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悸动青春 116顾大少抽疯了
“喂?”
对方沉默了半晌,开口问:“白洛因呢?”
一个好听的女声,标准的普通话发音,字正腔圆,音色柔美,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假如这个声音是来找顾海的,顾海的小心肝儿一定会扑通两下,但她却是来找白洛因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是谁?”顾海问。
对方很客气,“对不起,我找白洛因,麻烦你把手机给他好么?”
顾海幽幽地回了句,“你不说你是谁,我就不给他。”
对方停顿了两秒钟,说:“我是他女朋友。”
顾海冷笑一声,异常霸气地朝手机里面说:“你是他女朋友,我还是他男朋友呢!”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无聊,幻想狂……顾海起初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他发觉不对劲了,对方直呼白洛因大名,也就是这个电话没打错,确实是打给白洛因的。
这回可得说的说的了。
白洛因正在柜子里翻东西,翻着翻着,突然翻到了一块手表,虽然在柜子里面压了很长时间,表壳依旧光亮如新,底盖上刻着一个“慧”字,不用说,石慧那里也有一块,底盖上刻的是“因”字,这是一款情侣定制手表,价格不菲。
顾海就站在白洛因的后面,白洛因都没有察觉。
突然,手里的表被人抢走了。
顾海用拇指抚了一下手表的镜面,笑道:“不错嘛,还称这么一块名表呢?”
白洛因没说话,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顾海又把手表翻了个,瞅见了底盖的logo。
原本温热的双眸,此刻降低了好几个度。
“怎么着?我刚一离眼,你丫就偷偷摸摸躲在屋子里怀念旧人?”顾海用膝盖顶了白洛因的臀部一下。
白洛因沉着脸抢过那块表,又丢进了柜子里,一副懒得解释的表情。
顾海依旧不依不饶,“触景生情了?心绪难平了?又回忆起你那风花雪月的浪漫小日子了?”
白洛因翻起眼皮看着顾海,声音里夹杂着几分负面情绪。
“顾海你有劲么?我是恰好从柜子里翻出来,多看了两眼而已,你瞧你这不依不饶劲儿的,娘们儿唧唧的。”
“你说谁娘们儿呢?”顾海黑着脸拧过白洛因的下巴,“和你开个玩笑不行啊?咱俩谁当真了?你要是不心虚你干嘛跟我急?”
白洛因的眸子里闪动着暗红色的火焰。
手机又在这个时候响了。
顾海低头瞅了两眼,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给你,你女朋友打来的。”
白洛因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掩饰都掩饰不住。
“还真是你女朋友啊?”
顾海问得轻松,心里一点儿都不轻松。
白洛因没说话,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顾海一个人在屋子里拼命咬牙,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从白洛因表情发生变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猜到打电话的人是谁了。随即一连串的问题都涌了上来,他们联系多久了?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有没有偷偷给她打过电话?他们不是分手了么?她怎么还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人就喜欢幻想,尤其是恋爱中的人,把这种天赋发挥到了极致。白洛因背朝着顾海接电话,顾海看不清他的表情,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模拟他们的对话了。慧儿,想我了么?因子,我好想你,刚才有个臭男人说他是你男朋友;甭听他胡扯,他就是我弟而已;真的么?因子,其实我还爱着你;嘘,小点儿声,别让那个混蛋听到,其实我也爱你……
草草草草草!顾海用自虐的想法在脑子里把自己屠杀了千百次。
真实的对话却是这样的。
“石慧,别闹了好么?该说的话我都和你说了,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分手了我们还是朋友啊,难道聊聊天都不可以么?”
“在我这里,分手了就是陌生人。”
“白洛因,你心里若是真的不在乎了,又何必介意和我通个电话呢?”
“我不介意,有人会介意。”
“……白洛因,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这样吧。”
白洛因按了关机,刚要回屋,听到邹婶说:“因子,吃饭了,快把大海叫出来。”
顾海那厮还在屋子里运气呢。
白洛因敲了敲窗户,冷冷说了句,“出来吃饭。”
顾海掩饰得很好,一顿饭吃得乐呵呵的,期间还不停地给这个、那个夹菜,和白洛因也是有说有笑的。但是白洛因知道,这小子指不定想什么呢,弄不好又在整幺蛾子,最好提防着他点儿,免得点燃了这颗定时炸弹。
下午,顾海接个电话就走了,白洛因一直陪着爷爷奶奶,一直到天黑,才接到顾海的电话。听他的口气,也没什么不正常,就是催促着白洛因赶紧回去。
白洛因隐隐感觉,顾海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打开房门,顾海就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瞧这架势,是要开审了?
白洛因走了过去。
“打开看看。”顾海脸色平静地说。
白洛因愣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茶几上摆放着一个大盒子。
什么东西?白洛因满腹疑惑地打开了。
差点儿被晃瞎了眼!
白金项链,黄金手链,钻石戒指,奢华名表……
“你干嘛?”白洛因瞧傻了。
顾海扬扬下巴,“送你的。”
“送我?”
白洛因又看了一眼,里面所有的物件都是配对的,也就是通通都是两个。
顾海从沙发上起身,坐到白洛因身边。
“来,我帮你戴上。”
白洛因猛地拦住顾海。
“你脑抽了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戴这么多首饰干什么?”
顾海挺认真地说:“不光你戴,我也戴。”
“你一个下午没露面,就去买这些东西了?”
“还有呢。”说话又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大箱子,从里面开始往外拿:绣了两个人名字的护腕、加了logo的皮带、印着人脸的书包、写着彼此尺寸的内裤……一直到箱子见了底,顾海把箱子倒过来,还听见清脆的两个响儿,白洛因拿起来一看,是写着彼此座右铭的指甲刀……
白洛因瞬间石化了。
没有顾海买不到的,只有白洛因想不到的,但凡能穿戴在身上,拿在手里的,这里通通都有两套。
“你哪来这么多钱啊?”白洛因急赤白脸地追问。
顾海双手插兜,嘴角叼烟,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哥临走前,给我留了二十万。”
“你不是说要拿那钱当生活费么?”
顾海斜坐在沙发扶手上,淡淡回道:“还剩了点儿,没都花。”
“还剩多少?”
白洛因回头看看那个首饰盒,心里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顾海掏了掏口袋,总共不到二百块钱,全都塞到了白洛因手里。
白洛因恨得牙痒痒,虽说不是他的钱,可他架不住心疼啊!
“顾海,为了两块手表,你至于么?你就算不浪费这个钱,我和她也不可能了。”
顾海静静地听着,眼神突然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逆转,他大跨步走到白洛因的身边,盯着白洛因的眼睛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顾海狠狠摇了白洛因的肩膀一下,“你怎么不早说?”
白洛因怒道:“你也没让我解释啊!”
顾海扯了扯嘴角,拍着白洛因的肩膀说:“你过来。”
白洛因有种不祥的预感。
两个人一起上了电梯,电梯在地下一层停住了,顾海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家车库的大门。
一模一样的两辆汽车摆在白洛因的面前,一新一旧,旧的那辆是顾海平时开的,新的那辆不用说也知道怎么来的,旁边还有两辆崭新的山地自行车作陪衬。
白洛因脸都绿了。
顾海轻咳了一声,“脑子一热,就买了。”
白洛因蹿到顾海的身上,对其脑袋一阵狂捶,捶到最后,自己先没劲儿了,颓然地问了句:“钱哪来的?”
“我把我妈留给我的存折动了。”
白洛因都想哭了,他又问:“你别告诉我,你还买了一套房子?”
顾海语气有些勉强,“你也知道,现在房价这么高,存折里就这么点儿钱,等我以后……”
“啊啊啊……”
白洛因狂吼几声,猛地掐住顾海的脖子,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想骂骂不出口,想说什么都堵在嘴边,最后一气之下放开他,自己蹲到墙角,不说话了。
他觉得,他对不起顾海他亲娘。
心里头酸酸的。
倒不是因为钱,他知道顾海有钱,只是有种感觉,憋闷在胸口出不来。
第一卷:悸动青春 117顾大少耍流氓
“我不后悔!”
良久之后,顾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像是宣誓一样,听得白洛因脸都绿了。
“你不后悔我后悔!”
早知道就把手机放在身上了,谁想她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电话,还恰恰让顾海给接到了。
顾海走到白洛因身边,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安慰道:“这有什么啊?给你买东西,买到倾家荡产我都乐意。何况咱也没到那个份上啊!前两天我看了一条新闻,一个男的为了给女朋友买项链,把肾都挖出来卖了,和他比我还算明智的呢,这起码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你和他比干什么啊?”白洛因气结,“他那是神经病。”
“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啊!谁没有为了爱情甘愿做傻B的阶段啊!你就没爱到我这个份上,你丫心里指不定还装着谁呢。”
“你又来了是吧?”白洛因推了顾海一把。
顾海身子一歪,差点儿坐到地上,他稍稍挪了挪位置,和白洛因并排蹲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干蹲着,寒冬腊月的,在这没有任何温度的车库里,抽着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疯。
久久之后,顾海点了一颗烟,递给白洛因,白洛因没接。
“其实吧,我买的东西都是保值的,你看,黄金、钻石……都可以拿来投资啊!哪天咱们没钱花了,还可以卖了。”
白洛因快被顾海气得内出血了。
顾海扭头看了白洛因一眼,手伸过去拧了他的脸蛋儿一下,白洛因一躲,他又伸胳膊把白洛因搂了过来,手在他的下巴上摩挲着。
“该刮胡子了。”顾海说,“回去我给你刮胡子。”
白洛因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得了,别想了。”顾海软语哄道,“买都买了,你就不能高兴一下?”
白洛因依旧沉闷着脸。
顾海凑上去亲了亲白洛因的耳朵,软腻的声音唤着,“宝贝儿,宝贝儿,好宝贝儿……”
这要是放在平时,白洛因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抡过去了,可谁没有个感情脆弱的时候呢,白洛因气愤是一方面,心里面还埋着厚厚的一层愧疚呢。瞧见顾海这副死皮赖脸的磨人样儿,心里一恨直接朝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
顾海掐灭了烟头,拉着白洛因起身。
“这儿蹲着太冷了,走,去车里坐一会儿。”
顾海把车钥匙给白洛因,让他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室内灯一开,里面一切都是崭新的。男孩哪有不爱车的啊!虽说这一辆车来的有点儿唐突,可白洛因真心满意,豪华的内部设计,舒适的驾驶环境,手扶着方向盘,心里隐隐透着几分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启动车子,出去狂兜一圈。
“明天你就开着这辆车,拉着咱俩找个温水游泳馆,好长时间没游泳了,会所里的游泳馆都是凉水,我怕你受不了。”顾海说。
白洛因目露惊色,“我才学了几天啊?你就让我开。”
“没事,试试呗,反正有我陪着你,出车祸也死一块。”
白洛因犹豫了一下,他还真想试吧试吧。
顾海拍拍白洛因的胳膊,“来,去后面看看。”
“后面有什么可看的啊?”
白洛因嘴上这么说,还是跟着顾海下了车,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挺舒服的。”白洛因坐在上面说。
顾海凑了过去,热气都扑到了白洛因的脸上,“真舒服么?”
车内空间狭小,顾海往这边一挤,白洛因一点儿活动的余地都没了,他隐隐间感觉不太对劲儿,等顾海的魔爪伸过来抢走他手里的遥控器,把车子强行锁上的时候,白洛因心里惊呼一声,草,上当了!
“顾海,你丫找抽吧?”
“来,抽一个试试,你越抽我我越来劲,来来来,抽啊!”
白洛因头皮发麻,“这是车库。”
“车库怎么了?车库也是咱们家的,除了咱俩谁能进来?”
白洛因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那张扭曲的脸,涨红的,羞愤交加的,想抗拒却又底气不足的……一瞬间天旋地转,眼睛只能看到车顶,还有上方那张淫邪魅惑的俊脸。
车身一阵剧烈的晃动,里面充斥着煽情的喘息声。
白洛因低吼一声,身体瘫软在了靠座上。
头抵着车窗,还在激动的余韵中没有缓过劲儿来,眼神迷离地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墙壁,懒懒的,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顾海把白洛因拉到身边来,手扼住他的脖颈,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是我的。”顾海说。
白洛因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可以无限制地包容你,让着你,只要你有要求,我全都满足你。但是有一点,你记住,我永远都无法忍受,那就是你心里放着别人。”
顾海犀利的目光下掩藏的是不安的情愫,是的,他心里是慌的,他表现出再多的霸道和强势,他的内心都是不安的。感情投入得越深越多,心里就越发得输不起,他不能失去白洛因,甚至,想都不敢想。
“你要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不会手软的。”
白洛因避开目光。
顾海又把他的目光拽了回来。
“我说的是真的,我顾海要是狠起来,绝对够你心悸一辈子。”
第二天,白洛因真的开着他的新车上路了。
因为不熟练,车速很慢,导致顾海在一旁调侃他,“你是和外边那个坐轮椅的飙车呢?”
白洛因无视顾海的嘲讽,继续保持他的车速,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温水游泳馆里的人并不多,俩人换好衣服就下了水,虽然是温水,可刚下去的时候还是感觉很凉,俩人在偌大的泳池里面游了很久,身体才渐渐暖和起来。
“不错嘛,游得挺快。”
顾海用手偷摸在白洛因的腰上掐了一把,白洛因猛地将顾海的脑袋按进了水里,然后双脚快速打水,像一条鱼一样轻松地溜走了。
顾海上了岸,走到了十米跳台上,朝白洛因吹了声口哨。
白洛因目光朝那儿看去,顾海纵身一跃,身体绷成了一条直线,教科书一般的完美姿势入水,水面上掀起一层漂亮的水花。白洛因的眼睛放着光,太帅了!要知道跳水是个技术活儿,没有点儿基本功,别说十米跳台了,就是三米,也很容易拍晕了。
水下的温度偏低,顾海从水面上钻出来,游到热水池里面暖暖身子。
结果,刚扎了一个猛子,起来就瞅不见白洛因了。
突然一声口哨,顿时惊住了顾海。
“你别跳,危险!”
顾海狂吼一声,可惜已经晚了,白洛因的身体已经垂直入水,姿势倒是学了八九分,可钻到水里之后再也没出来。
顾海疯了一样地朝那边的泳池游去,游到白洛因的落水点,潜入水中,却没发现白洛因的身影。又往前游了游,还是没发现,氧气有点儿不足了,顾海迫不得已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吞咽着空气,刚要再潜入水里,突然感觉身下一凉。
旁边激起一溜水花,直奔岸边而去。
白洛因从水里钻出来,拿着顾海的泳裤,一个劲地在上面乐。
“上来吧,快到点儿了。”
顾海凶神恶煞地瞪着白洛因,“给我扔下来。”
“你不是最喜欢耍流氓么?这次让你耍个够。”
白洛因话音刚落,游泳馆又走进来几个美女,说说笑笑地跳下了泳池。顾海低头瞅了一眼,泳池的水啊,你怎么就这么清澈?你这是要治老子于死地么?正想着,那几个美女还朝他游过来了,顾海只能赤条条地游到离她们远一点儿的地方。
结果,白洛因在岸上喊了一句,“谁的泳裤落在这了?”
顾海脸一窘,满口的白牙都呲出来了。
几个美女瞧见白洛因手里提着的泳裤,一个个全都臊红了脸,眼睛不由自主地四处学么,一边学么一边骂道:“谁啊这是?臭流氓!”
顾海没脸见人了,干脆一猛子扎到底,不出来了。
白洛因笑得腿都软了。
最终还是把泳裤还给了顾海,结果到了更衣室被顾海狠狠折腾了一番。
第一卷:悸动青春 118半路杀出强敌!
又到了紧张的期末备考中,频繁的模拟测验,繁多的课下作业,让学生们个个焦头烂额的。老师们暗中较劲,撒着欢地延长课堂时间,以前趁着天亮就能赶回家,现在无形中多了一节晚自习,每天都是披星戴月的。
这种高强度学习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白洛因又开始上课睡觉了。
前阵子在顾海同志的细心呵护下,白洛因已经摆脱了这个恶习,结果现在顾海都无能为力了,作业那么多,总不能不让他写吧?写完了作业,总不能不睡觉吧?睡觉之前,总不能不热乎一下吧?
