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绝翅馆的餐厅里,此时在众人面前展示的仿佛是这样一副来自大自然的美景——
两头雄狮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串出了一只猥琐的狐獴,这只狐獴以各种下作不要脸的姿势死缠烂打,将食物从其中的一头雄狮口中抢出来,然后用十分狗腿子的姿态,将食物献祭到了另一头雄狮的爪子底下。
这绝对是在挑战雷切的容忍度下限——并且很显然地,这一次阮向远没那么幸运,一不小心越过了雷池一个脚趾头的距离。
于是,当他正光荣地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在餐厅所有犯人的见证下获得了绥的肯定这胜利的果实时,他没有看见,在他身后某个很要面子的红毛放下了揉搓耳朵的手,与此同时,红毛男人的唇角边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非常令人熟悉的阎王爷式笑容,通常象征着就要大事不妙。
只听见身后传来骨头活动时发出的咔咔声,还没来得及等黑发年轻人意识到哪里要不好,在他收敛起唇角的微笑脸色大变地转过身之前,一只大而有力的手从后伸出来,杀气腾腾地扣住了他的肩膀狠狠地将他往后一拉——巨大的拉力让阮向远踉跄了下,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身后男人那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胸膛上——
“喂,绥,你们这个蠢得要死的测试结束了吧?”
那只抓在阮向远肩上的大手,随着男人的每一个字落地力度越来越大,到最后,男人扣在阮向远的锁骨之上的指腹的力道几乎就像是要将他的整个人捏碎……阮向远吃痛地,略不满地微微蹙眉,想回头看看这小心眼的货又想要做什么,然而,就好像发觉了他的意图似的,黑发年轻人在扭动脖子的第一时间立刻感觉到那只在外人眼里看似甚至是有些亲密地搭在他肩上的大手,此刻立刻地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与威胁感!
而作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一号楼的王权者翘起唇角,近乎于优雅地点点头。
“好得很,”阮向远听见他身后,雷切仿佛是咬着后牙槽才发出的声音,“那现在,老子就不客气了——”
伴随着红发男人的话语落地,围观的犯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只见雷切就像是玩儿似的,轻而易举地用一只手将他身前的黑发年轻人像是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然而简简单单地单手扔了出去——
距离雷切近的犯人清楚地看见,男人那条结实的、没有一丝多余皮肉的紧绷手臂青筋一瞬间暴起,伴随着他手中的黑发年轻人此时整个儿被扔出两张桌子之间,发出惊天动地的轰响,人们目瞪口呆,终于领悟到当红发王权者全力爆发的时候,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一股怪物一样的力量!
“操!居然真的扔!”
阮向远被摔得屁股都快开花,却咬着牙一蹦一跳地从翻到的餐桌废墟之间爬起来,紧接着,他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面前黑色影子一晃,一抹高大的声影向他扑来,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黑发年轻人一瞬间一改往日里连走路都拖拖踏踏的臭德行,轻轻啧了声吼如同世界上最敏捷的猫科动物一般猛地三两步往旁边闪避开来——
居然就这样看似十分轻松地躲过了雷切的第一次进攻!
人群哗然,当他们重新将目光放到阮向远身上时,目光不由得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但凡是去医务室报过到的犯人对于这个新人小鬼的评价一律都是“脾气很好,笨手笨脚”,就连上次的楼层站,一层楼换到二层楼都被揍得那么惨,在今天天亮之前甚至还能提名“本年度绝翅馆最佳冷笑话”入围奖……
然而现在,没想到这家伙还能跟雷切正面交锋,并且居然没被直接一拳揍死!
然而,这在众人眼里看似惊奇的敏捷身手,在红发男人的眼里却如同他曾经说的“小把戏”一样可笑。
冷笑一声,暴躁的红发男人看也不看一脚踹飞挡在他跟前的椅子,抽身立刻将进行到一半的动作猛地停下来——这在普通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动作,只见男人身影却在猛地一顿之后做到了,他转过身,调整了方向之后以更加凌厉的气势向着黑发年轻人躲避的方向主动进攻!
当所有人处于受惊状态的时候,阮向远已经和雷切滚到了一团,两人的腿就像是麻花似的拧到了一处,看似势均力敌——其实只有当事人知道,此时此刻只是雷切单方面的完全压制罢了——
冷汗从黑发年轻人的额角顺着下巴一路滑落,喷出一股粗气,两人的气息几乎都混成了一片,他抬起头,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徒劳又不甘心地奋力试图挣脱雷切的完全封锁!
在他上方,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的红发男人的呼吸频率却没有产生丝毫的变化,他甚至还有时间可怕的微笑,微微低下头,直到他高挺的鼻尖触碰到剩下黑发年轻人冰凉并且因为体力吃不消而微微冒出细汗的鼻尖,他停了下来,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得见的音量,嗓音森冷地缓缓道:“小鬼,把老子昨天说过的话当做耳旁风是吧?”
“我他妈简直是铭记于心啊!”阮向远压着牙说,“要不要现场给您背诵一遍?”
“背啊。”
“你先放开我,这个姿势不方——”
阮向远的话被脑门子上用力的一巴掌打断,啪地一声,响得够惊天动地,痛得也够山崩地裂!
“那刚才骑在老子身上的时候,像个小狗似的张口就咬人的那个人是谁?”雷切抬起脸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之间那双冰冷的湛蓝色瞳眸微微眯起成一个危险的弧度,“我说过,再碰老子的耳朵,你他妈不会想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我现在也不想知道。”
“你需要一个震撼教育。”雷切慢吞吞地盯着阮向远的脸,“正好大家都在,就在这里把你干得喊妈妈好了——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雷切语落,就立刻迫不及待地实行了自己的承诺,大手轻而易举地将黑发年轻人衣服衬衫的下摆从他的腰带里拽了出来,带着一股冰凉的空气,略微粗糙的大手顺着衣服的缝隙探入,带着略色情的惩罚意味,一路缓缓往上——
那略粗糙的手掌摩挲到皮肤时带来微刺痛以及瘙痒的感觉,足够让人头发汗毛集体起立唱国歌!
“哎哟,这是什么神展开!”人群之中传来一阵哄笑,不远处强势的围观的众犯人见这会儿忽然从揍人变成春宫戏码,这下子彻底地喜闻乐见了!
“——等等等等等等!”
阮向远涨红了脸几乎气绝——为雷切的不要脸。
此时他腰部以下被骑在他身上的男人用双膝的力量死死扣住,趁着对话期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自己的一边手拯救出来,猛地一下,抓住雷切结实的手臂,死死扣住:“你以为我想?——明明是你不肯配合,乖乖把苹果交出来出来的话——”
略带喘息的话语之间,黑发年轻人抓在男人手臂上的手缓缓下滑,不带任何攻击性——就好像在暧昧地安抚着一头暴躁的野兽,雷切耐心地等待着他将话说完,却在这时,准确地捕捉到身下的黑发年轻人那明亮的双眸,一瞬间精光闪烁——
而此时,阮向远的手已经来到了雷切的手肘处!
伴随着围观犯人的一阵惊呼,只见不远处死死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看似僵死的格局忽然发生了变化,几乎没有人看清楚那个新人小鬼做了什么,他们只看见似乎在他的唇角出现一抹狡猾的微笑时,雷切那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动,紧接着,他的右手就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力量一般,巨大的身体因为瞬间失去支撑轰然倒下——
而原本在他身下的黑发年轻人也抓紧了这个机会,在第一时间抽身,手脚并用地在雷切倒下去的一瞬间有样学样地爬到了他的身上一屁股毫无技术含量地坐在男人的小腹之上!
众人:“………………”
阮向远死死地抓着雷切的手腕不让他动弹,呲着深白的大白牙,略得意地下巴微微扬起,眼皮下敛,用雷切最熟悉的那副得意的臭模样微微一笑:“要是之前乖乖把苹果交出来出来的话,我也不用废了这么九牛二虎的力气丢人现眼啊。”
肘间侧尺内侧,这个神奇的地方叫尺神经,由于这个神经位置比较浅,所以在很轻的力量碰到之后,也有可能因为受刺激后而产生强烈的电流刺激感觉,通常这种发麻不停使唤的情况会持续4-5秒,不长——
却足够阮向远在和雷切的争夺战中来一个漂亮的翻盘。
少年得意洋洋,屁股后面某根无形的尾巴几乎都快要像是毛刷子似的翘起来甩去甩去——
被他压在身下的雷切面无表情地,从下往上盯着这张得意洋洋的臭脸,意外地安静。
就在犯人们以为这货真的就这样搞定雷切时,这时,就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变故,所有人都看见,黑发年轻人脸上笑容猛地一顿!
在这一秒,只听见一声轻蔑的嗤笑,阮向远感觉到被他坐在剩下的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瞬间收紧紧绷,随即,原本应该被他牢牢束缚住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挣脱了他,巨大的手从下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单一只手就罩住了他的整张脸!
呯!——
一阵天旋地转,三秒之后,在身后犯人响成一片的叫好声和拍打桌子的声音当中,伴随着一声巨响阮向远的背部重重撞到地上,这样的重击让他好一会儿做不出其他的任何动作,就像一滩烂泥似的整个儿瘫软在地面上!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除了那只扣在他脸上的手之外,雷切另一只尚可自由活动的大手,第一时间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腰带上——
感觉到手下的黑发年轻人猛然一窒的呼吸,红发男人勾起唇角,英俊的面容上丝毫不减暴怒情绪,反而,那双湛蓝的瞳眸之中难得见到一丝笑意:“小鬼,欠教育。”
☆134
第一百三十四章
“……”
其实王权者专用的制服是有配套的手套的,但是通常的情况下,除非是周一的晨会上,平日里几乎很难看见雷切正儿八经地老老实实穿上全套,那双手套几乎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手上,就连外套,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被他披在肩上而已。
所以在阮向远的记忆里,蠢主人的手宽厚温暖,因为常年的锻炼或者是揍人,手心相比较一般人略微粗糙,因为洁癖,他的指甲永远修剪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指节分明,从正常男性的角度出发,这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然而,这双在阮向远的脑海之中仿佛还停留在狗崽子那个年代的手,却在这一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微微带着汗湿,男人的手紧紧地扣在他的脸上,当他呼吸之时,几乎是呼吸之间满满都是雷切身上的气息,当他的手指指腹微微用力,仿佛如同巨人一般的手掌牢牢地掌控着阮向远的头部,他的食指摁在他的太阳穴之上,每当阮向远试图挣脱,就如同警告一般,那手指总能在第一时间加大力度,给人带来难以抵抗的晕眩感!
雷切可能并不懂这些所谓的穴道之中所存在的窍门或者道理,就如同他说的一样,他所有的格斗知识,都是用经验积累来的,而相比之下作为文科生的阮向远或许更加了解这些东西,但是在打架的过程中,没有人在乎这些知识在哪本教科书的哪个章节哪一页,他们只知道,用就对了——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与此同时,雷切的另一只手正如同狮子正在恶劣地玩耍自己的猎物一般,悠哉地在黑发年轻人的衣下游走,微微被掀起的衣服一角之下露出白皙稚嫩的皮肤,当雷切偶尔移动身躯,这一幕会不小心被他们身后的其他犯人所看见,在绝翅馆呆久了的人,都有些变态——
所以如果此时雷切干脆将他身下的人整个儿扒光还好,这样若隐若现的样子,实在是要了一些自制力不怎么强大的犯人的老命——
于是,围观的人群从最开始的喜闻乐见,由某些人带领着,气氛在逐渐的变质,除了一些恶意满满人生中只有打架这个事业的犯人还在像个原始人类似的嗷嗷嚎叫,他们却没有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在他们的周围,原本喧闹的声音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地,是一些几乎不可察觉,仔细侧耳倾听之后又会觉得震耳欲聋的粗喘声!
“……”
双眼只能透过雷切的手指之间感受到外面的一丝丝光亮,近乎于陷入黑暗之中,让阮向远忽然有了不太好的回忆——
耳边,仿佛又想起了莲蓬头哗哗往下撒着水的声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回到了刚刚进入绝翅馆的第一天,那个陌生的那人嗓音沙哑低沉地伏在他耳边说话,那个人粗糙的指尖同样是这样从他的身上滑过,轻缓而暧昧,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却将某些东西深深地刻入了阮向远的骨子里……而后,那个人用手指粗鲁地进入他的身体,并且用温暖的手,带着水流抓住他的前端……脑海中的镜头一跳,突然跳到了一个多月之后,同样的隔间里,阮向远浑身疲惫地站在花洒之下,头上往下倾泻的温暖水流顺着他的头发滴落,然后与他脚下的乳白色浊液汇聚在一起流向下水管道,那一刻,猛然的心跳,以及被慌忙打翻试图用来掩盖气息的沐浴液洗发液瓶子——
就在这时。
“不挣扎了?”
头顶上,略带戏谑的低沉男声响起,将阮向远的灵魂从回忆中带了出来,而眼前,那声音相比起记忆中却由为立体——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却在阮向远的脑海里丝毫不差地融合了起来。
此时此刻,雷切的手已经来到了他的胸前,长着薄茧的指腹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胸前的凸起,浑身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阮向远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挣脱了控制,猛地一下抓住了雷切的手臂——再一次地。
“……”
这一次,阮向远听见在他的上方,男人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秒,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此事的雷切是什么表情,但是,至少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周围徒然降低的气压感觉到,此时对方蠢主人心情绝对不能算的上很美妙——
“看来,你真的没有把我说过的话老老实实记在你的脑子里。”
雷切的声音显得冰冷而淡漠,就像是为什么事情而感到由衷的不愉快,那原本放在黑发年轻人胸膛上的手猛地抽出,下一秒,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只见红发男人指尖一动,伴随着咔嚓的响声,他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简简单单就将阮向远的手给卸了下来——
面无表情地听着声下黑发年轻人咬着牙发出倔强又难忍的痛呼声,就好像是故意的一般,雷切手移开,而后粗暴地扯开了他腰间的腰带!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里,雷切的手探入黑发年轻人的裤子里,隔着内裤,准确地抓住了安安静静蛰伏于他双腿之间的那一团东西,就仿佛是恶作剧一般地揉捏了一会儿,令人意外地是,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却在被卸下手腕之后,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大概是紧紧地咬着后牙槽,强迫自己不要出声吧。
“天真不能当饭吃。”
雷切的嗓音充满了嘲讽,但是他说出这样的话时,却足以让他身后包括一号楼的王权者都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
打从雷切来到绝翅馆然后当上王权者,事实上,从来没有人能有机会听到他这么正儿八经地说教。
在一般的情况下,如果有什么人敢在雷切面前“天真”,那么向来喜欢简单粗暴来“讲道理”的他,会揍到那个人“成熟”为止。
而不是此时此刻的说教。
仿佛并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异样目光,男人手上的力度加大——他的角度和力道控制得很好,周围的犯人只能清楚地知道他的手在做什么——却完全不能在眼睛上讨着任何一点儿的便宜,红发男人的背就像一座小山似的笼罩在黑发年轻人的上方,什么也看不见,围观的犯人只能偶尔看见黑发年轻人在挣扎的过程中偶尔露出来的柔软的黑发,以及听到他若有若无地呜咽——
这种暧昧的场面却让大多数人更加兽血沸腾起来。
当雷切感觉到手中的东西虽然不服气却老老实实地还是在他的揉弄之下渐渐苏醒有了反应时,他慵懒地勾起唇角,没有错过喷洒在他手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并且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倔强——
“是不是感觉充满了屈辱,恩?想让我放手吧,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干,对吧?”
