥住,顺势将身体转了过来,两条手臂都被顾海的大手压制住,迫不得已用正脸对着顾海的面孔。
顾海定定地看了白洛因好一会儿,没说话,直接吻了下去,白洛因的脸别了过去,顾海没亲着,于是又追,白洛因还躲,总之今儿就是和你别扭上了。
顾海直接挺动腰身,用身下的小海子去和小因子交流,布料摩擦生热,白洛因的眼神里立刻被染上了几分热度。
顾海的鼻尖抵着白洛因的鼻尖,戏谑道:“你不认我,只认它是不是?”
有些时候,白洛因不得不承认,他对顾海身体的认可度比对他内心的认可度还要高。顾海在这方面的悟性比在感情方面的悟性要高的多,他总能轻易地调动白洛因的身体感官,而对于他心的掌控度却很低很低。
顾海又低头去吻白洛因,果然,这一次不躲了,舌头伸出来,和顾海在唇外一阵缠斗。顾海像是存心不让白洛因吃饱了一样,亲一会儿停一会儿,亲一会儿停一会儿,直到白洛因英挺的眉毛皱了起来。
顾海的舌头沿着白洛因的锁骨往上舔,扫过喉结,一直舔到下巴上,来来回回,十分消磨人的耐心。
终于,白洛因将顾海推倒在一旁,手朝他的结实的胸膛抚了上去,反反复复地摩擦着那小小的凸起。
顾海呼吸变粗,也把手伸到了白洛因的睡衣里,活动一阵之后,手停了下来,“这是谁的睡衣?”
“不知道,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太难看了,脱了吧。”顾海作势去解扣子。
白洛因在顾海胸膛上的手突然就停了下来,表情也变了,好像无形中被打断了一样,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顾海捏了捏白洛因的脸颊,柔声问道:“今儿你到底怎么了?”
久久之后,白洛因才懒懒地回了一句,“我想回家了。”
“你后悔和我一起过来了?”顾海脸色变了变,“还是,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不是。”白洛因叹了口气,“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去。”
顾海这才明白白洛因的意思,当即安慰道:“我也想回去,可是事情不解决了,我们也住不踏实,对不对?”
白洛因一副听不进话的表情,“我想吃你做的面条。”
“原来你也会耍浑啊?”
顾海宠溺地挤兑了一句,其实心里特幸福。
“别着急,等咱俩回家了,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白洛因终于笑了,“你比我爸强多了,我爸学了那么多年,做饭还是那么难吃。你才学了几个月,做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了。”
“那是战略目标不同,你爸肯定觉得儿子大了总要单过,做一手好菜也无处施展。我就不同了,我这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
白洛因的手按住顾海的下巴,幽幽地说道:“嫁给我吧,傻大海。”
“成。”顾海答得挺爽快,“我还可以入赘到你们家。”
白洛因把顾海压在身下,一阵狂啃……
周六下午上课的时候,顾海乐呵呵地朝白洛因说:“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那边的会议延期举行,我爸可能得拖两天才能回来。”
白洛因鄙夷地看了顾海一眼,“你这也算好消息?他回来得越晚,咱俩离开这的时间不就越晚么?”
“你得这样想啊,他回来得越晚,咱这地道挖得不就越值么?”
白洛因,“……”
张老师轻咳了一声。
俩人完全把他当成咽炎,继续旁若无人地交流着。
“你得到的消息准么?别是个烟雾弹,存心诱导你犯错的,到时候再来个突击检查,把你逮个正着!”
顾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逮着了又怎么样?老子心里就是那么想的,他早晚得接受。再说了,他每天都和这边的奸细通电话,早把咱们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了,根本没有突击检查的必要。”
白洛因收回忧虑的目光,自言自语般地嘟哝着:“昨晚上我爸还打电话过来,问我今儿回家不……他都不知道出事了。”
顾海瞧了白洛因片刻,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要不,你回去一趟吧,我估摸着你出去也没人拦,他们的目的不就是把咱俩分隔开么?你回家正好顺了我爸的意。”
白洛因无力地摇摇头,“我怕我出去就进不来了。”
顾海动了动唇,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洛因又朝这边瞟了一眼,突然开口说道:“我想把实情告诉我爸。”
“别!”顾海当即反对,“不能和他说!”
“为什么?他早晚不得知道么?与其别人去他那告状,还不如我自个主动承认。”
顾海敲了白洛因的脑门一下,“你傻啊,咱不得一个一个对付么?”
白洛因斜了顾海一眼,“其实你是怕我因为心疼我爸而改变主意吧?”
顾海厚着脸皮咧开嘴,“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白洛因直接把手里的书砸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夜里,顾威霆就杀了回来,毫无征兆的,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车子缓缓驶入军区大院。
两个特种兵看到顾威霆,全都松了口气,总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首长好!”两个标准的军礼。
顾威霆沉着脸点点头,“他这几天表现怎么样?”
“表现非常好!”一个特种兵爽口回道。
顾威霆的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怎么个好法?我听听。”
“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从不为难我们。”
“每天晚上按时回来就寝,从不私自外出。”
“带他去哪他就去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反抗。”
“……额,从不挑食。”
两个特种兵争先恐后地夸赞着。
顾威霆微敛双目,幽幽说道:“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么?你们有必要这么夸么?”
两个特种兵目露恐慌之色,努力为自个辩驳,“我们说的都是实情,他这几天确实很老实,没有做出一点儿出格的事。”
“是啊,……好像就前几天晚上闹腾了一下,这两天都特老实,早早就睡了。”
顾威霆冷峻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辛苦你们了,回去睡觉吧。”
两个特种兵这才松了口气,敬了个礼之后,齐刷刷地跑步离开了。
顾威霆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此刻,顾海还在白洛因的床上辛勤“耕耘”着。
久违的开门声突然传进耳朵里,顾海的动作骤然一停。
“孙警卫,您的行李搁这成么?”
“随意,搁哪都成。”
操蛋!竟然真的杀回来了!
白洛因滚烫的身体瞬间冷却下来,大手扼住顾海的脖子,愤恨外加焦灼的目光对着顾海的脸,“你不是说肯定不会搞突袭么?”
顾海也是一副躲避不及的表情,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等我干完这一轮再说!”
“草。”白洛因狠狠揪扯着顾海胸口的肌肉,“你丫真是个禽兽!”
孙警卫朝门口的站岗兵随意打听了一句,“他最近怎么样?”
“还好,就是睡觉的动静大了点儿……”
“睡觉能有什么动静?“
“那个……就是……总听见他说梦话骂人。”
孙警卫眨巴眨巴眼,这孩子还有这癖习呢?
顾海冲刺、低吼,伏在白洛因的身上缓了片刻,这才恋恋不舍地将自个的老二掏了出来。
“我现在要回去么?”顾海征求白洛因的意见。
白洛因按住顾海,“先别回去呢,你爸肯定在找你,这会儿钻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顾威霆在每个房间里都转了转,结果根本没看到顾海的影子,一时间勃然大怒!臭小子,果然还是偷偷摸摸跑了!可怜那两个特种兵,刚躺下没一会儿,被窝还没捂热,就被班长轰了起来。OX白洛因和顾海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铿锵有力。
“首长,您怎么过来了?”
顾威霆不说话,直奔白洛因的房间,大力地叩门。
“快,赶紧钻进去!”
白洛因推了顾海一把,结果刚把地板盖上,就想起一句话忘了嘱咐,他想告诉顾海,回去别躺在床上,最好藏在某个地方,结果晚了。
敲门声越来越激烈。
孙警卫的声音传来,“小白啊,你睡了么?”
白洛因平缓了一下呼吸,伪装出一副睡态朝门口走去。
开门一瞧,外边两个人,顿时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孙叔,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威霆没说话,径直地朝里面走去,掀开被子,没有人;打开柜子,没有人;拉开窗帘,还是没有人……
冷峻的目光灼视着白洛因,“顾海没在你这?”
白洛因得需要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流露出如何无辜的眼神。
顾威霆又阴着脸走了出去。
顾海从地道里钻出来,刚要躺到床上,突然白洛因显灵了,脑子里灵光一闪,藏进了旁边的衣柜里。
顾威霆在门口对那两个特种兵大吼:“马上给我出去找,找不着别回来了!”
废物!一个人竟然能看丢了……顾威霆骂骂咧咧地朝卧室走,粗重焦灼的呼吸声听在顾海的耳朵里分外真切,他故意调整了一个姿势,制造出微不可闻的动静。
军人的耳朵都是异常灵敏的。
顾威霆很快朝衣柜走来,缓缓地拉开了衣柜的门,霎时间愣住。顾海就蜷缩在衣柜里,眼睛微微眯着,一脸似醒未醒的表情,感觉到光亮,还反应迅速地用手一挡,做出一副在这里睡了很久的假象。
“爸,您怎么回来了?”混混沌沌的声音。
顾威霆目露疑惑之色,“你藏在这儿干什么?”
“睡觉啊……”顾海蔫不唧唧地回了一句。
怪不得刚才在床上没看见,闹了半天猫在这睡呢!等下……“你不去床上睡,跑这来干什么?
顾海笑得苦涩,“房间太空旷了,床太大了,只有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才能感觉到家的温暖。”
顾威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4爆炸性好消息
顾威霆躺下的时候,顾海已经睡着了。
房间的灯是关着的,顾威霆的手已经摸到了开关,却迟迟没有按下去。顾海就睡在他的身边,不足一尺的距离,顾威霆突然想好好看看他,从小到大,顾威霆能这样仔细端详儿子的次数少之又少,记忆中他的脸庞还是巴掌大,一眨眼的工夫,这张脸已经如此成熟俊朗了。
错过了初为人父的喜悦,错过了儿子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开口喊爸的,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学会走路的,记不清他第一天上学的场景,甚至不知道他爱吃什么,爱玩什么……
每一次自己出现,都是以一个魔头的形象。
当他在训练场上偷懒的时候,当他在学校惹出事端的时候,当他独自一人在外浪荡的时候,当他这段扭曲的恋情被曝光的时候……
以怒吼开端,以拳打脚踢结束。
这是他们父子俩唯一的相处模式。
他从未给过他任何温暖,即便在他母亲去世的那几天,他都在到处奔走,他只愤怒于他对自己的误解,却从未想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失去唯一的精神寄托,是怎样的伤心和绝望。当他看到一米八几的儿子收拢着自己的双脚,蜷缩在衣柜里的时候,心不期然地痛了。
无论他做错了什么,真正的罪魁祸首都应该是自己。
顾威霆静静地注视着顾海的脸,连他都意识不到自己的目光有多温柔。他看到顾海的头发上粘了两个棉絮,伸手给他择了下来,又发觉他的嘴角有一抹泥痕,想也不想是为什么,就直接帮他擦掉了。
关上灯,躺下没一会儿,就感觉顾海的身体朝这边凑了过来。
他已经睡熟了,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顾威霆侧过身,还未来得及闭眼,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那是一双比自己温暖了几十倍的大手,紧紧包裹着自己。顾威霆神色一滞,目光朝顾海看过去,他没有醒,完全是下意识地在为自己暖手。
一瞬间,心中感慨万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顾威霆朝孙警卫问。
“关于顾海这件事,你怎么看?”
孙警卫正在喝粥,听了这句话,差一点儿呛到。
“您问我的意见?”
“这还有别人么?”
孙警卫撂下筷子,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我们做家长的没必要小题大做,有时候,咱们的强力管制反而会给他们造成强烈的心理暗示,让他们开始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定性。就拿我女儿来说吧,她在初二的时候和一个男生交往过,直到分手,我和她妈都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我女儿也好好的,学习生活一切照旧。
有一次她和我们聊起这件事,完全当成一个玩笑。试想一下,如果当时我们知道了,出面阻止了,是不是孩子会理所当然地将这事定义为早恋?是不是玩笑就会成为她眼中真正的恋情?
