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1-20

焰雪炎雪: 三妻四妾 42-59

42★ 你是我的唯一(6)完

修长纤细的身子;道道红色将背脊呈现得更加雪白;乌黑的发丝攀蜷在颈子肩胛,长长的几缕及至腰间随战栗的身体滑动着…

是唯一…不…不是的…

不是吗…此般震慑人的美丽…

“不要过来…别看我———————”

解开锁链,脱下外袍包裹住怀中人儿。该怎么办…要这样一辈子点了他的穴道让他永远睡下去吗…

他才是大傻瓜!大笨蛋!怎么会以为自己割舍的下。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止他…


痛…锥心刺骨的痛…他死了么…

“很难受?都怪那人非得自己来,怕你给人瞧去了,自个儿却又粗手粗脚的”

“你…”

“我是司徒仕晨,喝水”,仕晨拉起唯一便将一杯水灌进他嘴里,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咳咳…”

锦被滑落露出一丝不挂的身子…记忆如潮水涌进唯一脑海,背部和下体的疼痛提醒着他所发生的一切…拉起被褥,“出去…”

“恩?”

“出去!我叫你出去!”

“啊?凭什么,这可是我的屋…你上哪去?!”

仕晨将死命挣扎地唯一拉住,一拳打在他腮下。唯一重重地跌回了床上。

“想干什么?是去杀了他还是去死?赵唯一,少给我像个娘们儿,要死也别脏了这地儿。”

“这地儿可是我的”云飞走进了屋子随后的还有魏无双。

“仕晨!”魏无双箭步上前将唯一裹住搂在怀中,“让你照顾唯一 ,你却…”

“我不过是让他提起精神嘛”被抓个正着,真倒霉。

“我看是有人趁机报私仇吧”

“白云飞你少诬陷人,我和他哪有什么私仇”没错!他就是妒忌嘛,谁叫魏无双那么紧张他…

“走吧,让我也给你提提神”

“怕你不成”

云飞和仕晨磨拳擦掌走出房间,屋子剩下拥在一起的两人。

“我…”两人同时开口。

“给我衣服”

“五日后起程回京城”

“给我衣服!”

“不需要”

“这算什么…同情?可怜?还是怕没法给我爹交代?”

“这张嘴…”食指来回摩挲着并不红润的嘴唇,“外面已经有个伶牙俐齿的…”

“放开我!”打掉魏无双的手,唯一挣扎着推开他却弄疼了自己。

“你就不能安生点儿!”,魏无双不敢碰触唯一受伤的背只得一手按住他的后颈一手握住他的臀瓣将他固定在怀里,手自然没有隔着锦被…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若是你再乱动我就不敢保证会干什么了”说着大手轻捏了下丰盈结实的臀丘,好有弹性啊…

“你…”在经历了那样的事之后竟还如此对他,“哇啊…呜呜…”

哭吧,哭吧,开始若不去面对,伤痛永远好不了。

“哇哇…我…回家…要…爹爹…呜呜…”

哎…他娇纵的宝贝…如何才能度过这一关…


“不哭了?”

魏无双将唯一放在床上趴着,掀开被褥…

“不…”

“乖乖趴好,我给你上药”,眼神充满警告,若是不听话…

唯一禁闭双眼将头埋在枕头下,他怕看到魏无双脸上的嫌恶。昨日用了林齐的药他背上的伤已经结疤,再过半月疤痕就会淡化消失。

“这副样子更加倒你的胃口吧”

“不知道,尝尝才知道…”

“什么…你!”