“……”
“但是这里是绝翅馆,”雷切微微俯下身,他靠在黑发年轻人的耳边,用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见的音量说,“所以,尊严这种东西,不值钱。”
雷切并没有放开阮向远,仿佛打定了注意今天真的要给他一个震撼教育般,当他说着这些残忍的话的同时,他几乎是故意地,用力将阮向远的腰带抽出来,扔出去,让腰带的那一点儿金属扣部位重重地击打在被掀翻的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后,用与自己的粗暴动作截然相反的淡定,他缓缓地松开了阮向远的脸——
在前一秒,雷切有那么一刻做好了看见一张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的蠢脸。
然而,当他和那双晶亮的、丝毫不见一丝沮丧的双眼对视上时,这个时候,哪怕是他雷切,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双眼睛里的光仿佛永远不会被覆灭,哪怕此时已经被敌人狼狈地压在身下肆意玩弄,却始终无时无刻不闪烁着征服和野性——
就好像从一只狐獴忽然间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
“这双眼睛很漂亮。”
雷切由衷地称赞,甚至伸出手,略微赞赏地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下眼角的部位,刺痛而瘙痒,当阮向远甩着脑袋,略微嫌恶地皱起眉徒劳地试图挣脱他这种玩弄宠物似的举动时,却感觉到雷切的手猛地一顿——
“但是非常可惜,它的主人的实力却配不上它,所以……”
“……………………………………………………”鸦雀无声的餐厅之内,此时此刻,众犯人心里呐喊的是:妈蛋,来了来了。
——被雷切称赞眼睛漂亮,能是什么好事儿?这他妈,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非人类级别变态狂。
只听见那面容英俊的男人,眼底冰冷看不见一丝温度,淡淡地继续道:“所以,以后面对任何一个敌人,最好都做好失败之后被就地强奸的觉悟。”
“……”
“这是绝翅馆的规矩。”
对话完毕,餐厅之内,再次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人们屏住呼吸,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掺杂着情欲和血腥的高潮降临!
却不想到,下一秒,剧情又发生了九十度的大转折,就在这眼看着准备高潮紧接着全剧终的关键时刻,那个从来都跳脱在正常人类制逻辑之外的红发男人却从黑发年轻人的身上站了起来!
在众人失望之极的目视之下,二号楼的王权者撇撇嘴,困意袭来,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抬脚踹了踹那个躺在地上怔愣的黑发年轻人:“不玩了,自己滚起来,把裤子穿上。”
阮向远没有理他。
呈大字躺在地上的黑发年轻人,他眨了眨眼,之后,被窗外射入的刺眼阳光刺激的微微眯起双眼,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皮之下投下小小的一片阴影,而后,他略为别扭地抬起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手背覆盖在了自己的双眼之上。
雷切站在一旁,盯着他还未接上的手腕看了一会儿,随后,非常丧心病狂地转身要走——
却被绥叫住。
只看见自始至终坐在餐桌之后看热闹一号楼的王权者微微一笑:“你就把他这么摆地上?”
“不然还怎么样?”雷切面露不屑,“没看见人家在思考人生?老子怎么好打扰他。”
☆135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绥:“……”
众犯人:“……”
二号楼的老大发话,哪怕这话听着再扭曲,也没人敢违抗,于是所有人都坐着没动——绥也坐着,不过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是,他是懒得动。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阮向远躺在原地挺尸。
眼看着早晨的放风时间就要过去——却始终没有人舍得离开闹剧的现场,虽然雷切已经摆出了要离开的姿态,但是人们却执意在此等待最后一秒出现神展开。
安静。
餐厅非常安静。
在人群的身后,谁也没注意到三号楼的表面王权者MT以及他身边的那群小伙伴。
此时此刻,鹰眼、米拉和MT坐在桌子边上,今天有所不同,在这固定的三人组今天多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天仙莱恩——非常微妙的是,这样,一桌子四个人里,就有一半曾经或者现在在深深地暗恋着雷切,多么美妙的巧合。
按照正常的规律,若其他楼的王权者或者高层在默许的情况之外对本楼的犯人出手,本楼王权者哪怕是为了面子也要出面阻止的,所以,早在雷切将自己爪子伸进阮向远的裤子时,鹰眼已经站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雷因斯曾经有意思向他要过人——换句话来说,在鹰眼的印象里,雷因斯家的继承人似乎一向对于三号楼的犯人保持各种不屑的嘴脸。
包括各项资质都属上层的莱恩也不行。
所以当鹰眼看见雷切就这样让那个刚刚爬上楼的二号楼小鬼堂而皇之地、调情似的骑在自己身上时,不得不承认的是,当时他是有些吃惊的。
当时,莱恩和米拉的脸色也都算不上好看,后者跟雷切一起长大,相比起普通的人他更加清楚刚才雷切究竟是不是真的生气,以及真正暴怒的红发男人究竟应该是什么模样……于是,在搞清楚无论如何男人也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在所有人面前上了那个新人小鬼之后,米拉的脸色可以算是将明晃晃地将嫉妒和怨恨摆在了脸上。
而不同于米拉,莱恩不会这样,似乎是职业的特殊性让他习惯性地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虽然当看见雷切俯下身在那个新人耳边说话的时候,天仙少年的眼底一片冰冷——雷切这样看上去几乎可以算作是主动的行为,相当于在曾经主动靠近雷切却遭到拒绝的莱恩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所以在鹰眼要站起来前去阻止雷切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莱恩第一次主动地拉住了他的BOSS的手,垂下眼,他将自己的情绪完美地掩饰了起来,之后,用淡定得不含任何私人情绪的口吻提示鹰眼——
“智慧型不要试图跟力量型硬碰硬。”
当时,鹰眼并没有做过多的表示,只是有些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后,瞥了眼莱恩后坐了回去。
然而莱恩并不在乎他的老大用什么目光看待他——莱恩拧开脑袋,心里满满是等待着雷切像是当初对待自己一样那么粗暴——啊,甚至可以更加粗暴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那个和自己一块儿进来的犯人施虐……当初第一眼看见黑发年轻人的时候,莱恩就确定这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有钱人家大少爷,这种人,通常在绝翅馆里是最先崩溃的那一刻。
比如前天夜里跳楼的汤姆。
只需要轻而易举一点点打击……
然而,雷切却再一次地让他失望了——他居然就这样在紧要的关头放过了那个黑头发的小鬼。
此时,看着躺在地上挺尸似的动也不动的阮向远,一不小心就想到昨天他跟二层的犯人打架也把自己搞得狼狈至极的模样,于是高高在上地,漂亮的杀手少年唇角边露出一抹嘲讽而轻蔑的微笑。
……
阮向远在地板上躺了很久,直到结束放风的预备警铃响起——这意味着再有十分钟过后,各个楼的狱警就会一间间监狱地查看房间,没有在房间的犯人,将会被视为违规,等待他的是长达二十四小时的小黑屋禁闭。
而按照平常,这个时间阮向远应该已经老老实实坐在医疗室里整理昨天的犯人来医疗室包扎以及拿药的资料了。
“……”阮向远躺在地上,挠了挠头,在他的耳边是雷伊斯大声嚣张地吆喝着三号楼的犯人赶紧滚回牢房里的声音,他挣扎了一下,想爬起来,然而当他习惯性地想用手撑着地面爬起来时,面团似的手腕软弱无力,并且从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没来得及接回去——
雷切这个干完坏事拍拍屁股就跑的王八蛋。
他妈的,老师下课了还要说一声下课起立同学们再见呢——这货居然一声不吭就跑了,还留下无数烂摊子。
嘟囔了骂了几句脏话,黑发年轻人仗着没人看见,还当自己狗崽子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却不料,滚了一个来回一转身,发现有一位仁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跟前,并且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滚了三个来回。
躺在地上的阮向远:“……”
来人:“……”
躺在地上的阮向远:“怎么是你?”
来人:“恩。”
躺在地上的阮向远:“……”艾玛卧槽“恩”叫个屁的回答问题?
躺在地上的阮向远:“在我把你杀人灭口之前,赶快讨好我。”
来人:“?”
躺在地上的阮向远……往上猥琐地拱了拱身子,也不顾自己没了屁股整个裤衩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跨步,他冲来人努努嘴,理所当然地抬起自己还完好的那边手:“快扶寡人起来。”
“……”沉默三秒,来人推了推眼睛,与其说是受了威胁,还不如说是不忍心看见自己的牢友再在地上滚来滚去,于是他伸出了那常年用来翻书的手,将阮向远拽了起来。
阮向远感受了下,然后,大概是被雷切传染了什么不良的习惯,黑发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类似二号楼的王权者习惯的那种正儿八经却特别流氓的神奇表情,任由自己烂泥巴似的那边手挂在旁边迎风飘荡,却在被来人拽起来的第一秒,顺手用还能动的那边手拦住了对方的肩,他笑得眯起了眼:“小丑,都没看出来,你的手居然这么嫩。”
作为回答,技术宅毫不留情地将阮向远推开。
“我走了。”推了推眼睛,稍稍将怀中那本厚重的抱得紧了些,他低下头就要离开——
这一系列很显然象征着“缺乏安全感”的行为让阮向远到了嘴边的那句“你怎么出现在人类中间了”调笑话咽回了肚子里,弯下腰,将那条被雷切扔得天远的腰带捡回来,死皮赖脸地让技术宅帮自己重新挂回裤子上。
技术宅无奈,也不可能扔下这个单手举着皮带像个傻逼似的站在那儿的室友不管他死活,满脸无奈地给他系裤腰带时,伴随着金属扣袢扣上的“咔”地一声轻响,是一声骨骼扭动时才会发出的特殊轻响,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推推眼镜抬起头来,却发现,阮向远正将自己那只烂泥巴似的手从旁边的餐桌上拿下来,此时此刻,他转过身来,缓慢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当他抬起头,看见小丑脸上那瞬间的停顿时,就好像反而是在安抚他似的,阮向远的脸上露出笑容:“没事,老子习惯了——这他妈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浴室里,当时他也是被蒙着眼,卸了手腕——唯一让阮向远意外的是,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能和雷切的习惯如此同步的变态。
小丑慢吞吞地点点头,扔下一句“我回去了”转身就要离开。
阮向远愣在原地,和这等高智商的孩子向来有些对不上脑电波的他在技术宅走出了几米开外之后,这才慢吞吞地点点头,当他抬起头决定还是问一下技术宅怎么突然就脱宅了以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时,却在抬起头的一瞬间,看见了斜靠在餐厅大门前的那个人——
怎么说呢?
那是一张阮向远十分熟悉的脸孔,准确地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如果在那张脸上来一个老土的黑框眼镜,再把他的腿砍掉个三分之一,那么,阮向远会怀疑技术宅什么时候学会了瞬间移动……
……或者影□。
抬头看了看蜗牛似的距离自己十米之内的正版技术宅,阮向远在心中无奈地补充。
在门边靠着的那个人是“教皇”,小丑的孪生双胞胎弟弟——非常奇怪的是,明明是同一个受精卵分裂出来的两个生命体,在成为了生命个体之后却出现了这样截然不同的性格,这个“教皇”在底层中很有名,最开始他是二层的小头目,在阮向远他们的牢房集体升级到了二层的当天,这货就像是故意似的,往上爬了一层,换做三层的小头目去了。
……永远要压在孪生兄弟的上一层,不多不少就一层,这种思维模式,阮向远不知道这货怎么想的,总之他是个变态这个事实总是没错的。
此时此刻,那张和技术宅一模一样的脸上此时挂满了不耐烦的表情,很难想象如此不具备攻击性的面容也会有这么暴戾的表情,教皇靠在门边,身边不见了平常他的属下,他完全无视了雷伊斯的咆哮,就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目光在餐厅里晃来晃去——
直到他看见从角落里慢吞吞地走出来的技术宅。
这才双眼一亮,从门边站直了身体,大概没有看见在技术宅身后的阮向远,也没有想到自己面部的表情变化已经被人研究了个底儿掉,教皇脸上的表情在技术宅抬起头看向他的一瞬间,又恢复到了之前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当技术宅慢吞吞地冲他靠近,他就像是等不及了似的三两步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腕,近乎于蛮狠地将他往餐厅外面拖。
“……”于是阮向远这是用脚趾头也猜到技术宅为什么会出现在餐厅这么人类气息旺盛的地方了。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到此为止,阮向远还天真地以为这只是技术宅和他的弟弟的短暂相聚——听说双胞胎之间总有一些奇妙的感应,所以作为双胞胎兄弟,虽然不知道那个变态教皇为什么会活生生地比小丑多高出来一截,但是至少脸蛋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再生疏也会稍稍有一些亲密的吧?
至少在这一天的天黑之前,阮向远还是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着的——
直到他在医疗室的工作结束,夕阳之下,站在分叉路口的黑发年轻人不知道哪根筋搭不对路子了,十分异常地决定不直接到餐厅去吃饭,他决定特意绕个小路,穿过绝翅馆的中心公共花园,到后面伊莱的菜园子里去看看他的小伙伴母鸡大姐们。跟她们打个招呼再去吃晚餐。
事实上,如果此时的阮向远知道这么一个奇葩的绕路想法会让他看见什么,他大概会在走出医疗室的第一时间就愤怒地砍断自己的腿——
再把自己的脑子里进的水抽一抽,浓缩一下脑浆浓度。
当阮向远路过花园时,他飞快地走过花坛,在经过转角的那个围墙时,他却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同凡响的声音……黑发年轻人冲冲的脚步一顿,忽然想起其实在绝翅馆里偶尔一不小心听见别人啪啪啪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更何况好像有不少人喜欢“餐前运动”。
甩了甩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见汤姆时候的情景,为了避免惹祸上身,阮向远挺了挺背部,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要再喜闻乐见地多管闲事,他抬起脚,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不到三步,这个时候,他听到,从那个发出暧昧喘息声的角落里,响起了他有点儿熟悉却非常不熟悉的粗重喘息,伴随着刻意压低了音量的对话声——
“教皇……拜托,那里不要……”
“这就不行了?哥,你体力好差。”
阮向远:“…………………………………………………………………………………………”
这一刻的阮向远石化成了寒风中一座晶莹剔透的雕像。
可惜雕像是没有听觉的。
但是阮向远有。
所以他听见了自己的牢友异常柔软带着哭腔的呻吟,伴随着水声,肉体撞击的啪啪声,这一刻,阮向远觉得自己的耳朵要瞎掉了。
☆136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阮向远是飘到餐厅的,当他无意识地往嘴里塞雷伊斯强行塞给他的那些胡萝卜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狱警就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也在吃晚餐——是的,打从阮向软放弃抵抗这个讨人厌的狱警塞过来的蔬菜沙拉开始,雷伊斯就成为了续白雀之后阮向远餐厅小伙伴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喂,”狱警嘟起嘴,非常不满意坐在他对面的黑发年轻人堂而皇之地在他说话的时候走神,“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啊!!”
“恩?”阮向远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啊。”
“什么恩啊啊的!!”雷伊斯炸毛,从桌子边跳起来凑到阮向远耳边,“我说——过两天,汤姆家族里的人就会来把他的尸体带走了——你要不要——去送送他啊!!!”
“……在餐厅里劳驾不要大声嚷嚷‘尸体’这种字眼,谢谢。”阮向远揉了揉耳朵,想了想后摇摇头,“还是不送了吧……那种场景,看见怪不好的。”
雷伊斯挑挑眉:“我还以为你跟他关系很好。”
“是不错。”阮向远低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将餐盘里乱七八糟的蔬菜沙拉尽数拨到一边去,一边动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可是我觉得这种场合医疗人员不要出现比较好——如果他的父母抓着我问为什么没有救活他的儿子,我该怎么才能在不违规的情况下告诉他们,汤姆之所以死,一方面是因为精神压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不该知道的事?”雷伊斯竖起耳朵,“什么意思?”