同理,如果您现在出面阻止,他们两个人就会下意识地将这段感情定义为恋情。事实上您看到了什么呢?您不过看过了他们抱在一起,亲在一起,试想想,我们年轻的时候,谁没和哥们儿热乎过呢?也许过了两三年,等他们有了新的生活环境,他们再回头看这一切,不过是个玩笑而已。”
顾威霆沉思了片刻,定定地看着孙警卫。
“你的意思是,我就放手不管了?”
“也不是不管。”孙警卫宽厚地笑笑,“您可以适当地引导,至于听不听,那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顾威霆冷哼一声,“那他肯定不听。”
“其实吧,我觉得您就是多虑了,您还记得三连那个小郑不?当时在查寝的时候,发现和他临铺的二虎挤在一个被窝,后来经过调查,俩人关系不正常,直接被开除了。结果怎么样?俩人离开部队之后,没两年就结婚生孩子了,现在估摸着早就没联系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问题的关键是,我儿子不是小郑,也不是二虎,他是个百年难遇的特殊品种。”
孙警卫憋着笑,特殊品种不也是您孕育出来的么?
“我觉得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因为他是您的儿子,所以您觉得特殊。这事要放在我孩子身上,我也会着急,巴不得他俩马上分开。可问题的关键是,这种事急不得,急了也没用。他俩现在就在热乎期,您能拿他们怎么样?一个送到国外,一个关进部队?他俩要是心里惦记着对方,您就是再怎么阻隔他们,他们也能想方设法联系到一起。”
最后一句话,顾威霆倒是很认可,他现在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好像怎么折腾都消磨不掉他俩的热情。
中午上完课,俩人被顾威霆叫到一个屋吃饭。
“吃完这顿饭,你俩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顾威霆沉声宣布。
白洛因和顾海本来都在埋头吃饭,听到这句话,齐齐把头抬了起来。
“爸,你这话啥意思啊?”顾海问。
顾威霆淡淡扫了他一眼,“我的意思就是你俩别在我眼皮底下晃悠了,我看着烦。”
好消息来得有点儿突然,俩人谁也没反应过来。
白洛因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威霆,上午他还在担心地道的事,怕被顾威霆发现,再对顾海一顿恶揍,考虑着要不要赶紧埋上。结果事态发展突然来了个急转弯,不仅没有恶化,还朝着好的方向前进了。
顾海的手试探了一下顾威霆的脑门,结果挨了狠狠一筷子。
“爸,你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别跟我这臭贫!”顾威霆阴着脸,“赶紧吃饭,吃完饭赶紧走人!”
顾海黑眸闪动,“爸,您不管我了?”
顾威霆还了顾海四个字,“恕我无能。”
“别啊!”顾海得了便宜还卖乖,“爸,您别不管我啊,我还指望您把我领上正道呢。你这一撒手不管,万一我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顾威霆不动声色地吃着碗里的饭,“我管你的时候,你也没少整。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我看不见。”
“那我以后想您了咋办?”
这句话,终于让顾威霆手里的筷子停了停。
顾海心里不由的一紧,我滴个天,不会感动了吧?再临时改变主意,把我留在这可咋办?真操蛋,不如不多这一句嘴了!
顾威霆瞥了顾海一眼,突然无奈地笑了笑,便没再说什么,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白洛因恍惚间觉得,他每一次离开家,都会看到这样一个熟悉的笑容。
“爸,我走了啊!”
顾海提着两个大包,站在门口和顾威霆告别。
白洛因一直在看顾威霆,等顾威霆的眼神朝他看过去的时候,他却把目光移开了。
两个人又和孙警卫打了声招呼,并肩朝远处走去。
孙警卫禁不住感叹了一声,“白洛因这孩子真不错。”
顾威霆斜了他一眼,“要不介绍给你闺女算了。”
“别……”孙警卫笑着摇摇头,“高攀不起。”
顾威霆跟着笑了笑,俩人转身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白洛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海把手放在白洛因的后脑勺上,乐呵呵地问:“你不会还沉浸在昨晚的惊吓中呢吧?”
“不是,我突然想起我爸了。”
顾海站住脚,“要不咱就直奔你们家?”
“不是。”白洛因突然攥住顾海的胳膊,“我是想和你说,我打算和我爸坦白。”
顾海刚轻松下来的心情因为这句话瞬间沉重下来。
“咱能不能先喘口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顾海扶额,“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5多么仁慈的爹
顾海和白洛因先回了自己的家,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去了老白的家。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白汉旗刚下班没多久,邹婶在厨房做饭,孟通天在院子里玩,一家人其乐融融。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在门口停了脚步。
白洛因突然觉得,他不是回家来看父母的,他是来杀人灭口的。
顾海看着白洛因那一副愁苦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说道:“要不……”
“我已经决定了。”白洛因打断了顾海的话。
抬起脚刚要往里走,又被顾海拽住了。
白洛因看了顾海一眼,宽慰道:“别担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不改变主意,就肯定不会改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顾海用手胡噜了一下白洛因的头发,“我是担心他火冒上来揍你一顿,你到时候看他的脸色行事,实在不行,就先顺了他的意,别让自个吃亏,听见没有?”
白洛因没说什么,转过身刚要走,又被顾海拽住了。
“你怎么这么磨叽?”白洛因不耐烦了。
顾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假如你爸真对你动手了,我在旁边看不下去,上去拦着或者一失控朝你爸还手,你不介意吧?”
“介意!!”
白洛因黑了顾海一眼,扭头便进了门。
顾海走在后面,看起来比白洛因还紧张。
“儿子们,回来啦?”
白汉旗拿着喷壶正在浇花,瞧见白洛因和顾海的身影,不由地露出慈爱的笑容。
顾海一时语塞,瞧瞧白洛因,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果然,决心这个东西说起来轻松,实施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当你面对一张因你而喜悦的面孔,你是不忍心往上面扇巴掌的,尤其这个人还是你挚爱的亲人。
白汉旗也瞧出来俩人的不对劲,立刻放下喷壶,走上前去。
“怎么了这是?”
白洛因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开口,厨房传来邹婶的呼唤声,“吃饭啦!”
白汉旗一条胳膊搭上白洛因的肩膀,一条胳膊搭上顾海的肩膀,乐呵呵地架着他们朝厨房走。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于是,俩人刚和顾威霆一起吃完午饭,这会儿又和白汉旗坐一块吃了顿晚饭。白洛因真想把心里的那些话就着这些菜咽进肚子里,吃完饭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人。
吃饭的过程中,白汉旗一直在观察白洛因和顾海的脸色,暗暗猜测俩人心里的想法。
“吃饱喝足了,咱们爷仨聊一聊。”
邹婶把孟通天叫了出去,留下白汉旗、白洛因和顾海仨人待在房间里。
“这会儿说吧,到底怎么了?”白汉旗看着白洛因。
白洛因不敢直视白汉旗的眼睛,顾海放在沙发靠背上的胳膊突然搭在了白洛因的肩膀上,白洛因瞬间一激灵。
白汉旗笑着拍了拍白洛因的脑袋,调侃道:“你小子怎么在我面前还支支吾吾的?平时不是挺能耐的么?闯祸了?没事,爸给你兜着!你直说吧,要多少钱?”
白洛因硬着头皮说:“比那个严重多了,您做好心理准备。”
白汉旗脸色一变,“你不是把人家闺女的肚子搞大了吧?”
“比那个还要严重一些。”
白汉旗冷汗都下来了,“你不是把人家闺女的肚子搞大了,又杀人灭口了吧?”
白洛因,“……”
顾海一直在旁边装聋哑人,这会儿听到白汉旗的猜测,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白洛因一咬牙一跺脚,“爸,我直说了吧,我喜欢上一个男的。”
白汉旗脸上的肌肉突然在那一刻抽筋了,算不上震惊,但也绝不算是什么好表情。
久久之后,顾海又开口。
“他说的那个男的就是我。”
……
屋子里陷入一阵死寂,白洛因和顾海就像两个犯人,战战兢兢地等着法官的最后判决。
白汉旗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因子,你跟我来。”
顾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叔……”
“没你什么事。”白汉旗幽暗的目光扫了顾海一眼,“你在这等着就行了,我们爷俩好好聊聊这是顾海从白汉旗那里收到的最冷漠的一个眼神,他的心一下坠入谷底,死死攥住白洛因的胳膊不让走,大声朝白汉旗说:“叔,您有什么脾气对着我发,是我先招惹因子的,是我死缠烂打的,您儿子什么样您还不知道么?”
“我不发脾气,我就是跟他好好聊聊。”白汉旗语气还算平静。
顾海死活不撒手,最后白洛因用力一甩,硬是将顾海推到一旁。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在外面等着就成了。”
顾海还想伸手,白洛因已经跟着白汉旗进了他的房间,门在顾海的眼前关上。顾海的头抵在门板上,心揪得死死的,叔啊,你可千万别打他啊!就算是要骂他,也别骂得太狠啊,他可是你亲儿子!
此时此刻,站在白汉旗面前的白洛因,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白汉旗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白洛因这种表情了,印象中的白洛因,永远都挺着小胸脯,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极少看到他如此慌乱。
“行了,你也甭难受了,其实爸早就看出来了。”
白洛因的脸霎时一变,“您早就看出来了?”
“我开始也只是怀疑而已,感觉你们俩的关系不一般,但是我心里一直为你俩说好话,总是抱有侥幸心理,希望你俩的关系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结果你还是和我坦白了,也好,这样一来我也算彻底死了心。”
白汉旗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看在白洛因的眼里异常难受。
“爸,您是不是对我特失望?”
“这个真没有!”白汉旗回归正色,“在爸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优秀的,没有第二。”
顾海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好在只有对话声,没有争吵亦或是打斗声,希望白汉旗不是捂着白洛因的嘴在打人,顾海被自己这个雷人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因子,爸问你,你和顾海在一起是不是因为缺少父爱?”
白洛因一时语塞,顾海貌似没那么老吧?
白汉旗知道白洛因误解了他的意思,于是更加直白地朝他问:“爸就是想知道,爸结婚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是不是对你的打击特大?”
到了这份上,白洛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所有掏心窝子的话都倒了出来。
“您刚结婚那会儿,我心里落差是挺大的,也正是因为顾海的出现,给我填补了这段落差。爸,他对我真的特好,他从来都不让我干活,如果您尝过他做的饭,您一定会看出他对我的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您,没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
“爸知道,爸都看在眼里。”白汉旗不住地点头,但又捧住白洛因的脸颊,最后问了一句,“如果爸为了你再离一次婚,从今以后好好照顾你,你能和他做回正常的朋友么?”
白洛因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他从没有一刻在白汉旗面前如此抬不起头来。看到白汉旗不死心的眼神,白洛因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爸。
白汉旗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彻彻底底接受了这个现实。
“爸,我真的离不开他,别生我的气成么?……”白洛因哭咽着抱住白汉旗的腿。
白汉旗的眼圈也红了,他蹲下身把白洛因扶了起来,拍拍他的后脑勺,“儿子,别哭了,爸不怪你。你为爸做了那么大的牺牲,爸理解你也是应该的。爸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你好好的,你要是真心疼爸,就对自个好一点儿……”
顾海就站在门口,白洛因刚才那一声哭号他听得真真切切,心脏骤然一缩。用力捶打了几下门,无人来开,隐隐约约听到白洛因的哭声,心里一急直接踹开了门。
此时此刻,白汉旗正抱着儿子哭。
看到白洛因的眼泪,顾海心里狠狠揪疼了一把。
白汉旗看到顾海进来,暂时推开白洛因,朝顾海走了过来。
“叔……”
白汉旗拍了拍顾海的肩膀,什么都没说,静静地走了出去。
顾海赶紧走到白洛因身边,着急地询问:“他打你没有?打哪了?打得重不重?……”
“我倒希望他打我一顿。”白洛因哽咽着。
顾海心疼地将白洛因搂到怀里,柔声问:“他没打你你哭什么?”