自习课上,白洛因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顾海抬头瞅了他一眼,心里攥拳,今天晚上啥都不干,就睡觉!
然后从抽屉里拽出一件羽绒服,起身给白洛因披上了。
本来挺安静的教室,突然间聒噪起来,很多同学都伸着脖子往后看,更确切地说是往后门看。这么枯燥的自习课,稍微来一点儿刺激都能让学生们心潮澎湃,更何况这个刺激一点儿都不小,后门口站着一位大美女。
顾海凭借着地理优势,一侧头便看到了该女子的芳容。
连顾海这种专门喜欢猛女的人,此刻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真漂亮,漂亮得和这里的环境都有点儿格格不入。皮肤白得通透,眼部曲线偏欧化,眼睛很大,眼窝略深,里面凝聚着灵气,好像会说话一样。身材更是没挑儿,细腰大胸长腿,被一身的世界名牌包裹得玲珑有致,风姿绰约。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高富美。
于是教室里一群穷矮搓全都坐不住了,如果眼神可以带钩子的话,他们早把这美女身上的衣服全都钩下来了。干嘛呢这是?打扮这么漂亮,还站在我们班后门口,存心挑战我们的忍耐力呢?
这女孩也非一般人,班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就可以从容淡定地站在后门口,一直这么站着,目光专注地盯着某个人看。
一直到下课,班里所有人都没动,她先走进去了。
顾海眼看着她走到了白洛因的课桌前,蹲下身,托着下巴往上看,一边看一边笑,笑得这叫一个甜啊!甜得他身上都起了毛刺儿,干嘛呢这是?当着我的面勾引我媳妇儿?胆儿够肥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味了吧!
“你有事么?”顾海冷冷地问了句。
女孩把眼神转到了顾海的脸上,又是动人一笑,笑得外面的桃花都提前盛开了。
“没事。”
然后,继续用深情迷离的眼神看着前面睡觉的这位。
顾海暗自咬牙,我干嘛要是个男的?
教室里的气氛异常活跃,无数雄性目光都在往这里扫,一副嫉妒外加看热闹的表情。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大美女,咋就不是来找我的呢?这么好的事怎么偏偏又让白洛因给赶上了?
白洛因依旧忘我地睡着,女孩也不嫌烦,随便拽过一张空凳子,坐在上面,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瞅着白洛因,也不开口说话,耐心十足地等着他自己睡醒。顾海敢打赌,若是这节课间白洛因不醒,这个美女肯定会继续等一节课,下节课间继续来这候着。
来者不善。
最后还是尤其先坐不住了,他和白洛因挨着,这位美女就坐在他旁边,满身的香气熏得他鼻炎都犯了。于是转过身,敲了敲白洛因的课桌,“醒醒,有人找你。”
白洛因不耐烦地直起身,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一群起哄声。
“醒啦?”
白洛因以为自己在做梦,表情在瞬间冻结,愣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美女用手在白洛因眼前晃了晃,“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啦?”
白洛因勉强找回了几分神智,问:“你怎么回国了?”
一听“回国”这两个字,顾海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肝肚肺、五脏六腑全都停止了运行一样。石慧……从白洛因第一次醉酒喊出她的名字,到面色紧张地拿起手机去接她的电话,顾海都都对这个女孩充满了好奇。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孩不过是他心中的假想敌,没想到她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且还以这样一种强大的姿态。
漂亮,骚气……符合白洛因喜欢的所有标准。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两个人一起滚床单的时候,白洛因那副欲仙欲死的表情。他一定不会拒绝吧?不会骂爹骂娘骂滚蛋吧?他肯定如同豺狼饿虎一般地扑上去,连皮带肉地吃干抹净,一次不够再来第二次,事后还得宝贝儿宝贝儿地喊着,甜言蜜语地哄着,为下一次战斗做好充分的准备……
顾海快把自己的心尖掐出血来了。
上课铃响了,石慧小声和白洛因说:“我出去等你。”
然后,迈着醉人的步子出了教室,继续站在后门口。
整整一节课,顾海什么都没干,光顾着在脑子里进行军事演习了。他拿着图纸,大笔在上面挥舞着,描画着战略布局,旁边站着的是他的部下,还有千千万万的军队官兵。他们众志成城,同仇敌忾,为了保卫脚下的土地,他们甘愿抛头颅、洒热血,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白洛因心里也很乱,教室外面站着的不是个善茬儿,后面坐着的更不是善茬儿,他感觉锋芒在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下触到两个目光。
一个是笑着的,真笑,另一个也是笑着的,冷笑。
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放学之后,白洛因收拾好东西,在顾海的目光灼视下走了出去。
石慧还在外面站着,楼道虽然有暖气,可窗户毕竟透风,在这站一节课也不是件容易事儿。白洛因出来的时候,石慧正在朝手里哈着气,面颊微微泛红,嘴里仍旧含着笑,没有半点儿抱怨和不耐烦。
“你……”白洛因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石慧先开口了,“一起吃顿晚饭吧。”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淡淡回道:“改天吧,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石慧柔声回道,“我已经在家休息一天了。”
顾海倚靠在后门口,不冷不热地甩了一句。
“去吧,人家大老远来看你,又等了你一节课,你好意思拒绝么?”
白洛因用带刺儿的目光瞥了顾海一眼,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本来就有这个念头,居然真点了点头。
顾海眸色骤黑,给你个鱼饵你就叼,给你个台阶你就下,你丫是要气死我么?
石慧露出开心明朗的笑容,拽着白洛因的胳膊就要走。
顾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就请他一个,不合适吧?”
石慧笑容淡了淡,看了看白洛因,又看了看顾海,没说话。
顾海笑里藏刀地看着石慧,“把我也捎上吧,我也喜欢美女。”
石慧愣了一下,笑得挺大方。
“好啊,那咱们一块去吧。”
路上,三个人乘坐一辆车,石慧在前面,白洛因和顾海坐在后面。三个人起初都很沉默,石慧透过车窗朝外望,顾海和白洛因则用眼神暗杀对方。
“白洛因,你快看,那个亮着灯的小路,还记得么?那是一个葡萄园,那会儿你背着我摘葡萄,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我们摘了满满一大筐呢。”
白洛因记不记得没人知道,反正顾海是记住了。
三个人坐在一个浪漫温馨的包厢里,气氛很诡异。
石慧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白洛因,“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谢谢。”
白洛因接过来的瞬间,感觉有一双眼睛把自己的胳膊给截肢了。
石慧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顾海,“诺,这是给你的。”
“我就算了吧。”顾海冷言冷语。
石慧依旧热情,“怎么可以算了呢?既然都来了,就别客气了。”
说罢把盒子往顾海手里一塞,笑得坦诚真挚。
她越是这么热情可爱,善解人意,顾海越是不待见她。
石慧仿佛没看出顾海对她的敌意,还在主动和他搭话。
“你是顾海吧?”
顾海微敛双目。
石慧继续笑道,“看来我真的猜对了,原来你就是顾少将的儿子,白洛因的弟弟啊。真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能相处得这么好。能让白洛因接受这层关系,顾海,你很厉害哦。”
顾海的眼神朝白洛因杀了过去,里面满是质问。
“你不是说你俩没通过电话么?怎么她全都知道?”
白洛因也用眼神回击,“我哪知道啊?我明明没和她说过。”
两个人各自移开目光。
白洛因暗自皱眉,姥姥的,出内贼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19大晚上穷折腾
回去之后,白洛因去浴室洗澡,顾海则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盯着果盘上摆放的那一串葡萄。等白洛因洗完澡出来,发现顾海还保持着自己进浴室之前的姿势,只不过手里多了一个果盘,果盘里的葡萄珠被他一个个地捏扁,紫红色的汁液流得满地都是。
白洛因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一下就看出顾海的心思了,暗骂了句抽疯,推开卧室的门要往里走。
“回来!”
顾海猛地一拍桌子,满目威严。
白洛因的脚步停在门口,扫了顾海一眼,冷冷地问了句,“干什么?”
“给我解释一下。”
顾海指的是白洛因背着石慧摘葡萄的事儿。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那会儿在谈恋爱,做这种事也正常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你和金璐璐还上过床呢!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得把你那玩意儿给剪了啊?”
这下顾海没词儿了。
钻进被窝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白洛因闭上眼睛,满心疲惫,不想一双骚扰的脚又伸了过来,在他的腿上不停地蹭啊蹭啊,蹭得他头皮发麻,终究忍不住,怒斥一声:“你给我好好睡觉!”
顾海一把扭过白洛因的头,漆黑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着慑人的光芒。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白洛因用力攥住顾海的手腕,怒道:“我不是一直这么和你说话么?”
“对,你就一直对我这副态度。”
顾海差点儿被白洛因的下巴给捏碎了。
“我对谁不是这副态度啊?”白洛因拧着眉毛。
“你对她就不是这副态度!”
白洛因早就知道顾海回来得抽,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顾海气得够呛。
“你看见我对她什么态度了?她在外面站一节课,我出去陪她了?吃饭的时候,我给她夹菜了?还是说她上车的时候,我拉着她不让走了?”
顾海盯着白洛因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不在那,你一定会这么做。”
白洛因恼了,一拳扫在顾海的胸口。
“滚蛋!”
“你让我滚?”顾海的胳膊肘狠狠硌着白洛因的小腹。
白洛因用脚踢踹着顾海的小腿肚儿,吼道:“就是让你滚!我不想和你这么不讲理的人一块睡觉。”
顾海一把揪住白洛因的脖领子提了起来,质问道:“你不想和我睡觉,想和她睡是吧?你想操她是不是?你他妈是不是想操她?”
白洛因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所有的耐心都耗尽,一拳扫在顾海的门面上。这一下力道很重,顾海感觉自己的鼻子和心一样酸,我就说了她一句,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么?我顾海被谁打过?我这辈子挨得所有的拳头都是你白洛因一个人的。
顾海这种畸形的想法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两个人扭打起来了,薅头发挥拳头连环踹,从床头撕扯到床尾,从床上扭打到床下,到了地上之后继续打。
两个人都没舍得真打,相比之下还是白洛因下手重了一点儿,原因就是顾海这张嘴太损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或许白洛因打几下就停了。可他偏偏一个劲地刺激白洛因,最后白洛因恼羞成怒,一脚踢在了顾海的裤裆上。
这一脚算是把顾海彻底踹寒心了,双目充血地站起身,扭头便往门口走。
白洛因心里一紧,迅速站起来,一把拽住顾海。
“松开。”顾海冷冷的。
白洛因迎难而上,一把薅住顾海的脖领子,玩了命地把他往床上拖。到了床上之后,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死死箍住顾海的肩膀,呼哧乱喘地看着他,额头上不停地滴答着汗珠,全都滴到了顾海裸露的胸膛上。
两个人四目交错,逼视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
长久的一段沉默之后,白洛因突然脱力一般地俯下身,整个人趴在顾海的身上。头枕在顾海的肩窝处,头发散散地搭在顾海的耳侧,脸颊上的汗水全都蹭到了顾海的左胸口上。
心跳夸张地冲刺着耳膜。
“顾海,在你心里,我白洛因就是这么一个贱骨头的人么?”
顾海僵硬的身体终于在那一刻松垮了几分,其实在白洛因抱上来的时候,他的心已经软成一滩泥了。这会儿听到白洛因略带委屈的质问,刚才那点儿脾气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大手抚上白洛因的头发,揉了揉,淡淡回道:“不是。”
“那你还叫什么劲?”
顾海实话实说,“不知道。”
“那你给我点儿信任成么?”白洛因问。
顾海没回答,头一低封住了白洛因的薄唇,唇齿厮磨间他感觉到了白洛因的诚意。其实他无条件地相信白洛因,相信他的人品,相信他的作为,相信自己的眼光不至于那么低劣。可为什么还要折腾呢?他也说不清楚,也许就是为了耍浑而耍浑吧!
半个小时之后,俩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捡起地上的被子,没羞没臊地抱在一起睡觉了。
第二天下了早自习,白洛因就直奔杨猛的班级。
杨猛一出来,目露惊喜之色,上前拍着白洛因的肩膀,调侃道:“难得啊,你今天怎么想起找我来了?”
白洛因把杨猛拽到一个角落里,质问道:“你是不是把我的手机号告诉石慧了?”
杨猛顿了顿,反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白洛因一听这话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猛地朝杨猛的脑袋上拍了三下。
“你丫……她回国了!”
“不是吧?”杨猛惊讶万分,“她……她……她竟然回国了?”
白洛因黑着脸怒斥,“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靠,因子你太牛了,就一通电话你就把她招回来了,本事不小啊!”杨猛乐呵呵地拍着白洛因的肩膀,“说,是不是来这感谢我的?”
“我感谢你姥姥!”白洛因咬牙切齿。
杨猛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甭装了,乐坏了吧?”
白洛因叹了口气,扭头要走。
杨猛这才发现白洛因的脸色是真不好,追上去解释,“其实我也不想告诉她,是她自己一个劲地求我,你也知道,我这人心软,她那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哪狠得下心啊!”
白洛因长出了一口气,站住问杨猛,“你都和她说什么了?”
“没说啥啊,她问我你最近的情况,我就如实说了。对了,我特别提了一下你的新身份,顾少将的干儿子,嘿嘿……”
白洛因的脸都绿了,旁边的叛徒还在不怕死地撺掇,“因子,其实你俩完全可以和好了,既然她都能为了你回国,你稍稍意思一下,肯定能把她留下。你当初和她分手,不就是因为距离远么?现在她回来了,距离都没了,你还不把握住机会啊?”
“我和她分手不是因为距离,是因为本来就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杨猛眨巴着眼睛,“因为家境不同?现在也没什么不同了啊!她爸是当官的,你干爹比他爸官儿还大呢!”
白洛因伸出一只手,“行了,别说了。”
抬脚便走。
回到班里,手机在书包里不停地震动,拿出来看到一条短信,石慧发来的。
“明天下午有空么?出来聊聊吧,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白洛因想都没想,直接抛给了后面那位。
“你给我回吧。”
顾海一看这条短信心就凉了,你小子太阴了,存心把难题抛给我了。我这要是不答应,是我不信任你,我要是答应了,不是存心和我自个过不去么!
“回了么?”白洛因问。
顾海犹豫了一下,问:“你想去么?”
白洛因很诚实地告诉他,“我想去。”
顾海笑得脸都僵了,“那你就去吧,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白洛因淡淡一笑,“那你就回吧。”
顾海从没觉得,往手机上打一个“好”字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这种心情,就和送儿子上战场是一样的,他能不能回来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自己有没有命等他回来。
点了发送之后,顾海把手机递给了白洛因。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无条件地相信你。”
白洛因扬起一个唇角,“谢谢。”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0这下捅娄子了
周六下午,咖啡厅。
石慧化了一点淡妆,本来就漂亮的一张脸更显得靓丽了。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白洛因先开口。
石慧用勺子慢悠悠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大眼睛不时地朝白洛因闪动着。
“你猜。”
“看你的气色,似乎挺不错的。”
石慧笑得无奈,“在你面前,我敢摆出一副苦相么?我稍微动一点儿感情,你这边立刻就挂电话,我都怕了,真的。”
白洛因沉默。
“请问二位先生要点儿什么?”
“我看看啊……要两杯果汁吧。”
“请问什么口味的呢?”
“你自己瞧着办吧!”
旁边的桌位上来了两位部队士兵,因为嗓门过大,禁不住引起白洛因侧目。这两个士兵也在东张西望,正好对上白洛因的目光,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大声聊天。
整个咖啡厅这么大的空间,这两个士兵偏偏挤到了这里。
“怎么了?”石慧问。
白洛因摇摇头,“没什么。”
两个士兵脑袋凑到一块窃窃私语,“还别说,咱顾少将的儿子眼光就是好,你瞧这妞儿多正啊!”