只见魏无双仰头将琉璃瓶的药喝进嘴里,唯一正疑惑讶异之时湿热的唇就印上了他的背脊。

“你…你…”唯一完全给吓傻了,嘴里只能吐出重复的单字。

灵活的舌带着药露一一滑过伤口,时不时舔啃着完好的雪肌,药露很快涂满了伤处,唇舌却没有停下继续享用着美味…

燥痒麻痛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唯一想让魏无双停下可又不想要他停,“啊…啊哈…不…”

“还没尝够”再次喝下药露,这一次要尝的确是别处。

“啊!痛…好痛…”

不顾唯一的叫喊,魏无双小心掰开他的双臀,淡淡的粉色穴口闭合着,两道褐色的裂口已经开始愈合。

“别看…”唯一又羞又恼,更多的还有难堪。他却没见着魏无双笑得有多邪恶…

“啊…!混蛋!”他怎么可以去碰那里,自己都觉得恶心。

魏无双是故意这么做的,他要让唯一明白,他要他!他要他!没有人知道他在收到海昙的信后是怎样的感受…只要唯一活着,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就娶你…

幸好老天待他不薄…发生那种事他恨不得将海昙碎尸万断,发生那种事他无法不在乎,他也想问唯一是谁,是谁干的…可是当唯一安睡在他怀里,一切都不再重要…他还活着,太好了…


回到靖康候府唯一立刻下令不准让魏无双进入候府。小侯爷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将候府围得连苍蝇也飞不进去。但是,魏大侠是何许人也,千军万马?早在白云城就闯过了不是?

“侯爷,不好了,闯进…”

“小侄见过侯爷!”

一个高大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赵汝茗面前,吓得他烟杆子都差点给咽了下去。

“你你你…是谁啊”不愧是父子,神情如出一辄。

“他就是魏王爷之子,也是小侯爷…”下令拦住的人,后半句赵福在魏无双亲切的注视下没敢说出口。

“原来是贤侄啊!”

“是的,世伯”魏无双立刻鞠躬行礼。


“小侄是为了唯…小侯爷之事而来”

“你知道唯一出什么事儿了?”一听有关爱儿的事赵侯爷激动的拉住魏无双,也不管是否有失侯爷的仪态。

“小侯爷他…”魏无双故作为难欲言不敢。

“唯一他怎么了,啊?”

“他被人给…强暴了…”

啊…赵侯爷没叫出声就栽倒在地。

“侯爷!侯爷!大夫,快请大夫!”众人七手八脚总算把赵侯爷救了过来。

“你说…什么…我的唯一…”

“被人给…”

“啊哈——”赵侯爷锤胸大哭,“我可怜的唯一,我的爱儿啊,是谁,是哪个狗胆包天的啊,本侯要灭他九族的九族啊————”

“启禀侯爷,此人就在你面前”说完魏无双咚一声跪在赵侯爷面前。

“是你?!”

“是我…”

“你!”赵侯爷二话不说抽出侍卫的佩刀,“襄然兄,我对不住你了”,大刀向魏无双砍去…当!断成了两截。

“侯爷您要杀要剐小侄绝不闪躲,但可否听小侄把话说完”

“你说”好累,先歇息一下。

“…自从惊鸿一瞥小侄就对唯一恋恋不忘……所以一时情不自禁就铸成大错,小侄今日便是来向侯爷提亲的”

“什么?!”要看侯爷又要晕过去赵福赶紧把鼻烟壶给他嗅了嗅,“你要娶唯一?!我没听错吧?!”

“是的,非娶不可!”

“妄想,你是要我赵家绝后还是让想让天下人把我给笑死?”

“侯爷,唯一的性命和您的面子相比,孰重孰轻?”

“当然是我爱儿的性命!”

“侯爷又可知皇上有意将三军帅印交与三王爷”

“你从何得知?”皇上的确暗示过他。

“侯爷暂且莫问,失去三军帅印意味着什么侯爷比小侄更清楚”

“这…”手中没有了兵权,三王爷素来与他不合,“老夫怕他不成!”

“莫非侯爷要唯一过着受人屈辱的日子?”

“不要!”他的宝贝怎可受得一定委屈,“但你又能奈三王爷如何?”

“侯爷可否相信,只要我愿意皇上便会将三军帅印交与我”

岂会不信!