“我乐意。”白洛因眼泪更汹涌了。
顾海用手帮白洛因擦眼泪,柔声哄道:“不哭了,没事,有我呢。”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6地道被发现了
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礼拜,这一天,部队里进行了一次安全大排查,结果顾威霆和孙警卫的房间成了重点问题对象。监察部不敢冒然记录,派了两个监察兵前去打探情况。
“什么?”孙警卫目露惊讶之色,“我的房间存在安全隐患?”
监察兵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监控设备上是这么显示的,危险等级为二。”
“危险等级为二?”孙警卫瞬间重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的房间内存放违禁物品?”
“不不不……”监察兵赶忙摆手,“二级危险包含的种类很多,不一定是私藏武器之类的。有时候房屋结构被纂改,监控设备也会显示出异常。”
“这怎么可能?我在这住了四五年了,连个家具都没换过。”
监察兵尴尬地笑笑,“我们也相信您的人格,可这是我们的工作,发现问题了一定得尽力排除,希望您能体谅一下。”
“哈哈哈……”孙警卫爽朗地笑笑,“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还不明白你们的难处么?谨小慎微是好事,尤其在安全这方面,丝毫不能马虎,早发现问题早解决。”
监察兵一脸感激的表情,“谢谢领导的体谅,我得在您的房间里彻查一下,有什么不方便的,您可以提前说出来。”
“没什么不方便的,随便查吧。”孙警卫一副光明磊落的表情。
于是,监察兵拿了个高端仪器,开始在屋子里转悠,起初仪器一直都没响,结果等他走到客厅中央的区域,监察仪器突然发出一阵警笛声。
孙警卫那副坦荡的尊容此刻也有些挂不住了,他朝监察兵走了过去,仪器所响的地方就是块空白区域,什么家具也没摆放,只有脚底下一条地毯。
咦?这什么时候多了块地毯?孙警卫目露疑惑之色。
监察兵把仪器慢慢下移,越接近地板,响声就越刺耳。
“是不是因为新换了一条地毯的缘故?”孙警卫跟着蹲了下来。
监察兵眉头微蹙,“照理说不至于啊,人家屋里还换桌子、换柜子呢,也没出现任何问题啊,这么一条地毯能是二级危险么?”
为了证明这条地毯不是祸源,监察兵特意将地毯拿到另一个地方测了测,仪器一直没有响。等他往回走,仪器又开始发出警报声,还是那块区域,可见问题出现在地板上。
俩人同时蹲下身俯视那块地板,很快,他们发现了地板上的缝隙,都是大吃一惊。侦察兵找个铁片轻轻一撬,整块地板都下来了,一个大洞赫然呈现在俩人面前。
“暗道……”侦察兵额头冒汗。
孙警卫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我在这住了四五年,竟然不知道这有个地道。”
侦察兵刚要下去,被孙警卫拦住了,“等下,我用个打火机试试,说不定是个百年古道,里面可能有毒气。”
侦察兵摸了摸地道口的土,一脸尴尬的表情,“甭费事了,我刚才摸了,那土还是新的,估计刚挖了没几天。”
“啊?……”孙警卫百口莫辩,“我这程子一直都在,没人进过我的屋啊,再说了,我挖个地道干什么用?”
侦察兵拍拍孙警卫的肩膀,好言安抚道:“您先别着急,我暂时不会向上级禀报。”
孙警卫能不着急么!双眉紧皱,一个劲地琢磨,难道是有人要害我么?
另一个屋也是相同的处境,顾威霆表情阴沉,哪个丧德行的混蛋要陷老子于不忠?
孙警卫搓搓手,“我得下去看看。”
侦察兵拦着,“还是我来吧,万一有什么危险,我腿脚比您利索。”
“不用。”
孙警卫一摆手,麻利地钻了进去。
“首长!”另一个屋的侦察兵也吓破了胆儿,“冒险的事还是让我来吧!”
顾威霆二话不说,直接钻了进去。
于是,两个悲催的老男人在地道中相遇了……
出去之后,顾威霆表情凝重,孙警卫坐在他的旁边,看那样子也是不轻松。
“首长,您说这条地道是谁挖的?”
顾威霆冷笑两声,“你说呢?这房除了咱俩还有谁住过?”
“不能吧?”孙警卫一副骇然的表情,“就他们俩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挖出这么长一条地道出来?”
“他们非得自个动手么?部队里这么多士兵,随便找几个过来搭把手,这条地道就出来了。”顾威霆喝了口茶,神情复杂。
“就算是有人过来帮忙,也不能一点儿不留痕迹啊!您想想,挖地道也是个大工程,铁锹哪来的?那些土都哪去了?这么大的事,守门的人能没一点儿知觉么?不符合常理啊!”
其实,顾威霆也挺好奇顾海是怎么办到的。
“把监控录像调过来。”顾威霆淡淡开口。
没一会儿,孙警卫就把监控录像调了过来,两个老男人凑在一起,紧紧盯着屏幕。目睹了整个过程之后,两个人的眼都直了,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顾威霆放在书桌上的手都在不自觉地抖动,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一个人能把他气成这样。
“说他是百年难遇的特殊品种,有错么?”
孙警卫佩服得五体投地,“小海胆识过人,组织策划能力超强,将来肯定是个人才!”
“到了这会儿你还替他说话!!”顾威霆暴吼一声。
孙警卫吓得赶紧站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威霆在屋子里踱步,脸阴沉得吓人,“人才?人才?我看他纯粹就是个流氓!胆儿大一定是好事么?组织能力强一定是好事么?这种孩子稍微走偏了,肯定会成为社会的大毒瘤!你还不让我管他?我要再不管他,过个七八年,他得把顾家祖上积的那点儿德都丧尽了!!”
孙警卫悻悻地回了一句,“现在不都讲究黑白通吃么?”
“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思想?”顾威霆气得直想往孙警卫身上挥拳头,“人家黑白通吃那是手腕,他这是什么?毫无原则!卑鄙无耻!”
孙警卫不吭声了。
顾威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恨恨的,“亏我那天晚上还心疼他,真以为他一个人钻进衣柜里面睡,闹了半天丫刚从地道里钻出来,耍我呢!!”
“呃……”孙警卫这会儿刚反应过来。
顾威霆的头仰靠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眯起,过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把你那屋的监控录像调过来。”
孙警卫心头一紧,语气不稳地说:“也许他俩就是觉得好玩才挖的地道,青春期的孩子不都有点儿叛逆么!”
“我让你调监控!!”又是一声怒吼。
孙警卫心里慌慌的,再次站到电脑旁的时候,手脚冰凉。
监控画面是黑的,里面有两团黑影在闪动,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孙警卫的心一直揪着,也许是预感到了俩人的行为,他开始在心里祈祷灯一直这么暗着。
结果,悲剧还是在顾威霆的一次快进过后发生了。
两个人赤身裸体地从浴室走出来,来不及关灯,就开始在床上缠绵起来。
孙警卫实在不忍心看,尤其旁边还坐着顾威霆,于是他默默地走了出去。等他再走进来的,电脑已经关了,顾威霆依旧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甚至连愤怒都没了,孙警卫知道完了。
“你不是说我只看到他俩搂搂抱抱么?”顾威霆笑了,“这次看到全套的了。”
孙警卫被顾威霆的笑刺激得面无血色。
顾威霆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他派人将白汉旗、姜圆和邹婶一齐接了过来。
四个人第一次围坐在一张桌子上。
邹婶很紧张,手心一直在出汗,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档场所,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大人物。白汉旗表面上挺镇定,其实心里也犯嘀咕,顾海他爸把我俩人叫过来干啥?顾海不是说他爸这关早就过了么?难不成是请我俩喝喜酒来了?
姜圆先开口,“老顾,你把我们仨叫过来干什么?”
顾威霆表情严肃,刚一开口,邹婶的手就哆嗦起来了。
“我想和你们说一件事。”顾威霆朝对面瞟了一眼,“这件事性质很严重,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
白汉旗点点头,邹婶跟着点点头。
姜圆瞧顾威霆的脸色,不由的紧张起来。
“老顾,到底是什么事啊?”
顾威霆冷着脸宣布,“顾海和白洛因有了不正常的关系。”
“不正常的关系?”姜圆脸色一变,“什么叫不正常的关系?”
顾威霆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同—性—恋。”
结果,只有姜圆大惊失色,剩下俩人全都没啥反应。
“怎么可能?”姜圆嘴唇泛白,“老顾,你听谁说的?”
“亲眼看见的。”
姜圆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姜圆作何反应顾威霆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白汉旗的反应,毕竟他是白洛因的父亲,只有他和自己站在一个立场上。
不料,白汉旗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您让我们过来,就为了告诉我们这事啊?”
顾威霆对白汉旗的镇定表示由衷的敬佩。
“我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白汉旗看着顾威霆那张冷-峻的面孔,略显谨慎地问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叫老顾就成了。”
“别。”白汉旗挺和气,“您比我大,我就叫您顾老哥吧。”
顾威霆对白汉旗的印象倒是不错,看得出来,他是个实在人。
“顾老哥,感谢您今天这么诚恳地请我们两口子过来聚一聚,关于俩孩子的问题呢,我们两口子想法一致,都是顺其自然。所以您就把心撂在肚子里,甭担心我们会为难孩子,我们绝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而且我特别喜欢大海这个孩子,将来真要进了我们家门儿,我们两口子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哈哈哈哈……”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7真让人发愁啊!
爽朗的一阵笑声过后,白汉旗发现,整个包厢内,只有自个的嘴角是往上翘的,剩下的仨人全是一副零下二十度的面孔对着他。本来邹婶是想配合着白汉旗挤出一个笑容的,结果触到对面投射过来的两道慑人的视线,嘴角瞬间就不听使唤了。
最后,还是姜圆先反应过来,劈头盖脸对着白汉旗一顿数落。
“白汉旗,你今天带脑子来没?孩子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你竟然能笑得出来!!我是该说你宅心仁厚,还是该说你傻啊?咱儿子不是早恋,也不是欺骗了人家小姑娘,他是性取向出现了问题,这是严重的心理扭曲你懂不懂?”
面对姜圆的数落,白汉旗表现得异常淡定。
“咱儿子为什么不喜欢女人,我想你也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姜圆气得双目赤红,指着白汉旗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威霆突然一拍桌子,怒道:“都别吵了!”
顾威霆发话,谁也不敢出声了。
“白老弟,我明确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同意他俩在一起的!所以,今儿我找你们二位来是解决问题的,无论你承认与否,这事都已经发生了。对与不对,你我心里都有一杆秤。”
姜圆抽出纸巾擦眼泪,表情看起来比谁都要伤心。
饭菜端上了桌,谁也没有动筷,四个人集体沉默。
顾威霆端起酒杯,在白汉旗的面前晃了晃。
“白老弟,希望这杯酒下肚,你能想出一个具体的解决办法。”
两个人一碰杯,双双一饮而尽。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白汉旗一杯酒下肚之后,面颊泛红,眸中晕上几抹神采。
“关于这个问题,我的主张就是无为而治。”
顾威霆,“……”
姜圆的眼泪已经干了,直直地盯着邹婶看。
“因子不是说你就相当于他的亲妈么?我想听听,你这个所谓的亲妈是怎么想的……”
邹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白汉旗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向姜圆,笑容里透着几分尴尬。
“其实今儿我就来旁听的。”
姜圆差点儿背过气去。
顾威霆算是明白了,今儿他请的人不是同胞、不是战友,而是彻彻底底的反动派!怪不得俩儿子的关系能得到如此迅猛的发展,原来有这么两个助纣为虐的恶人!!