“嘿嘿……是啊,这小子倒霉了。”
石慧沉默了半晌,目光在白洛因的脸上定格,痴痴地看了很久。
“白洛因,你变化挺大的。”
白洛因挺诧异的,“有么?我自己没感觉到。”
石慧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儿。
“你变帅了。”
白洛因扯了扯嘴角,还没回话,旁边那两个士兵又叫唤起来了。
“我要的是鲜榨,你怎么给我上调味儿果汁啊?”
“先生,你明明说随便的。”
“嘿,还和我犟嘴?好像我一个当兵的存心欺负你一个服务员似的!去,把你们老板叫来!”
“不好意思,先生,老板不在,我现在就去给您换一杯。”
话题又被打断,石慧挺无奈的,白洛因说:“要不我们换个座位吧?”
石慧笑着点头,小声朝白洛因说:“其实我也这么想的。”
两个人刚挪了没一会儿,那两个士兵又吵吵起来了,好像其中一个把果汁弄洒了,迫不得已又换了张桌子,直奔白洛因和石慧而来。
白洛因就是再笨,也知道这俩人啥目的了。
“要不,你坐到我这边来吧,我们两个坐得近一些,就不怕吵了。”石慧小心翼翼地朝白洛因问,好像很担心他会拒绝。
白洛因瞅了那两个士兵一眼,坐到了和石慧同一侧的位置。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石慧看着白洛因那只手,鼻子突然酸酸的,这双手不知道拉着她走了多少条街,给她擦了多少次眼泪,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白洛因,如果不是看到墙上的日期显示屏,我差点儿以为,我们没有分手,我也没有出国,我们就是来这里约会的。”
白洛因眸子里的坚定骤然波动了一下。
“白洛因,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么?”
白洛因硬着头皮回了句,“因为我。”
“更确切地说,是因为你的一句话。”
白洛因的目光朝向石慧,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可以看到石慧眸子里的水波,好像下一秒钟就会凝聚成一个水滴,顺着漂亮的脸颊流下来。
“你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不甘心,也不相信,我就想当面问问你,那个人是谁?假如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出了这家咖啡厅就去订机票。”
白洛因动了动嘴唇,没有说,不知道是内心犹豫,还是说不出口。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石慧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柔软的手指攥住白洛因的胳膊,声音有些不稳,“白洛因,我不走了。”
白洛因猛然间清醒,他扭头看向石慧,语气又变得有些生硬。
“你没必要在我身上犯傻了,就算你留在这,我们也不可能了。”
“为什么?”
石慧终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白洛因的胳膊呜呜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问:“你不喜欢我了么?”
白洛因终究没忍心把石慧推开。
旁边的两个士兵都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个小声嘟哝:“他不喜欢你,哥喜欢你,你到哥这里来吧,哥一定好好疼你。”
“这小子可够狠心的啊!”
“哼……一会儿有他好果子吃。”
顾海站在部队大型训练场上,定定地瞧着不远处的士兵艰苦地|练。
一个年轻的军官走了过来,立正站直,朝顾海敬了个礼。
顾海用眼神回了礼。
军官全身放松,笑着朝顾海问:“最近去哪了?好久没看见你了。”
“瞎忙。”
军官又笑了笑,“顾少将刚出去没多久。”
顾海没理这茬,直接问:“有枪么?”
军官立刻朝营部大喊一声,“配把好枪出来!”
顾海端着枪,去了不远处的靶场,有两个狙击手正在那练习,前方百米内有十几个流动靶位,顾海默不作声地将子弹装进弹壳里,找好位置之后,跟住前方一个狙击手的脚步快速移动。前面一枪他一枪,前面中靶之后,他在朝同一个靶位射击,有六发子弹打在了几乎相同的位置上,剩下的皆没打中。
顾海皱了皱眉,俨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好长时间没摸枪了,水平下降了很多。
狙击手放下枪,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便衣青年,忍不住拍着顾海的肩膀夸赞道:“小伙子,枪法不错啊,以前练过吧?”
还没得到回应,一声怒吼就传过来了。
“干什么呢?不好好训练,他的肩膀也是你能乱拍的么?”
狙击手面色一变,垂着头喊了声报告,得到允许之后转身走人了。
军官略带歉意地看着顾海。
“刚调过来的,不认识你。”
顾海淡淡地回了句没事,端起枪又开始瞄准。
军官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两个士兵着急忙慌地往这里跑。
“你们两个干什么来的?找了你们一下午!你们这是严重违纪行为……”
顾海放下枪,朝军官走去。
两个士兵低着头不敢吱声。
“是我让他们出去的,有点儿事让他们办。”
军官刚才还严肃的一张脸,一瞬间恢复了平和。
“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哈哈哈……”
军官走后,两个士兵偷瞄了顾海一眼,表情有些紧张。其实顾海的心情比他们还紧张,如果他能在家里坐住,就不会跑到这来了,只不过在两个军人面前,他不好表露罢了。
“怎么样?”
两个士兵相互看了一看,你推我,我推你,全都开不了这个口。
他们越是这样,顾海的心情越是急躁。
“你先说!”顾海指着左边那位。
士兵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他们就是叙叙旧,也没聊什么出格的。”
右边那位比较实诚,一听队友说这话,立刻反驳。
“怎么没说出格的?你忘了,那个女的是因为什么回国的?”
顾海立刻上前一步,狠戾的眼神死死盯着右边那个士兵。
“为什么回国?”
左边的士兵拽了右边士兵的袖子一下,用眼神频频警告,你可千万别说实话,你要真说是那个女的主动回来的,顾大少肯定得气死了,以后咱俩还混不混了?
右边的士兵顿时反应过来,勉强从嘴边挤出一个笑容。
“是那男的一通电话把那女的叫回来的。”
“对对对。”左边的士兵连声附和,“那女的本来没想回来,那男的死乞白赖让她回来。”
顾海的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左边的士兵捅了捅右边的士兵,示意他劝劝顾海。
“那个,顾……顾大少,其实吧,那女的本来没有那个意思,那男的死皮赖脸要粘着人家,还非要让那女的留下。”
“对,那男的可不要脸了,他刚坐下就夸那女的漂亮,一个劲地盯着人家看。”
“他还强行搂着女的不撒手。”
“行了。”顾海突然打断,面色晦暗,“别说了,我心里有数了,你们走吧。”
“那个……”左边的士兵挠挠头,讪笑着看向顾海,“你能不能帮我们在军官面前美言几句,给我们立个三等功啊!”
“给你们立功?”顾海双拳紧握,“你们把我气成这样,你们还想立功?你们有什么功?”
右边的士兵僵持了一阵,小心说道:“我们帮你出气了啊!”
“是啊,我们帮你狠狠揍了那小子一顿,他丫三天甭想下床。”
“三天?我看他半拉月都甭想坐起来!”
顾海,“……”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1你争不过我的
顾海匆匆忙忙赶到家里的时候,白洛因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白洛因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行动也没受到阻碍,顾海暂时松了口气。可见到白洛因拿着衣服和洗漱用品往行李箱里面塞,顾海不淡定了。
“你要干什么?”
白洛因没回话也没转过身,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顾海大步走过去,拽住白洛因的胳膊,硬是把他转了过来。
然后,顾海愣住了。
乌青的眼角,因为肿胀的缘故,两个眼睛显得极不对称;整个鼻梁都肿了,鼻翼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斑点;脖子上有几道血痕,一直蜿蜒向下,最后被领子截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那两个士兵的确下了狠手,好在白洛因不是孬种,虽然被打了,可还不至于到两个士兵所说的那个地步。
“因子……”顾海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心疼。
他想用手解开白洛因夹克衫上的扣子,却被白洛因强行按住了,眼神陌生而固执。
“别摆出一副假惺惺的面孔,我恶心。”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捅进了顾海的心窝,以至于他的手指都跟着目光在颤动,白洛因很轻松地将他的手打掉,然后就再也没抬起来。
僵硬地看着白洛因从这屋走到那屋,从这头走到那头,然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去门口换鞋。
内心极度复杂,顾海大步跨到门口,盯着白洛因问道:“你要去哪?”
“我去哪和你没关系。”
“你要回家么?”顾海继续追问。
白洛因很明确地告诉他,“我不会回家,我丢不起那个人。”
“那你要去哪?”
白洛因冷硬的目光直抵顾海的眸子深处,“我再说一遍,我去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顾海拦在了门口,心突然一寒。
“你要去她那是吧?”
白洛因真想给顾海两个大耳刮子,好好让这个虚伪、狠戾、蛮不讲理的男人清醒清醒,可惜他抬不起那个手来,他觉得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和他耗下去。
“是,我就是去她那。”
顾海心里受到重创,悲愤、伤心、不甘、心疼……所有的情绪通通涌上胸口。
“是你让她回国的?”
白洛因几乎把行李箱拉杆攥碎,咬着牙说了声“是”。
“现在,又是你要强行把她留下?”
“是,你别问了,我通通都承认。我住在这的每一天都给她打电话,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她,你找两个士兵监督着我俩,我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你知道我多想找个把柄和你翻脸么?你丫对我真好,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你找两个士兵来打我,打得我心里真爽,我终于可以郑重其事地和你说,顾海,你够了!”
顾海立在门口,整张脸看不到一丝表情,眸子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现在可以让开了吧?”白洛因问。
顾海僵硬的目光缓缓地转移到白洛因的脸上。
“你说的都是真的?”
白洛因嘴角挂着一抹残破的笑,“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还不知道么?”
顾海闭口不言,眸子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让开。”
顾海一动未动。
白洛因猛地推开顾海,一脚踹开门,冷冽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外面北风呼啸,白洛因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寒气,心里很难受,难受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的味道。从没有对谁有过这种感觉,失望透顶,恨不得一棒子把他打死,都抵消不了心中的怒气。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明明亲口承诺了,却还是做不到。
难道是我对你的期望值太高了么?
难道是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没有看到你的任何瑕疵,好到我理所当然地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所以当我揭开你内心真正的想法时,会如此的不堪忍受?
其后的三天,白洛因没有上学,他以在家复习为由,一直窝在宾馆里。第四天和第五天是期末考,白洛因和顾海分在两个考场,考完试之后,白洛因没有回班,顾海也没有回,两个人从分开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彼此,就这么到了寒假。
白洛因依旧没有回家,脸上的伤还没好,他不想回去,再者他想过几天清静的日子。
白汉旗每次打电话过来,白洛因都说自己在顾海那儿,过几天就回家,白汉旗对这两个儿子很放心,便没再多问。
最后是石慧先找的顾海。
两个人见面,石慧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能告诉我白洛因去了哪么?”
顾海尘封了七天的心赫然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没在你那?”
石慧无奈地笑笑,“他要是在我那就好了,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看到他了。”
顾海恨不得往自己的脸上抽几个大嘴巴,果然还是误会他了。
“也许他回家了。”
石慧摇摇头,“没有,我去他家里找过他,他爸说他在你这儿。”
顾海脸色一紧,起身欲走。
石慧却柔声说了一句,“没关系,他不会有事的,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既然他不在我这,我们还有聊下去的必要么?”
“当然,我找你,并不仅仅是这么一件事。”石慧笑得一脸真诚。
也许是有关白洛因的一切,顾海都不想轻易错过,他还是坐了下来。
石慧觉察到了顾海眼睛里的寒意,这种目光她很少在一个男人脸上看到。即便是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的目光都不会这样冷漠。
“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顾海淡淡回道,“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没感觉。”
“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石慧笑*的。
顾海冷冷回了句,“你还是说正事吧。”
石慧收回脸上的笑容,充满灵气的大眼睛里很快渲染上一层无奈。
“我想让你帮我劝劝白洛因,让他跟我和好吧。”
顾海眼角飘过一抹讽刺,你来找我,让我说服白洛因跟你和好?那你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不可能。”
石慧眸光一抖,“为什么?”
“他已经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从白洛因身边的人口中说出来,对于石慧的打击一点儿都不比亲耳听到白洛因承认要小,白洛因或许会因为某方面考虑而口不对心,但是他的哥们儿,石慧实在无法理解他欺骗自己会有什么目的。
石慧咬了咬嘴唇,脸色晦暗。
“那……你能告诉我,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顾海回答得异常果断,“有。”
石慧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你能告诉我她是谁么?”
“他就坐在你的面前。”
石慧的眼睛慌张地左右环顾,顾海的手指却敲了敲桌面。
“别找了,就是我。”
石慧像是遭到雷劈一样,身形剧震,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顾海。白洛因?喜欢男人?怎么可能!虽然这种人在国外见得多了,对于石慧而言根本不算爆炸性新闻,可发生在白洛因的身上,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你……你在逗我玩吧?”
顾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脸上的线条硬朗霸道。
“你觉得像么?”
石慧整颗心都凉了,藏在鞋子里的脚不由自主地发抖,她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给白洛因打电话的时候,有个男人说他是白洛因的男朋友,那会她没有在意,现在突然发觉顾海的声音好耳熟;还有她第一天来找白洛因时,顾海非要一同前往;她和白洛因在咖啡厅聊天,旁边那两个煞风景的士兵……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顾海看着石慧。
石慧原本柔和的目光突然变硬,声音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儿。
“他接受你了么?”
顾海毫不留情地反击,“他没接受我,我能在这和你说这些话么?”
“那他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与你无关。”
石慧不知道从哪捡回了那么点儿自信,竟然笑出来了,一丝调皮一丝冷冽。
“白洛因不喜欢你,他之所以会和你产生那种畸形的感情,是因为我走了,他内心空白,亟需找个人来填补。现在我回来了,他已经不需要你了,你马上就会发现,其实他心里面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顾海面不改色。
石慧又是一笑,“想象不想象都是这个道理,白洛因是个很理智的人,他有自己的原则。在他的原则里,玩玩是可以的,但他不会真正接受男人。”
顾海幽幽一笑,“美女,我小看你的心理素质了。”
石慧拿着包站起身,走到顾海身边,红润柔软的双唇微微开启。
“你是争不过我的。”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2终究晚了一步
和石慧见面之后,顾海给白洛因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心里一着急,直接跑到了白洛因家里。
白汉旗刚下班没一会儿,屁股在板凳上还没坐热,看到顾海后又赶紧站了起来,喜气洋洋地走过去。结果往顾海的身后瞄了好几眼,都没看到白洛因的身影。
“因子没和你一块回来啊?”
顾海知道,白洛因肯定一直瞒着白汉旗,为了不让白汉旗担心,顾海没打算说实话。
“他让我回来拿个东西。”
白汉旗眼中的失望稍纵即逝,很快点头笑笑,“哦,那快去拿吧。”
顾海在屋子里随便翻了翻,然后走出去,朝白汉旗说:“叔,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么?我给因子打个电话,他让我找的东西我找不到了。”
“这孩子,跟我还说借不借的,就在我屋的床头柜上呢,你自己拿去吧。”
顾海拿过白汉旗的手机,又给白洛因打了一个电话。
果然通了。
这小子肯定把我的号码加入黑名单了。
“爸,什么事?”
很长时间没听见白洛因的声音,这会儿突然听到,顾海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一时半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洛因又喂了一声,问:“爸,您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因子。”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出现这种结果,顾海倒是没觉得意外,毕竟自己罪孽深重,白洛因那边给点儿脸色看也是应该的。顾海尝试着又拨了几次,起初是无人接听,后来干脆关机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顾海又开车去了局子。
“哎呦,顾大少,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坐着来了?”