脑海里还是充满着技术宅那声软趴趴的哭腔,阮向远翻了翻眼睛,表示脑子被这群充满了故事的身边人折腾得有些不够用了,他拖长了声音显得有些敷衍,不经大脑就慢吞吞地叹息了一声:“啊,大概是因为和MT他们走得太近不小心知道了三号楼真正的王权者是——”
猛地回过神来,黑发年轻人闭上了嘴。
可惜已经晚了。
坐在他对面的雷伊斯的勺子已经哐地一声掉进了餐盘里——事实上,狱警已经整个儿跳了起来,不顾周围犯人纷纷投来的奇怪目光,雷伊斯扔下自己的晚餐一个跨步飞窜到黑发年轻人身边坐下,一边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跑路,另一边手强行地捏着他的下颚往上扳了扳,强迫那双黑色的瞳眸对视上自己的双眼——
一改平日里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模样,此时此刻的三号楼狱警脸上的情绪有些捉摸不定,虽然似乎唇角还带着笑意,但是眼底却已经变得异常森冷,他盯着被他强迫抬起头的新人小鬼,几乎是一字一顿道:“你怎么知道的?”
阮向远:“……”
看了看四周,雷伊斯的语气变得急促了些:“说话——是不是汤姆告诉你的?”
阮向远很想说是,毕竟汤姆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又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语叫“死者为大”,汤姆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再让他继续背黑锅。
想到这,黑发年轻人摇了摇头,一改之前那副敷衍的模样,这一次他也非常认真,看着雷伊斯那张过于紧张的脸:“我不能说。”
雷伊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大概是有一瞬间想要破口大骂。
但是他忍住了。
“无论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最好忘记这些事情——有些事,轮不到你来知道,你就一辈子最好都忘记它。”狱警面色阴沉地放开了阮向远,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否则你的下场不会比汤姆好到哪去——据我所知,莱恩和米拉在今天早上的事情之后可是看你不太顺眼,说不定现在正好在找机会收拾你。”
“……”阮向远无声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表示非常疑惑。
“莱恩很可能是下一任的王权者,”雷伊斯压低了声音,冷冷一笑,“当然,还是表面上的那种——不过,哪怕是表面上的,他想收拾你对于他来说也太简单的事儿。”
“为什么?”阮向远有些搞不明白,“因为我也想当王权者,所以看我不顺眼?”
雷伊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你也想当王权者?”
阮向远一愣:“不是这个?居然还有别的原因?”
“不不不,”雷伊斯连忙摆摆手,此时此刻狱警脸上的阴郁已经一扫而光,“那些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我想知道,你居然想当王权者?——距离今早起床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即将迎接来新的睡觉时间,你这是还没睡醒呢还是已经睡着了?”
“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
“十分神奇?”
“十分神奇。”
“没有可能性?”
“别做梦了吧,洗洗睡了吧。”
阮向远撇了撇嘴,表示懒得跟雷伊斯说了——
全世界都是这种态度,他表示非常伤心。
狱警不依不饶地在他面前竖起了一根指头:“当上王权者的第一步,是爬上三楼而不被揍成猪头,那么现在告诉我,将自己看成是王权者竞争成员之一的你,至少已经决定好下一个挑战目标是谁了吧?”
阮向远一愣。
张张嘴,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脱口而出。
……
二十分钟后,操场。
阮向远站在看台的台阶下面,目光虽然看着的是坐在台阶上若有所思的绥,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自己的余光那边,而此时充数着他余光的,是一名呈大字坐没坐相地歪倒在看台上的红发男人。
雷切手中的东西从前段时间的魔方换成了新的益智玩具,类似于一个九连环之类的东西,当他躺在那里正儿八经地摆弄这些的时候,那副表情让阮向远想到了那些实际年龄三十岁心里年龄只有三岁的智商偏下人群。
“为什么会选择教皇?”
就在这个时候,雷切却忽然没头没脑地忽然发问。
当他这么问的时候,手指轻轻一点一拧,成功地将一个环扣从连环扣中取了出来,阮向远盯着他有些惊讶——本来他以为蠢主人从头到尾就压根就没在听他和绥在说些什么,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默默地一心八用……啧,一声不吭地,真可怕。
“……你居然还知道教皇是谁,”绥满脸无奈地回头看了雷切一眼后抹了把脸,转过来看着阮向远缓缓道,“……那个家伙是你们那栋楼的三层楼小头目,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理由特意留在第三层,但是他打升级楼层战的那天我在,以他的实力,应该不止三层楼那么简单才对——啊,虽然看起来你们三号楼的人都有这种怪癖。”
“恩,还有一些不自量力的,”雷切顺手补刀,“比如从一层楼换到二层楼就不添加任何表演成分真心实意被揍得满脸血的……为什么说着说着我忽然有些同情MT了。”
阮向远:“……”
这句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充满着与生俱来的幽默感,蠢主人,其欢乐程度已经完全把你话里的讽刺意味压过。
而此时,作为现场唯一一名在状态之内的正经人,绥摸了摸下巴,十分认真地说:“教皇也属于技巧形的实力派,这点倒是跟你有些相似,不过,他的情况又稍稍和你有一些不同。”
“换句话来说就是你打不过他,白痴。”雷切在绥身后冲着阮向远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绥转过头,给了这个不知道在暴躁个什么劲儿的红毛一个白眼,转过身,看着面无表情的阮向远,缓缓地点点头,虽然不忍心,但是事实就是雷切所说的那样——虽然都是技巧形的,通常这类人的通病就是体力不太好,但是,相比起阮向远来说,那个教皇反倒还看的过去一些。
雷切才懒得管绥是不是认同自己的意见,他盯着阮向远十分直白地冷笑,嚣张地说:“换目标吧,别他妈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臭毛病。”
阮向远张张嘴。
非常戏剧性的,技术宅那不情不愿的呻吟和教皇的嘲讽调侃又强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刷了一把存在感。
于是,当黑发年轻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句“非他不可”已经脱口而出。
绥:“理由?”
……为了围护世界的和平,室友的菊花而奋斗——这个理由,当然不能用。
“……我是要当王权者的人,”阮向远掰着手指睁眼说瞎话,“所以必须要,在挫折中成长?”
绥:“……”
“——你他妈是换楼层还是嫁人?”
终于听不下去的雷切“啪”地一声将手中的九连环扔地上,他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还没等绥这个正儿八经的“师父”阻止,这货已经杀气腾腾地三两步跳下看台,几乎是习惯性地捏起阮向远的下巴往上,在听见后者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他这稍稍收敛了手中的力道,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阮向远下颚上一扫而过,有些意味不明地问:“下巴上的淤青哪来的?”
“摔跤。”
“撒谎。”
“雷伊斯。”
“又是那个垃圾,你勾引狱警做什么?”
“放……”在雷切危险的目光中,阮向远狗腿地将那一个“屁”字吞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说,“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一些事,把他惹急了——恩,三号楼内部事务,不方便说,你千万别问是什么事。”
说完,阮向远死死地闭上了嘴。
雷切无语,放开他,回头,弯腰捡起自己的玩具,重新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把玩了一会儿后,掀起眼皮扫了眼黑发年轻人:“你不能直接去挑战楼层头目——因为楼层战是不限定次数和时间的,所以为了不被人钻空子,除非你的实力被你们这层楼的犯人承认,否则一般的犯人是没有资格去挑战下一层的楼层头目的。”
阮向远很执着:“放眼三层,没有人比教皇更让我有动手的欲望。”
“打架又不是做爱。”雷切嗤了声,不屑一顾。
“那也要有高潮,架才打得下去。”阮向远笑眯眼,心里想的是早上翻身一屁股坐在男人结实的小腹上那一会儿的爽感——虽然只是一小会儿。
“真变态……那就去招惹教皇好了,”雷切不耐烦地蹙眉,“让他主动来找你。”
阮向远一愣:“招惹?怎么招惹?”
“你问我?”红发男人冷笑,微微眯起眼用危险的目光上下扫了一圈站在台阶下面的黑发年轻人,“你他妈不是最擅长惹怒别人?”
阮向远:“……”
雷切说完,脸上的表情一顿,似乎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对视上身边一号楼王权者的眼睛:“看着老子干蛋?”
“……你今天出门忘记吃药了?”绥真诚地问,“话又多,又暴躁,整个中二少年——还跟狱警吃醋,没问题吧你?”
雷切:“……”
而此时此刻,阮向远的灵魂已经飘走了——这一刻,他不幸地将雷切随口胡扯的馊主意当成了好主意,全神贯注地陷入了“如何惹怒教皇”的思想红河之中。
☆137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因为自己作死把目标定得太高,所以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变态被虐欲,作为一名新上任的师父,善解人意的绥毫不犹豫地满足了他的需求。
“你的动作够快,够轻巧,所以能在短时间能趁其不备接近,”绥看着面前的黑发年轻人,说着,淡淡地瞥了一眼身边满脸不屑的雷切,“包括今早接近雷切,这点能做到的人不多。”
雷切脸上表情一僵。
这仇恨拉得……阮向远呵呵了,在心里默默问候绥他大爷。
“但是,在你起跳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动作有些急促——”
绥抬起脚,踹了阮向远的膝盖窝一下,后者猝不及防,只觉得整条腿忽然失去了支撑力然后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像这样,是因为你抓不到身体的中心在哪,不知道在格斗的过程中压稳下盘是多么重要——一旦倒地,你将会把所有的弱点尽数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特别当你面对同样是技巧形的教皇时,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进攻你要害的机会。”
当阮向远吭哧吭哧地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听见绥在他头顶语气平淡地补充——
“所以,蹲马步吧。”
于是当天晚上,阮向远获得了“蹲马步蹲到死”的福利。
绥:“两腿平行开立,两脚间距离三个脚掌的长度,下蹲。”
雷切:“蹲稳,晃晃个屁。”
啪,屁股一脚,雷切踢的。
绥:“脚尖平行向前,不要往外撇,偷懒是不对的——两膝向外撑,再开一点,膝盖不能超过脚尖,大腿与地面平行。”
雷切:“平行是一百八十度,你他妈这是直角,谁批准你打五折,逗我呢?”
啪,屁股再一脚,还是雷切踢的。
绥:“胯向前内收,屁股不要撅起来。”
雷切:“除非你欠操。”
绥:“……雷切。”
雷切摊手:“你继续。”
绥:“现在这样的姿势就能使裆成圆弧形,俗称圆裆。含胸拔背,不要挺胸,胸要平,背要圆——两手可环抱胸前,想象你抱球的样子,是的,就是这样。”
雷切:“头往上顶,头顶就像是被一根线悬住,想象你上吊的样子——是的,打不过教皇,你不如去上吊。”
阮向远无言以对,在他的记忆里这大概是雷切今晚说的唯一一句稍稍具有教育性的话——如果砍掉后半句习惯性的威胁的话。
摆好了姿势,阮向远这才发现原来蹲马步也是很有学问的——就拿他自己来说吧,刚刚保持标准的姿势不到五分钟,他浑身上下已经开始发酸疼痛,就好像千万只蚂蚁大军爬过,留下无数蚁酸,身体又麻又痛。
最痛苦的是,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定格在寒风中的他,还必须要眼睁睁地看着晚餐过后放风的操场上,晚间锻炼的犯人们来了又去,打篮球的犯人们也是来了又去,各个活蹦乱跳。
期间,白堂带着一群高层和一号楼的高层占了空出来的场地,这是一场无比正规的五对五常规赛,那个传说中的狱警雷伊克也有参加,在他的带领下,四号楼险胜一号楼,当作为裁判的犯人在雷伊克的一记漂亮的三分球进框后吹响比赛结束的口哨时——这个时候,阮向远在蹲马步。
白堂他们走了之后,阮向远还围观了二号楼和三号楼那腥风血雨与其说是打篮球还不如说是群殴的三对三斗牛,当大板牙被一个二号楼的人一个拐子揍得鼻梁都歪了趴地上鬼哭狼嚎时——这个时候,阮向远还是在蹲马步。
看着耀武扬威离去的二号楼,阮向远蹲在操场边,哪怕两条腿已经开始打颤,却还是冲在地上打滚的大板牙露出一个圣母的微笑:“过来大板牙,老子给你把鼻子接回去。”
于是大板牙继续鬼哭狼嚎地以一个高音,老老实实让阮向远将自己的鼻子弄回原位,弄完鼻子这货一抹鼻涕眼泪,看着阮向远,眼中泪光闪闪:“小鬼,早就想问你了,你他妈像只蛤蟆似的蹲在操场边卖萌呢?”
阮向远:“……滚。”
大板牙拖着他那残破的身躯走了,这个时候,放风时间已经接近了尾声,操场上只剩下一些相对于还要抢着用公共浴室的普通犯人来说,时间和条件都宽裕许多的高层人员,挤挤攘攘的操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是偶尔能听见几声篮球拍打在地上时发出的规律弹跳声——
阮向远有幸在这个时候目睹了一号楼的王权者和二号楼的王权者在球场上的巅峰对决。
尽管在临上场前,雷切曾经镇重其事地警告他——
“要看就看,不要蹲着马步还给老子有鼓掌之类的任何动作,否则揍你。”
阮向远微笑看着红发男人离去的背影,夕阳西下,他当然知道,雷切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这货大概想起了当年狗崽子的玩具之一——那是少泽送上来的东西,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玩具的底座有齿轮,当开启的时候,那只底座上的大猩猩就会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半蹲着前进。
这个二逼兮兮的玩具一向为雷切所不齿。
正好,阮向远现在这个早已蹲得变形的马步乍一看还是跟那只猩猩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于是,黑发年轻人微微一笑,冲着雷切的背影,仗着他背后没长眼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我在心里给您鼓掌欢呼?”
不远处的雷切脚下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场地上走去——
于是一对一单挑的第一秒,红发王权者就十分英俊的半场中投三分作为完美的开场。
阮向远觉得,接下来的这二十分钟是他打从开始蹲马步到结束这段过程中,最容易熬过去的二十分钟——
事实上,打从他成为人类开始,在他的记忆里,仿佛上一次像今天这样正大光明地蹲在操场边缘看雷切打篮球已经很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还是狗崽子,每当雷切进球的时候,他都会以抬起后腿啪啪啪地挠耳朵动作表达祝贺,顺便掩饰一下狗眼里掉了一地的节操。
阮向远喜欢蹲在旁边看雷切灌篮的样子。
当那颗对于男人宽大的双手来说显得甚至有些小的篮球被他牢牢地单手抓在手心,雷切喜欢在罚球线的地方就起跳,他跳得很高,几乎就要超过篮筐的高度。
放眼整个绝翅馆,几乎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跟他相提并论的弹跳能力,当他这么做的时候,那头柔软的红色头发在空中散开,因为运动沾染上汗水而微微湿润的红发在这时往往会显得特别耀眼夺目——
然后伴随着“哐”地一声巨响,那颗橘色的篮球被重重砸进篮筐中,异常粗暴地。
当雷切与篮球一同稳稳落地时,在他的头顶上,整个蓝框架都因为受到了极大压迫力而在不住地颤抖着——而这个时候,雷切甚至不会抬头看一眼自己的成果,就立刻投入了下一轮的防守中去。
他的脚下变动灵活,眼睛可以观察到的范围似乎比常人要宽得多,在防守的过程中,他几乎从来没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绥的动作够快够凶猛,这场一对一甚至还没开始就能猜到胜负。
耳边响起了晚间放风时间结束的预备铃。
雷切三步上篮的动作一顿,却还是在一秒后以一个不那么标准却依旧好看的动作将手中的篮球送入篮筐内。
平局。
绥耸耸肩,对这个结局毫不意外。
他站在篮筐之下,看着雷切自顾自地抢了篮板,抓住篮球,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双手轻轻一推,篮球啪地传出去,打在操场边的一个人身上——
这一次,就连周围围观的高层愣了愣,顺着雷切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黑发年轻人。
三号楼的。
早上刚刚跟雷切在餐厅滚过地板的那位。
擦了把额间的细汗,红发男人那双湛蓝的瞳眸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他迈开步伐走到那个被他一砸就倒此刻平摊在地上仿佛瘫痪一般的黑发年轻人,他勾了勾唇角,弯腰伸出手臂——
阮向远天真地以为这货居然良心发现要拉他起来。
但是很显然他果然就是太天真。
雷切只是弯腰,捡起了他的篮球,然后抬脚踹了踹地上烂泥巴似的阮向远,恶劣道:“这只是开始,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雷切抓着篮球站在阮向远旁边,高大的声音遮盖去了所有的光线,他背着夕阳的最后一点儿余晖,整个身体的轮廓仿佛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阮向远,似乎在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良久的沉默。
雷切只看见地上的黑发年轻人唇角动了动——却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大声点。”红发男人耐心不太好地命令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蹲了下来——
就在这时,地上那尸体似的黑发年轻人诈尸了,一双带着细细汗味的白皙手臂猛地一下缠上刚刚蹲下的红发男人的颈脖上,猛地将他往下一拉!