“你们怎么教育儿子我不管,但是我的儿子我必须要管!”
说完这句话,顾威霆阴沉着脸走出了包厢,姜圆拿起自己的包,狠狠地瞪了对面两个人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周末,顾海起了个大早,认真地洗漱完毕,弄了个潇洒的发型,换好衣服,走到床边,看着沉睡中的白洛因,轻声说道:“因子,我去买早饭了,回来的时候你必须已经穿好衣服了啊!”
白洛因又把脑袋扎进了被子里。
顾海就在白洛因的耳朵上亲了一口,“我走了。”
模模糊糊的声音逐渐远去,等到白洛因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熟悉的饭香味儿没有从厨房飘出来,健硕挺拔的身影也没在视线内游荡。
白洛因找了顾海一个上午,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过了,全都没有顾海的消息。
心一急跑到了白汉旗的单位。
“大海是不是被他爸找去了?前两天他爸找我们两口子谈过话,听他那意思,还是不同意你俩在一起”
白洛因扭头便要走,却被白汉旗拽住了。
“你可别冒冒失失地去找顾海他爸,部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你惹了谁,打你一顿或者杀了你都不用坐牢的。”
白洛因按住白汉旗的手宽慰道:“没事的,有我妈在,他们不敢对我咋样。”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白汉旗的办公室。
白汉旗叹了口气,这孩子,算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看到顾海,顾威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入伍。”
顾海对顾威霆态度的突变表示不解,才升温了没几天的父子关系,因为顾威霆的这个做法陡转直下。不过顾威霆已经不在乎了,反正顾海也没把这段感情放在心里,即便自己对他好,也被他拿来作为牵制自己的工具。
“您死了这条心吧,我一早就说过,我是不可能入伍的。”
顾威霆的脸色越发阴沉,说话也是毫不留情面。
“要么入伍,要么分手,你自己选一个。”
顾海目光犀利,“我的人生,从不需要别人设置选项。”
“呵呵……”顾威霆冷笑两声,“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决心!你不是不畏艰难地挖了一条地道么?从今以后,你就待在那,想不通就永远别出来!”
短短几个小时,顾海就从温暖的小卧室堕入阴暗的地道。
当初为了尽早完工,没有把地道挖得很宽敞,仅仅一人弯腰能够通过。所以待在地道里,人是不能站起来的,只能坐着或者躺着,如果想活动,那就只有爬行。
顾海闭着眼睛,想象着地道的那一头就是白洛因的房间,他趴在床上,一副傲娇别扭的小模样等着自己。他把每一刻都想象成天黑前的一分钟,只要能顺利通过这条地道,他就能到达白洛因的房间,陪着他一起入睡。
“首长。”孙警卫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进来。
顾威霆假装看报纸,其实一个字都没入眼。
“进来吧。”
孙警卫沉郁着一张脸走了进去。
顾威霆对着报纸淡淡说道:“有事直说。”
“把孩子拉上来吧,晚上温度太低了,地道里又湿又潮,在里面待一宿太受罪了。真要冻出个好歹来,心疼的还不是您么?”
顾威霆很久才回话,“还有别的事么?”
孙警卫没说话。
“没事你就早点休息吧。”顾威霆语气淡淡的。
孙警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威霆瞥了他一眼,“怎么还不走?”
孙警卫抬起沉重的双脚,缓缓地朝门口走去。
顾威霆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以后不用再来这儿汇报他的情况了,地道口就在我的房间里,他就算是死在里面,也用不着你把他拉上来。”
孙警卫的脚步停了停,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顾威霆放下报纸,眼睛朝地板瞧了两眼,十多个小时了,顾海已经在里面不吃不喝待了十多个小时了。从没听到他叫唤一声,哪怕是哼一声都没有,他就那么死倔着脾气,默默地和自己对抗。
孙警卫偷偷掀开地板,朝地道里塞了一床被子下去。
事实上中午和傍晚的时候,他都有往里面塞吃的,就是不知道顾海有没有吃。
白洛因来了电话,说他就在军区大院的门口,被人拦着不让进。
孙警卫好言相劝,“因子,回去吧,小海没事,他就在首长的房间睡觉呢。首长过两天要出去执行任务,这一走就是两个月,他想在临走前好好陪陪儿子。”
白洛因还想说什么,孙警卫已经把电话挂了。
半夜,孙警卫翻来覆去睡不着,也难怪,谁床底下躺着一个人能睡得踏实啊!
走出屋外,发现顾威霆的房间也是亮着灯的,心里不由得感慨,说到底是自个的儿子啊,在下面这么冻着,他能睡得着么?
一边抽烟一边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就溜达到了门口,结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洛因还站在门口没有走,像是一个站岗的哨兵,只是衣服略显得单薄。
孙警卫赶忙走了过去。
“孩子,你怎么还没回家呢?”
白洛因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我等顾海呢。”
孙警卫神色一变,看不出是愤怒还是着急。
“我不是和你说了么?首长想让小海陪他待两天,你就乖乖在家等吧,跑这来干什么?”说着,走出去把衣服披在了白洛因身上。
白洛因又把衣服给孙警卫塞了回去,“孙叔,您觉得这话能骗得过我么?”
孙警卫一时语塞,神情中透着几分无奈。
“就算小海被首长关起来了,你也不至于一直站在这傻等吧?你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万一首长出来了,发现你在门口,肯定会更生气的。听叔话,赶紧回去吧,你要真有什么事,等明儿早上再过来说。”
孙警卫这么一说,白洛因真的转身走了。
孙警卫这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看到白洛因找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顾自蹲在那儿,就再也不动弹了。
“哎……”
孙警卫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两个孩子,可真让人发愁啊!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8双双挑战权威!
“首长,已经三天了。”
顾威霆明知故问,“什么三天了?”
孙警卫这两天急得嘴皮子上都长了大泡,顾威霆越是沉得住气,他心里越是胆寒。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顾海在这下面的每一秒钟对于顾威霆而言意味着什么。
“小海在地道里已经待了三天了。”
顾威霆冷冷一笑,“不到三天,不过六十八个小时而已。”
孙警卫实在憋不住了,“首长,您何苦呢?您看您这两天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回头这孩子没垮,您先垮了……”
“我成什么样了?”顾威霆嘴硬,“我不是好好的么?”
“您要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您怎么会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
顾威霆一时语塞,阴测测的眼神瞟了孙警卫一眼。
“你也别来这揭我老底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整天往地道里送饭、送菜、送被子,照这样下去,他在下面待半年都不多。”
孙警卫的脸瞬间变色,一副身不由己的表情。
“首长,我这也是为了您着想啊,他要真是个犯人,您把地道埋上,我眼皮都不眨一下。关键他不是犯人,他是您亲儿子啊!那么阴暗的地方,连条腿都伸不开,就算是有饭吃有水喝也受不了啊!”
顾威霆冷眼质疑着孙警卫,“地道两边都有口,你没偷偷把他拉上去,到你房间吃吃喝喝,睡个饱觉?”
“他也真去也就好了!”孙警卫此时此刻才敢道出真话,“首长,不瞒您说,他能用到的,我都往地道里送,他可一样都没要,那些东西怎么扔下去的还怎么扔上来!就连我给他塞进去的被子,他都没扯过去盖一下,就那么愣生生地冻着。首长,现在是什么季节啊?咱们穿了多厚的衣服站在外面还搓手呢!您想想小海,他这三个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
顾威霆的心抖了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最好别耸人听闻。”
“首长!”孙警卫五尺大汉,急得都快痛哭流涕了,“我真不是耸人听闻啊,小海他真是不吃不喝啊!他要是像前阵子那样,耍点儿小聪明也就好了,可他这次真是和您杠上了!”
顾威霆怒吼,“那就让他死在下面好了!”
孙警卫悲哀的目光注视了顾威霆半晌,淡淡开口说道:“首长,您不发话,我是不敢贸然下去的。所以,小海现在什么样,我一点儿都不清楚”
说完这句话,孙警卫自觉地走出了顾威霆的屋子。
顾威霆站起身,顿觉头晕目眩,好久才平缓过来。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故意支开孙警卫,故意对顾海的事不闻不问,就是想给孙警卫创造接应顾海的机会。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想着顾海盖着那床潮湿的被子蜷缩在地道里,哪想到他压根没有盖被子……
在屋子里踱步数圈,顾威霆终于在那块地板上停下来。
俯下身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连他这种敏锐的耳朵,都察觉不到里面有任何动静。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顾威霆猛地掀开地板,利索地钻了进去。
一路弯腰前行,很快,发现不远处躺着的一道身躯。
顾威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脚步都有些凌乱,后背无数次地撞到地道的上壁,潮湿的泥土蹭到了笔挺的军装上。
随着脚步的逼近,顾威霆才捕捉到了顾海的呼吸,骤停的心脏在那一刻恢复了跳动。
因为地道里没有灯,顾威霆看不清顾海的脸色,单纯地感觉摸上去是冰凉的。孙警卫说的一点儿没错,顾海这里没有吃的喝的,没有一床被子,甚至连隔离泥土的单子都没有。顾海的衣服就这么贴合着地道的内壁,早已经湿成了铁片状,甚至还发出淡淡的霉味儿。
顾威霆去摸顾海的手,冰凉无比,和那晚给自己暖手时的情况可谓天壤之别。
顾海突然攥住了顾威霆的手,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虚弱无力,相反,依旧在传递着一种顽强的力量。
“爸……”顾海叫了一声,嗓音清晰。
顾威霆见顾海无大碍,暂时找回了几分理智。
“你现在和我上去,乖乖听我的安排,以前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顾海还是三天前的那套话,“我是不会入伍的。”
“待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么?”顾威霆的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悲愤。
“如果您可以接受因子,我可以天天待在您的身边。”
顾威霆扼住顾海的脖子,心里的温度在一点点儿下降。
“我是不可能接受你们这种关系的。”
“那您就上去吧。”顾海语气淡淡的,“我在这儿挺好,在我看来,没吃没喝没被子的生活远远没有离开因子更难以忍受。如果您有恻隐之心,心疼我在这受苦,那您就不该强令我和因子分开,因为那种苦比这种强烈一百倍。”
顾威霆磨着牙,“那种苦不在我的接受范围内,就算是活活折磨死你,我也不心疼!”
顾海的声音和阴暗的空气融为一体,“好走不送。”
顾威霆钻出地道的时候,有种想往里面灌水,直接淹死顾海的冲动。
“首长,您的二儿子已经在外面候了三宿了,怎么劝都不走。”
听到这条消息,顾威霆非但没有丝毫感动,反而被白洛因这种行为气得不善!
“把他给我放进来,带到我面前来!!”
白洛因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没比顾海好到哪去。
顾威霆顾及到白洛因是姜圆的儿子,口气还稍稍缓和了一下。
“谁让你每天夜里待在门口的?你知道这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么?你知道你这么做多让我为难么?本来我以为你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孩子,结果我发现我彻底看走眼了,你和顾海一个德行,只不过一个坏在面上,一个坏在骨子里!”
听完这一番话,白洛因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顾海呢?”
现在,除了顾海的情况,白洛因什么都不关心了。
这个表情,这个问题,无疑挑开了顾威霆那根不容侵犯的神经。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的情况么?今儿我让你进来,就是让你好好看看,你俩的任性妄为给自身带来多大的伤害!看到这个地道了么?顾海不吃不喝躺在里面整整三天了,什么时候他受不了服软了,我才会把他放出来。”
白洛因的心突然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撕裂般的痛楚如洪水般向他涌来。
他进过那个地道,知道里面有多冷,他挨过一次冻,挨过一次饿,对于饥寒交迫的滋味再清楚不过了。
白洛因突然俯下身,企图钻进去,却被顾威霆大力拽住。他不顾一切地挣扎,外面又进来两个特种兵,强行将他制服住。
顾威霆将地板踹开一条大缝,却故意不让白洛因进去。白洛因硬蹬着腿,地道和自己不过十公分的距离,他却无法下去,无法去看顾海一眼。
“听好了,你现在跟我保证,以后和顾海断绝这种关系,我立马把人放出来。你们两个中有一个妥协,我就不会为难你们两个,你自己瞧着办!”