顾海挺着急,“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个人,我这里有一份刚才的手机通讯记录,你们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具体位置。”
“哎呦,这个有点儿复杂,得找专门的操作人员,今儿值班的这几个人都不会啊。”
顾海的脸色有些暗沉。
“要不我给你试试?就是慢一点儿,如果实在查不到,我就让小姜再跑一趟,反正今晚上肯定帮你把这人找出来。”
顾海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白洛因接了电话之后一直心绪难平,他猜测顾海肯定把实情和白汉旗说了,他怕白汉旗着急,想给白汉旗打个电话,却不想开机。想来想去,白洛因还是觉得明天回家比较好,反正他在宾馆也住腻了。至于顾海,臊他吧,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这么一想,白洛因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东西已经十点半了,白洛因打算洗个澡,然后直接睡觉,明天一早起来就回家。
结果刚把外套脱下就听到了门铃响,白洛因身体一僵,下意识地认为外面的人是顾海。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不可能吧?
怀着几分忐忑的心情,白洛因走到了门口,通过猫眼朝外面看了一眼。
石慧的那张脸出现在视线内。
开门的那一刹那,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失落。
石慧进了屋之后,整个人都在发抖,漂亮的脸蛋冻得青紫,两只手冻得都无法伸直。漂亮的发饰已经歪了,头发有些蓬乱,眼珠被一层水雾笼罩着,越发显得可怜兮兮。
“你……”白洛因一时语塞,“快,快点儿进来。”
石慧跑到暖气旁去烤手,白洛因赶忙把空调打开,又给石慧倒了一杯热水。
“暖和一下。”白洛因递给石慧。
石慧喝了几口热水,发抖的双腿终于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找到这的?”
石慧闷闷地说:“我已经找你找了好几天了,到处打探你的消息,后来我就把附近的网吧、宾馆、夜店通通找了一遍,然后找着找着,就找到这来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为了躲我,才……”
说着说着,石慧就哭了,默不作声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白洛因看到石慧用自己那冻得通红的小手委屈地擦眼泪,心里实在不落忍,就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柔声说道:“傻丫头,别哭了,不是因为你。”
石慧双手伸过去搂住了白洛因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呜呜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说:“如果你真的讨厌我,你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就可以走。你别这么躲着我好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感动和愧疚冲撞着白洛因的心,他用手轻轻拍了拍石慧的后背,哄道:“别哭了,真的不怪你,你再这么哭下去,明天你的眼睛都别想要了。”
石慧慢慢停止了哭泣,眼巴巴地瞅着白洛因,讪讪地问道:“能给我敷敷眼么?”
白洛因点了点头,进去拿了一条湿毛巾出来。
石慧乖乖地闭上眼睛,凉毛巾每触到她的眼睛,她那又浓又密的睫毛都会颤动一下,十分惹人怜爱。
“以前你总是把我气哭了,还不会哄我,就等我一个人哭完,再给我敷眼睛。”
白洛因突然回忆起那一段时光,很美好,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可当这个人再次坐到自己的面前,却又变得很遥远了。
什么东西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好了。”白洛因拿下毛巾,淡淡说道:“你再暖和暖和,我把你送回家。”
石慧的表情凝滞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几分哀怨。
“都几点了啊?我表哥他们早就睡了,谁会为我守门啊?”
“你每天都找到这么晚才回去么?”
“也没有啦。”石慧笑得有些腼腆,“平时都是八九点就回去,附近都被我找的差不多了,就差这几家了,所以今天就晚了点儿。”
说罢,打了个喷嚏。
白洛因摸了摸石慧的额头,脸色一紧,“你可能有点儿发烧,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不,你知道我最讨厌去医院了,没关系,我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石慧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白洛因再赶她走有点儿太不近人情了,于是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那你就在这睡下吧,我再去定个房间。”
石慧突然拽住了白洛因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要把指甲嵌进白洛因的肉里。
“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而且……我还在发烧。”
白洛因终究还是没走,澡洗不成了,干脆把衣服全收进了行李箱里。
“我习惯裸睡,没意见吧?”石慧羞赧地问道。
白洛因头也没抬,“没意见,你想怎么睡怎么睡吧。”
标准的双人床,石慧只占了一小半的位置,剩下一大半都空出来,一直到她抵挡不住困意先睡着了,白洛因都没有躺上去。
夜色正浓,白洛因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一颗又一颗。
“哎呦可累死我了,业务不熟练就是坑人啊。”
顾海仔细看了看屏幕,心里默记了一下地址,笑着朝张副局说:“谢了,张叔。”
还没等到张副局回话,顾海就冲了出去,开着车直奔宾馆而去。
等到顾海赶到那个宾馆,已经十二点多了,他又去前台确认了一下白洛因的具体房间号,和张副局查出来的一模一样,便放心地朝那个房间走去。
按了一下门铃,没人回应。
石慧睡着了,白洛因站在阳台上没有听到。
顾海又出了宾馆,站在楼下朝上面看了一眼,找到了白洛因的房间,发现已经灭灯了。
应该睡了吧?
要不明天再来?顾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了,他怕明天白洛因临时改变主意,再换个住处,到时候又找不到他了。
顾海就蹲在白洛因房间门口等着,一边抽烟一边等,打算就这么等到天亮。
白洛因抽完烟从阳台上走回来,隐隐约约听到石慧在喊冷。
他把壁灯打开,看到石慧的胳膊和肩膀都露在外面,光洁的皮肤在壁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白皙嫩滑。胸口的那条诱人的沟壑隐约可见,被子只要稍稍往下一滑,就能看到那个令男人血脉喷张的部位。
白洛因别开目光,弯下腰给石慧掖好被子。
刚把灯关上,石慧又开始喊冷了,似乎是清醒的,又像是无意识的。
白洛因用手摸了摸石慧的额头,出了很多虚汗,他回头看了一眼,宾馆里只有这么一床被子。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上了床,隔着被子把石慧搂在了怀里。
半夜,石慧睁开眼,看到白洛因的身体裸露在空气中,什么都没盖,所有的被子都在自己的身上。她想把被子分给白洛因一半,无奈白洛因把她搂得死死的,她连胳膊都拿不出来。心里溢满了感动,看着白洛因近在咫尺的俊脸,忍不住凑了过去,在他的薄唇上偷吻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白洛因根本没睡着,清醒的状态一直延续到早上。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3都淡定一下吧
石慧还没有醒,白洛因熬了一夜,这会儿早就饿了,他打算先下去吃点儿早餐,回来再把石慧叫起来。
门一推开,白洛因愣住了。
满地的烟屁股,还有一个蹲在墙角,瞬间清醒过来的某个人。
顾海的脸色有些发青,胡子拉碴地站在白洛因的面前,精神不济眼睛却很有神。
“醒了?”
白洛因木然地点点头。
七天未见,顾海虽然没有主动联系过白洛因,可对他的想念早已深入五脏六腑,这会儿见到白洛因,也不管他是否原谅自己,直接搂抱上去。
“回家吧。”顾海说。
白洛因没说话,身体僵硬,甚至比在外面待了一宿的顾海还要冷。
“我进去给你收拾东西。”
白洛因猛地伸出手臂将顾海挡在门口。
顾海温柔地笑笑,用手捏了白洛因的脸颊一下。
“还生我气呢?你就不能看在我在外面蹲了一宿的份上,给我笑一个?”
白洛因大脑一片空白。
顾海察觉到白洛因的表情有些异样,但他还是觉得白洛因是在和自己闹脾气,直到他听见房间里隐约传出来一个声音。
“白洛因。”
石慧醒了,发觉白洛因不在,看到门又是开着的,忍不住叫了一声。
顾海的脸刹那间变色,他看了白洛因一眼,然后,用脚踢开了门。
石慧坐在床上,用被子勉强盖住胸口,肩膀和胳膊都露在外面,后面还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脊背。在意识到门口还有外人后,石慧的表情明显慌了一下,赶紧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然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顾海的眼睛从屋内缓缓地移回白洛因的脸上。
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久久之后,顾海淡淡地说:“我昨晚十二点才打听到你的确切住处,过来的时候你都关灯了,我怕打扰你睡觉,就一直蹲在外面等。”
白洛因终于开口,声音苍白无力。
“那你为什么不按门铃?”
“我怕吵到你睡觉。”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等?”
“我怕早上过来,你已经走了。”
白洛因沉默。
顾海扭头便走。
白洛因猛跨了几大步追上了顾海,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顾海扭过头,目光阴森。
“白洛因,我劝你这个时候让我走,我不想骂你,也不想和你动手,如果你不想让我难受,就请你放手。”
垂下胳膊的那一瞬间,白洛因心如死灰。
回到房间里,石慧已经穿戴完毕,坐在床上等着白洛因。看到白洛因进来,忍不住问道:“刚才来的人是顾海么?”
白洛因点了点头,提着行李箱就往外走,石慧紧跟在后面。
她感觉到,白洛因的情绪非常不好,而造成白洛因情绪不好的原因,肯定是因为顾海,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石慧稍想便知。
出了宾馆,白洛因扭头朝石慧说:“你打个车回家吧。”
“我再陪你走一段路吧。”石慧征求白洛因的意见。
白洛因没有任何意见,更确切的说,现在石慧跟不跟在他的身边,对他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石慧见白洛因没有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心情颇好地跟在他的身边。
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石慧试探性地问道:“顾海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白洛因淡淡回道:“没有,他只是看我不顺眼而已。”
石慧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男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反正我觉得,彼此多一点儿包容,任何误会都能化解开。你呢,就是太沉闷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如果你能把心敞开,我觉得你得到的肯定比现在多的多。”
白洛因根本没听到石慧在说什么,他的心很静,静到只能听见一些嘈杂细微的响动。
突然回头,两抹草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口。
“怎么了?”石慧问。
白洛因淡淡地回了句“没事”。
一直走到胡同口,身后那异常的脚步声还在耳边萦绕着。
石慧站定,笑着说:“我回家了,你好好休息。”
白洛因招手,给石慧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去记得吃点儿药。”白洛因叮嘱。
石慧笑着点点头,又说:“我明儿早上会来找你的。”
白洛因压根没听石慧在说什么,车走了之后,他的目光一直在四周徘徊着,之前那两道可疑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白洛因暗忖,也许是我一宿没睡,精神状态不好,出现了幻觉吧,想着就进了胡同,朝家门口走去。
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
石慧怕白洛因忘记约会的事儿,特意发了条短信提醒,结果白洛因压根没看那条短信,精神的疲倦和昨晚的劳累让他很快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清早,最后是被电话吵醒的。
“喂?”
手机那头只有杂音和乱七八糟的吵闹声,在这些声音里,白洛因似乎听到了石慧的声音,却又那么模糊,他又喂了几声,仍没有确切的回应。白洛因还在猜测是不是石慧无意间按到了,结果就听到了男人粗暴的叫骂声,然后对方就挂断了。
白洛因猛地清醒过来。
他翻开手机短信,发现石慧给自己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早上七点,她说:“我已经到你家胡同口了,你出来吧。”
再翻看之前的短信,看到石慧昨晚给自己发的,提醒他今天早上她会来。
白洛因看看表,已经七点半了。
他又拨了石慧的号码,结果一直显示无法接通。
白洛因突然想起昨天跟在身后的那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迅速穿好衣服,脸都没洗就冲了出去。
早上雾气很浓,三米之外完全看不到人影,白洛因从胡同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都没发现石慧的身影。他有些慌了,喊了两声,仍旧没听到回应,心里寒意顿生,脚步忙不迭地在各个犄角旮旯流窜,终于,他听到了隐约的喊叫声。
顺着声音朝外走,白洛因发现了不远处的三道身影,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石慧被按倒在墙角,披头散发,衣服被撕扯得没剩下多少了。她的身上是两个蒙面的黑衣男人,一边辱骂着一边对石慧进行猥亵,石慧挣扎了一下,被男人一脚踢在了肚子上。
白洛因冲了过去,疯了一般地和两个男人扭打,撕扯过程中,他发现这两个男人几乎不会对他动手,他们的目标就是石慧,任白洛因怎么踢踹,那两个男人都是不声不响地忍着,然后把残暴的双手伸向石慧。
白洛因扭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想朝他的胯下给一脚,结果对方一挣扎,黑色外罩的袖口被扯下来一大块,露出了里面草绿色的衬衫。
没有人会穿这种颜色,这种质地的衬衫,除了军人。
白洛因突然想起,顾海临走前给自己的那一记眼神。
“我顾海要是狠起来,绝对够你心悸一辈子。”
也许,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顾海想了一夜,除了这个说辞,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他熬过这二十几个小时。他发现,与其让自己在猜疑和背叛中挣扎,倒不如选择相信,甚至选择装傻。只有石慧一个人在床上躺着,白洛因衣着完好,也许是这个小丫头趁虚而入,知道自己也会来,所以故意导演了那么一场戏。也许自始至终,白洛因都没有躺到那张床上。
尽管床上摆着两个枕头,尽管他的头发有明显被压的痕迹。
但是不这样想,顾海就输了,他是绝不会允许这种结果出现的!
所以顾海决定,他要去找白洛因,把所有的话都说开了,他不能给那个女孩半点儿机会,她配不上白洛因,他也舍不得就这么放手。
重燃起斗志,顾海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隐隐约约听到门铃响,用手在脸上胡噜了两下,就走出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人是白洛因。
这一刻,顾海心里还是欣喜的,如果白洛因肯主动解释,他就不用搭上自己的老脸了。
“谁让你回来的?”
玩笑的口气,若无其事的表情,和昨天临走前大相径庭。
本来,站在门外的时候,白洛因心里还是给顾海开脱的,但是顾海的情绪表露太明显了,明显到白洛因找不到任何偏袒的理由。
“是你找的人吧?”
顾海一脸莫名其妙,“找的什么人?”
白洛因突然跨入房间内,猛地将顾海推到墙角,狠厉的目光直刺着顾海的瞳孔。
“是你找人跟踪我们俩是吧?是你找人糟践石慧对吧?”
“我什么时候找人糟践她了?”顾海也怒了。
白洛因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顾海,你也太狠了吧。”
顾海猛然醒悟,他明白了,他到现在才明白石慧那一句“你争不过我的”是什么意思。
“顾海,你真不是一般人,你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顾海的大手猛地掐住白洛因的脖子,静静地质问道:“你认为是我干的?”
白洛因的目光没有任何焦距。
“我问你,你认为是我干的对么?”顾海怒吼。
白洛因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顾海发狠地掐住白洛因的脖子,直到他的脸变得青紫,呼吸已经时断时续,那双倔强的眸子始终没有半分动摇。
顾海的心彻底凉了。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是么?那你趁早动手,趁我还不舍得还手的时候,你赶紧把她受的那点儿委屈折回来。”
白洛因僵硬的身躯岿然不动。
“不珍惜这个机会是吧?那我现在告诉你,过了今天,你白洛因就和普通人是一个待遇了,你想打我骂我都是天方夜谭。我以前任你为所欲为,不是因为我懦弱,是因为我爱你,现在我发现你不值。”
“你滚吧。”顾海淡淡的。
白洛因的双脚僵硬地朝门口移动,一步一步的,听在顾海的耳朵里异常的揪心。
“白洛因,你记住了,是我顾海让你滚的。从今以后,我们俩再没有半点儿关系!等有一天你醒悟了,就算哭着跪着来求我,我顾海也不会看你一眼!”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4街头偶然相遇
“你说,大海他们应该放寒假了吧?”李烁问周似虎。
“早该放了,你瞅瞅今儿都几号了?”
李烁看了下农历日期,顿时惊讶了一下,“都二十二了,明儿就是小年了。”
“是啊,所以我说肯定放假了。”
“照理说他放了寒假,应该先来咱这打个卯,哥们儿弟兄聚一聚。就算不打个照面儿,电话总得来一个吧。”
周似虎叹了口气,懒懒地回道:“人家指不定有啥事要忙,把咱们哥几个给忘了。”
李烁突然坏笑了一下,捅了捅周似虎的胳膊,“哎,你说,他是不是整天猫在家,和他小哥哥俩人偷着玩呢?”
“你瞅你这个傻德行!”周似虎拍了李烁的脑袋一下,“俩爷们儿在一块能玩什么啊?”
李烁又拍了回去,“上次咱俩去他们家,人家哥俩那小日子过得多带劲啊!”