雷切猝不及防,被拉着跟着滚在地上,紧接着眼前一黑,他感觉到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小腹上——
“……”
男人微微眯起眼,被压在地上,无言地看着坐在他小腹上的黑发年轻人冲自己咧嘴,笑得像个傻逼似的,大声宣布:“不后悔!”
“……”雷切无情地一巴掌将这货从自己身上推开,“不后悔明天早上继续来蹲,嚷嚷个屁。”
阮向远还是笑眯眯地蹲边上。
雷切站起来,动作一顿,仿佛犹豫了一会儿后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地上那位:“蹲那作死?再不回去,你就要点名迟到了。”
阮向远笑得可开心,特别真诚地回答:“腿软得面条一样,站不起来了。”
二号楼现场的高层一愣——艾玛,这三号楼的新人小鬼这是撒娇要抱抱的节奏?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目光很快从震惊变成了同情——
“哦,”只见雷切无动于衷地点点头,“那你就蹲那吧,再见……不对,最好再也不见。”
阮向远:“…………”
众人:“…………”
☆138
第一百三十八章
蹲马步是项技术活儿,至少初次被震撼教育到的阮向远回到牢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架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在哐哐乱响的自行车——不好意思,比喻是老土了点儿,可是它胜在够形象够生动。
脖子酸,肩膀疼,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屁股蛋整个儿处于一种习惯性紧绷的状态,当阮向远拧着他的麻花腿爬进牢房的时候,床位位于牢房最外面,一个小时前被人揍歪了鼻子哭天抢地的大板牙同志表示被娱乐到了:“哟呵,这怎么啦,走路拧得那德行,小太监似的。”
阮向远面无表情,顺手操起了椅子高举过头。
大板牙连忙摆手:“哎哟还有力气揍人——你不心虚你揍什么人,赶紧放下,赶紧放下——”
阮向远面无表情,无声地放下了椅子。
老神棍的床铺里传来纸牌的声音。
技术宅……
技术宅果然不在。
“老子为什么要用‘果然’?”自言自语地嘟囔着,阮向远心很累地抹了把脸,“我他妈累成狗这都是为了谁啊。”
为了宇宙的和平。
“……”
阮向远叹了口气,被自己的阿Q精神所折服。
他抬头,一眼就看见睡神大爷此时居然没在睡觉反而是正坐在下铺瞅着自己,看见阮向远那副被虐惨了的样子,大发慈悲没说什么,他无声地冲阮向远招招手,当黑发年轻人走过去的时候,两下子将他放倒在床上,反过来,就好像听不见身下趴床上的人在嗷嗷叫唤似的,灰发男人微微蹙眉,手力道很大地在阮向远大腿上揉——
“筋都扯成一团了,”白雀云淡风轻的声音从阮向远后脑勺上方飘来,“他们玩弄你之前没给你做热身?”
捂在枕头里的阮向远一抬头,特茫然地回头:“玩弄?”
“……训练。”白雀斜睨他一眼,“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别呀,”阮向远不依不饶上了,抓着枕头非常苦大深仇地说,“老子蹲操场边傻逼似的蹲俩小时是被耍了?”
“没有。”
“那就好,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不仅累成了狗并且累成了玻璃心,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这辈子没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贫过,白雀有些头疼地蹙眉,直接跳开话题淡淡道,“那两个王权者比我想象得靠谱一点,到底是有经验的人,一眼就看出你弱点在哪——当然,这也跟你真的水平差到一定程度有点关系……不过要是换了我来,估计也会让你从蹲马步开始,从你天天蹦跶来蹦跶去就能看出来,你下盘飘的,怎么打架?”
“……下边飘的那是鬼,谢谢。”
“都跟你说了,”睡神大爷手上一个用力,满意地听着身下的人蹬着腿大呼妈了个蛋,这才继续道,“不要在意细节问题。”
睡神折腾了几下之后,这才放开阮向远:“下回训练之前,记得热身,拉拉筋总会吧?原地高抬腿知道是什么吗?”
阮向远:“……你让我在操场上座原地高抬腿?你知道晚上放风的时候操场人有多少么?”
“哪来那么多意见?”睡神大爷回答得毫无压力,“放心活动,动作再蠢也没人把你当傻逼,什么都不做,才会拉低你自己在其他犯人眼里自己的智商下限。”
“……”捂着屁股颤颤悠悠地从床上面爬起来,阮向远试探性地动了动腰,这才发现好像真的比之前感觉好了一点,于是黑发年轻人这才想起了眼前这位大爷以前是干嘛的——
听人家说,在白雀进绝翅馆之前,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雇佣兵,都是他手下教(虐)出来的。
阮向远挺了挺胸,看向睡神大爷的目光顿时肃然起敬,顺便双眼放光。
“不用看,”谁知道睡神大手一挥,“看透了你庸才和烂泥巴的本质之后,老子已经对你没兴趣了——虽然进了绝翅馆,但是只要白雀的名声还在,为了曾经呆过的那些组织,为了我个人的尊严,我也要负担起这个责任。”
阮向远眨眨眼:“什么意思?”
“如果我收了你当徒弟,那就是人生污点,”白雀说得十分认真,“我不是神,但是能把你训练成王权者的人,只能是神。”
“……你逗我?”
“我在实话实说。”
阮向远被绕的有点晕,但是用他此刻剩余不多已经十分拙计的理解能力来分析,他认为,白雀大概是在骂他。
——这是阮向远崛起的第一天,他……
“小丑去公共浴室快一个小时了,”白雀在阮向远身后用利索当然的语气说,“你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
阮向远一拍脑门:哦对,技术宅。
再来一次——
这是阮向远撅起的第一天。
在累了一天身心疲惫之后,此时此刻,当完爹就要当妈的他此刻必须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公共浴室看看他的小伙伴安好。
稀里哗啦将一大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划拉进盆子里,阮向远抱起盆子转身冲着公共浴室一溜小跑——和一楼一样,绝翅馆二层楼的浴室依旧是公共共用形式的,但是相比起一楼那些窄小的空间,二楼相对之下可以轻而易举能容纳下两个成年男人的空间,让浴室成为了各个犯人啪啪啪的圣地。
不过此时此刻阮向远是没有心理压力的——因为他不相信教皇再牛逼能牛逼到啪啪啪个一天换个地方继续,所以此时的黑发年轻人无比确定,小丑肯定是一个人在浴室里。
因为已经过了冲凉的高峰期,当阮向远来到浴室的时候,他发现里面的人并不多,所以这个时候,只需要挨个地敲隔间门听里面的骂声就对了——于是阮向远揣着他的盆,冲着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在哗哗流水的隔间挨个地敲门,在第三次被问候全家身体健康与安好之后,黑发年轻人在第四个隔间停下,抬手,扣扣——
里面的人:“……”
阮向远再敲。
里面的人:“……”
阮向远收回手——很好,就是这个了。
黑发年轻人理直气壮地推开门,门没锁,在预料之中的,门的后面,哗哗流水的莲蓬头之下,他看见了他蜷缩在角落里的小伙伴技术宅。
在看到技术宅的第一秒,阮向远的心呯呯跳了两下,然后猛地一沉跟着五脏六腑一块儿掉到了脚底下——纵使在推开门之前他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次的心里建设,但是当他真的目睹了技术宅此时的凄凉样子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不好了。
大概是因为整个人都丢了魂,此时的技术宅缩在角落里,因为门被忽然推开,他神经质地抽动了下手脚,抬起头,看见阮向远的时候,他这才全身放松下来,重新将脑袋埋进了膝盖里——此时,技术宅平日里那因为钻被窝开夜车总是显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因为被水浸湿而贴在脸上,水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路往下滑落,他还带着眼镜,那老土的黑框眼镜早就因为水蒸气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奶白色雾气,他的裤子被随手扔到一旁,身上却还是穿着早上阮向远看见他的时候穿的那件白色衬衫。
衬衫湿了水,紧紧地贴在他显得略微瘦弱的身体之上,透出底下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不太健康的苍白皮肤。
也就是这个时候,阮向远发现,其实技术宅不难看。
病态美。
阮向远像座雕像似的凝固在浴室隔间的门口,捧着盆子,瞪着技术宅,开场白在脑海里走了几个来回,却白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结果最后率先开口的却是技术宅——就好像此时他们相遇的地点是牢房里一样,这名面容苍白得像鬼的宅男推了推眼镜,非常淡定地反问:“什么事?”
阮向远:“你……”
小丑站了起来,他缓慢地抬起手,一颗一颗地解开已经湿透了的衬衫纽扣,当他这么做的时候,阮向远发现他的手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这导致了他脱衣的动作变得想当地慢,就好像整个世界的时间都被刻意地放成了慢镜头,直到他慢吞吞地解开最后一颗纽扣,脱下衣服,阮向远成功地看见了他的胸前和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万紫千红——
这时候,小丑依旧很淡定的声音飘来:“我知道你今天都看见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击锤在黑发年轻人的胸口。
神马?!!!!!!!!!
阮向远一口鲜血堵在心头,有一种自己千里迢迢跑来是为了堵抢眼英勇就义的错觉。
阮向远:“……我……”
技术宅推了推眼镜,想了想后,将眼镜摘了下来,水珠飞溅之间,几滴挂在了他的眼睫毛上——阮向远这才发现,这名室友何止是“并没有不难看”,简直是深藏不漏,而前者仿佛没有看见迎风凌乱的黑发年轻人,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云淡风轻:“教皇告诉我的,如果不是发现你路过,他也不会那么放肆。”
阮向远:“……………………”
吭哧了半天,阮向远挤出一句弱爆了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路过的。”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特别傻逼。
“……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我自己的弟弟,教坏了还能赖别人不成?”技术宅小丑笑了笑,颇为凄凉——阮向远非常难以接受自己第一次看这货笑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话题,他盯着技术宅,看着他随手将眼镜挂在墙上,转过身——
“身体里的东西还没弄出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动手了。”
阮向远:“……………………”
小丑眨眨眼:“你会吗?”
阮向远:“……………………”
小丑:“你跟雷切做过没?啊,应该是做过了的……大家都觉得你们很亲密不是吗?如果你会的话可以帮我下,以前都是教皇弄的,我没有自己做过,今天下午我弟过火了点,现在还很疼,我不想弄伤自己。”
阮向远:“……………………………………………我跟雷切……清白的男男关系。”
小丑:“哦,那算了,我自己试试。”
阮向远无言了——
哥们,您还真放得开。
☆139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阮向远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最后发现自己如果真的不帮忙就应该滚蛋了,于是,他老老实实地放下了盆子走进技术宅,后者一顿,转过身颇为不信任地看着他——这样的眼神挑战了阮向远的底线,压低了声音,就像地下党接头似的,他露出个特别神秘的表情:“我他妈是医生。”
技术宅想了想,最后没好意思告诉面前的牢友包治百病的都是赤脚医生,他慢吞吞地点点头,没真让阮向远帮忙,只是不太抗拒地让他扶着自己——在此过程中,阮向远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当他低下头想抗议的第一秒就看见了技术宅后面的情况,然后……
然后他就闭嘴了。
阮向远:“教皇是个人渣,我认真的。”
“其实……也不算太疼。”
技术宅眉头紧锁,略微笨拙地回到莲蓬头之下暖了暖身子,然后就着整个人靠在阮向远身上的姿势,他小心翼翼地撑开后穴,期间,伤口因为湿水而裂开,血块连着在他体内不知道停留了多久的浊液流出,大概是因为停留的时间过长,那些液体已经不是最初的乳白色,反而变成了某种透明的颜色,那原本应该是充满褶皱的位置此时红肿一片,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回去我给你拿两颗消炎药,”阮向远皱着眉,移开目光,“然后明天你来医务室我给你开点药自己擦,两个星期……不对,是一个月内,别让那个人渣碰你了。”
技术宅轻轻应了一声,他的脑袋动了动,就好像做出了一个什么决定,然后阮向远就看见,他的一根指头消失在了后穴之中。
顺着指尖流下的液体从最开始的浑浊最后变成了清水,最初的那些带着血丝异常触目惊心的东西也顺着水流流下了下水管道,当压在阮向远身上的那副瘦弱的身躯站直了放开他的时候,阮向远的身上也湿透了。
“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湿了。”技术宅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相比起平常像是机器人似的一板一眼,此时此刻,阮向远发现他的牢友似乎终于有一位肯屈尊降贵回归人类身份的错觉。
“没事,反正要换。”
黑发年轻人点点头,转身就要走,这个时候,他却再一次被技术宅叫住——转身回过头,阮向远发现他的室友正满脸纠结,看着阮向远回头,他微微眯起眼,这才想起自己正光着腚,赶紧转过头背对着他,技术宅用他那最日常的闷兮兮的声音哼哼:“这周我跟你一块去餐厅,等我下。”
恩?虽然很欢迎你回归人类的队伍,但是……一下子这么像个人类老子还真是有点儿惊喜过剩啊。
阮向远挑了挑眉:“……你不是总和老神棍一块等咱们人力物流投喂的么?”
“哦,”小丑闷声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教皇让的,他让我别老呆在宿舍里——‘不知道你想什么换到二层但是既然来了就做好继续往上爬的觉悟’,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继续往上爬?”
“恩。”
“你没告诉他换牢房的真正原因么?”