顾威霆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白洛因的心脏。
他嘶声朝地道里大吼,“顾海,顾海……”
顾海正在闭着眼忍受着漫长的折磨,听到白洛因的声音,瞬间睁开了眼睛。
三天来,顾海第一次将头扭向了地道口的方向,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在口径处闪烁着。他想开口回应白洛因的呼喊,突然在那一刻噤声了,他不能回应,这一定是顾威霆的一个计谋,他不能让白洛因相信自己真的在这里。
“顾海,顾海……”白洛因的声音越来越失控。
顾海在下面咬牙挺着,硬生生地将眼泪逼了回去,一声没吭。
“怎么样?想通了么?”
白洛因赤红的双目看着顾威霆,眼睛里的坚韧在一点点儿崩塌。
“您这是为您的儿子提前挖了一个坟墓么?您有没有想过,您的前妻在天上看到这一切,她会作何感想?”
“你甭管她是怎么想的,现在我就是在问你!”顾威霆的眼神带着目空一切的霸道,“答应,你俩相安无事,不答应,我就当白养了这个儿子!他死了我也认!”
白洛因的视线缓缓地移向地道口。
顾海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因子,你一定要挺住!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好媳妇儿,没人斗得过你,没人威胁得了你,你不可以让我失望。
屋子里被浓浓的投降气息笼罩,白洛因的脸灰暗凝重,一条腿缓缓跪地,手死死扒住那道裂缝,破裂的嘶吼声朝地道里钻去。
“顾海,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在地道里睡一天,我就在马路上睡一天,你一天不吃不喝,我就一天不吃不喝,咱俩谁先妥协谁是孙子!!”
说完,猛地将地板踹了回去,严丝合缝,不留一点儿间隙。
甩开大步朝外走去,无视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
第二天夜里,白洛因照例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穿着一件潮湿未干的棉衣,吹着小夜风,享受虐待自个的“乐趣”。
已至深夜,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给白洛因披了一件厚大衣。
白洛因僵硬的脖子扭了过去,看到白汉旗那张温厚的面孔,瞬间无数的愧疚和委屈泛上喉咙,白洛因动了动唇,没说出话来。
“儿子,私奔吧!”
白汉旗不轻易开口,一开口往往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私奔的这种建议,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这个做家长的能说出来。
第一卷:悸动青春 189因子去找顾洋
昨天在顾威霆那受了那么大打击,白洛因都没掉一滴眼泪,现在听到白汉旗说这句话,突然有些哽咽。
“爸,我知道我这么做伤了您的心,可我不这么做,我心里更不好受。您知道顾海在里面受了什么罪么?他爸把他关在地道里,不给吃不给喝,连床被子都没有……”
“行了。”白汉旗摸摸白洛因的头,“甭说了,爸心里明白,你就听爸的,走得远远的,等哪天顾海他爸想通了,你们再回来。”
“您怎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了?”
“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我都琢磨好几天了。”白汉旗紧了紧环抱着白洛因的那条胳膊,“爸心理承受能力差,实在看不下去你老是这么折腾自个。”
白洛因瞧了瞧身上披着的衣服,再扭头瞧一眼白汉旗,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爸,您不会一每天都来这看我一眼吧?”
“一眼?我都在这一片蹲了好几宿了,只是没露面而已。”
白洛因的眼泪刚要掉下来,白汉旗赶紧开口阻止,“得得得,爸这是逗你玩呢,爸要是真看见了,能让你在这冻着么?早把你拉回家了。”
白洛因隐隐间觉得,白汉旗说谎了,因为他一向最了解自己的儿子。
过了许久,白汉旗再次开口,“想个辙把大海弄出来吧,你俩趁早离开这。”
白洛因一脸虑色,“我走了,您怎么办?万一他再去咱家闹呢?就算他不去,我妈呢,您还不知道我妈是啥样人么?”
“你放心。”白汉旗拍拍白洛因的后背,“你俩真要失踪了,他们根本没工夫搭理我,早就满世界找你们去了。顶多来我这打探打探消息,我要是心情好了,兴许透漏一点儿,心情不好,我都不鸟他们。”
白汉旗的这番话丝毫没有打消白洛因的顾虑,反而加重了他的心里负罪感。
“他们肯定没那么好打发,您已经表明态度了,他们肯定会把您当成同伙的。到时候我们一走,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地为难您,一旦被我们知道,我们还是得回来。”
白汉旗佯装一副不在乎的表情,“那你们就别给我任何联系方式,这样一来他们找我也是白找,我心里更坦荡。”
“那样我们心里更没底了。”
“因子,您听爸说。”白汉旗拽住白洛因的手,“父亲何必为难父亲,老顾不是那种人,他要是没有一点儿胸襟和气魄,就混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了。至于你妈,我就更不怕了,以前她想闹就闹,那是因为我不和她一般见识,她要真敢来第二次,我绝对不客气!”
白洛因摇头,“这个方法还是不可行。”
“你这是不相信你爸的实力么?”白汉旗突然扭过白洛因的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是谁生出来的?你都能把顾海摆平,我怎么就不能摆平老顾?”
您要能摆平他,我妈就不会跟他跑了,这话白洛因没敢说出来,怕伤了他爸那颗苍老的心,尽管他爸比他的内心要强大多了。
“爸,我即便相信您,也不能那么做。”
“儿子!”白汉旗又把白洛因的头扭向了军区大门,“你往里面看看,你好好想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大海在里面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你还有心思想后面的事?”
白洛因别过脸,“他是顾海他爸,他不会真把顾海怎么样的。”
“死倒是不可怕,怕的就是活受罪!你要是真想开了,何必跑这来呢?你觉得死拧着不走就是为爸好,那你怎么没想过爸看到你这样,爸心里什么感受?”
白洛因不吭声了,看着军区的大门,眼睛里雾气昭昭。
白汉旗接着说:“因子,你也不小了,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我宁可让别人捅两刀,也不想看着你在这挨冻。”
“可是您让别人捅两刀我会心疼啊,我自个在这挨冻我乐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啊,你就不能替我着想着想么?”白汉旗急赤白脸一通吼,“你以为我让你俩走是怕你们受罪啊?我就是图个省心!现在被整的是顾海,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你待在这我心里更不踏实!”
白洛因觉得,他欠白汉旗的,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第二天下午,白洛因给顾洋打了N多个电话,想把他约出来见个面,结果都被顾洋以有事在身拒绝了。后来白洛因干脆不打了,直接去了顾洋的住处,站在门口等。
一直到夜里十一点,顾洋才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家。
看到白洛因站在门口,顾洋眼中掠过几分讶异。
“你怎么跑这来了?”
“打电话你一直没空,就来这等了。”
顾洋表情漠然,似乎很不关心白洛因找他来干什么。
“顾海没和你一起来么?”
顾洋对顾海出柜的事情一无所知,那晚顾海走后,他就没再主动和顾海联系。至于顾威霆有没有去找顾海,顾海那里发生了什么情况,顾洋完全不知情,也懒得去打听。
白洛因也只是回了句没有。
“这么晚了,你独自一人前来,我还真有点儿不敢开门。”顾洋冷冷一笑。
白洛因瞥了顾洋一眼,淡淡说道:“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我怕我对你有兴趣。”
顾洋的目光中荆棘丛生,扎得白洛因浑身上下不舒服。
门还是开了,顾洋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白洛因跟了进去。
“拖鞋只有一双。”顾洋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
白洛因直接把自个的鞋放在鞋架上,穿着袜子站在地上,好在顾洋的房间里都铺上了地毯,即便是光着脚,也不会感觉凉。
顾洋只是朝白洛因的脚上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地进了卧室。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双新棉质拖鞋,直接扔到白洛因脚下。
“谢谢。”
“不客气,我只是怕你的袜子弄脏我的地毯。”
白洛因单刀直入,“我想请你帮个忙。”
“请我?”顾洋挺漠然的回应,“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事出在你弟弟身上,你有困难的时候,他帮了你,现在他有困难了,你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谁规定他帮过我我就得帮他?”顾洋俨然不买账。
白洛因就回了两个字,“道义。”
“我这个人没道义。”
“你有。”
顾洋说了声谢谢,就去了浴室。
这个澡洗了足足一个钟头,最后,白洛因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浴室的门,“用不用我捞你出来?”
“捞就不用了。”顾洋懒洋洋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洗,我倒是挺乐意的。”
白洛因胸口堵着一口血,若不是他有足够的忍耐力,这口血就喷出来了。同样姓顾,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顾海听说他有事,二话没说直接飞过去了,他听说顾海有事,竟然可以在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悠然地洗一个小时的澡!!
出来之后,顾洋淡淡说道:“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
白洛因动也不动,直愣愣地看着顾洋,“顾海被他爸关在地道里四天了,目前生死不明。”
顾洋梳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样啊……我好像听说过,人三天三夜不喝水就会死。”
“他死不了。”
顾洋放下梳子,转身看着白洛因,“既然死不了,你又何必来求我?”
久久之后,白洛因开口,“直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帮忙?”
顾洋走到白洛因身边,略高一点儿的眸子直对着白洛因英俊的眉宇,手指在上面抚了一下,想梳平中间的那一道纵褶,却被白洛因躲开了。
顾洋冷漠的气势又压了上来,眼神却像一把鬼火,烧得人胆寒。
“你和我睡一觉,我明早上立刻把人弄出来。”
白洛因表情僵冷,嘴里似乎包裹着无数冷箭,只要一开口就会齐齐朝顾洋射过去。顾洋在等着,等着白洛因恼羞成怒,亦或是无奈屈服,总之怎么样都可以,他就是想要白洛因一个回应。
“在没听你们的性爱录音之前,我还真对你没什么兴趣,结果听了之后,我发现我挺想和你上床的。”
顾洋的手在白洛因的小腹上软着陆,戏谑的表情更加明显,“我保证今晚的事就咱俩人知道,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白洛因一把攥住顾洋轻浮的手,攥得咔咔响,顾洋又回攥了一下,力道更大,白洛因手上的肉在顾洋的指缝里垂死挣扎。
“我一点儿都不比顾海差,甚至,我比他更有经验。”
白洛因终于开口了,只不过在那一刹那,他的眼神从犀利转归平和。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我觉得你们两个更般配。”
顾洋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洛因,“谁?”
“甄大成。”
顾洋,“……”
耗到十二点,顾洋还是那番话,你不答应就出去,我要睡觉了。
结果,刚把灯关上,白洛因就跟过来了,床板一阵摇晃,白洛因的身体和顾洋越靠越近。顾洋以为白洛因真就那么妥协了,结果他只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我不喜欢有只宠物蹲在我床上守夜。”
说完这句话,顾洋直接闭上眼睛,过了好一阵都没听到任何回应。他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发现旁边还有一团黑影,动也不动,就那么僵硬地坐在他的身边。白洛因的脸很苍白,眼神惨淡无光,嘴角还带着一丝阴森森的笑容。
这要是个不知情的人士,大晚上醒来看到这副场景,肯定得吓出点儿毛病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洋开口。
白洛因静静说道:“顾海的冤魂托我给你带个话,他不是死在地道里了,他是死在你的床底下了。”
顾洋被雷得眼冒金星。
“你俩不愧是一对。”
第一卷:悸动青春 190顾海成功逃离
白洛因恍若未闻,继续在旁边絮絮叨叨,“他临死前脸色青紫,嘴唇干得像是老树皮一样,他凄凉地叫着:哥啊哥啊,我好渴啊,我把手指咬破了,把自个的血都要喝干了。哥啊哥啊,我好饿啊,我现在胃里装得都是从土里挖出来的树根和虫子。哥啊哥啊,我好冷啊,我的脚趾头全都裂开了,血肉模糊……”
顾洋冷声喝止,“别把我当顾海,我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啊!!!”