一听这话,周似虎也笑了,好像回忆起那晚聚餐的情景,摸着下巴说:“还真没准儿。”
“哈哈哈……”李烁站起身,招呼着周似虎,“走,瞅瞅去。”
周似虎美颠颠地跟在后面。
俩人一边开车一边聊,“我特喜欢看大海和因子待在一块,俩人倍儿逗。”
“是是是,头一次见大海那么会疼人。”
俩人聊着聊着就到了顾海的住处,按门铃,没人开,拍门,没人应,打顾海电话,没人接……最后向小区的物业打听了一下,说好几天没瞧见这户的主人了。
“不是出去旅游了吧?”李烁看着周似虎。
周似虎拧着眉毛,“去旅游也不至于不接电话吧?”
正想着,顾海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在部队呢,啥事?”
“你说啥事?放假那么长时间了,你也不吭一声,哥几个以为你让人给强了呢。”
“行了,上部队找我来吧。”
两个人又开车去了部队。
顾威霆站在水库的岸边,冷峻的双眸盯着水面上漂浮的身影,一点一点朝远处行进,很快就超出了他的视线感知范围,只剩下那一条条荡漾的水波。
孙警卫把望远镜递给顾威霆。
顾威霆伸手拦住,“不用了。”
孙警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要不我找人开个船过去,把小海叫上来吧。这么冷的天儿在水里游,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营救起来都困难。”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游!那么多士兵都在训练,怎么就他会出事?”
“您不能把他和那些士兵相提并论啊!”
他可是你的儿子啊,你唯一的宝贝儿子啊,你可真狠得下心……当然,这话孙警卫是不敢说的。
顾威霆严肃的目光转到孙警卫的脸上,声音里透着一股威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要不然你也跟着下去。”
孙警卫瞧见水浅的地方结的那一层薄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现在站在这都慎得慌,好多年的冬天没下过水了,想我年轻的时候,游个十公里真是不在话下。”
孙警卫还在追忆自己的辉煌过往,顾威霆已经转身走了。
他赶紧给旁边的军官使了个眼色。
“你赶紧派几个人过去盯着点儿,首长说不用就不用了么?这要真出了事儿,死得一定是咱们!”
到了屋里,顾威霆一边喝茶一边问:“他在这待几天了?”
“听老刘说,有一个礼拜了吧,白天跟着士兵一块训练,晚上也住在这。那边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三居室,条件虽然次了点儿,可总比集体宿舍强。吃饭专门有人给做,房间也有人打扫,应该还说得过去。”
在顾威霆的记忆中,自己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和顾海一块过年了,以往每到过年的时候都有任务在身,顾海总会跟着他妈来部队过年,住军营、吃大锅饭……别家孩子被父母领着逛街买年货,顾海只能一个人在操练场上来回奔跑。
一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
李烁和周似虎赶到的时候,顾海已经游回来了。
“顾大少,那边有人找。”
顾海擦了擦额头的汗,赤膊朝李烁和周似虎走去。
李烁和周似虎一人捂着一件厚羽绒服,里面层层保暖,这会儿站在外面还打哆嗦。再一瞧走过来这位,浑身上下就一个大裤衩,比夏天还光溜,愣拿着一条毛巾在擦汗。
俩人各自咽了口吐沫,用仰望神一样的目光看着顾海。
顾海的精神头挺足,心情看起来也不错,大手按住李烁的脑袋,像是抓小鸡子一样,很容易把他转了一圈。
等李烁站稳了之后,顾海问:“怎么着,想我了?”
周似虎缩着脖子,一张嘴吐出一圈圈白雾。
“刚去你们家溜达了一圈,物业部门的人说好长时间没瞧见你了。”
“哦,是,我好长时间没回去了。”
顾海边说着边用毛巾擦擦身上的水。
“你那小哥哥没和你在一块啊?”李烁调侃道。
顾海的动作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哟!前几天不是还热乎着么?这么快就不待见人家了?”
顾海直起腰,神情严肃地说了句,“我没开玩笑。”
李烁还要问,周似虎捅了他一下,然后乐呵呵地朝顾海说:“走,出去找个地儿消遣消遣去。”
“嗯。”
顾海作势就要和他们一起走。
周似虎清了清嗓子,“那个,大海,你怎么着也得穿点儿衣服再出去吧!”
顾海像是才意识过来,笑着说:“你们等我一下。”
看着顾海离去的身影,李烁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我看着他都觉得冷,幸好我不是他爸的儿子,要不然我早就上吊了。”
“人家顾首长也生不出你这样的孬种来!不是我挤兑你,你自个摸摸,浑身上下软塌塌的,连块骨头都找不着,还好意思同情人家呢。”
李烁用胳膊肘戳了周似虎的肚子一下,“你丫比我也强不了哪去,脸蛋儿长得比娘们儿的屁股还水灵。”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的是要看缘分的。
好比白洛因一个礼拜都没出家门,今天终于被石慧拖上街,就碰见了熟人。
李烁刚把车停下,跟着顾海和周似虎一起下车,就瞄见了不远处的白洛因。
更确切的说,他是先注意到石慧的。
“诶,那不是因子么?”
周似虎也看见了,朝白洛因吹了声口哨。
白洛因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顾海,后者似乎并不屑与他对视,眼神一直在别处晃荡。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甚至,精神状态更好了一点儿,站在那里气宇轩昂、盛气凌人的,让他无法想象他还会闹小孩儿脾气。
“因子,介绍一下呗,这位美女是谁啊?”
李烁笑得色咪咪的。
石慧大大方方地说:“我叫石慧。”
“啧啧……因子,福气不小啊!”周似虎拍着白洛因的肩膀,“偷偷摸摸搞地下情可不好啊,什么时候请哥几个搓一顿?”
白洛因随便敷衍了一句,眼神在顾海的脸上定格,顾海也在笑,和李烁、周似虎一样的笑容,玩味的,调侃的,漫不经心的……一直到顾海转身离开,白洛因都没有瞧出任何异样。
李烁一行三人进了娱乐城。
周似虎还在频频回望,唏嘘道:“真尼玛漂亮。”
李烁点头,“俩人站在一块特有夫妻相,大海,你说是不?”
顾海冷着脸没说话。
周似虎捅了李烁一下,李烁这才想起顾海之前的提醒,马上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石慧发现,那三个人已经进去很久了,白洛因还站在原地未动。
她试探性地扯了扯白洛因的袖子,小声说:“我有点儿冷了,咱们找个地儿坐坐吧。”
白洛因这才回过神来。
“小姐,您的奶昔。”
石慧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一直未动,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白洛因。白洛因的目光一直在游离中,包括刚才在街上,白洛因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不过现在表现得更明显罢了。
石慧终于慢悠悠地把自己的饮料拿过来,略有不甘地吸了一口。
抬起头,白洛因的注意力仍没有在她这里。
“白洛因。”石慧忍不住叫了一声。
白洛因这才把目光转了回来。
“你知道么?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我点奶昔,你都会先替我吸第一口,因为第一口很难吸上来。”
石慧的话没有勾起白洛因的任何回忆,反而让他想起了在家里吃饭的场景,每一次调拌作料,顾海都会先尝一尝,十有八九会把自己齁(咸)到,然后再加汤加水,直到合适了才递到白洛因面前。每次煮饺子,不知道要往垃圾桶里扔几个咬了一口的生饺子……
“你的意思,我做的饭不好吃了?”
“好吃不好吃,你自己心里还没数么?”
“我煮的鸡蛋不好吃?”
“你怎么不问问你烧的开水好喝不?”
“你丫……”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5慢慢开始懂爱
这几天白汉旗两口子忙前忙后的,一直为过年做准备,以往过年都是凑合凑合,沾点喜气儿就得了,今年不一样了,家里多了两口人,显得有气氛多了。邹婶早早把小吃店关了,一心在家里鼓捣年货,白汉旗就给她打打下手,偶尔白洛因也会帮帮忙,但大多时候,邹婶是不乐意白洛因干活儿的,她宁愿使唤自己的小儿子。
一家人都是喜气洋洋的,除了白洛因。
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白汉旗都看出白洛因不对劲来了。
这天邹婶正在厨房里炸咯吱盒,白汉旗提着两桶食用油进来,放下之后站到邹婶旁边,眼睛瞧瞧外面,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我儿子最近有点儿不对劲啊。”
“什么叫你儿子啊?”邹婶别了白汉旗一眼。
白汉旗讪讪一笑,“说错了,咱儿子。”
“你稍微站远一点儿,省得这油溅到你身上。”邹婶用手把白汉旗往旁边推了推,问:“怎么不对劲了?”
“前几天我就觉得他情绪不太好,这两天我特意观察了一下,我发现他总是对着一盒首饰发呆。那天他出去,我偷偷摸摸看了一下,那可都是真金真钻。你说,我儿子……不,咱儿子哪来那么多钱买那些东西?他不会是抢来的吧?”
邹婶斜了白汉旗一眼,“你的意思,他抢了金店,所以这几天才魂不守舍的?”
白汉旗面色凝重,“就怕真是这样,这要是去自首,也得等过完年吧?”
邹婶叉着腰,一副憋气的模样看着白汉旗。
“你怎么越活越抽抽了?咱儿子跟着你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他都没想着去抢劫。现在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反倒去抢劫了?你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啊,靠边儿站吧!甭在这碍事,去去去……”
白汉旗堵在门口,一副受气丈夫的嘴脸。
“这女人真是善变,多大岁数都这样儿啊!你说咱俩刚结婚几天啊,你立刻就变样了,你以前也数落我,可那会儿你是带着笑的,你瞅瞅现在……”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说过这么多废话。”
白汉旗挠挠头,叹了口气,转身刚要走,就被邹婶叫住了。
“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刚才不是还嫌我碍事么?”
邹婶有点儿急,“真有话和你说,刚才没想起来,关于因子的。”
一听这话,白汉旗赶紧走了回来。
邹婶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吧,咱们因子可能早恋了。”
“都17了,也不算早恋了吧?”白汉旗倒是挺想得开,“我17的时候,已经和因子他妈好上了。”
“你那会儿和现在一样么?现在学习竞争压力多大啊!因子正读高二,我听人家说过,高二是最关键的一年,稍微走个神儿都要命。”
白汉旗笑笑,“我相信我儿子。”
“我没吓唬你。”邹婶拍拍白汉旗的肩膀,“前两天我还看见一个丫头来找咱们因子,就站在胡同口,我眼瞅着俩人一块走的。”
“漂亮么?”白汉旗随口问道。
“漂亮是真漂亮……不过,你问这个干啥?”
晚上吃完饭,白汉旗去了白洛因的屋,白洛因正在那里鼓捣一堆木板。
“干嘛呢,儿子?”白汉旗坐到白洛因身边。
白洛因头也不抬地说:“想做一个飞机模型出来,开学之后学校要举办一个航模会展。”
“加油,儿子!”白汉旗拍拍白洛因的脑袋。
白洛因嗯了一声,继续忙乎自己的事儿,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白汉旗觉得自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走吧……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不走吧,又觉得自己挺多余的。
“开学之后才举办啊?”白汉旗又问。
白洛因点头。
“那你现在就做啊?”
白洛因停下手里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汉旗。
“爸,您到底想说什么啊?”
白汉旗挺不好意思的,“我就想问问……”
“问我顾海为什么没一起过来是吧?”
“额……是啊,这个我早就想问了,自打放寒假,我就瞧见过他一次,那次你俩还没在一块,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洛因淡淡回道:“他在他家那边过年。”
“这样啊……也是,过年这么重要的节日,还是得回自个的家。”
“还有事儿么?”白洛因问。
白汉旗表情凝滞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没事了。”
白汉旗出去之后,白洛因也没心思做了,眼睛朝窗外看了看,孟通天正在院子里拿着一根棍瞎挥着,后来邹婶叫他进屋,视线里什么活物都没有了,只有一棵枣树,叶子都掉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儿。
就这么看着看着,时间就偷偷溜走了,等到短信提示音响起,白洛因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石慧,“明天有空么?”
白洛因把手机放在一边,没回,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冷落了多少条这样的短信了。果然,失去的东西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是美好的,一旦捡回来,那种美好就丧失了。前些日子他接到石慧的电话,还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很长时间都无法平静。现在,唯一的这点感觉都丧失了,以往的种种美好都成了过眼云烟,突然就没价值了。
为什么会这样么?
我真的是一个薄情的人么?
白洛因轻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白汉旗进了白洛因的屋子,见他眼睛闭着,以为他睡着了,就把灯关了。
白洛因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却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是个指甲刀。
借着手机的光亮,白洛因看到指甲刀上刻着的一句话。
“不想操儿的丈夫不是好老公。”
另一个指甲刀在顾海那,上面就刻了一个字,“滚”。
白洛因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心里就发出了一个疑问,这个疑问让他的笑容里多么那么一抹苦涩的味道,难道我最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就是滚么?
深夜里,白洛因又失眠了。
石慧又发来了一条短信,“我睡不着怎么办?想你怎么办?”
白洛因的手伸向自己的内裤,缓慢地抚慰着自己,只有在这种时候,他可以抛开一切杂念,静静地享受着单纯的欢愉。身体慢慢变热,心里的温度也在升腾,白洛因的脑海里突然闪出顾海的面孔,他的手一抖,脸上显出几分慌乱。以往顾海帮他弄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总会把顾海幻想成女人,只有那样他才能投入其中。
为什么现在会莫名其妙地因他而兴奋,我真的变态了么?
焦灼、不安、空虚、担忧……负面情绪通通涌来,抵抗着身体上的欢愉,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相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白洛因心里很煎熬,感觉一团火在焚烧着自己,随着一波波的热浪翻涌而至,那些情绪终于被淹没。
白洛因像是白暴自弃了一般,任由自己的思绪为所欲为,他幻想着自己的手是顾海的手,幻想着平日里顾海那舌尖在身上游走的情形,越想越激动,越想越不能自控,甚至,他有种想在顾海体内抽插的欲望,很强烈,很强烈……
攀到顶峰的那一刻,白洛因情不自禁地闷哼出声,“顾海……”
听起来像是一声低诉,更像是耳边的呢喃,连白洛因都被自己吓到了,为什么在这样的一瞬间,我会喊出他的名字?
白汉旗半夜起来解手,发现他儿子就穿了件睡衣,正蹲在院子里抽烟。
“因子。”
白洛因站起身,看着白汉旗,“爸,您怎么起来了?”
“我去解手啊,你跟这蹲着干什么?赶紧进屋,穿这么点儿,大过节的找病呢吧?”
白洛因掐灭烟头,定定地看着白汉旗。
“爸,你解完手,来我屋睡吧。”
白汉旗瞬间幸福得满脸红晕,白洛因小时候,爷俩都是一被窝睡,每天晚上睡觉前且得热乎呢。这一晃多少年了,白洛因都没要求过和自己一屋睡,今儿是破天荒头一次。
上前捧住白洛因的脑袋,乐呵呵地说:“这么长时间没回家,还知道和你爸撒个娇了?”
白洛因没说话。
白汉旗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呵斥道:“进屋吧,脸蛋儿都凉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6快要走投无路
“爸,我问您一件事。”
白汉旗翻了个身,直朝着白洛因,后背挺得直直的,一脸的认真和严肃。
白洛因窘了,“您干嘛这种表情啊?我就想跟您唠唠家常。”
“哦……”白汉旗立刻放松身体,“我以为你要和我商讨国家大事呢。”
商讨国家大事就不找您了……白洛因心里顶了一句。
“我问您啊,您觉得顾海这人咋样?”
白汉旗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白洛因的脑门一下,“我说什么来着?你和大海指定又出问题了……”
白洛因长出一口气,“您先别管这个,您就客观地评价一下顾海这个人。”
“这孩子,绝对没得说。”
白汉旗伸出大拇指。
白洛因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静静地等着白汉旗继续,然而白汉旗嗯嗯了两声,就没再说别的。
“完了?”
“是啊,还有啥可说的?”