“……说了。”技术宅的背影看上去就特别纠结地回答,“结果更加生气了。”
阮向远满脸黑线地退出洗澡隔间,在隔壁的门开启又关上的时候,答应了技术宅以后跟他组队攻打食堂副本——这是一个奶加一个读书破万卷主加各类BUFF的补助型圣骑士的神奇组合,喜闻乐见的是,如果白雀不在的话,他们将没有半点儿DPS。
……如果有人来找我们麻烦,那么我们只能给他背一段《圣经》试图用爱的教育感化他了。
阮向远一边往自己脑袋上倒洗发液一边如是想。
第二天,以及接下来的好几天,阮向远的生活中充数着“蹲马步”和“蹲马步”以及“蹲马步”。
他每天天没亮就必须要在大板牙和老神棍的扯呼声中爬起来,就为了到操场报告——然后蹲马步。
这一天,距离圣诞节只有一天的时间,按照规矩,早餐之后要进行的是全民大扫除运动。
这一天也是个阴天,天空从大清早开始就阴沉沉的,不见阳光,大概又是一场鹅毛大雪即将降临。
阮向远来到操场边时,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今儿的训练内容是继续蹲马步。
好消息是,雷切不在。
这下终于没人在旁边冷嘲热讽完了还要踢他屁股,踢完还怪他站不稳。
阮向远终于蹲完了一餐异常舒爽的马步,并且临走之前,绥用纠结的语气告诉他,大概可以进行下一项了。
听语气就知道——下一项是什么这货大概压根就没想好。
但是这足够让终于从“基本功一”毕业的阮向远欢天喜地了一小会儿。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白雀很少参加,大多数情况下这家伙会睡到午餐之前才醒,于是就按照昨天说好的那样,阮向远欢天喜地地结束了他最后的一次“蹲马步运动”后,屁颠颠地又跑到食堂门口用正常姿势蹲了一会儿,这回是为了等技术宅——
虽然他先等来的是雷切,今天,代替正儿八经的“早安”,亲爱的蠢主人给他的是一个余光外加一个特别欠揍的嗤笑。
拽个蛋。
在阮向远的怨念当中,技术宅姗姗来迟。当两人好不容易排完早餐高峰期长长的队伍往外挤的时候,就好像今天的黄历上写的是“不宜出门”似的,添堵的人又出现了——
这一次是教皇,这家伙举着一张和技术宅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由内而外散发的那股恶劣气质简直是让人八百里外都能闻到——阮向远知道,打从自己第一次和技术宅并肩出现在餐厅,这位大哥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现在看来,哪怕明天是圣诞节也不能让他欢快一点。
大概同样是刚领完餐,此时教皇的手中也端着一个餐盘,他摇摇晃晃地来到两个完全战斗力负五渣的面前,啧啧两声,弯下腰,用特别玩味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小丑,”教皇歪歪头说,“你最后就找了这么一个玩意陪你?”
阮向远瞬间呵呵了。
瞧您这话说的,当初在浴室里嗷嗷叫着对着老子发情的那个人感情不是你?
一个错步,他强势插入两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双胞胎兄弟中间,手一揽母鸡似的将技术宅往自己身后一塞,阮向远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脸皮,现在他开始灵活运用自己的特长,只见他淡定一笑:“‘玩意’?真对不住,要是过几天您身底下那张床被我这个‘玩意’抢走了,您说您是不是该自绝于人民呐?”
教皇不说话了,他唇角紧抿,伸手就想去拽阮向远身后的技术宅,却只听到“啪”地一声,伴随着手背上的一阵剧痛,眼底瞬间染上了暴躁的怒火,他猛地抬起头,收回手,唇角却露出冰冷的笑意:“真是嚣张啊,新人。”
阮向远回答得很认真:“一般嚣张。”
教皇唇角的笑意扩大,接下来,他说出一句让黑发年轻人浑身顿时如同掉入冰窖一般冰冷的话——
“不过是仗着你爬上了一号楼和二号楼王的床,得意什么?你知道米拉么,呵呵,等雷切他们用腻了,你的下场不会比他好到哪去,啊,我觉得,说不定会比他更惨,人家好歹还有脸蛋——”
呯!
一声巨响打断了教皇的话语。
他闭上嘴,看着站在他对面的那个黑发年轻人满脸从容地,将自己的餐盘重重地放到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餐桌上,餐盘之上,杯子里的豆浆四溅,阮向远面无表情。
阮向远承认,自己被戳中G点了。
他是王子病了点,G点包括“像米拉”“抱大腿”“不就仗着雷切”“你以后会更惨”等一系列——
不能说,一说就炸毛,谁试谁知道——
没别的原因,因为这种神奇的福利,阮向远表示自己从来没享受过,没享受过,就他妈甭谁也想让他被这个黑锅。
黑发年轻人这番动静不小,已经引来了不少犯人的注意和窃窃私语——
当对视上阮向远的双眼,那黑亮的瞳眸里异常冰冷,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小兽,当这样的眼睛衬着这双勉强只能算是清秀并不漂亮的脸蛋时,虽然表面上来看似乎有一方面配不上,却意外地生动,甚至……有些令人心动。
教皇一愣,这才猛地响起当年好像在浴室里被他折腾过的新人就是面前的这位……
没错,他真给忘了。
现在,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奚落人家长得不好看,此时的教皇顿时有一种自己打脸的囧感。
但是没关系,非常奇怪的是对方也并没有准备提起这个,只见站在他对面的黑发年轻人更加用力地将他的哥哥往身后塞了塞,阮向远活动了下早上蹲马步蹲得酸疼的腿,接着冲教皇微微一笑:“站也别改天了,就现在吧。”
当时教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就现在吧”,只感觉面前人影一晃,接下来,只听见“啪”一低声骨头轻响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鼻梁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这种疼痛非常微妙,顺着面部神经几乎要将整张脸都疼得僵硬起来,并且,大概是鼻子上有什么东西总是能强烈地刺激泪腺,当教皇惊呼着捂住鼻子的时候,泪水已经迅速地模糊了他的视线——在这之前,他只来得及看见面前的黑发年轻人迅速靠近的身影,以及那双眼睛。
人群因为这忽如其来的骚动炸开了。
他们在最初的混乱之后迅速地认出了阮向远,一片嘈杂的介绍和科普当中,阮向远听见了诸如——
“那个从一层楼换到二层楼就被揍得满脸血的。”
“新人啊。”
“这一次不会又被揍得满脸血吧?”
“这不是那个医疗师么,给老子包扎过,屁话很多,但是手艺不错。”
“哎哟,这他妈不是雷切的小宝贝么?”
“哦,跟雷切在餐厅里调情那个。”
阮向远:“……”
差评。
……………………等等。
后面那两句都什么狗屁玩意儿——还喊那么大声,你们他妈就不怕雷切那个变态听见。
☆140
第一百四十章
当面对教皇的时候,阮向远承认他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因为对于这场楼层站未知的结果那种畏惧与期待,当他每一下,清晰地感觉着自己的拳头揍在对方的身上,并且听到对方逐渐变得粗重并且开始夹杂着愤怒的呼吸声时,他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他采取了无耻的战术,打完就跑,绝不恋战,因为知道自己的力量硬碰硬绝对敌不过教皇,所以阮向远聪明地选择了游击战术——
就如同绥之前说的那样,教皇的体力确实比阮向远好上不少,而且大概是因为真的有留心任何一名新人的动静,在打斗的过程中,阮向远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在有意地封锁他的动作,要么就是将距离顺着他拉得极远,要么就是紧紧地贴着,非常近……
总之就是绝对不给他机会用手指碰到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只有当看清楚他握住拳头的时候,教皇才会主动地靠近他开始议论进攻!
几回合下来,当黑发年轻人因为进攻次数过于频繁而略微喘息的时候,对方却还是从容淡定,并且抓紧了这个机会,咔嚓一声将自己揍歪的鼻子接了回去——
“去你妈的。”
教皇啐了一口唾液,有些不耐烦于这样你来我往像是玩闹似的游击战,他弯起袖子,在围观犯人的欢呼声中,他面部变得狰狞异常冲着阮向远扑过来——
大概是想用最后一击结束这场拖得太长的楼层站。
也就是这个时候,阮向远目光一顿,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因为天天地被蠢主人奚落“下盘不稳”“走路都是漂浮的”,现在的他看谁走路都他妈是飘的——
包括教皇在内。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在阮向远愣神地盯着他脚下的这一秒就被他抓住了机会,当重重的一圈结结实实地揍在阮向远的胃部,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身体器官整个儿跟着胃部的抽搐而翻江倒海起来,阮向远重重倒在地上,因为教皇的这全力一击而有些受不住地眼前发黑。
但是他知道还没有结束。
教皇抓紧了这个机会,他扑上来想再补上几拳——
就在这个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人们只看见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的黑发年轻人在教皇靠近的一瞬间忽然活了起来,他伸出腿,就像是一条鱼似的猛地从地上翻身跳起来,而后,双腿紧紧地扣住教皇的胯部,而后,只见黑发年轻人的腰部轻轻一别,下一秒,成功将气势汹汹的男人重重掀翻在地!!
这一系列的灵活动作看得围观的犯人目瞪口呆,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人群的欢呼声变得更大了一些——
是的,他们绝对不会支持任何一方,他们只会支持强的那一个!
当教皇一脚踹开阮向远,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阮向远顺着被踹开的方向,忍着胃部和身上强烈的阵痛,他皱皱眉,最终猛地伸手扶住桌子边缘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而后,他顺手抓过之前放在桌上的餐盘——这是距离他最近的唯一一件可以用来当做进攻用的武器,他呼吸略微不稳,却依旧是身影一晃轻而易举地来到了教皇的身后,当男人试图回身给予他攻击时,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端起手中的餐盘,连带着里面的食物一块儿,重重扣在了教皇的脑袋上!
动都未动过的食物散落一地,餐盘圆润的边缘不知道为什么却硬生生地将教皇的脑袋给拍出了血——
阮向远的手也因此而被震得虎口生疼,整只手失去了抓握能力,冷汗顺着额迹留下,他在心中暗自咒骂一声后,假装潇洒地扔开了手中的餐盘——
餐盘打横着飞出去,眼看着就要拍到人群里某个倒霉蛋的脸上时,却被一只横空伸出来的大手稳稳接住。
阮向远一愣,对视上来人那双湛蓝色的瞳眸。
此时此刻,雷切一只手插在口袋当中,正满脸不爽地单手拎着阮向远的餐盘,跟黑发年轻人对视上的那一刻,男人狠狠地将手中的餐盘扔到地上,伸出一根手指,脸上臭得要死地指了指自己的搭在肩上的制服外套——
“喂,白痴。”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满着危险的气息,“新换的衣服……你的豆浆他妈的能不能不要给老子乱洒?”
阮向远:“…………”
在这对于他来说如此重要的时刻,有这么一位同样对于他来说大概同样“如此重要”的人横空出现,理直气壮地搅混水。
这一刻,阮向远只觉得连带着二两君下面的蛋一起,浑身都疼了起来。
被雷切这么一搅合,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楼层站——于是,当他猝不及防地被教皇从后面用手臂死死地卡住脖子的时候,他怨念地觉得雷切是专门跑出来坑爹的也说不定。
伴随着教皇的手臂越收越紧,阮向远能够吸入口中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他微微张开嘴,略微狼狈地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金鱼一般,脑袋因为缺氧导致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时候,他听见了雷切慵懒且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现在知道打架的时候被人打岔有多不爽了?”
阮向远:“……………………”
我去你大爷!!
这他妈是搞教育的时候吗!!
大哥,看看场合啊!!!!!
阮向远表示,他的最后一口气就是这么被雷切这么一个刺激给激动没的。
阮向远这一次是真诚地翻出了白眼——他想到了以前接触的案例里那些上吊自杀的人,死之前,他们都是这样翻着白眼,舌头耷拉出来很长——总的来说,其实窒息死大概是死相难看里当之无愧的最难看,没有之一。
此时此刻,黑发年轻人只觉得眼前就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这时候,恍惚之间,他看见雷切有了动作。
在一片仿佛是静态的模糊背景中,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看见了雷切。
尽管男人的动作是缓慢的。
红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的最前端,慢吞吞地,将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伸了出来。男人始终没有结束与他的对视,那双湛蓝的瞳眸里始终如此平静,这时,只见那高大的身影动了动,极其缓慢地,雷切低下了头,仿佛是不经意地,他抬起手,扫了扫披在肩上制服的衣袖——
阮向远一愣。
“……啧,好黏。所以老子最讨厌豆浆了。”
雷切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瞳眸之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
他就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阮向远,唇角微微卷起,仿佛含着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意。
呯呯——
耳边,阮向远听见的是自己猛然跳动的呯呯心跳之声。
这一刻,就仿佛着魔了一般,黑发年轻人也跟着抬起了自己的手——用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他抬起手,狠狠地击向教皇此时此刻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的手肘部位!!
围观的犯人甚至来不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见一瞬间,眼看着这场楼层站的结果就要尘埃落定的格局却在这一秒发生了变化,只见完全占据了上风的教皇大吼一声,浑身猛地一颤之后往后一缩放开了阮向远,黑发年轻人顺势跌倒在地,大口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后,他就在躺倒在地上的动作,狠狠地将教皇也绊倒在地——
犯人们终于恍然大悟——这不是前几天新人小鬼放倒雷切的那一阴损招式么!!
阮向远看着同样倒地,因为战斗时间拖得过于长久也没能立刻爬起来的教皇,脑子艰难地转动着——
接下来该怎么做?
黑发年轻人此时的喘息如同破旧的拉风箱,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空气从气管里流过发出的声音,伴随着胸口的疼痛——
【一旦倒地,你将会把所有的弱点尽数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在操场时,绥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阮向远扑向教皇,死死地将他锁在地上不让对方起来,他抬起手,重重地一巴掌扇在教皇的脸上,一滴汗顺着他的下巴低落,滴落在被他压在身下的教皇的脸上,此时,黑发年轻人仿佛着了魔般地盯着那一滴汗水——
“这一巴掌,算是弥补小丑在出娘胎之前忘记用脐带把你勒死的遗憾。”
啪。
又是响彻餐厅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算还给你的那张臭嘴。”
阮向远再一次举起手的时候——
“玩够了就继续你的楼层战,”男性的嗓音低沉而不带一丝情绪,“眼睛瞎了么?放着致命点不动去扇人家的脸,攻击他的脖子,给你三分钟,结束战斗。”
是雷切。
众犯人风中凌乱了:卧槽,这理直气壮的——什么叫观棋不语真君子啊老大!
人们面面相视,事实上,还没有哪个人敢站出来代表人民对这个正大光明站在旁边搞场外援助的红毛王权者发出半毛钱异议。
“……别嚷嚷,谢谢,你吵得老子……脑子都疼了。”自己也浑身疼得几乎要散了架,阮向远整个人都迟钝得像上了年纪的乌龟,下意识就抬起手想去砍教皇的脖子,但是对方却在这一秒猛地挣脱了他的控制,趁着他抬手的这会儿功夫,准确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一个翻身,将阮向远压在身下。
“操!”后背重重砸在餐厅冰凉地面的阮向远重重喘出一口带着血腥气息的浊气,破口大骂,“雷因斯,你他妈坑爹呢!”
直呼大名。
牛逼。
围观众犯人在心里默默给一只脚踏进阎王庙的黑发年轻人点了个赞。
“……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雷切站在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顺便满脸无奈反过来指责,“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长了耳朵——下体,太阳穴,胃部,腰部到处都是弱点,我提醒你脖子你他妈就只看见脖子了?真的要被你蠢哭了,绥做了什么孽才收了你这么个蠢货当徒弟。”
众人:“……………………”
不得不承认,围观这俩明显默契不佳还非要打配合的两人打配合,还真是……非常有趣。
☆141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于是,当雷伊斯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里三层外三层被堵得水泄不通的餐厅——狱警狠狠地皱起好看的眉,相当不耐烦地抓过一名距离他最近的犯人,恶声恶气地问:“干什么,提前开圣诞节趴体了吗?”