白洛因突然大叫一声,毫无征兆,刺激得顾洋瞳孔大开。
“我看见大海了,我真的看见大海了,他就在床底下……”
说完,大半个身子都窜到床下,只剩下腿和脚留在床上,脑袋已经顶到了地面,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大海,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顾洋太阳穴突突直跳,忍着把白洛因踹下去的冲动。
白洛因继续旁若无人地和床底下的空气对话,说得有条有理的,好像真的听到什么一样。其中不乏很煽情的话,都是说给顾洋听的,顾洋装聋子,白洛因就像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终于,顾洋成功的被白洛因惹恼了,他迅猛起身,一把攥住白洛因的皮带,想把他拖回床上。结果白洛因的皮带开了,一股重力牵着白洛因的腿和脚也离开了床,顾洋眼瞅着他整个人出溜到地上,手里只剩下一根皮带。
“大海,我来陪你了。”白洛因蔫不唧唧地嘟哝了一句。
顾洋阴着脸走下床,想把白洛因拽起来,却发现他的身体很僵硬。顾洋心里一紧,赶忙将灯打开,结果看到白洛因面无血色,眼睛是睁着的,嘴唇一颤一颤的,却说不出任何话来。顾洋把白洛因抱上床,赶紧给医生打电话,挂断电话的时候白洛因已经不省人事了。
“草,败给你了,你不会就是用这种手段拴住顾海的吧?”
顾洋站在床边一副无语的表情,从白洛因求助他的第一刻,他就决定要帮忙了。至于那个无理要求,纯粹就是恶趣味,一来想逗逗白洛因,二来想让他知难而退,自己睡个安稳觉,第二天精力充沛地去部队。
谁想最后竟然被他给讹了!!
一早,顾威霆接到了顾洋的电话。
“叔,您在部队么?”
顾威霆一颗心很快提防起来,“我在,怎么了。”
“哦,我有点儿事想请您帮忙,您看我们是在外面谈方便,还是我去部队找您?”
“你到我这来吧。”
挂了顾洋的电话没一会儿,孙警卫就敲门进来了,提醒顾威霆有了会议要参加,现在准备准备,马上就开车出发了。
“哦,今天有个会啊……”顾威霆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说罢起身收拾东西,期间不停地用手按揉太阳穴,看样子精神不是太好。孙警卫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房间中央的地板看去,等顾威霆把目光移过来的时候,孙警卫再把头转过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这两天孙警卫一直很老实,没有紧急事务,几乎很少进顾威霆的房间。即便进来了,也是两句话走人,再也没提过顾海的事。
顾威霆刚要出门,顾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叔,我已经到门口了。”
“我现在有个会要开,你可以去待客室等我一会儿,也可以直接去我的住处等。”
撂下手机,顾威霆觉得不保险,又在门口加派了两个人手,并特意叮嘱了一句,“他可以自由进出,但是不能带人,记住,两边的房子都看守好了,出了状况直接找你们。”
“是!!!”齐齐的一声呼喊。
顾洋从豪华座驾里出来,十分拉风的装扮,一袭黑色西装、一顶爵士帽、一款超大墨镜、一张冷峻的面容……远远地走过来,站岗的四个士兵以为看到了大片中的男主角。
亮了一下证件,四个人纷纷让步,一副艳羡的目光恭送顾洋走进去。
“看见没?首长的侄子,真帅气。”
“他侄子啊?我还以为他儿子呢!”唏嘘了一声,“长得可真像。”
“他儿子还在念书呢,你什么时候见他穿成这样过?”
“也是哦。”
进了房间之后,顾洋二话不说,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身皮脱下来,太二了,顾洋都想对着镜子抽自己一个耳刮子。
换好衣服之后,顾洋在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终于在客厅地板上发现了缝隙,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开,平缓了一下呼吸之后,径直地钻了进去。
顾海已经和泥土混为一个颜色了,害得顾洋差点儿被他绊倒。
“顾海……”顾洋尝试着叫了一声,“是你么?”
顾海撑开眼皮,聚焦了好一阵,才看出眼前的人是谁。
“你怎么来了?”
破锣嗓子一开口,差点儿让顾洋以为自个进错地道了。
“什么也别说了,先和我出去。”
顾海饿了快五天,这会儿还有力气推搡顾洋,“滚一边去,我宁死不屈。”
顾洋恨恨地朝顾海的脸上给一巴掌,“你丫给我老实点儿,白洛因让我来的。”
一只泥猴从地道里钻出来,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那张脸黑乎乎的,连五官都看不清了。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矿难,那些被困了N多天才获救的矿工,被抬出井外时的凄惨状况,就是顾海此刻的写照。
“水。”顾海朝顾洋晃了晃手。
顾洋赶紧端来一杯水,胳膊撑着顾海坐起身,喂他喝了几大口。
喝完水之后,顾海又躺倒在地板上,眼睛里都是血丝,嘴上都是冻疮,看起来触目惊心。都到了这副境地,还抓着顾洋的手一个劲地问:“因子呢?他怎么样了?”
顾洋一把拽起顾海铁片似的衣服前襟,赤红的双目怒瞪着他。
“你都这副德行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顾海还问,“因子是不是让你给我带话来了?”
顾洋气得用手抱住顾海的头,恶狠狠地往地上砸,“你他的是不是脑子坏了?不是让你玩玩就得么?不是告诫过你别太认真么?我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
顾海的头已经在地上砸出血来,顾洋才停止暴行,将顾海紧紧搂在怀里。从未出现过的恐惧和心痛,在顾洋的脸上赫然表露。
“哥,你说晚了。”顾海静静开口,“你应该在我转学之前就和我说这句话。”
顾洋随便给顾海找了些吃的,让他暂时填饱肚子,而后又把他轰进了浴室。洗完澡之后,顾海的四肢都抽筋似的疼,一边穿衣服还一边呲牙咧嘴。
“快点儿吧,别磨蹭了。”顾洋催促了一句。
顾海叫苦,“我也想快点儿,可胳膊腿儿不听使唤啊!”
顾洋冷着脸走上前去,帮着顾海把自己来之前穿的那身衣服套上,两个人身材差不多,顾海稍微壮一点儿,但被折腾了几天,身上掉了几斤肉,穿这身衣服正合适。顾洋把帽子和墨镜递给顾海,顾海犹豫了一下。
“也太二了吧?我不戴。”
顾洋硬是把帽子给顾海扣上了,老子没穿女装过来就算便宜你了!我都没嫌丢人你还挑三拣四的!
顾海把全套衣服都换好,戴上墨镜往镜子前一站,几乎和来时的顾洋如出一辙。
“行了吧?”顾海问。
顾洋点点头。
顾海刚要开门,顾洋突然把他叫住了。
“走路的时候把步子压稳一点儿,这是车钥匙,就停在旁边的甬路上。”
顾海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我走了,你怎么办?我爸如果问起来呢?”
算你小子有点儿良心,这会儿还能想起我来。
“你走你的,甭管我了,我自有办法。”
顾海最后给了顾洋一个感激的眼神,推门走了出去。
顾洋站在门口静候了片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正如他所预料的,顾海走出去之后,那四个人完全没有反应,因为相似度很高,即便有不像的地方,也被这副墨镜遮盖住了。再加上这一身喧宾夺主的装扮,让人很难去怀疑此人的身份。
顾海顺利开着顾洋的车逃离了。
顾洋给顾威霆发了条信息,“叔,我有事先走了,有时间再来找您。”
然后,换上了顾海的这身衣服,在屋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搜到一根绳子。把犯罪现场清理完毕后,拿着一瓶水和一根绳子钻进了地道里。
第一卷:悸动青春 191爱情之旅启程
在地道里蜗居的第一天,顾洋暗暗祈祷顾威霆晚点儿发现自己,这样一来就可以为顾海多争取一些时间,好让他们成功逃离。
等到了第二天,顾洋就有点儿吃不消了,这地道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冷什么的倒能忍受,关键是潮湿,顾洋的皮肤又是敏感型的,十几个小时之后就开始出现皮肤瘙痒的情况,顾洋只能频繁地解开绳子抓挠。即便这样,他还是祈祷顾威霆晚一点儿下来,这样顾海能跑得远一点儿。
到了第三天,顾洋就开始骂人了。
顾威霆你这个残暴的法西斯,顾海是你儿子,你儿子已经在地道里待八天了!!足足八天啊,不吃不喝不睡,超人都死了!!你就算要大义灭亲,也得下来瞅瞅你儿子的尸体吧?不能为了省一笔火葬费,就直接把儿子埋在这吧?
顾洋恨恨地拿起瓶子,结果发现没水了。
顾洋的身体早就冻麻了,浑身上下唯一有点儿知觉的地方就是胃,可这唯一的食粮供给还断缺了。
时间每过一分钟,顾洋对顾海的欣赏就提高一个层次,他无法想象顾海在没水的情况下,是怎么熬过这五天的。而且拉上去的时候还能正常行走,真尼玛是个人才!可顾洋又想了,人家顾海能挺过来是有强大的精神动力在支撑,人家遭罪也值了,我又是为了什么?为了维护他俩的爱情?他俩爱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一直持反对态度么?……
可怜的顾洋,遭了三天罪,愣是不知道自个为什么遭罪。
一个小时,我最多再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之内你不下来救我,我就!!……我就自己爬上去了!
和顾洋一起忍受折磨的人还有孙警卫,这厮天天晚上做噩梦,每天都会梦到顾海在地道里挣扎着求救。一连三天下来,孙警卫的脸已经变成了土黄色,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折磨。他的底线彻底崩塌了,什么都没有人命重要,宁可被贬职,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死在自己屋里。
事实上,一个小时前,顾洋就准备爬上去了。可手上和脚上都系着绳子,前两天他开系自如,今儿彻底悲剧了,两只手全僵了,一点儿劲都使不上。也多亏他解不开绳子,拖延了时间,不然前两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孙警卫移开地板钻了进去。
此时顾洋已经挪到地道口了,让孙警卫一阵好找,等孙警卫到了顾洋身边,顾洋猛地一惊,这个人从哪冒出来的?地道口明明没开啊!震惊过后,顾洋被一股大力直接拖到另一个地道口,等他的眼睛接触到光亮的时候,整个人都石化了。
顾海,老子要和你玩命!!!为什么不告诉我这边还有一个口?你要是说了,我他妈早就上去了!!!
顾洋的脸上沾满了泥土,黑黢黢的,看不清本来的面貌,孙警卫还以为是顾海。
“小海,我记得你下去的时候没被绑着啊?这……怎么被绑上了?”孙警卫作势要去解顾洋身上的绳子,却被他一句话拦住了。
“孙叔,我是顾洋。”
孙警卫的表情瞬间呆滞,再仔细一瞅,还真不是顾海。
“你……你……”
顾洋开口,“快去把我叔叫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不出一分钟,顾威霆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顾洋一看到顾威霆,那一张含冤带屈的面孔,瞬间秒杀窦娥。
“叔,您要给我做主啊!”顾洋晃了晃手脚,故意让顾威霆看到绳子,“那天我来找您,本来是想劝劝顾海,谁想那小子心术不正,把我绑起来塞进了地道里,要不是孙叔及时把我拉上来,我现在都死在地道里了!”
顾威霆听完这句话,脸色简直没法看了,不过再怎么生气,也得先把顾洋身上的绳子解开。
“你那天走的时候不是还给我发了条信息么?”