白洛因垮着脸,黑眸瞪着白汉旗,“您就不能说具体一点儿?比如人品,比如性格,比如为人处事方面……”
白汉旗很慎重地想了想,说道:“人品没问题,性格好,为人处事也挺好。”
说了等于没说……算了,还是不问了,问了也是白问,白洛因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打算就这么睡觉了。
结果,等白洛因不抱希望了,白汉旗反倒慢悠悠地说起来了。
“大海这个孩子吧,出身好,还不虚荣,有志气,能吃苦,而且大方。我最喜欢他的一点就是这孩子实在,从不玩那虚头巴脑的,以前我总觉得你们这么小岁数的孩子没啥心眼,现在我发现不是了。现在的孩子心眼特多,有的孩子心眼还不好使。可大海这孩子绝对是直脾气,什么都表现在外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爱憎分明,说一不二。”
白洛因静静地听着,又把眼睛睁开了,张口问道:“您看人准么?”
“当然了,别看我脑瓜没你好使,看人绝对比你准。我活了多少年了?我和多少人打过交道了?你才活到哪啊,你遇到的那几个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白洛因又问了,“您觉得,像顾海这种人,要是被惹急了,是不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比如呢?你举个例子。”
“比如他要是看哪个姑娘不顺眼,会不会找人糟践她之类的?”
“怎么可能呢?”白汉旗轻易就否决了,“大海这孩子心眼绝对正,那种缺德事儿他肯定干不出来。”
“假如他特讨厌那个姑娘呢?”
“他再怎么讨厌那个姑娘,也比不上你妈吧?他把你妈怎么着了么?要说孟建志这人也够招人膈应的吧?大海不就给了他几拳么?他把孟建志弄死了么?”
白洛因缓缓地将目光移到墙上,没再说话。
后来白汉旗困了,将睡未睡的时候拍了白洛因的被窝一下,嘟哝道:“我以自个向上人头担保,大海肯定干不出这种事儿来,你就别瞎琢磨了,赶紧睡觉吧。”
难道我真的误会他了?……白洛因的眼皮沉重地闭上了。
后半宿睡得很浅,耳旁一直是白汉旗的呼噜声,迷迷糊糊的,白洛因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回忆,他看到了白汉旗结婚的那个晚上,顾海把自己背到了楼顶的天台上,抱着他说:“我敢保证除了你爸,没有人比我对你更好。”
在孙警卫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顾海破天荒地答应要和顾威霆回家过年。
已经腊月二十八了,街上越来越冷清,一路畅行无阻,堵车的情况基本消失。居住在北京的人都知道,每到春节,北京就成了一座空城。保留下来的传统和习俗越来越少,人为的东西越来越多,年味儿也越来越淡了。
顾海已经半个月没回自己的住处了,这次回来,也是拿点儿东西就走。
车库里还停着白洛因的那辆车,顾海看都没看一眼,拔下车库的钥匙就进了电梯。
电梯徐徐上升,顾海一个人站在电梯里,突然间觉得,自己这半个月活得根本不像个人。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根本不给自己一点儿思考的空间,偶尔走个神,还得找个老兵,听他聊聊自己的从军经历,然后偷偷摸摸把魂儿拽回来。
和训练场上狂奔的军犬没鸡巴什么区别!顾海这样形容自己。
顾海去柜子里翻衣服,打算回家多住几天,自从被白洛因狠狠伤了这么一下之后,顾海对什么事儿都没感觉了。以前他认为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和姜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现在觉得那根本不叫事儿,果然人的承受能力都是练出来的。
衣柜翻到底儿了,看到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背心,还用衣服包装盒盛放着。
那是白洛因亲手给他洗的背心。
当初稀罕得和什么似的,再也舍不得穿了,就一直放在柜子里。
顾海愣了一阵,猛地撕开包装盒,拽出那个背心就扔到地上。
狠狠踩了三脚,感觉就像是自己践踏着自己的心。
心痛再也挡不住了,一下子猛冲到心口窝儿,疼得顾海直想用脑袋撞墙。
你个傻逼,你就和她在一块腻歪吧,你就让她骗着耍着玩吧,早晚有你丫吃亏的那一天!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石慧说。
白洛因静静地看着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回哪?”石慧明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
“回国外,你的学业不能就这么荒废了吧?”
石慧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荒废了就荒废了呗,反正我就要待在你的身边。”
“你……”
“什么都不用说!”石慧捂起耳朵,“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白洛因点起一根烟,沉默地抽着。
石慧直视着白洛因,从他们坐到这个地方开始,这已经是白洛因抽的第五根烟了。她听别人说过,男人抽烟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白洛因频繁地抽烟,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段时间对他而言很难熬?石慧不愿意这么想,可事实逼迫她不得不这么想,从她回来到现在,白洛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最初还能看到几分惊喜和悸动,现在,只剩下漠然了。
本以为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白洛因会心疼,会百般怜惜她,可除了例行其事的关心,石慧什么都感觉不到。
有时候她也觉得累,也会偷偷掉眼泪,也想过放弃。可一想到自己牺牲了那么多感情和精力,又觉得特别不甘心。
感情可以再营造,但是人找不到第二个了。
“白洛因,你和我一起出国好不好?这样一来,我的学业不会荒废,你也能有更好的发展前景。以前你是没有这个条件,现在你有了,为什么不出去闯一闯呢?你知道么?国外的高中生活可好了,根本不会过你们现在这种非人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想你,我说什么都不会回来的,你就考虑一下吧,好不好?”
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姜圆兴冲冲地说:“洛因出国的事,可能有戏了。”
顾海的脸色变了变,装作没听见一样地继续吃饭。
“他自己想通了?”顾威霆问。
“八九不离十了吧。”
姜圆越说越高兴,顺带着给顾海夹了块鱼,劝道:“小海也一起去吧,哥俩儿有个照应。”
“我不去。”
“诶?你们小哥俩不是关系特亲,谁也离不开谁么?”
顾海冷冷回道:“我不想去。”
姜圆还要说话,顾威霆在一边开口说:“他不愿意去就别让他去了,他留在这,以后入了伍,待在部队也是一样的。”
“也是啊……”姜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顾海又开口了,“我不会入伍的。”
“你不入伍?”这次顾威霆的眉毛挑起来了,“你为什么不入伍?你从小在部队长大,没事就往部队跑,你不入伍你要干什么?”
顾海静静地看着顾威霆,面无表情地说:“我整天往那跑,不代表我喜欢。”
说完,放下筷子回了卧室。
顾威霆也要起身,被姜圆强行按住了。
“大过年的,就别给孩子施加压力了,有话咱等年后再说……”正说着,旁边的手机响了,姜圆拍了拍顾威霆的肩膀,“我先去接个电话,你慢慢吃。”
手机刚拿到耳边,就听见甜甜的一声祝福。
“阿姨过年好。”
“啊,是慧慧对吧?”姜圆眉开眼笑,“阿姨刚吃完饭,你也替阿姨向你们全家人问好。”
“好的,阿姨。”
姜圆立刻把话题转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面。
“对了,你和洛因聊得怎么样了?上次你不是说,洛因可能会为了你出国么?”
“是啊,可是遇到了一点儿困难,白洛因说他不舍得他爸。”
姜圆皱眉,“我就知道那个碍事儿的准是老白,放心吧,回头我找老白一趟,好好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阿姨真厉害。”
“哪有你这个小丫头厉害!我以前不止一次说过这件事,他都不搭理我,现在他肯考虑这件事,全是你的功劳。”
“可是……我觉得我特没用。”
“哎呦,我的小福星,你可够有本事了。记住阿姨的话,最近多和他聊聊,多提提这件事,他也就能听进去你的话了。阿姨这边呢,就在他爸身上下下功夫,总之,咱们一起努力吧。”
“嗯,一定不会让阿姨失望的。”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7彻底让你死心!
从大年初二到初五,姜圆一直忙着走亲访友,白洛因出国的事儿暂时被搁置了。初六这一天难得有了个闲工夫,结果又在路上碰到个刚回国的老同学,热情难却又去陪着吃了一顿饭。听着老同学讲她在国外的各种好待遇,姜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让白洛因出国,最好让他在那边定居下来,等老了就过去陪儿子。
姜圆把一切都幻想得很美好,她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事,她认为凡事只要努力,没有做不到的。就像她当初放弃白汉旗,打算嫁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人都觉得她痴心妄想,结果现实还不是偏袒了她这一边。
没有命苦的女人,只有不求上进的女人。
姜圆常常这样对自己说。
回到军区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姜圆匆匆忙忙做了些饭,等顾威霆和顾海坐上桌,姜圆却拿着自己的包去门口换鞋,一边换一边说:“我有事要忙,你们爷俩慢慢吃。”
顾威霆不动声色地看了姜圆一眼,“这么晚了要去哪?”
“洛因的出国手续该办了,我得去那边瞅一眼。”
“这么快?”顾威霆微敛双目。
姜圆笑:“还快啊?我都嫌慢了。”
“明天再去不成么?这么晚了人家会接待你么?”
“我怕明天又有事耽搁了,放心,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
姜圆穿好鞋,正准备开门。
顾威霆说:“这种事找个人帮你打理就行了。”
“那我也得去看看啊,不然我不放心。”
说罢笑笑地朝顾威霆和顾海打了声招呼,美滋滋地出了门。
事实上,她现在还没和白汉旗打招呼,白洛因那边也完全没个信儿,但是姜圆觉得这都是小事儿,等她把硬性条件都备齐了,有大把的时间来对付这爷俩。
这一天,顾海在他母亲的房间坐了整整一夜。
白汉旗一大早就起来了,推开白洛因房间的门,和他说:“今儿我得出门儿,去通天他老姨那,午饭已经做好了,就在碗橱里放着呢,中午热热就能吃。”
说完,带着邹婶、孟通天,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出门了。
已经初七了,白洛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有石慧发来的短信。
白洛因看都没看,直接回复了一句。
“今儿有事找你。”
没一会儿,石慧又回过来了。
“什么时候?”
白洛因已经去了洗漱间,对着镜子刷牙,每抬一次头都能看到镜子里的那件校服背心,就挂在他的身后。大年三十晚上,白洛因料定顾海不会待在他的住处,就回去了一趟,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想去看一眼,毕竟那也曾经是他的半个家。
一切都如他离开时的模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衣柜被打开了,脚底下有一件被踩得脏烂的校服背心。
白洛因还是捡起来了,拿回家,又洗了洗。
一直到今天还没干。
……
白洛因开始洗脸,感觉门被人推开了,因为脸上有泡沫,不敢睁开眼,就加快动作往脸上掸水。结果,突然一股大力袭向他的头,他被人直接按在水池里,呛了好几口水,等他的头抬起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就被人蒙上了。
其后的流程,亦如第一次被绑到顾海那里完全相同,只不过这次是某人亲自操刀。
白洛因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坐到车上的时候,他反复朝身侧的人问:“是顾海么?”
旁边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冷着脸开车。
“说话!”白洛因语气生硬。
如果真是顾海,白洛因觉得根本没这个必要,他现在完全可以平心静气地和顾海聊一聊,可就怕不是顾海。
“你到底是不是顾海?”
“顾海,是你么?”
这句话从白洛因上车一直到下车,问了不下几十次,语气焦急迫切。好几次顾海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看到他的表情,都忍不住想开口了,但最后都咬着牙挺住了。
白洛因被人扛上了楼,这一刻,他已经对这个人的身份确信无疑了。
可就是因为这人是顾海,白洛因的心口突然阵阵发凉。
屋子里的温度很高,白洛因刚一进屋就满头大汗,衣服一件一件被扒下来,有的甚至是直接撕的。尽管他的身上都是汗,可当身体直接接触空气的时候,还是感觉凉飕飕的。
裤子被扒下来了,内裤被扒下来了,白洛因终于开口。
“顾海,我知道是你,你没必要这样!”
顾海完全听不到,顾自摆弄着自己的东西,直到他变大变热变粗,变得可以侵略一切。
然后,猛地将白洛因的上半身按倒,腰部抬高。
“顾海,我告诉你……唔……”
顾海用毛巾堵住了白洛因的嘴,解开他的眼罩,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其后的一切。
没有润滑,没有前戏,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长刺而入,狠到极致。
撕裂般的巨大痛楚让白洛因一瞬间全身痉挛,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后,顾海看到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的,每一条都在叫嚣着痛苦。
疼吧,今天就是要你疼,要你记一辈子。
顾海放肆地在动,每抽出来一次,都是见红的。他临来之前顺走了白洛因的手机,现在给石慧回了条短信,把地址告诉她,然后让她十分钟之内赶来。
顾海放缓了动作,强度却丝毫未减。
疼!疼!疼!撕心裂肺地疼,疼得白洛因的牙齿响,疼得双腿都在颤抖,疼得头晕目眩。从小到大,他吃了不少苦,受了很多次伤,可和现在的疼痛相比,简直如同牛毛。
顾海在肉体的极大刺激和内心的极度煎熬中挣扎轮回着,感觉自己一会儿去天堂转了一圈,一会儿又被踹下了地狱,滋味很爽又极度不好受。
白洛因的后背浮起一层冷汗,顾海隐隐约约听到,白洛因咬着毛巾在说疼。
他用手轻柔地擦拭着白洛因额头的汗水,小声低语:“宝贝儿,一会儿就不疼了。”
说完这句话,猛地往前一顶,完全不留任何间隙地与白洛因贴合到一起。
白洛因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要爆炸了。
顾海开始加快速度,手腕般粗细的家伙在白洛因狭窄的甬道横冲直撞,每一下都要了人命。白洛因头顶的天花板都在旋转,太尼玛疼了,疼得浑身上下的筋都拧成了一根麻绳,疼得五官都扭曲了,疼得他想一棍子把自己打死。
“啊……”
终于,一声尖叫打断了顾海的动作。
门口有个人,她已经站了快两分钟了,一直在剧烈地发抖。她亲眼目睹过很多恐怖的场面,但都没有眼前的这个令她胆寒。那些恐怖场面给她带来的都是视觉上的冲击,这个是纯粹精神层面的,完完全全摧残了她所有的意志力。
石慧拔腿想跑,却被两个男人架住。
“把她带进来!”
石慧哭喊着挣扎着被强行押了进来。
顾海狠戾的笑容里透着丝丝寒气,“好好看着,美女。”
石慧挣扎扭动着哭号,“不……我不……”
顾海动了,就在石慧的眼皮底下,凶猛而激烈地侵略占有着她爱的人。
“看到了么?他是我的,我顾海一个人!”
白洛因的毛巾被拿下来了,但是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下,他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顾海又把白洛因的头扭了回来。
其后的场景,成了石慧后几年的噩梦,每每想起,都会一声冷汗。
她是被人抬出去的,脸上没有半点儿血色,眼睛失焦,身体不停地抽搐,被丢在楼下的一条小过道儿里,好长时间才被一个大哥送去了医院。
顾海疯狂抽动了一阵,猛地拔出来,撸动几下,射了。
白洛因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之后,顾海开口,刚才的霸气通通不见了,剩下的只有苦楚。
“我知道,我这么做,你会恨我一辈子。”
“但我宁愿让你恨我,我也得那么做,那丫头心术不正,你不能和她在一起。我必须这么治她,我不这么治她,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祸害你!我宁愿让你疼这么一次,也不愿意让你后悔那么多年。”
“我知道,我们走到头了,我顾海没有别的奢求,你只要不和她在一起,和谁在一起,我都不再干涉你。”
顾海慢慢解开白洛因的手铐,看着上面勒出来的血痕,眼圈红了。
“白洛因,我顾海没少为你掉眼泪了,我承认在你面前,我就是个孙子!我说话不算话,说信任你却找人盯着你,说和你断绝关系却又把你绑来了,说尊重你却把你强了……我不是人!可我是真的真的特心疼你。”
白洛因没有任何回应,甚至都没有转过头。
“白洛因,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没想过我么?”
白洛因依旧静静的。
顾海颤抖着手去抚白洛因的头发,沙哑着嗓子问:“刚才疼坏你了吧?”