“不是啊,楼层战啊。”被抓住的那名犯人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表情,在看清楚了雷伊斯那张脸之后,他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做出个奇怪的表情,“说起来,好像还是三号楼的犯人在打楼层战——打了很久了,这在低层还真是蛮少见的。”
“什么啊!”雷伊斯扔开这名犯人,一边头疼地叫骂着这群犯人能不能给自己省省心,一边努力地扒开人群往人群里面挤——
当看清楚人群中央空地之上的主角之一时,雷伊斯愣怔了。
“……小远?……你搞什么。”
——恍惚之间,阮向远似乎听见有个人在叫他的名字,然后这个人似乎在问他,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啊。
恩,这次是说真的。
阮向远依稀还记得,在第一次目睹了技术宅的惨状之后,那天晚上,不约而同地,他们谁也没睡着。
他们两再一次运用了黑科技溜出牢房,蹲在走廊里一边吹着冷风,一边聊人生聊理想——好吧,其实大多数的情况下,是阮向远在东拉西扯地胡诌。
不是他废话多,只是他有一种预感,现场一旦安静下来,话题将向着某个不祥的深渊一去而不复返。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
当他围绕“黄头罐头有多么美好”而发表的八百字议论文发表完毕之后,现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在他身边,技术宅缓缓地靠着墙坐了下来,转过头,问了个差点吓死阮向远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当时,阮向远摇头摇得十分真诚——差点儿把自己的头给摇下来。
“你他妈以为我们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还能跑出来蹲走廊里聊天?”阮向远瞪着技术宅,非常诚实地说,“放眼看去,整个绝翅馆,能跟您老人家相提并论的也就剩二号楼的斯巴特大……恩,斯巴特了。”
技术宅轻轻地笑了起来,仿佛阮向远说了一句十分逗比的话,虽然把这书呆子逗笑这项成就还挺伟大的,但是黑发年轻人却还是不太服气地皱眉:“老子跟你说真话,笑个蛋。”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技术宅笑得有些停不下来,“斯巴特啊,二号楼王权者雷切的左右手,光是这一点,我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吧……我怎么跟人家比,他是高层,我进绝翅馆快六年了,现在才爬到第二层。”
阮向远跟技术宅肩并肩地蹲下来。
这时候他旁边的人还在笑。
于是阮向远被笑得有些受不了了,这他妈,笑得跟女鬼似的,能忍?
“我进来之前,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天才——如果当初我点头了,我就是安全局最年轻的程序员,你不知道,当他们的人找上门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真的很开心,原来我还没有被这个世界遗忘啊——”小丑的声音到这儿,却忽然沉了下来,“可是教皇不同意。”
“……你管他同意不同意。”
“没用的,”小丑又是一声意味不明地轻笑,“你不知道,所有的程序都是我们两人一块做出来的,放眼整座三号楼,能用一根头发走出牢房的不止我一个人……啊,你一定以为我每天晚上都在床上看书吧?”
阮向远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求别说!”
“其实不是的,二楼的走廊其实我早已经看腻了。”小丑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对于我来说,这里到处充满着拥有教皇精液气息的空气分子。”
阮向远被小丑这句话搞得下意识呼吸一窒。
“他隐藏自己的实力,如果凭借脑力,他早就是高层了——大概就是因为这点,所以他特别的自负吧,这一点,或许白雀也能理解,他们都是不愿意成为高层的人,而不是,做不到。”这时候,阮向远听见他身边的人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可是我不同,没有他,我什么都做不到……就连解开牢房密码锁的原理,也是当初教皇提醒我之后,我才发现的。”
这时候的阮向远已经顾不上同情睡神躺得一手好枪了,他清了清嗓音,全身心地投入了安抚身边这位玻璃心自卑帝的工作之中:“……可是最后解开锁的那个人是你啊。”
小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这还重要么?”
难道……不重要么?
阮向远懵了,瞬间有点搞不懂高智商人群的思考路线。
他沉默,想了想,正准备说些什么,一回头,在看到小丑脸上的笑容时,那一瞬间,到嘴边的人话都快被吓成了“嗷呜汪汪”,他哆嗦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异常飞快地在小丑的脸上抹了一把——
果然湿漉漉地一片。
一边哭一边笑这种戏码非常琼瑶。
但是这一刻,阮向远必须承认,他被虐心了。
他动了动唇角,最后,吞吞吐吐地说——
“宅男……要不,咱们踩着你弟的脸,爬到他上头去吧?”
“……”
北风呼呼之下,脑子里也进了西北风的黑发年轻人在那一天没有月光的夜晚,被牢友书呆子的那一处琼瑶戏成功地一把糊上了墙,当时,烂泥巴拍着胸口啪啪地保证,圣诞节前后这段时间内,他一定踩着教皇上位,带领本牢房全体战友,奔向美好的三楼。
“可是,为什么你到了三楼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三楼?”
“……………………………………………………”
这……
“为什么?你跟伊莱关系很好?”
“……………………………………………………”
如果他特别喜欢自己的鸡蛋被偷的话……那大概会不错?
“新人,说话啊。”
“……这种细节问题,就不要在意了吧。”
………………
回忆结束完毕。
镜头转回圣诞节前一天这一场提前到来的楼层战上。
此时此刻,阮向远几乎是筋疲力尽了。
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口仿佛撕裂般的剧烈疼痛,当他看着周围的人都变得模糊不清,当他面前的教皇开始出现重影,他重重地喘息着,恍惚之间,他看见了站在雷切不远处的小丑——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
但是,这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的家伙,却诡异地成为了阮向远非赢不可的理由——
教皇的拳头很硬,揍在脸上很疼,当他被揍的时候,有时候还会一不小心咬着自己的舌头——嘴巴里的血腥味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可是阮向远知道,他累,教皇也累。
他们打了很久了。
一切的动作到了最后都变成了机械而无计划的。
当他被教皇揍翻在地,他觉得自己真的再也爬不起来了,虽然努力挣扎,但是手脚就好像在这个时候已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的,死沉死沉地,紧紧地贴在地面——
然而,此时,脑海里回响的,只有一句震天的嘶吼——
凭什么!
老子的小伙伴明明拉么优秀!!
凭什么被你踩在脚下!!!
凭!什!么!!!!!
要操,也该他妈是你被操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那是你哥啊人渣!!!!
眼睛被揍得再一次肿成了一条缝——
当阮向远躺在地上,看着教皇踉踉跄跄地靠近自己,他知道自己现在用尽全身地力气能做的,也只是抬起手挡住对方的下一次进攻——如此而已。
就这样失败了?
黑发年轻人缓缓地闭上眼——
却在这时,他猛地听见了熟悉的男声。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夹杂在吵杂的人群中间,那低沉的声音几乎就要被掩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却还是就这样准确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雷切?
你说什么?
阮向远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脖子,于是他看见,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样的站姿站在那里,此时此刻,他微微垂下眼,用那双异常凌厉的瞳眸盯着他,一瞬也不瞬地,他如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天神一般站在那里,唇角轻轻勾起,显得异常轻蔑。
“——放弃吧。”
“——如果你只是这样的话,少来侮辱‘王权者’这个位置了。”
“——我不接受随便动动嘴皮子喊喊口号,就妄图和我坐到同一高度的家伙。”
我不接受。
“……………………………………………………”
阮向远斯巴达了。
他挺尸在地,被揍得就还剩一口气——迎来的就是蠢主人的第二次“我不接受”?!
这能忍?!!
胸膛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从头到尾,阮向远都以为自己是身披战甲,胯骑白马,为了小伙伴的荣誉而战斗的骑士。
现在他发现他不是。
他大错特错。
黑发年轻人呲牙,当教皇再一次靠近,就要给他致命一击,他抬起手,狠狠地勾住对方的脖子,借着这股力道,他艰难地抬起了上半身,用自己的脑袋,重重地撞向对方的下颚——
这一刻,他听见了咔嚓一声——
这是脆弱的颚骨碎裂错位的美妙声音。
教皇甚至连吭都没有来得及吭一声,就倒下了。
而阮向远却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甚至忘记去看小丑脸上的表情。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在寻找一双湛蓝色的瞳眸——
他才不是什么狗屁白马骑士。
他就是一条恶犬而已。
始终为了有一天能够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屁股蹲在蠢主人同一高度的位置上而奋斗,努力地想要爬上去,以叼炸天的姿态光明正大地呆在他身边。
如此而已。
他就是为了这个回到绝翅馆的。
这一点,他才不会忘记,呸。
☆142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早晨在围观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反转楼层战之后,各个楼的犯人在狱警的带领下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大扫除活动——
好吧,与其说是大扫除,其实只不过是每一个犯人都必须无一例外地、象征性地扛起劳动工具整理整理自己牢房以及擦擦地板之类的活儿罢了。
只不过这条例恰好无形中说明了,在这些“每一个犯人”“必须”“无一例外”的关键词中,潜台词是——
“王权者”包括在内。
通常情况下,四位王权者对于这种全民展开的无差别活动一向不太感冒——
四号楼的王权者白堂好歹会看在雷伊克的面子上举着没有水的小桶以及比手帕还干净的抹布在各楼层的走廊上闪现一下。
一号楼的王权者绥虽然不喜欢劳动但是无奈他一直是比较习惯性守规矩的那一个,所以当少佳指挥着一堆犯人擦本来就一尘不染的地毯的时候,男人会皱着眉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而三号楼的王权者MT,则会选择抓紧这个时间跟自己的那些后宫来个特别设定背景的情趣,如果角落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三号楼的犯人们表示早就习以为常——而作为最不负责的狱警,雷伊斯自己都不见踪影,狱警只会在验收的时候才会从不知道哪个的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然后大呼小叫地对任何一处不合格的地方胡乱指责。
而作为二号楼的王权者雷切,则会选择彻底的失踪——
自从这家伙当上王权者之后,每年平安夜当天早餐过后,少泽都会屁滚尿流地立刻开始组织二号楼众犯人展开“寻找王权者”的预热活动。
这一天也完全不例外——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栋楼的王权者光明正大地在站在一旁围观其他楼的楼层战还顺手搅了一桶混水,震惊过后,楼层战结束人们终于反映过来思考“雷切为什么会看这种无聊的楼层站”,而这时候,年轻的红发王权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泽满脸崩溃地宣布今年“找雷切”预热活动正式开始,奖品是“最先找到雷切的犯人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内放风时间可以延长半个小时”。
“真是热闹啊,少泽。”雷伊斯站在少泽身后满脸嘲讽,踮起脚看热闹似的看着热火朝天一拥而散的二号楼众犯人,嘴上不饶人地说,“啧啧,真羡慕你们这栋楼永远都那么充满了活力。”
大众脸狱警笨手笨脚嘴也笨,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瞪着眼看雷伊斯满脸优越感地哼着小曲儿飘过。
——这个时候,谁也没发现,其实在楼层站之后消失的,当然不止雷切一个人。
阮向远也不见了。
被揍得鼻青脸肿之后可喜可贺地获得一大堆粉丝外加三层楼铺位一床的阮向远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呢?
——现在让我们把镜头对准二号楼的工具间。
这个极其简陋的工具间十分狭窄,和三号楼的工具间一样,工具间内,和房顶一样高的架子上摆满了扫帚以及撮箕,地面上原本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小桶,它们被擦得干干净净,很显然,是少泽在几天前就老老实实将这些东西搬出来忙活了一番后的劳动成果。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些小桶似乎被什么人在挣扎之间踢乱了,横着竖着乱七八糟滚了一地。
在“找雷切”的预热活动中,有不少犯人曾经试图打开这扇今天应该是全天开放的门——但令人惊讶的是——
“奇怪,”DK微微蹙眉,放下门把上明显是松开的锁头,“门好像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雷切向来都是光明正大地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躲起来睡一觉等劳动结束之后又非常准时地突然出现然后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们‘我忘记了’这样,他……不太可能会找工具间这种大家最后肯定会来的,”站在DK身边的中年大叔摆摆手,有些不以为然,“所以他肯定不在里面,大概是少泽早上忘记打开了吧。”
DK贴在门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动了动唇角,正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却发现斯巴特大叔已经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了。
此时此刻,中年大叔正站在原地看着他并冲他招手:“走吧,晚上的烟火今年轮到二号楼准备了,老子还要去看着那些小鬼,雷切不在到时候不要出什么篓子才好。”
“……”DK楞了愣,盯着斯巴特大叔到了嘴边的疑虑被他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在中年大叔的目光中,男人老老实实得就像是一个刚刚放学回家的高中生似的,浑身放松下来,走到他身边,获得对方一个赞赏的目光之后,心满意足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至于他们要去哪里要去找什么,对于这个时候的DK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与此同时,二号楼的工具间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
“——啊,走了么?”
低沉慵懒的男性嗓音打破了这令人心惊动魄的死寂。
“……”
没有回答的声音。
此时此刻,作为被提问的人也是唯一一名在场可以回答雷切问题的活物,餐厅神秘失踪的三号楼黑发年轻人被死死地压在冰凉的金属制门背上,只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此时,他的双手被一根原本用来捆绑扫帚的麻绳合拢捆绑住,绳的中间段被恶意地挂在门背后的衣帽挂钩之上,这使得他不得不保持着双手高举的羞耻姿势——
当他身后的男人整个儿压上来的时候,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被迫贴在冰冷的门背上,疼痛,金属刺骨的冰凉似乎让阮向远的整个大脑发胀,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着,而非常矛盾的是,他这一瞬间失去的思考能力,罪魁祸首又仿佛是身后那副赤裸的胸膛所传来温度的灼热。
“怎么不反抗了?”雷切懒洋洋地,双手从后饶向前搭在黑发年轻人纤细的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暧昧摩挲着——他曲线完美的下颚此时正搭在黑发年轻人的颈窝处,每当他说话的时候,温热湿润的气息就好像存心挑逗似的,尽数喷洒在阮向远的耳垂处,“刚才不是动得很厉害吗?结果斯巴特大叔他们来了之后,又僵硬得像冰块似的……”
阮向远被雷切的一通抱怨搞得无言以对。
他疯狂。
他崩溃。
心里一万个后悔被这个红毛无耻怪物用什么“给你看个东西”的破烂理由骗到这个破烂地方——结果“给你看个东西”就变成了“看,我的老二”。
小学生都不会上当的拐卖理由,他绝顶聪明的阮向远却在雷切这里着了道儿。
裤子早已被扒到了膝盖下方,外套也不知道被扔在了哪个角落,衬衫前面的扣子散落一地之后就保持着衣衫大敞的姿态,就在三十秒前,当一瞬间他们听见斯巴特大叔和DK的对话声时,当时,阮向软只听见耳边传来男人淡淡地嗤笑,而后,就好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学生在刷存在感似的,男人修长的指尖从他的小腹划过,慢吞吞地爬上他的胸前,捏住他胸前因为紧紧贴在冰冷的门上而不自觉挺立的凸起处,猝不及防狠狠地捏了一把。
“呜……”
阮向远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
糟了。
心中咯噔一下,黑发年轻人猛地闭上了嘴——
仿佛可以想象在他身后紧紧贴着他赤裸着上半身浑身只穿着一条军装制服裤子的男人唇边的笑容无声扩大,当他再一次,被无声却异常大力地摁回门上的时候,他几乎能通过门为传播介质,清清楚楚地听见在门的另外一侧,有一个什么人似乎也趴在门上试图听门里的声音。
阮向远缓缓地闭上眼,几乎连呼吸都变得轻微。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阮向远已经做好了自己就要被捉奸在床的觉悟的时候,DK他们居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了。
当时完全松了一口气的阮向远甚至没有发现,黑色的影子从身后完全笼罩了他,此时此刻,他被笼罩在雷切的阴影之下,就好像是一只在食肉野兽魔爪之下的免费午餐,完全无力反抗——
而雷切眼皮微微下敛,从他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黑发年轻人的黑发衬托之下,从衣领处露出外的、白皙得过于触目惊心的颈脖,于是,在阮向远看不见的角度,红发男人那双蓝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双眸,从湛蓝的凌厉渐渐软化,而后,染上了饱含欲望深海般深不可测的色彩……
“很不错。”
男人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没有解释自己说的“很不错”究竟他妈的“不错在哪”。
阮向远也无心再问,因为这个时候,男人的手转移到了他结实挺巧的臀部,隔着最后一层遮羞般的内裤近乎于粗暴地揉捏,男人蹭在阮向远的身边,意外毫不嫌弃地和他脸贴着脸,勾起唇角,明知故问地缓缓道:“小鬼,这里——”
隔着内裤,男人却准确地找到了双臀之间的缝隙,那不知道曾经沾染过多少人鲜血的指尖,此时此刻却异常色情地沿着那条神秘的缝隙一路下滑——
“这里,有没有被别人碰过?”