顾洋苦笑,“顾海把我的衣服都穿走了,您想想那条信息能是我发的么?”
一副大气磅礴的暴风骤雨图,活生生地刻在了顾威霆的脸上。
两天之前,白洛因和顾海载着满满两车的食品和衣服,在白汉旗殷切的目光注视下,正式踏上了私奔的路程。
白汉旗遥望着两个车影若有所思。
“哎,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他们好还是害了他们……”邹婶一脸忧虑。
白汉旗没心没肺地笑了笑,“瞎试试呗,没准就是好事。”
“瞎试试?”邹婶掐了白汉旗一下,“有你这样当爸的么?把孩子的青春拿来当试验品!万一失败了,谁来赔啊?”
“人生道路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与失败,每一步都是人生阅历。走一段歪路不见得是坏事,同样,一直走正道也不见得是好事。”
“好像还挺有理似的……”邹婶拿眼睛斜着白汉旗。
白汉旗嘿嘿笑了笑,“本来就是嘛,年轻人出去闯荡闯荡不是坏事,谁这一辈子不做得做两件荒唐事啊!像我这么老实的人,年轻时候还有过那么一两次创举呢。”
“啥创举?”邹婶问。
“当初我爸妈全都不同意我娶姜圆,可我就敢坚持自个的意愿。他们也是百般阻挠,甚至扬言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都没妥协。我们自己的爱情,凭啥要让别人做决定?!!”白汉旗一脸自豪的表情。
“后来呢?”邹婶故意问。
白汉旗塌下肩膀,“后来就离婚了呗……”
“这不完了么?”邹婶气结,“那你还让他俩走!”
“话又说回来,假如当初我没和姜圆离婚,我还能二婚么?我还能遇到你么?”
邹婶,“……”
白汉旗越发得意,“所以说,凡事都有利弊,关键是你什么时候去衡量他。我这人就信命,我觉得人这一辈子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你到了这个时段就该遇上那么个人,就该有那么个劫,你躲也躲不掉……”
邹婶叹了口气,“可惜了,因子班主任昨天还打电话过来,说因子各科竞赛成绩都挺好,学校考虑将他列为保送生,还说让因子赶紧回学校落实这个事。”
“啊?”白汉旗脸色一变,“啥时候的事?你咋没早点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前儿晚上和你说的,你还嗯了呢。”
白汉旗一拍脑门,“完了,我那会儿肯定睡着了。”
邹婶试探性地问:“你后悔了?”
“……怎么可能?”白汉旗尴尬地笑笑,继续维护他那副哲人父亲的英明形象,“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哪能说改就改!”
邹婶点点头,“那咱回去吧。”
白汉旗转身往回走,憋了一阵没憋住,忍不住打听了一句,“那老师有没有说是保送到哪个学校啊?”
邹婶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好像是清华吧,反正不是清华就是北大。”
白汉旗一个急转身,笨拙的双腿狂奔了几大步,大声疾呼:“儿子啊,我的状元儿子啊……”
邹婶紧跑两步把白汉旗拽住了,气急败坏地说:“这会儿还追什么啊?早就没影了!”
白汉旗一副懊恼的表情。
邹婶叹了口气,拽了白汉旗一把,“行了,认命吧,这也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你追不上了。”
白汉旗咬牙切齿,“老天爷真不是东西!”
俩人分别驾驶一辆车行驶在路上,没有逃跑中的狼狈和远离亲人的恐惧,一切都是新鲜和多彩的。也许是前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承受了过多的压力,突然发现活着就是美好的。与其把自己圈在一个牢笼里害人害己,还不如逃出来享受着自由奔放的快乐。
在俩人的脑海里,这就是他们人生中的一段旅行,趁着还年轻,何不疯狂一把呢!
开到荒郊野岭,两辆车缓缓停下。
“你要解手么?”顾海问。
白洛因点点头。
顾海露齿一笑,“那咱俩一起吧。”
白洛因推了顾海一把,“你离我远一点儿。”
顾海不依,直接把大鸟掏了出来。
白洛因把顾海的身体转了过去,俩人来个背靠背式。
“不行!”顾海叫唤一声,赶紧把身体转了回去,“那边顶风,你想让我尿一身啊?”
白洛因乐得肩膀直抖。
很久没看到白洛因笑了,顾海收不回目光了,眼睛朝他脸上瞟一眼,朝下面瞟一眼,朝上面瞟一眼,朝下面瞟一眼……
白洛因清了清嗓子,“嘿,哥们儿,你尿手上了。”
顾海赶紧朝下面瞅了两眼。
“哪啊?我手是干的。”
白洛因但笑不语。
顾海心知上当,等白洛因提裤子的时候,故意在他的屁股蛋儿上调戏了两把。
解决完毕,爱干净的白洛因拿出矿泉水瓶,给顾海倒水洗手。
“多浪费啊!”
自打顾海从地道里出来,他就养成了节约用水的好习惯。
洗完手,两个人靠在汽车上抽了会儿烟。
顾海问:“你认识路么?”
白洛因摇摇头,“哪都不认识,第一次出来。”
“你别告诉我,你都没出过北京?”
“你这话要是头俩月问,我还真会这么告诉你,不凑巧的是,前阵子刚去了趟天津。”
“去天津?”顾海对这毫无印象,“你去天津干什么?”
“和尤其一块回去的。”
一股酸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顾海掸了掸烟头,调侃道,“你还和他一起私奔过呢?”
白洛因沉下脸,幽幽地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车开回去?”
顾海笑着朝白洛因的下巴上咬了一口,烟味儿顺着下巴闯入鼻息,和野草野花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给人一种生性放浪的不羁感。
“快点儿做个决定,我们第一站去哪?”顾海问。
白洛因挺为难,“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顾海沉思了片刻,“这样吧,我有个招儿。”
白洛因眼睁睁地看着顾海脱了鞋,扔到空中,鞋子落地指向西边。
“得,那咱就往那边开。”
白洛因,“……”
第一卷:悸动青春 192找个地方落脚
车子开在半路,白洛因打电话朝顾海问:“如果我们一直朝西开,是不是就看不到海了?”
“也不一定,如果我们一直开,最后开到西欧,也能看见海。”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说:“如果我说我想去一个有海的城市呢?”
顾海一直没回应,某一刻突然来个急刹车,白洛因差点儿和他追尾。
然后,顾海下车,怒气冲冲地走到白洛因的车门前。
“出来!”顾海敲了敲车窗。
白洛因把车门打开,刚一走出去,就被一股强大的气压笼罩了。顾海双手支在白洛因脑袋的两侧,犀利炽烈的目光直直射到白洛因的脸上,“刚才怎么不说?”
白洛因一副懊恼的表情,“刚才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没想起来就完了么?”顾海厉声训道,“咱们都朝西开了三百多里了你才吱声,你知道三百多里要烧多少油么?你知道那些油够咱们吃几顿早点的么?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照你这么浪费,咱们用不了十天就得回去!”
白洛因不吭声,眼睛四十五度斜下角盯着顾海裤子上的拉链。
“我说你呢!你听着没?”
顾海又把白洛因的头扬了起来,一副牛哄哄的表情威吓着他。
白洛因憋着笑憋到内伤。
顾海又拿腔作势地吼了一句,“别给我嘻嘻哈哈的,正经点儿!”
白洛因直接笑出声来,顾海也被气笑了,伸手刚要打,白洛因迅速逃跑,顾海在后面追。白洛因绕着车跑,顾海就绕着车追,最后顾海发现这样他永远追不上白洛因,于是直接从车顶上翻了过去,一把将白洛因搂在怀里。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顾海宠溺地抱怨着,“咱都开了这么远了,再原路返回,多冤啊!”
“可以选择另一条路回去,还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啊?再说了,走另一条路不是又得绕远么?”
白洛因犹豫了片刻,神色黯然地说:“要不就算了,咱们还是继续朝西开吧。”
顾海恨恨地看了白洛因一会儿,手猛地一拍车门。
“算啦,还是往东吧!”
白洛因露出胜利的笑容。
俩人坐进了同一辆车,打算吃点儿东西再走。后备箱里塞的全都是吃的,俩人一人提了一大袋,坐到前面胡吃海塞。
顾海拿出一盒奶,插上管刚要喝,被白洛因抢过去塞进了嘴里。
“你瞧瞧你懒劲儿的,喝奶还得我给你插管。”
说罢刚要再拿出一盒来,就被白洛因阻止了,白洛因转过身,从身后的电热杯里拿出一盒捂热的奶递给顾海。
“喝这个。”
顾海神色微滞,没有接过来。
白洛因直接塞到了他手里,“你饿了那么多天,最好别喝凉的。”
顾海的心就像手里的这盒奶一样,热得发烫。
“你什么时候给我捂的?”
“没一会儿,就在咱们下车前不久,尝尝够热不?”
顾海插上管喝了一口,直觉得他喝得不是牛奶,是感动。于是把白洛因的脑袋揽了过来,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口,白洛因的嘴边沾满了“感动”……
吃过晚饭,两个人找了个宾馆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接着上路,到了第二天晚上,俩人终于开到了青岛,决定暂时在这落个脚。
车子行驶在路上,白洛因就听到了波涛汹涌的海浪声,摇下车窗,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白洛因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朝不远处的沙滩上走去。
顾海也把车停下,跟着白洛因走了下去。
“真好。”
简短的词汇表达了白洛因此时此刻的心情。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大海的波澜壮阔还是一览无余,站在海边,吹着海风,感觉整个人的心胸都开阔了很多。
“不想走了。”白洛因躺在沙滩上,“我想今儿晚上就在这睡了,明儿一早起来看日出。”
顾海垮着脸,“我说,你能让我享受一下躺在床上的滋味么?”
从地道里出来就上路了,都他浪的忘了枕头和被子长什么样了!
白洛因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顾海劝道:“这个海滩不好,青岛有个金沙滩不错,明儿我带你去那看看,现在先和我找个地儿睡觉吧,咱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收拾呢!”
白洛因被顾海连哄带骗地拉回了车上。
临时搞了两张假身份证,成功入驻到酒店里。洗完澡刚躺到床上,顾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跑到哪了?”
顾海一边抚着白洛因光滑的后背一边说,“青岛。”
“什么?”顾洋那头语气不善,“我费劲巴拉地给你们争取了三天的宝贵时间,你们竟然刚跑到山东?”
顾海解释了一下,“第一天我们收拾东西、办假证、换车牌……乱七八糟的事就耽误了一天,第二天才出发的,本来说好了往西开,某个小混蛋突然又改变主意,说想去个有海的地方,于是我们又原路返回了,我之前来过青岛,对这比较熟悉,就暂时在这落脚了。”
顾洋的心情可想而知。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顾海问。
顾洋沉默了半晌,冷冷回道:“你爸已经发现你不在了,估计很快就会展开追捕行动,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要到处跑了,暂时在那待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再换地方。”
顾海目露慎色,“我知道了。”
“白洛因呢?”顾洋又问。
顾海朝旁边看了一眼,白洛因刚才还躺在这呢,这会儿跑哪去了?
“行了,甭找了,回头把他手机号告诉我就成了。”
“你要他手机号干什么?”
顾海这句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白洛因刚才去阳台给白汉旗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刚回来。
“过来,我问你个事。”顾海朝白洛因招招手。
白洛因趴在了顾海身边,“说!”
“是你找我哥帮忙的?”
白洛因点头,“是。”
顾海眸色渐沉,视线牢牢锁定在白洛因的脸上。
“他没为难你?”
“为难我?”白洛因故作一脸糊涂,“你指的是怎么为难?”
“比如……趁机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让你满足。”
白洛因心头一震,顾海也太了解顾洋了吧?