白洛因的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顾海的动作突然僵了僵,他猛地将白洛因的身体正过来,发觉他没有任何反应。又捧着他的脸叫了好几声,“因子,因子,醒一醒。”
白洛因的头都垂下去了。
顾海大声吼了句,“还不快点儿给我找个医生来!!”
旁边站着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抽腿就朝外面跑。
顾海赶紧给白洛因盖上被子,紧紧搂着他,心痛至极。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8我承认我错了
来的医生是个很有经验的外科大夫,又出国留学多年,这种情况见过不少。可伤到白洛因这种地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浓眉紧皱,表情血乎,对着伤口看两眼,再朝顾海看两眼,再对着伤口看两眼,再朝顾海看两眼,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顾海急了,“大夫,他到底怎么样啊?”
“没事,不用担心,就是皮外伤。”
顾海心里没有丝毫放松,仍旧拽着大夫问:“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这个……”医生为难了一下,“尽量别来第二次了。”
医生的意思是,别再用这种粗暴的手段来第二次了,顾海会意错了,他理解成以后都不能再做这种事了。脸色瞬间灰暗了不少,但是当前也无暇顾及这些了,白洛因伤得这么重,怎么让他尽快好起来才是正事。
“大夫,既然是皮外伤,怎么会晕啊?”
医生同情地看了白洛因一眼,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说怎么会晕?疼的呗。”
顾海一听这话嘴唇都白了,“有……有这么疼?”
医生很耐心地给顾海解释,“肛|周围组织的神经末梢比较丰富,而且是由具有痛觉纤维的脊神经组成,血管分布密集,所以对痛最为敏感。你应该去那些做过痔疮手术的病房看一看,像你这么结实健壮的大老爷们儿,一个个都在那鬼哭狼嚎的。不是我吓唬你,这种疼应该已经到了正常人忍耐力的极限了。”
顾海像是一根木头桩子杵在那,僵着脸算计着时间,刚才我进行了多久?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回忆里白洛因那张扭曲的脸,让顾海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你帮我按着点儿他,我先处理一下伤口。”大夫说。
顾海回过神,赶紧去洗手,回来按照大夫的指示,按住了白洛因的腰身。大夫轻轻扒开臀瓣,顾海看都不敢看一眼,光是观察大夫的眼神,就知道里面的状况何等惨烈。
“一会儿他要是挣扎起来,你按住了,免得被*刮伤。”
顾海脸色一变,开口问道:“他都晕了,还怎么挣扎?”
医生又说了句让顾海生不如死的话,“他很可能被疼醒。”
事实果真如此,就在医生打算轻微扩张,伸进器皿对肠道内壁进行消毒时,白洛因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眼睛还没睁开拳头就攥起来了,脸上浮现痛苦之色,额头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顾海心疼惨了,对着医生狂吼道:“你就不能轻点儿?你是来这止疼的还是杀人的?”
医生岁数不小了,被个混小子这么骂,脸色肯定不好看。
“我告诉你,换哪个医生,这个过程都得有。你要是觉得我治得不好,可以立马换人。”
白洛因由于脱力再次晕了过去。
顾海面如死灰地看了白洛因一眼,手再次朝他的腰上按下去,眼神示意医生继续。
其后的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医生尽量把动作放得缓慢轻柔一些,可这也意味着白洛因受罪的时间延长了一些。这个过程中白洛因醒过来四五次,每次都会疼得扭动身体,顾海只能按住他,按不住也得按,直到晕过去,然后再醒过来,就这么折腾,一直到大夫说了声好了……
像是经历了一次炼狱般的折磨。
顾海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和汗水混在一起,看着异常揪心。
医生忍不住瞧了顾海两眼,这小伙子看着挺皮实的,怎么这么脆弱?人家生病的还没怎么着呢,他倒好,哭得都快不像个人了。
早知如此,当初干嘛去了?
“行了,我刚才是吓唬你的,就是让你长个教训。他现在身体虚,对疼痛比较敏感,没事,这么大个小伙子疼不死!你啊,以后长点儿记性吧!”
说完给白洛因扎针输液,并叮嘱顾海:“这几天别让他进食了,肠内壁损伤严重,如果排便的话可能会感染。我给他输的液足够他维持正常生活所需的能量了,其他的东西都忌口吧。”
顾海苦着脸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有个护士送来个药,内服外用都有,具体服用方法都写在药盒上了。医生把药递给顾海,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顾海,让他有特殊情况就给自己打电话,然后留下护士在这照料,自己匆匆忙忙赶去了别处。
结果营养液刚输完,护士都要走了,顾海却发现白洛因发烧了,又赶紧叫住了护士。护士给白洛因测了下体温,确实烧得不轻,赶紧打电话给医生,医生又赶回来了。给白洛因打了退烧针,服了退烧药,叮嘱顾海别让他着凉,很晚才离开。
顾海赤着身体紧紧抱着白洛因,这样可以直接感受到他的体温,也能提高被窝里的温度。两个人身上盖了两床厚厚的大棉被,加上屋子里的温度本来就高,顾海和白洛因的身体都让汗水湿透了,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顾海才感觉白洛因身上的体温渐渐回落了。
早上,顾海让人送来了新的床单和被子,把潮湿的那一套全都撤下去了。
大夫过来检查了一下,嘱咐了几句就走了;护士给白洛因打上点滴,输完之后也走了。
一直到临近中午,白洛因才醒过来。
在这之前,顾海滴水未进,一直在旁边守着,熬得两眼发黑。心里念叨着白洛因赶紧醒过来,可又害怕看见他睁开眼,害怕听到他说滚,害怕不能为自己的恶行赎罪。
白洛因倒是没什么感觉,睁开眼的第一反应还是疼,怎么这么疼?从脑袋到脚丫子,从皮肉到骨头缝,到处都叫嚣着疼痛。
这二十几个小时,好像重生轮回了一次。
二十几个小时之前的场景,他不敢去回忆,他宁愿相信那是一场梦。现在,这场梦魇的制造者正躺在旁边,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打量着他。
“你醒了?”
顾海试着用手摸了白洛因的肩膀一下,“好点儿了么?”
“别碰我!”
白洛因现在特怕有人碰他,他感觉自己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哪哪都碰不得,就是这么大声说一句话,都觉得脸上的神经在疼。他现在趴在床上,脸朝着顾海的方向,呆久了觉得脖子疼,很奋力地转过头,朝向另一边,脑袋嗡嗡作响。
从白洛因开口制止自己到他把头转到另一边,顾海一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白洛因是在用这种方式表露着他内心对自己的厌恶和仇视。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场景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顾海还是难受得心脏扭曲。
“我知道,你现在巴不得我在你眼皮底下消失,我现在承认我后悔了。你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有权体验一段可能我很不看好的感情,有权选择出国……是我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是我自私地想把你留下。如果我知道你会受这份罪,打死我我都不会这么干了!我宁愿你被她骗,就算将来你受伤了,起码我看不到……”
“等你好了,你想把我从楼上踹下去,我都不会吭一声的。但是现在,你让我留下吧,你也不希望多一个人看到你的伤,对吧?”
“我毁掉了你在她面前的所有尊严,你特别难以接受吧?我不想重新揭开你的伤口,可是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真的,像她那种人,连自己都舍得糟践,她又知道什么叫尊严呢?当然,我不是为我自己开脱,我只是怕你想不开。”
“因子,等你好了,你给我几刀吧。”
久久之后,白洛因实在忍受不了了,开口说道:“你能不能别说了?”
他现在全身酸痛,精神高度疲劳,特别想安静一下。可自打他睁开眼,这人没完没了地在一旁吧,他的脑袋都炸了。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不适已经超出他能控制的范畴了,他已经没精力去想那些问题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顾海还在坚持。
白洛因耐着最后一丝性子回了句,“我烦。”
顾海不吱声了,就在旁边一动不动地躺着,静静地看着白洛因。
白洛因又睡着了,睡了将近两个小时,醒来之后精神稍微好了点儿,身上还是疼。
顾海看见白洛因醒了,很自觉地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口那去了。他是怕白洛因膈应自己,不愿意把头扭过来,导致脖子酸痛。其实白洛因根本没想那么多,脖子怎么舒服他怎么来,现在他所有的行动都是由身体上的感觉支配的。
“有点儿饿了。”白洛因嘟哝了一句。
顾海恍惚间听到了白洛因对自己说话,转过身的一瞬间,脸上带着淡淡的惊喜。
“你说什么?”
白洛因开口问道:“有吃的么?”
顾海脸上的笑容慢慢凝滞,不由得心酸了一把,好不容易对我说了句话,好不容易向我提了个要求,好不容易有了个表现的机会,竟然是……要吃的。
“没有?”白洛因舔了舔嘴唇。
顾海别过脸,不敢看白洛因的表情,“医生不让你吃。”
“哦,不让吃啊……”白洛因蔫不唧唧地嘟哝了一句。
顾海安慰道:“放心,有我陪着你,你不吃我就不吃,咱们俩一块输营养液,在你能开口吃东西之前,我绝不碰任何食物。”
白洛因刚想回一句话神经病,就看到顾海把屋子里所有看得到的食品都收集起来,直接顺着窗口扔出去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 129逃避不如面对
其后的三天,顾海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没吃,更确切的说他压根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白洛因输营养液的时候,顾海也在旁边跟着输液,医生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埋怨了两句:“小伙子你怎么懒到这份上了?下去吃个东西能多大会儿的工夫啊?”
顾海不发一言,直接伸出胳膊,朝医生扬扬下巴,让你扎你就扎,又不是不给钱。
经过三天的治疗,白洛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行动还有些不便。体力一旦恢复,食欲就随之而来了,所以他很明白饿着肚子的感觉。像他这种天天躺在床上的还好一些,每天饿了就睡,时间也就慢慢熬过去了。对于顾海这种健健康康的大活人,每天还伺候着一个病号,饿着肚子简直就是活受罪。
“你去吃东西吧。”白洛因开口说。
顾海摇摇头,后背靠在床头上,眼睛微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这份上,苦肉计也没用了,该吃就吃吧,你就算饿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顾海的侧脸有些蜡黄,大概是这几天熬的。
“我没用苦肉计,就是没胃口。”
白洛因不再说什么,闭上眼睛,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腰侧活动着。
医生要给他上药了。
最开始的几次上药过程,对于白洛因而言是最煎熬的时段,毕竟医生是个男人,被一个男人摆弄屁股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尤其他这伤还受得那么屈辱窝囊。所以每次医生过来,他就用枕头把脑袋蒙起来,医生问他话他都不开口。
好在这位医生有良好的医德和态度,不仅没有嘲讽白洛因,还说了很多情事中的注意事项,告诉他们怎样才能健康、和谐地做爱,又说了很多以前遇到过的类似情况。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确实打消了白洛因的不少顾虑。
现在他已经不用枕头蒙着头了,医生走的时候他还会说两句客气话。
只不过他和顾海之间的交流还是少得可怜。
三天,对话不超过十句。
白洛因若不主动张口,顾海也不会说什么,偶尔会问他想不想去厕所之类的,白洛因若是不回答,就代表不想,若是想了,就直接挪一下身子,顾海自然而然会去另一侧去扶他。
晚上睡觉前,顾海照例打来一盆热水,要给白洛因擦身子。
白洛因开口说道:“今儿不用擦了,反正也快回家了,脏点儿就脏点儿吧,等回家了再好好洗个澡。”
顾海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被子。
“反正也快走了,能擦几回算几回吧,以后想擦也擦不着了。”
白洛因没说话,闭上眼睛,在热毛巾的不断按摩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擦完之后,顾海盯着白洛因的睡脸看了很久,忍不住吻了一口,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只能让他更难受,于是下了床。
半夜,白洛因醒过来,顾海睡着了,熟睡的面庞近在咫尺,白洛因却睡不着了。
这是自他住到这里来,第一次看到顾海睡觉。以往无论何时醒来,顾海都是睁着眼的。有时候立在窗前,有时候坐在床上,大部分时间都躺在他旁边,睁着一双乌七八黑的眼睛盯着他看。
有天半夜,白洛因问了顾海。
“你为什么不睡觉?”
当时顾海没有回答,后来白洛因都睡着了,顾海才告诉他。
“我想延长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今天,他大概真是熬不住了,几天几宿了,又没吃东西,能撑住才怪!
第二天一早,医生过来看了看,很高兴地拍了白洛因的屁股一下。
“小伙子的身体素质就是棒!我以为照你这种伤势,怎么也得趴几天,现在我瞅没啥问题了。回去多注意休息,记得按时抹药。”
白洛因第一次站起身,直面医生,问了一个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我能吃东西么?”
“这……”医生犹豫了一下,“应该没事了,尽量少吃,多吃流质食物,蔬菜水果的可以多吃,易上火的东西少碰。”
白洛因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拍拍白洛因的肩膀,“那我就回去了,以后有事打我电话就成。”
白洛因把医生送到门口,“您慢走。”
“行,不用送了,回去吧。”
回到屋子里,顾海就站在墙边,纹丝未动。从医生进来一直到离开,他都没换过一个姿势,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白洛因正要收拾东西,顾海指着床头柜上的一个包说:“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白洛因背着包去门口换鞋,能离开这张床,离开这个房间的感觉真好。
顾海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这是他表姐的一套房子,他借用过来的。现在白洛因要走了,他也就没必要留在这了。
两个人一起走到楼下,谁也没开口说话,前面就是一条马路,每隔几秒钟就会开过一辆出租车,想拦车只要招手就可以。
白洛因又往前走了几步,胳膊刚要抬起来,就被顾海拽住了。
“你真的要走?”
白洛因扭头看向顾海,眼神刻着几分坚定。
“既然在做这件事之前,你已经预料到了后果,那就心甘情愿地接受吧。”
顾海迟疑了几秒钟,果断把手松开了。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掏出一些零钱塞给白洛因。
“忘了往书包里装钱了,留着坐车用。”
说完,自己转身先走了。
白洛因望着顾海的背影,坚毅、落寞,又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憔悴,就这么从自己的视线里渐渐模糊了。
上了出租车,白洛因打开书包。
里面有药,药盒和药瓶全都给替换了,可能是怕白洛因的家人看到;还有几件衣服,全都洗干净了;再下面热乎乎的,白洛因掏出来一看,是几个餐盒,被一层又一层包裹得很严实。打开瞧了一眼,正如医生所要求的,都是些清粥小菜,但是对于白洛因这种三天未进食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品美味了……
吃饱喝足后,白洛因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一个人。
那天的事情发生后,石慧一直走不出那个阴影,整个人变得异常消沉,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就只是自己默默地发呆。他的父母看到宝贝女儿这样,心急得不得了,找了很多个心理医生来疏导,结果还是没有一点儿起色。
直到家里的保姆跑过来对石慧说,外面有个人找你,他说他叫白洛因。
石慧苍白了几天的面孔,终于浮现了几分血色。
她迅速换了鞋,跑了出去。
白洛因看到石慧,看到那天目睹了自己被男人X的前任女朋友,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和羞愧,相反,他很淡定。
反倒是石慧,情绪一时收不住,看到白洛因就哭了。
“你告诉我,那天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静静说道:“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石慧疯了一般地朝白洛因的胸口打去,一拳又一拳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我不相信,我死都不相信。”
白洛因拽住了石慧的胳膊,再也没了那种怜香惜玉的表情,说话毫不留情面。
“你不相信也得相信,事实就是如此,我喜欢的人就是顾海。”
石慧颤抖着双肩,溢满泪水的双眼直直地看着白洛因。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特别残忍么?”