言罢,男人甚至还轻笑一声,在那臀部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次他很有耐心地等待。
无论阮向远回答的是什么答案,他都——
“没有。”
非常满意。
雷切翘了翘唇角,那张英俊的面容上并未见丝毫的冷漠,然而,却仗着阮向远现在像块烧饼似的被自己压在门上不能转头更加看不见自己,他压低了嗓音,假装低沉地,嗓音中充满了危险的语气——
“撒谎。”
仿佛是为了惩罚,雷切狠狠地咬了一口阮向远的耳垂。
在黑发年轻人的痛呼声中,男人极其恶劣地继续用那种拖长了腔调的语气缓缓道:“我听说,你在进监狱的第一天就被人在浴室里上了。”
虽然那个人是我。
虽然那个用手指进入过你的人是我。
我不相信你忘记了啊。
现在居然敢在我的面前给我假装失忆。
“学会骗人了?……这么不乖,必须要惩罚一下才可以啊。”
☆143
第一百四十三章
“等、等下!”阮向远压低声音喝住雷切的举动,感觉到放在自己臀缝之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黑发年轻人深呼吸一口气,“……不是说好了上一课才会……那个的么?”
“……”
回答阮向远的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过了大约几分钟后,他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暂的嗤笑——
“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雷切的下颚放在他的颈窝处,脸颊的一侧轻轻地贴在阮向远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摩挲带来令人不自觉颤栗的麻酥,而雷切的声音近在耳边,当他说话的时候,双唇似有似无地擦过黑发年轻人的耳垂,他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你看,我并没有主动邀功啊——”
男人一只手揽着阮向远纤细的腰,理所当然的拥有姿态,就好像怀中的人本来就应该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是你自己跑过来跟我说谢谢的,”雷切眼角透露出一点儿笑意,“……虽然当时还算有些疑惑不知道你在谢什么,但是我觉得,你自己送上门了的话,就最好不要浪费……你打架的时候虽然笨手笨脚,但是垂死挣扎的样子还是蛮诱人的。”
阮向远:“…………………………………………”
这什么狗屁品味猎奇口味!!
雷切拦在黑发年轻人腰间的手松开,抬起来捏了捏他的耳垂:“既然喜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不要还责问医生为什么自己的脚那么疼了。”
阮向远:“……………………………………………”
雷切:“问完了吗?那我继续了哦?”
哦个毛线!!
阮向远:“等下!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啊——”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雷切很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跟他废话的耐心,男人近乎于粗暴地将他身上最后一层遮羞布拽下,跟平常人相比之下显得有些粗糙的指尖毫无前奏地就这样闯入黑发年轻人的体内——
雷切有些艰难地抽动着中指,黑发年轻人因为紧张而完全紧绷起来的臀部使得他的每一个动作变得更加艰难,最开始是浅浅的抽插,而后,男人原本在黑发年轻人腰际间滑动的手也不老实地来到前方,仿佛是安抚一般地轻轻玩弄着他蛰伏于毛发之下的球体,此时,当他清晰地听见阮向远发出一声沉重的粗喘,卷起唇角,他埋入黑发年轻人体内的中指抽插的速度加快,感觉到那温暖暖紧致的内部的嫩肉一层层地紧紧地咬着他的指尖——
“真热情啊……”
抓住阮向远前方的手轻轻一握,粗糙的拇指指腹在他的前段处恶意摩挲,当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变得沉重,男人这才微微一笑,继续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舒服么?恩?”
“放、放屁!……让我来,我也可以让你爽歪歪啊!”
“还嘴硬,”雷切啧了声,“老子难得有心情照顾你一下,闭嘴乖乖谢恩就好了。”
“……”
“啊,也不用完全闭上,爽到想哭的话也没问题……呻吟也不错。”
“……”
“不过不可以太大声,谁知道DK他们会不会又跑回来。”
“………………”
“听清楚了吗?”
“………………”
清楚个蛋,你的补充说明会不会他妈的太多了点?!阮向远深呼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打定主意想要从此一言不发……最后粗重的呼吸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与闷哼——
极其熟悉的感觉。
进入绝翅馆当天,和浴室里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带来的感觉几乎一样——
甚至让人产生了“其实他们就是一个人”的错觉。
思及此,阮向远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哪怕他极力克制着,却也还是无法掩饰住此时前后方双双被刺激所带来的那种奇怪的感觉,疼痛,并且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伴随着雷切的手指越来越深入,男人毫无预兆地刺入第二根手指——
“呃——”
几乎是忍无可忍地,黑发年轻人扬起颈脖,男人双指并驾齐驱的快速在他后穴中抽插,那粗暴摩擦的程度让人无法忍耐,整个身体的内部在此时就好像完全燃烧起来了一样!
就在这时,从门外忽然再一次地响起了人对话的声音,这一次,来人似乎并不是只准备来看看而已,阮向远猛地一顿,他的身体紧紧地贴在门上,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衬衫,伴随着外面的来人渐渐走进,他听见了自己及其熟悉的声音——
“喂,艾迪,你确定有听见里面有声音吗?”
“我都说了有啊,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什么叫废话!今年轮到二号楼放烟火,老子作为狱警可是很忙的!”
是一个不认识的犯人,还有少泽。
少泽是狱警。
狱警手上有钥匙。
就好像要印证阮向远的猜测似的,当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门前停了下来,紧接着,被迫贴在门上的阮向远清清楚楚地看见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声轻微不耐烦的咂舌音从黑发年轻人的身后传来——
此时此刻,阮向远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瞬间冲着喉咙管蜂拥而上,他微微瞪大眼,无声地张开嘴,在他从嗓子里发出无声的“呵呵”气喘声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出来,猛地捂住他的双唇!
“唔呜?——”
“闭嘴。”
雷切蹙眉,飞快地一把抓下肩上的王权者披风,劈头盖脸地扔到阮向远脑袋上,顺手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塞,而后,在阮向远惊悚的注视下,男人甚至不等他阻止,就在钥匙拧动的第一时间,主动拧开了门锁——
红发王权者在门外之人猝不及防之时猛地一把拉开门,高大的身影完全堵住了门缝处,让门外两个人对眼前情况除了干瞪眼傻愣完全不知所措,他们微微抬起头,只看见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之下的红发男人面色阴沉——
“干什么?”
雷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不耐烦和十分危险的警报信号。
少泽更加是很没出息地被男人所散发强势气场直接逼得后退一步,大众脸狱警显得有些大脑短路,面对气势汹汹的红发男人,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液,狼狈地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结结巴巴地叫了声男人的名字后,又清了清嗓音,眨眨眼,显得有些楞兮兮地道:“……那个,你怎么在这里?……我们都在找你。”
“找老子干什么?”雷切满脸不爽。
少泽:“……啊?”当然是找你坐镇今年的烟火会啊!!
雷切:“放烟花是吧?”
少泽:“……咦?……恩,是、是啊!”
雷切啧了声,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不情愿,却还是在门外两名已经快要吓破胆的可怜虫的注视下,紧紧蹙眉,粗声粗气地说:“知道了,老子会去的。”
少泽张张嘴,仰头看着雷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得到了这么催人泪下的美好回答——这是圣诞节礼物吗?是吗是吗是吗一定是吧——虽然在过去的几年里这货只有在收到礼物的时候会随手选一个手边的东西塞过来回答一句“哦圣诞快乐”……
但是听说时间是会改变一切的!!!!!!!!
就连雷切也……
“都说了老子会去!”雷切挑起眉,恶声恶气地说,“还杵在这里干嘛?不用去做准备工作了?”
“……”
事实证明,哪怕是时间大神也没办法撼动雷切·雷因斯的世界。
少泽沉默,虽然雷切说的似乎很对准备工作是很多没错啦,但是他……好像又觉得其实哪里不对。
直到工具间的门呯地一声摔在他脸上。
捂着被撞痛的鼻子,大众脸狱警悲催地后退几步,十分悲愤自己在二号楼全无地位的同时,又矛盾地满足于在三请四请之下终于在时隔五六年之后的今天再一次能够在重要的晚会上看见雷切的这项殊荣。
只不过……
“他那么急吼吼是要干嘛去啊,”少泽揉着被砸得发红的鼻尖,小声地抱怨,“就算起床气也要有分限度吧,而且这里是工具间——工具间啊——下午还要搞劳动,这是逼着全体二号楼的犯人在他那张阎王爷的脸底下拿工具吗?!”
一直站在少泽旁边的犯人甲干笑一声,蛋疼地摸了摸胸口安抚一下跳动得过快的小心脏,最后拍拍狱警的肩,幽幽地提醒:“雷切的裤子是开的,没看见吗?”
少泽一愣,显得有些无辜地回头问:“什么?”
“……老二都竖起来了,”犯人甲露出一个后怕的表情,“你现在能活着跟我说话已经是开启上帝模式了还不懂吗——快走啦,难道你还想站在这门边等着雷切做完伺候他沐浴?”
少泽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僵硬了些:“………………………………………………什么?”
犯人甲:“你智商真的很有问题,雷切在跟人做爱,不懂吗?”
少泽面无表情:“这次懂了。”
犯人甲:“做到一半被你打断了,不懂吗?”
少泽继续面无表情:“懂。”
犯人甲:“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能活着真好,”少泽面瘫着脸,十分麻木地说,“以及——走,就现在。”
……
此时此刻,工具间里,也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红发男人甩上门,低低咒骂一声后转身,伸手一把将盖在黑发年轻人脑袋上的深蓝色军装外套拽下来,在看清楚阮向远的脸的第一秒,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刚才没发现,现在是后劲上来了吗?你的脸居然被揍得这么惨。”
第二句是——
“……举着这种猪头脸就不要做出一脸吓尿的表情了,整张脸都堆起来,你让老子怎么继续做下去?”
阮向远保持着缩在门后的动作,半个身子僵硬地依靠在门边,他张张嘴,最后因为整个人神经的突然紧绷和突然放松整个儿失去了语言能力——于是他也没能告诉雷切,如果他做不下去,简直是逼人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走相告。
“不过算了。”
伴随着男人近乎于叹息的声音,阮向远觉得双脚腾空,他眨眨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雷切就好像是拎小鸡崽似的拎了起来,然后轻而易举地,雷切将他放在了工具间的器材垫子上——这些垫子作为年终体能考核的工具,一年才会用到一次,所以阮向远一爬上去,猝不及防地就被灰尘呛得打了三个喷嚏。
与此同时,雷切一把将他挂在膝盖上的裤子拽了下来。
阮向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从垫子上面爬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就还剩一件三号楼的普通犯人白色外套。
雷切后退了两步,随手将阮向远的裤衩扔在脚边,他叉腰眼皮微微下敛,最后说出了一句今天为止最好听的话——
“我发现你还蛮适合白色的,MT那套衣服穿在你身上应该还不错。”
阮向远一愣,抬起头,看着雷切的时候,男人那双湛蓝色的瞳眸不含任何情绪——简单的来说,这货居然是在无比认真的情况下,说出这句十分像是在开玩笑的话。
阮向远觉得自己应该说一声谢谢,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把语言组织得丰富一些,红发男人已经慷慨地大手一挥,一步向前,他随手将阮向远翻了个身,让他保持着脸压在柔软的垫子上,屁股高高撅起的诡异动作,白花花的屁股结实挺翘,伴随着黑发年轻人的挣扎,就好像是跳艳舞似的在红发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晃得人下面发疼。
雷切蹙眉,毫不留情地“啪”地一巴掌重重拍在那手感良好的屁股上,粗暴地命令:“不要乱动!”
阮向远脑袋埋在软垫子里,挣扎不起来,最后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句子——
于是屁股上又是“啪啪”两巴掌。
简直不能忍!!
阮向远猛地抬起头:“干蛋?还没完了是吧?”
“警告过你在老子面前不要说脏话,”雷切挑起眉,“去你娘的,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对于这种将只准当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人,阮向远能做的只能是——
“……”
“不要惹我生气。”扔下这么一句作为结束语,接下来雷切话语一转,用十分让人轻易忽略的语气说,“趴好,我要进去了。”
说完,双手抓住那被自己拍得通红的臀瓣,猛地往着相反的方向掰开,在黑发年轻人挣扎的时候,男人满意地将双股之间那因为因为紧张和遇见冰冷空气而不自觉收缩的褶皱处看了个遍,当他试图伸进一根手指再继续做扩张的时候,却被黑发年轻人一个灵活的甩臀动作给撞开了手——
“…………………………………………”
阮向远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挣扎所获得的初步成功!
但是他甚至没有时间庆祝,因为当他回头看清楚身后男人的阎王爷脸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样才不会被殴打致死——
他瞪着雷切,勇敢地接上了对方凌厉的目光,而后,心里滴着血,满脸真诚地说:“可、可不可以,再、再打我一下,那样好带感。”
阮向远看着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缓慢地、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勾起唇角——
那双湛蓝色的瞳眸中,倒映着他尴尬的脸,脸上就像是糊了一盘子的番茄酱一样,那么红,那么艳。
羞耻感已经爆掉,下限已经跌破。
从此没有节操可言——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装逼犯,作个蛋,你的菊花我来干。
此时此刻,阮向远觉得这句话就可以刻在他的墓志铭上,再合适不过。
☆144
第一百四十四章
“原来你喜欢这种么,”阮向远感觉到握在自己腰上的手往下滑了滑,于是雷切的手就这样有意无意地搭在他的胯骨处,从说话的语气猜测,男人的心情似乎不错,他拖长了腔调,有些懒洋洋地,发出低沉的嗤笑,“还真看不出来。”
“…………当然是开玩笑的,”阮向远咬着后牙槽,“我这么正经的……”
“我要进去了。”
“什么?”
阮向远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回头,然而,红发男人很显然并没有那个闲心回答他的问题,话语刚落,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什么样的蠢问题,黑发年轻人惊叫一声迎来一阵翻天覆地,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只甩饼似的被雷切轻而易举地转了个面儿撅着屁股的姿势变成脸朝上的仰躺——
人们都说,因为低头的时候面部肌肉会因为地心引力而松弛下垂,所以对于正常人类来说,低头俯视的时候是每一个人的死角。
但是雷切不是。
至少此时此刻,当阮向远躺在器材软垫上抬起头仰视他的时候,红发男人依旧显得比较英俊潇洒……他赤裸着上半身,之前作为上半身唯一遮盖物的王权者制服已经被随手扔到了地上——非常标准的倒三角体型,肩宽腰窄,胸前肌肉紧实线条清晰没有一丝赘肉,这让同为男人的阮向远产生了一瞬间的自卑感——
同为男人的情况下,雷切像狮子,而他却像是一只白斩鸡。
“看什么?”