“怎么可能?”白洛因满不在乎地笑笑,“你是他亲弟,他去帮忙理所应当的,犯得上和我提条件么?”
“真没提?”顾海又确定了一下。
白洛因坚定地摇摇头,“没有,我把情况一说,他立即答应了。”
“果然!”顾海恨恨砸了一下床。
白洛因心头一凛,难不成谎言被戳穿了?
结果,顾海黑着脸说:“他丫果然对你区别待遇!平时谁找他帮忙他都提条件,我找他都不例外,他竟然给你亮绿灯……”
白洛因无语了,早知道顾海吃的是这种歪醋,他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告诉你,不许把你现在的手机号告诉他啊!”顾海特意叮嘱。
“我把手机号告诉他干什么?”
“这样最好。”顾海哼了一声,“也不能用我手机偷偷联系他!”
白洛因恼了,“我联系他干什么?”
顾海满意地笑了,用被子蒙住白洛因的脑袋,“睡觉。”
第二天,两个人真的坐轮渡去了黄岛的金沙滩。
旅游淡季,这里的游客很少,海水比以往更加澄澈,沙子更加干净细腻,白洛因的脚踩在沙滩上,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柔软。顾海说得果然没错,这个沙滩真的比昨晚见到的那个美多了。
两个人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白洛因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小贝壳,拿在顾海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抛回了海里,溅起一朵小浪花。
“啊!!!”
白洛因毫无征兆地大吼了一声,像是一种宣泄,喊完之后心里痛快多了。周围的人随便看去吧,反正我不认识你们。
第一卷:悸动青春 193新世纪活雷锋!
“你这不行,瞧我的。”
顾海站起身,对着波澜壮阔的海平面大声高呼,“我叫顾海,男,十八岁,来自北京。旁边坐着的人是我媳妇儿,我俩于去年今天的前两天正式相爱,走到现在已有一年旅程!虽然坎坷重重,灾难不断,但我们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白洛因都想把自个埋进沙子里。
顾海宣泄一通过后,挑衅地看着白洛因,“你敢么?”
潜台词就是,你有我脸皮厚么?
“我有什么不敢的?”白洛因也站起身,高声喊道:“我叫白洛因,男,十八岁,家住北京西城区光彩胡同48号,就读于北京X高中高三27班,不良青年一枚。旁边站着的是我媳妇儿,经他死缠烂打倒贴耍赖后,我出于对精神病人的怜悯之心,决定将他娶回家中。无奈我老丈人不同意,这门亲事迟迟未定,但我对媳妇儿的心是赤诚的,无论他将来是否会继续发病,我都将不离不弃!”
顾海直接被气笑了,好小子,算你狠。
于是又喊上了,“顾威霆,我告诉你,你爱同意不同意!你就是携着千军万马追过来,我还是那句话。我顾海认定的人,谁也甭想给我换了!我顾海认定的关系,谁也甭想给我拆了!我顾海认定的感情,谁也甭想给我破坏!”
“顾威霆!……”白洛因刚喊一声停住了。
顾海翘首以盼。
“我草你儿子!”
顾海磨牙,大手迅速掐上白洛因的后脖颈,白洛因一阵畅快的笑容。
“挫折消磨不掉我们的斗志!”
“困难阻挡不了我们的脚步!”
“我们同仇敌忾!”
“我们坚定不移!”
两个人喊到缺氧,周围的人几乎都走了,就剩下一个哥们儿还坚守在那里,俩人的目光齐齐朝他看过去,他木讷地笑了笑,“你俩真二!”
于是两个二货把这个哥们儿扔到了海里。
顾海把DV拿了过来,把刚才那一幕回放给白洛因看。
“你还真录下来了?”
顾海乐呵呵的,“那当然了,难得默契了一次。”
白洛因伸过头去,屏幕上两个人的身影如此鲜活。
“你说,若干年后咱们再回看,会不会被自个雷倒?”
“不会。”顾海把手搭在白洛因的肩膀上,“人生难得几回二,人不犯二枉少年。”
海水涨潮了,零零散散的那几个游客也离开了,白洛因和顾海找了个饭馆美美地吃了顿海鲜大餐,回来时买了一顶帐篷,两床棉被,打算晚上就在海滩上过夜了,第二天一早起来看日出。
晚上,白洛因照例给白汉旗打了个电话,交待这边的情况,顺带着打听家里的情况。
“顾海他爸还没去找您?”白洛因问。
顾海也凑过来听。
“没有,这两天特别消停,谁都没来。”
白洛因不放心,“您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你自个听听,咱们家这会儿多消停。”
白洛因一脸不解,照理说不应该啊!
撂下手机,白洛因朝顾海问:“你觉得我爸说的是实话么?”
“听着不像是假的。”
白洛因凝眉冷思,这顾威霆打的是什么算盘?
“行了,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瞧瞧,今儿晚上海风习习,皓月当空,如此良辰美景,娘子何必去想那些烦心事,还是陪为夫好生浪漫一下吧。”
白洛因将顾海的脑袋按进了沙子里。
半个钟头过后,帐篷颤动起来。
缠斗过程中,顾海捏了捏白洛因的腰眼,“来,坐我身上。”
这是顾海最带感的体位,既可以在下面不劳而获,又能直观地欣赏到白洛因最动人的表情。当然,这也是白洛因最不喜欢的姿势,前阵子顾海磨破嘴皮子才说服白洛因尝试一次,从此喜欢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不行。”白洛因当即拒绝,“帐篷不够高,坐起来脑袋就撞到帐篷顶了。”
顾海不死心,“咱可以把帐篷撤了么!”
说罢去拉扯绳子。
白洛因赶紧按住顾海的手,“你丫再整幺蛾子,信不信我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扔海里?”
“咱们就算不掀开帐篷,人家也知道咱在里面干啥呢,与其让人家在外面YY,还不如直接让别人看呢。何况这也没人啊!有这么个帐篷罩着不得劲,头顶着星星月亮多浪漫啊!”
白洛因的手牢牢攥着底下的架子,怒道:“我要回家。”
顾海立刻服软,“得得得,咱不那样了,你趴在我身上……”
啪啪啪的肉体碰撞声、性感的喘息声、海风的呼啸声混作一团。时快时慢、时松时紧、时轻时重……那一团团的火焰,顺着掀开的帘子狂奔而出,将汹涌而来的海浪一波地打退,海面上一片平静。
夜深了,两个人相拥而睡,即便只有一个帐篷的遮蔽,俩人依旧睡得很踏实。
一大早,天还没亮,白洛因就兴奋地醒过来了。
穿好衣服,白洛因拿着照相机钻出了帐篷。
顾海睡觉很警觉,旁边只要一空,他立刻就能清醒过来。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周围弥漫着凉丝丝的雾气,顾海踩着柔软的沙子,一步步地朝白洛因走过去。然后从后面将他环抱住,下巴铬在白洛因的肩膀上。
“天还没亮呢……”懒懒散散的声音。
“谁等天亮了再看日出啊?”
顾海的唇贴上白洛因的脸颊,厮磨了好一阵。
“快看!”白洛因朝远处一指。
顾海抬起头,遥远的天边已经出现了一道红霞,就在白洛因的手指上方,一点点变深扩散。很快,太阳露出半个额头,周围的云彩也被浸染成红色,光亮越来越强烈,天海连成一片,一股热乎乎的暖流在身上洋溢,骨头都变得软软的……
“来,照一张。”
顾海拿起相机,放在白洛因和自己的面前。
两人背朝着大海,头枕着日出,脸贴着脸,对着镜头露出两个甚有默契的坏笑。
拍完之后回看了一眼,白洛因乐了。
“怎么感觉像是佛祖开光似的?”
“你见过这么帅的佛祖么?”顾海自我感觉良好,“以后就拿它当我的电脑桌面了。”
从此之后,顾海的相册里又多了一张带着笑的照片。
距离白洛因和顾海不远处,有对情侣正在拍婚纱照。新娘穿着婚纱站在礁石上摆各种姿势,新郎在旁边来回挪移,底下还站着一个摄影师,一个顾问,指手画脚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了一会儿之后,顾海有感而发。
“那女长得真寒碜,这要是不化妆,得什么德行啊?!”
白洛因推了顾海一把,“你管人家长什么样呢!”
两个人并肩朝自个的帐篷走过去,没一会儿,东西收拾好,两个人正准备撤离,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呼喊声。两个人的目光顺着声音看过去,就是刚才情侣拍照的那个地儿,一群人拥作一团不知道在干嘛,听动静像是出事了。
“走,去瞅瞅。”
俩人放下东西,快步朝那处走去。
走近一看才知道,新娘掉进海里了,大概是刚才摆姿势的时候不小心一滑,从礁石上摔下去了。本来下水救个人不算难事,可现在是冬季啊,谁敢轻易下水?而且新娘又穿着十几公斤重的婚纱,婚纱浸水变得相当重,本来新娘刚掉进海里的时候,两个男人还拽着婚纱,想把新娘拖上来,结果因为过重,两个人差点儿被拽进海里,所以不得不放弃。
新郎都快急疯了,眼瞅着新娘沉得越来越深,他站在礁石上撕心裂肺地干吼,就是一点儿辙都没有!这会儿应急救护人员还没醒,估摸等他们赶过来,新娘早就一命呜呼了。
顾海把手表和手机塞给了白洛因,“在这等我!”
白洛因一惊,“你要下去?”
顾海快步走到海边,脱了鞋和外套就准备下水,白洛因拽住他问了句,“你确定没问题么?”
顾海没说话,直接从礁石上跳下水。
这么冷的天气,顾海没有做任何热身运动直接就下水,把围观的几个人吓得不轻,这个小伙子不要命了?救人也不带这样的!这不是纯粹找死么?白洛因也为顾海捏了一把汗,要是真有什么闪失,他也跟着跳下去算了。
顾海一边游一边摸索,新娘已经滑到很深的地方了,他又往前游了几米,突然感觉到下面水流异常,一猛子扎进水里。
岸上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摄影师喃喃的,“挺好的小伙子,就这么没了。”
白洛因脸色煞白,他攀上最高的那块礁石,眼睛在海面上寻觅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顾海,你可一定要出来啊!
“小伙子,你可别想不开啊!”
白洛因被一个二货从礁石上拽了下来,连哄带劝地拖到平地上,“小伙子,他犯傻我没拦着,那是我没来得及,你可不能重蹈覆辙啊!有救人之心是好的,但是得量力而行。我只能这么和你说,节哀顺变吧,他是个好样的!”
“他死不了!”
白洛因怒吼一声,恨恨地甩开那个人的拉扯。
与此同时,白洛因听到有人惊呼,“出来了,竟然出来了!”
白洛因赶紧跑了过去。
顾海起初想把新娘连同婚纱一起拽上岸,结果发现实在太重了,于是潜入水底,将新娘的衣服硬生生地撕开,把人从里面解救出来,架着她往岸上游。
等上岸了,那些救护人员也陆陆续续赶来了,新娘被人抱上担架,迅速进行人工呼吸。没一会儿,新娘醒过来了,还开口喊冷,医护人员赶忙加盖了一床被子,新郎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顾海瞧见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没白费工夫。
白洛因先给顾海裹上一个外衣,又催促着他去换衣服。
不知从哪赶来一批记者,下车就朝事发现场跑过来。
新郎指着顾海,激动不已地说:“就是那个小伙子,就是他跳下海把我女朋友救上来的!”
于是三五个记者赛跑一样地朝白洛因和顾海追过来,俩人支起帐篷刚要换衣服,就被记者和摄像师傅围住了。
“您好,我听说您刚才救了人,请问您是当地人么?叫什么名字?”
俩人一看到摄像机,脸色霎时一变,迈开大步就朝远处跑。记者在后面一路狂奔,顾海和白洛因东西也不要了,衣服也不换了,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记者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邪门了,竟然还有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