白洛因淡淡一笑,“我觉得,你有足够强大的心理来承受这件事,毕竟,你也曾导演过一场当街被人羞辱的戏码。”
石慧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她不敢直视白洛因的双眸,所有的幻念都被吞噬殆尽。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是自己想明白的,你比顾海聪明,顾海撒了谎,从来都不会圆。”
石慧的声音有些发抖,“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
“我不想拆穿你,我知道女孩儿脸皮薄,我不想让你在我面前下不来台。我本来想把这事一直藏在心里,就装作不知道,然后把话和你说清楚,让你死了这条心。结果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就发生了这种事,可能他比我更心急……”白洛因苦笑了一下。
石慧丢了魂儿一般,愣愣地坐到旁边的石凳上,身下的感觉冰凉刺骨。
“石慧,你不用这样,我不是侮辱你,我尊重每个女孩,特别是喜欢我的女孩。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也可以理解你让我出国的动机,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希望你同样尊重我,尊重我的选择,如果你能做到,我心里会对你多一份感激的。”
“白洛因,你变了,你的理智都哪去了?你的原则呢?”
“现在,我更相信自己的心。”
如果前几天目睹的场面对于石慧是致命打击的话,现在对她而言就是世界末日。
白洛因最后以朋友的口吻奉劝了一句。
“善待自己,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你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第一卷:悸动青春 130不要欺人太甚!
白洛因不在的这五天,白家被闹得人仰马翻。
本来,姜圆把白洛因出国的手续都办好了,正在紧锣密鼓地联系那边的学校,一切都在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姜圆也找到了白汉旗,把自己的想法和白汉旗一说,白汉旗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说尊重儿子的意见。
结果,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白洛因不见了。
到处都找不着。
问石慧,石慧说不知道;问杨猛,杨猛也说不知道;想问顾海,结果发现顾海也不见了。
最后姜圆就闹到了白汉旗的家里。
她一口咬定是白汉旗出于私心,把儿子偷偷藏起来了,白汉旗怎么解释都不听。竟然找来了警察,说如果不交出儿子,就把白汉旗关到局子里。这么一闹腾,白汉旗没进去,白奶奶却住进了医院。姜圆还嫌不够,派了很多人过来,一部分跟踪白汉旗,一部分在白汉旗家门口盯梢,直到白洛因出现为止。
姜圆整天这么闹腾,街坊邻居全都烦了,警报声隔三差五地响几下,中午晚上都睡不好觉,大过年弄得人心惶惶。
白汉旗不想找到白洛因么?他比姜圆还着急呢!可着急有什么用?白洛因和顾海一起失踪的,谁都联系不上,想找也找不到啊!
眼瞅着就要正月十五了,人家个个悠哉悠哉地去买元宵,白汉旗却连个站脚的空儿都没有。每天都得定点儿去医院,幸好有邹婶在那照看白奶奶,不然白汉旗根本抽不开身。回到家里还得防着那群“土匪”来闹事,给街坊四邻赔不是,最让他闹心的一件事无非就是白洛因了,这孩子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呢?
事实上这也是顾海的疏忽,因为事发突然,忘了和白汉旗打招呼。白洛因以为自己昏迷的时候,顾海早就编瞎话瞒过白汉旗了,也就没再多此一举。
一大早,白汉旗揣着几根油条就出门了,想着今天早点儿去医院,回头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找他儿子。
结果,走到胡同口就被姜圆截住了。
姜圆这几天也被折腾得够呛,闹事和生气都消耗体力,何况她还担心自己的儿子。
“洛因呢?”
每天,姜圆几乎都会问白汉旗这句话,不是当面问,就是电话里面问。
白汉旗就是再好脾气,被姜圆这么问也烦了。
“我都说了他不在家,我也在找他,你没够了吧?”
“没够了!”姜圆用自己的包去砸白汉旗,“你现在知道找他了?前几天你干什么去了?儿子走的第一天你干什么去了?肯定是你的原因,你和那个女的挤兑我儿子,才把他挤兑走的。”
“那大海这孩子怎么也不见了?是不是也是你给挤兑的?啊?”白汉旗怒瞪着姜圆。
姜圆脸色变了变,把几万块的包扔到地上,恨恨地喘了两口粗气,不说话了。
白汉旗铁青着脸看着姜圆,“他都十七了,说话就要十八了,他就算真的离开家,也有生活自理能力了,你用得着这么闹么?”
“白汉旗,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姜圆漂亮的面孔因为愤怒显得有些扭曲,“你把我儿子当成什么了?当成你们家猪圈里的一头猪么?想放养就放养,想圈起来就圈起来!这么多年了,你教育过他么?你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了?冷漠无情、是非不分,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
白汉旗直接将油条扔到地上,怒骂道:“那是你自己作孽!”
姜圆见白汉旗要走,上前就去拦,白汉旗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车上立刻下来两个年轻人,驾着白汉旗就往车里塞。
姜圆头发都乱了,噙着眼泪喊道:“别伤着他,不然我儿子会和我玩命的。”
下午白洛因才到家,一到家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一贯不出门的白爷爷和白奶奶,此时此刻都没了影儿了。阿郎一直在笼子里狂吠,白洛因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阿郎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朝门口狂叫,一边叫一边往笼子上扑。
白洛因起身朝门口走去,刚一出门,就看到三个身影朝西边蹿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正想着,邻居张大婶从东边溜达过来了。
白洛因赶紧跑过去问:“婶儿,我们家人都哪去了?”
张大婶一看到白洛因,猛地瞪大眼睛,随后拽着他的胳膊,朝肩膀上给了两下。
“你这个混蛋孩子,出去玩怎么也不言语一声啊?这两天你爸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奶奶也急得住院了。”
白洛因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给白汉旗打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又给邹婶打电话,邹婶说她在医院,白洛因匆匆忙忙去了医院。
看到白洛因,白奶奶的病就算好了一大半,白爷爷、邹婶和孟通天都在,就差白汉旗了。
“因子,给你爸去电话了么?”邹婶问。
白洛因摇头,“还没,打不通。”
“你再打一个试试。”邹婶有点儿急了,“怎么能打不通呢?这个老白,肯定又忘带手机出去了。”
白洛因又试着拨了白汉旗的号码。
白汉旗被姜圆“请”去了,关在了一个屋子里,好烟好茶伺候着,就是不让出去。
手机在姜圆手里把着,刚才白洛因打电话的时候,姜圆正好出去。这会儿刚回来,听到手机响,赶紧跑过去接,发现是白洛因的名字,激动得手机都拿不稳了。
果然这招儿好用,关上老白,小白立刻就待不住了。
“洛因,你终于出现了,妈妈都快急死了。”
怎么会是姜圆接的?白洛因心里纳闷,怕被邹婶听见,赶紧走出病房。
“我爸呢?”
“你爸和我在一起,你要是想见他,就来我这吧,我派人去接你。”
二十分钟过后,白洛因到了姜圆那。
姜圆看见白洛因就抱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洛因,你这几天去哪了?妈妈都快急死了。”
白洛因直接推开她,问:“我爸呢?”
白汉旗站在门口,面色铁青地看着白洛因,白洛因刚一走过去,他立刻怒斥了一句。
“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你?”
白洛因还没回话,姜圆先恼了。
“你吼他干什么?”
白洛因没搭理姜圆这茬,径直地走到白汉旗身边,问:“爸,您怎么在这啊?”
白汉旗看了姜圆两眼,朝白洛因说:“儿子,咱们回家再说。”
作势要走。
姜圆拦在两个人面前,语气生硬地朝白汉旗说:“你走可以,把我儿子留下。”
“他凭什么留在你这?”
姜圆这会儿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挑明。
“我费了这么多心思,还把你请过来,我为了什么?你以为我真是请你来这喝茶啊?我好不容易把我儿子盼来,你就这么把他拉走?然后你再把他藏起来是吧?再让我五天五夜见不到儿子一面是吧?白汉旗,你也忒没人性了!”
“姜圆,你别欺人太甚……”
“爸!”白洛因突然打断了白汉旗,“您先走吧,我想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因子,爸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呢?”白汉旗急了。
白洛因扭头看着白汉旗,“放心吧,爸,我一会儿就回家。”
姜圆扫了白汉旗一眼,“好走不送。”
白汉旗走后,姜圆拉着白洛因进了屋,给他看了自己这些天的成果,每说三句话就会把石慧挂在嘴边,好像当成一个制胜的法宝,生怕白洛因不知道她和石慧私下里串通一气,想尽各种花招要骗白洛因出国。
姜圆这么一说,白洛因知道白汉旗为什么被请到这了,也知道白奶奶为什么住院了,更知道为什么白家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阿郎会在笼子里狂吠了,甚至,他还隐隐约约地猜到,为什么顾海会突然做了那么一个荒唐的决定……
第一卷:悸动青春 131正式放出狠话
姜圆见白洛因一直在沉默,以为他在思考自己的建议,愁了几天的面容终于浮现了几丝笑容。
“儿子,妈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想顾海怎么怎么样,他毕竟是老顾的亲生儿子,他就是留在国内,也会有一个相对稳妥的位置。但是你不一样,虽然老顾也会考虑到你,但是他将来给予你的待遇肯定和顾海相差十万八千里,妈不想让你屈居人下。”
久久之后,白洛因突然开口。
“姜圆。”
听到这个称呼,姜圆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洛因,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洛因冷漠地看着姜圆,“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姜阿姨?顾太太?还是顾夫人?”
姜圆姣好的面颊浮现一层难以掩饰的苍白。
白洛因看着桌上的一叠叠文件,静静地说道:“你能不能别让我恶心你?”
“恶心”两个字如同两把锋利的冰刀,狠狠刺向姜圆的心口窝,刚刚得到调和的情绪骤然间再度溃堤,双唇好似霜打的苍白,颤抖着朝向白洛因,一开口便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恶心?你说我恶心?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说我恶心?白洛因,白汉旗到底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药,让你可以这样不痛不痒地诋毁自己的母亲?”
“别再用你那丑陋的心去衡量别人的所作所为,我的身边除了你,没有一个缺德的人。”
姜圆用力将白洛因从座位上拉起,嘶声哭喊质问道:“你说我缺德?你竟然把我对你的好说成是缺德?白洛因,你是要把我伤死了才心满意足么?”
白洛因冷冷地甩掉姜圆拽着自己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别再用母爱去包裹你那颗虚荣的心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你当成我妈,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姜圆瘫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手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痛不欲生。
“还有,关于你说的这些出国的事。”
白洛因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文件和材料拿起来,慢悠悠的,在姜圆的眼前撕碎。
“别再浪费精力做一些根本完不成的任务,你以为区区一个小丫头,就能把我哄骗到国外?你真看得起她,你真看得起你自己!我白洛因就是将来要出国,也不会通过你这双肮脏的手!”
一大叠的碎纸条猛地砸到姜圆的头上,在她的眼皮底下慢慢地散落到四周,她辛苦了十多天的成果,就这么毁于一旦。
走到门口,白洛因又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姜圆。
“别再伤害我的家人,被我发现第二次,我让你十倍偿还!”
脚步迈出屋子,身后转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好像天空中隆隆响起的闷雷,一声接着一声,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阴霾之中。
白洛因的脚步微滞,眼睛轻轻闭上,再次睁开时,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
正月十四,白奶奶出院了,白家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下午,白汉旗和邹婶从超市回来,买了很多礼物,打算挨家挨户给邻居街坊赔不是。白洛因也想跟着去,事儿是他惹出来的,理应他替父母出面去道歉。结果邹婶死活不让他去,说是没成家的孩子出去露脸不吉利,他只好和孟通天待在家里。
孟通天这么大的孩子就喜欢舞刀弄枪,白洛因走出屋的时候,瞧见孟通天正端着一架仿真机关枪,蹭蹭蹭蹭地对着院里的几棵树扫射。
白洛因瞧他玩得挺欢实,自个也走了过去。
“给我瞅瞅。”
孟通天很大方地把枪递给了白洛因。
白洛因掂量了一下,还挺沉的,做工精细,不论大小、重量,还是样式、构造等都几可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枪不错。”白洛因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孟通天一副引以为傲的表情,“当然了,我同学老是要和我换着玩,我都不乐意给他们。就他们买的那些破枪,和我这个根本没法比。”
白洛因瞧着孟通天这副牛哄哄的样子,心里直想乐。
“挺贵的吧?”
孟通天扑棱了下小脑袋,回道:“不知道,顾海哥哥送给我的。”
听到“顾海”两个字,白洛因的脸色变了变,他又把枪还给了孟通天,自己坐在旁边一边抽烟一边瞅着他玩。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真让人羡慕,无忧无虑的,想当初白洛因这么大的时候,也整天在胡同口打打斗斗的,那会儿哪想过单亲、贫穷这些问题啊,整天就知道傻玩,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自己活得更带劲儿。
单纯而充实。
“顾海哥哥还给我买了好多好东西,都搁厢房那儿存着呢,我不舍得拆,我得等我同学来了再拆,到那个时候还是新的。我告诉你,你别偷偷摸摸给我拆了啊!”
白洛因还在走神,孟通天的拳头都比划到鼻子前边了,一脸防贼的表情。
白洛因轻笑一下,拽着孟通天裤腰上的带子,把他翻了一个跟头。
站稳之后,孟通天表示他很爽,还在再来。
白洛因反正也闲得无聊,陪他玩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孟通天累了,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摆弄盒子里的子弹,一边数着一边朝白洛因问:“顾海哥哥为什么最近都不来了?”
白洛因神色黯然,淡淡回道:“他在自己家里过年。”
“等过完年他还会回来么?”
白洛因扭头瞅着孟通天,他一脸期待的表情。
“你这么待见他啊?”
孟通天用力地点点头,“因为我们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白洛因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孟通天和顾海有什么类似之处。
“我们都是被爱情折磨的人。”
白洛因被雷到了,顾海自己造孽还不够,还非要拉扯上一个孩子。
“上次我们聊了很久,顾海哥哥说了他心里的苦,我也发现了我心里的苦,顾海哥哥说,我们是同病相怜的人,后来我想了想,他说的很对。”
尼玛混蛋玩意儿!竟然和一个孩子聊这些?!这种事也就顾海能干得出来。
白洛因故意逗孟通天,“那你说说你心里有什么苦。”
“哎……”孟通天又惆怅了,“我喜欢我们班一个女同学,她好像也对我有意思,可她老是不承认。”
孟通天这么一说,白洛因大概明白顾海当初所谓的“苦”是什么了。
“那你苦尽甘来了没?”白洛因问。
孟通天晃了晃头,“啥意思?”
白洛因这才意识到,孟通天才七岁,哪能理解这么多成语啊!
“就是问你,那女生最后承认了没?”
孟通天摇摇头,“我忘了,我都换了好几个了。”
白洛因,“……”
没一会儿,杨猛找过来了,因为白汉旗和邹婶去了他们家,提了一大堆的东西,还一个劲地道歉。问题是杨猛和他父母这程子一直待在他姥姥家,今儿刚回来,压根都不知道这事。莫名其妙收到一大堆东西,送礼的人还点头哈腰的。
“你爸受什么刺激了?”杨猛嘿嘿笑。
白洛因叹了口气,手搭上杨猛的肩膀,一副懒塔塔的模样。
“前两天姜圆来我们家闹,闹得这一片儿都不得安生,我爸觉得大过年的,让街坊四邻听到挺不好的,就挨家挨户地去道歉。”
“这还用的着道歉?你爸思想觉悟也太高了!我和你说,我妈整天在院子里大吼,没一天不吼的,而且专门吼给街坊四邻听。她要是大晚上和我爸吵吵起来,隔四五条街都能听见,第二天早上和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出门,该怎么着怎么着。”
白洛因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杨猛瞧见白洛因不吭声了,眼珠子转了转,用胳膊肘捅了白洛因一下。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和石慧怎么样了?”
白洛因就回了两个字,“完了。”
“完了?”杨猛目露惊诧之色。
白洛因挺不愿意说起这个话题的,只是告诉杨猛,石慧大概年后就出国了。
杨猛一脸惋惜之色,“你说你怎么不珍惜这个好机会啊?”
白洛因拽了杨猛的领子一下,淡淡说道:“不说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不会就因为我爸去了你们家吧?”
“不是,明儿不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么!一起去逛庙会吧,待在家多没意思啊!”
白洛因想了想,也是,反正待在家也没事做,还不如出去散散心。
“成,那我明儿早上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