下颚被往上挑了挑,阮向远十分配合地顺势掀了掀眼皮,于是他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对视上那双缺乏丰富人类感情的湛蓝色瞳眸,此时此刻雷切看着他,男人的上半身微微往下压,这让他们几乎变成了鼻尖顶着鼻尖的亲密姿势,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让阮向远一时间并没有看清楚男人唇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阮向远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从来不敢想象会有今天这样的一天可以这么靠近雷切。
只有他们两人。
以人类的角度,用肆无忌惮的视线大胆地看着对方赤裸的身体。而作为被看的一方,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乐意的情绪——
这让阮向远产生了一种“拥有者”的错觉——就比如说,雷切其实是他的所有物。
自私的,个人的。
以及,完全的。
他近乎于呆傻地瞪着雷切,看着男人漫不经心地用修长的双手扳开他的双腿,瞪着眼,阮向远看雷切的双唇动了动,明明说的是大家都能听得懂的语言,但是他说的话就好像直接从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似的,完全没有经过大脑,阮向远在绞尽脑汁地努力试图思考却发现大脑中依旧一片空白之后,妥协了,抬起头,有些无奈地问眼前的男人:“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感觉到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影又往下压了压,此时此刻,雷切高挺的鼻尖是恨得碰到阮向远的了,男人的手明明火热一片,奇怪的是,他的鼻尖却冰冷地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近在咫尺,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最后重复一遍,抱住我的脖子。”
“……”
这道近乎于亲密的邀请让阮向远眼皮一跳,放在器材垫上的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但是却依旧没有抬起来,尽管黑发年轻人此时此刻是非常想照办的,奈何不知道为什么,手却如同被鬼压床了一般完全失去了控制,浑身上下僵硬的只剩下一双眼珠能在眼眶里动了动去——
顺便暴露了他的不安情绪。
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对方依旧是僵尸一样躺在垫子上瞪着自己,耐心燃尽的雷切挑挑眉,发出一声咂舌,终于不打算继续跟眼前的人玩纯情游戏,那只巨大的手抓起身下人的脚踝,用力往上提了提顺手帮助他缠在自己的腰间——
“啊……”
下意识地抬了抬腰,阮向远不安地感觉到了什么坚硬又有些柔软的东西在自己的臀瓣上划过,那东西灼热异常,触碰到的地方还诡异地留下了湿润的感觉,就好像那个东西似乎分泌出了什么令人面红耳赤的粘液……
就好像是存心戏耍一般,雷切抓着自己的坚挺,故意从阮向远的脊椎末端开始,沿着臀缝一路向下,带来的瘙痒和触感似乎无声地在告诉身下的人下一秒即将进入他的东西的尺寸究竟有多少可怕——
“我要进去了。”
同样的话,雷切重新重复了一边,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做过多的等待,不等阮向远出口阻止,在男人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他近乎于粗暴地从两边将挡在自己面前的臀瓣向两边掰开,而后那粗大的器官便十分凶狠地捅进了那之前只是草草做过扩张的紧致后穴当中——
“啊啊啊啊——操你——唔!”
身体仿佛被那毫不犹豫一捅到底的粗大性器撕成两半,在阮向远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而失声痛呼的时候,他的脏话却双唇上猛地咬上来的冰凉薄唇被完全堵在了嗓子眼里,雷切的双唇就和他的鼻梁一样冰冷,就好像是要发泄什么情绪似的,男人粗暴地啃咬着他的双唇,湿滑的舌尖舔过黑发年轻人的唇角——
在他怔愣之际,趁机一举进攻,撬开他的牙齿,疯狂地侵占他的口腔内部。
有些应接不暇地应对着男人令人几乎窒息的深吻,阮向远只来得及抓紧时间从鼻腔中呼吸沉重的粗喘,此时此刻的工具间里,只有来自雄性双方的粗重喘息声以及唇舌交替时,交换唾液时候发出的淫靡水声。
“痛……痛……操,轻、轻一点啊——”
“什么?老子都说了,不要在我面前说脏话啊!”
仿佛是惩罚一般,那巨大的玩意又往里用力撞了撞,阮向远几乎欲哭无泪,身体的内部被那一举入侵的粗大所完全填满,然而令人感觉心惊的是,男人下身的那玩意就好像是一根有违背常理的存在一样,当它艰难地挤入那精致而微微湿润的后穴,被一层层仿佛自主要上来的嫩肉所包围的时候,它居然还在不停地变得更粗更硬——
阮向远的手死死地抓着雷切的手臂,修剪干净的指尖没有多余的指甲却依旧在男人结实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雷切低头看了看,那深深陷入自己皮肤中的指甲沾染着不知道是他还是身下人的血液,知道这货是痛狠了,男人挑挑眉,拖着对方臀部的手随便拍了拍,用哄婴儿似的沉声道:“放松,指甲要被你掀起来了蠢货——”
“你来给我捅一下,”阮向远咬着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嘲讽笑容,“再来试试看屁股后面插着个不明物体的情况下能不能放松……”
“什么不明物体……”
雷切嗤了声,看上去对于自己的老二获得了如此差的评价十分不满,他加重了剩下的抽动,动作也越来越大,浓重的粗喘音从他鼻腔深处响起,看着身下的人随着自己的每一次撞击发出近似于哭泣和呻吟之间的闷哼,感觉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指尖越陷越深——
红发男人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正顺着手臂的肌肉曲线哗哗往下流的血液,忽然间,他手臂一个用力,将黑发年轻人整个人从垫子上捞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忽然整个身体悬空让阮向远下意识地发出一连串惊叫,身体因为失去了支撑整个儿往下沉了沉,却因此而像是主动将插在体内的器官更加深入地纳入自己的体内,前所未有的深度让雷切愉快地挑了挑眉——
“嚷嚷个屁,想把全世界都叫过来么?”
和身体本身的抗拒完全不同,一早就发现这货柔软的内壁早就已经宣告叛变,老老实实又乖巧地饱含着自己的下体,男人勾起唇角,啪啪地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臀部,他的眼角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男人完全无视阮向远趴在自己耳边完全凌乱的呼吸节奏进行着更加激烈的抽插,每一下都是大开大合,几乎完全地抽出之后,再狠狠地撞进去,下体沉重的球体重重地拍打在黑发年轻人的臀部,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啪啪声响——
男人十分恶劣地发现自己居然非常喜欢听这个小鬼发出无奈又屈服,又仿佛夹杂了别的什么情绪的细碎闷哼。
与此同时,红发男人已经完全带领着怀中的人脱离了器材垫子,这让阮向远完全无处可逃如同困兽一般老老实实地呆在他的怀抱——
每一次的撞击,他都像是大海中完全失去的方向的破烂木船,完全失去了主导地位,任由那个完全将他包围起来的环境主导者一切的发生……
一次次剧烈的冲撞,后穴被摩擦的疼痛,让阮向远每一次的晃动都产生了下一秒就会散架的错觉。
“所以,都告诉你抱住我的脖子了啊。”
男人不负责任地推卸,反过来责备。
“呸……!唔——嘤嘤嘤嘤——去你娘的……”
嗓子里发出的呻吟断断续续,从最初的疼痛之后,某一刻开始忽然从身体的内部出现了一丝奇怪的快感——最开始,阮向远以为那只是在被无数次的摩擦之后,完全麻木的内部产生了该死的错觉。
但是他很快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主动靠近男人,后穴令人毛骨悚然地开始自己收缩,就好像是在无声地邀请着被更加粗暴地进入!
阮向远老老实实地抱着男人的脖子,整个人如同一只树蛙似的牢牢地挂在男人的身上——
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的这个动作,雷切嗤笑:“真是淫荡的小鬼啊……”
责备的语气,话语中却充满着不该有的纵容。
终于不用再完全支撑怀中人的全部重力,此时,雷切腾出空了一只手,爬上黑发年轻人的脸颊,粗糙的拇指指腹摩挲着他因为激动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变得发红的眼角,在淫靡的水声与撞击声中,雷切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准备好了没?带你去参观一下二号楼的王权者牢房。”
☆145
第一百四十五章
“呃呃呃啊啊啊——嘤嘤嘤嘤——哈?”
雷切只听见自己耳边凄凄切切各式各样变化繁多不带重样的呻吟戛然而止,那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熊脸从自己的颈窝间抬了起来,男人转过头,对视上一张猫鼻肿脸万紫千红还被干得湿漉漉的复杂大脸,此时此刻,因为震惊,对方整个熊脸处于静止状态。
雷切面无表情地评价:“丑死了。”
“……”良久,阮向远这才眨了眨眼,“你刚说什么?”
请注意,此时他的爪子还老老实实地挂在红发男人的脖子上。
“带你去我的牢房,”雷切撇开视线,表示对这张脸有些接受无能,他望着工具室的一脚,淡定地回答,“这里太小了,不方便,而且你总是乱叫,有别的人经过会暴露。”
阮向远:“哦。”
原来你也有羞耻心,真是难得。
阮向远刚想夸奖一下蠢主人半年不见居然还学会了“羞耻”,却不料这个时候,得到了同意的雷切将自己的欲望更加深入的埋进了他的身体里,嘴里还嘟囔着“趴好了别让老子的老二掉出来”之类的命令,然后,雷切就这这样深埋入他体内的姿势,弯腰,一把从地上捞起了那件宽大的王权披风,顺手劈头盖脸地将阮向远整个人笼罩进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阮向远听见了开门声。
在他两条大白腿还像个青蛙似的缠绕在雷切腰间的情况下。
雷切开门了。
寒冷的风夹杂着新鲜的冰雪气息从门缝之外吹进来,吹进来,吹进来……
王权披风下摆扬起,寒风吹到了他白花花的屁股蛋,屁股蛋,屁股蛋…………
此时此刻,阮向远的双手猛地收拢,猛地使力让雷切发出一声不适应的窒息声,很快地,他听见耳边,红发男人不太满意地说:“放松,你他妈想勒死我?”
我他妈岂止是想勒死你。
阮向远脸黑了黑,转念一想说不定只是蠢主人今天再次忘记带智商出门,其实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于是他顿了顿,之后抬起爪子,拍了拍雷切的肩膀:“要不先放我下来?”
“不放。”
斩钉截铁。
并且为了加深语气,男人还配合地将之前移动之间稍稍滑出来一截的器官往里顶了顶——当阮向远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为自己一不小心好像被碰到了某个不能说的点而紧绷而紧张而抓狂而窒息的时候,男人的喉头动了动,发出一声明显的满意叹息。
“你准备就这样出去?”阮向远用难以置信的口气吼道,“你不怕冻着你的老二?!”
“闭嘴,不许趴在老子耳边嚷嚷,”雷切皱皱眉,“这里到二号楼的走廊没多远距离,冻不着,没那么娇贵。”
阮向远:“…………………………………………………………”
看来雷切是真的以为他在真心关心他的老二?
看来雷切是真的以为他在真心关心他的老二。
呵呵。
黑发年轻人整个人还处于斯巴达状态的时候,一只大手压着他的脑袋将他的头往披风里塞了塞——力道很大,这个动作阮向远还挺熟悉,当年他还是毛茸茸的狗崽子的时候,经常和雷切搞这种“我要往外爬”“你给我滚回披风里”的游戏,现在当他换成人类的时候,雷切依旧把这个动作做得十分顺手——
只不过他现在是当年的十倍大小……
所以此时此刻被整个儿塞在雷切的王权者外套中,只露出了一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以及一双腿缠绕在他腰间的阮向远个人认为,这个动作无论如何都充满了违和感。
“走了。”
雷切扔下这么一句不负责任地话,就这样抱着阮向远走出了工具间的大门——阮向远整个脑袋埋在雷切胸前,刚开始,阮向远还只是在担心走一半松松挂在他脑袋上的制服会掉落,但是当雷切往外走了不到五步,他立刻发现了新的问题——
每当雷切往外迈出他的左腿,他的老二会往外滑一点。
当雷切又迈出他的右腿,他的老二就又塞了回去。
于是,伴随着男人悠然自得、大步流星,两人还链接在一起的下体进行着十分自然而然的活塞运动——并且随着雷切的走路快慢以及跨步幅度,抽插时候的深度和力度以及频率都会发生不同——
随时都会有新的惊喜。
剩下被他抱在怀中的黑发年轻人只剩下断断续续咿咿呀呀嘤嘤嘤的低声呻吟,最糟糕的是,阮向远感觉到,有什么可疑的液体正伴随着他的快感越来越强烈,悄悄地从他们此时交合的地方随着地心引力悄然滑落……
于是阮向远开始挣扎。
他开始表达自己的抗议。
雷切在喝斥了他几次之后,发现带来的后果只是怀中的人动弹得更加厉害,索性任由他去——事实证明雷切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当他们路过一个无人的拐角,因为阮向远的一个引体向上动作,之前挂在他头上的王权者制服整个儿滑落了下来。
雷切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阮向远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然后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有什么人正在往这边来,他的鞋子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响声的频率来看,这家伙走得很快,也许不用半分钟,他就能看见阮向远浑身赤裸地挂在雷切身上的模样。
阮向远后悔了,他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瞳眸在眼眶里无声地转动。
雷切挑挑眉,淡定地回视他。
阮向远开始呲牙咧嘴地表达自己内心的焦急——配合此时他脸上万紫千红的一片,这个表情非常到位。
雷切看懂了,可惜还是只是就这样,淡定地回视他。
随着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大,阮向远咬着后牙槽,压低嗓音骂了句“操你大爷”,决定用必杀技——
他伸出手,用力捏住雷切的耳垂。
“…………?”
雷切愣了愣。
这个动作他非常熟悉。
和以前无数次想探头出来捣乱却被无情地塞回他怀中最终恼羞成怒的狗崽子有异曲同工之妙——曾经,有这么一个毛茸茸的生物就是这样发出嗷呜地一声之后,站在他的手臂上,死劲儿伸长毛茸茸的大爪子,吐着舌头去蹂躏他的耳垂作为报复。
雷切陷入了沉默。
成功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红发男人双手僵硬,阮向远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捏着雷切的耳垂开始肆意玩耍捏弄,不到十秒,他就听见男人发出一声低声咒骂,啪地一声拍开他的爪子,大手笼罩在他的头顶,将他的整个脑袋强力地塞回了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阮向远用余光看见,有什么人从拐角处出现。
缩在雷切的怀中,听着男人跳动频率毫无变化的心跳,阮向远老老实实。
来人似乎看到雷切之后站住了脚步——奇怪的是,和普通的犯人不太一样,这家伙似乎没有和雷切打招呼。
有问题。
阮向远微微眯起眼,听着雷切的声音伴随着胸腔的震动,在脑袋顶上响起——
“怎么是你?”
听雷切的语气,来人的出现似乎并不是那么让他觉得愉快,阮向远正扳着手指数绝翅馆里还有什么人这么能惹雷切讨厌,还没来得及数清楚,就听见了对方的回答——
“来办楼层交接剩下的事宜。”那个人说,“你怀里的那个人是谁,雷因斯哥哥。”
雷因斯哥哥?
我操。
阮向远掰手指的动作一顿,他伸出手,仗着有衣服掩盖,在衣服里戳了戳雷切的胸口。
张开嘴,对着男人的胸膛,阮向远无声地说。
操你大爷,白莲花,关你屁——事。
“不关你的事。”
同时,就好像听见了怀中人无声的呐喊一般,红发男人用平淡无起伏的声音回答——
“你什么时候以为自己有资格来过问我的事了??”
嗓音异常冷漠,让人听着就好像是十二月寒冬里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
除了阮向远,此时此刻的他,简直是觉得春风洋溢,鸟语花香。
作为奖励,黑发年轻人狐狸似的嘻嘻无声呲牙笑了笑,后穴猛地收缩,感觉到托着自己的那双大手动了动,很显然是接受到了他的好意,于是,黑发年轻人一双原来乱动的手此时此刻也跟着活动了起来,就好像挑衅似的,他慢吞吞地勾上男人的颈脖,当他的手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满意地感觉到外面很显然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气氛仿佛凝固……
阮向远勾起唇角,整张脸都贴在了雷切的胸口之上。
就好像料到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雷切抬起手,将那眼看着就要滑落的外套往上拽了拽。
“不要乱动。”用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见的声音,男人嗓音低沉地警告。
阮向远当然不会听话。
他仰起脸,一口叼在了雷切的喉咙上,在感觉到抱着他的双臂遽然收紧的同时,微微眯眯眼,他伸出舌尖,在男人的喉结上画着圈舔弄……
“快走,”他卖力地动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你老二埋里面倒是不冷,老子屁股蛋还冷呢,操。”
“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阮向远动作一顿,将脸挪开了些,他低下头,紧紧地靠着雷切:“你说吶?”
在黑发年轻人看不见的地方,男人勾了勾唇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而后,抱着怀中除了手脚之外,就连头发丝都完全地包裹在制服之下的黑发年轻人,大步流星地,目不斜视地,与米拉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