“小侄还听说,三王爷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侯爷”

“为什么?”他仅多是与他不合,并无仇恨。

“侯爷手掌三军帅印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他怕日后功绩不如侯爷,若是两相比较定然毫无脸面……怪只怪侯爷功高震主啊,哎…”

“说的对啊,贤侄,唯一就交给你了”

“谢岳父大人”

一旁的赵福算是受教了,一盏茶的功夫从侯爷到世伯,最后成了岳父大人…


“不要啊,爹爹,你不要唯一了吗…哇啊啊…”唯一紧紧抱住大门死都不肯上花轿。

“我的爱儿啊,不是爹爹不要你,实在是爹爹没用啊”

“爹爹,爹爹啊”可怜的父子俩就这样眼睁睁的被人分开。

凄厉的哭喊引来无数人,“哪家强盗土匪,竟然敢到靖康侯府抢人…”

“我的爱儿啊,我的唯一啊”

骏马上的新郎淡淡一笑…对不住了岳父大人,从现在起,他是我的唯一…

魏无双知道唯一心里的伤永远不能抚平,可是只要他还活有一口气,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他。



43

“魏无双,你总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好意思,我姓秦已经很多年了”

“你以为能赢过我么?”

“哎…试一试便知!”

刹那间电光火石,巨龙出鞘,银光直劈而来。海昙身形一晃侧旋闪过,几根青丝缓缓飘落。伸手背抚过颈项间,仍留有一丝寒意,冷笑,“还是不若当年”

“也是”秦正朝剑刃吹了口气。

“老爷”唯一挡在秦正面前,“让我来”

“宝贝儿,老爷怎舍得”低头采撷红唇,久久放开意犹未尽,“在旁乖乖看着”

“镇北将军,错了,是镇北王才对”秦正痞痞地笑着,“这一次我可不会怜香惜玉了哟”

“这话应该是我说的”

海昙捋起美丽的发辨绕在颈上,从紫衣少女手中接过‘银柳’。足有五尺长的银柳似剑非剑,两寸来宽,盘旋弯曲带有倒齿状似柳条。

“接回来了?”

“不,重新锻造的一把,为的就是取你的命!。

一蓝一紫两道身影窜至半空,没有华丽的招式,短兵相接招招直击要害。巨龙每一砍刺皆如万钧雷霆,剑身划过气流呼哧着响,一尺内触及不得。

“哼”海昙邪魅一笑,手腕转动,银柳竟如蛇一般缠上巨龙直至秦正手背,倒齿深嵌皮肉。

“你最好别动”

“怎么?要做双手套么?”

“这皮又老又粗,我才不稀罕,要也要细皮嫩肉的!”语毕,海昙俯身冲向唯一,手心涌现紫烟…

“休想!”强大内力灌注巨龙,掌心猛击剑柄,哧————,巨龙抽身银柳,左手接住反握,直扫对方颈项。

海昙身体后仰,随即收回左掌,右手催动银柳,缠紧,倒齿扎进秦正手指。十指连心,锥心之痛使他闷哼出声。

“老爷!”

“无妨”令人心惊的冷厉神情止住了赵唯一的脚步。
“看来我高估计你了”

“什么?!”

只见秦正右手青筋鼓起,一声呵斥,纠缠的银柳被震弹开来,只是齿钩仍留在皮肉里。

“还想与你好生玩玩”海昙丢掉银柳放下发辫。

“可我对你不感兴趣”秦正扔开巨龙挽起衣袍下摆,“别磨磨蹭蹭”

“看你有多大本事”

两股强大真气骤然迸出,满院的紫色花瓣被卷至空中迷乱了人眼。

“碍事”秦正挥开花瓣跃上殿阁,“换个地方”

海昙立刻追了上去,两人并肩而行如轻快的燕子掠过翠湖,上了小桥,没入竹林,谁也不肯先出手,都在等待着给对手致命的一击。

“小桥流水,花鸟林子,真会享受啊”

“比起那秦府这算得了什么”

“没办法,谁让我疼他们疼到心坎里,什么都要给他们最好…”

“滋——”海昙还是先了出手,五毒掌打在碗口粗的竹节上,瞬间就被腐蚀殆尽。

“好险”,秦正扯了扯襟口,跳上竹林顶端两手各夹几根大竹用力往下压,“让你打个够”

“秦老爷真是童心未泯”,泛紫的手掌三两下就将弹来的竹子全数击断。

“你不是想与我玩儿吗”

秦正不断以同样的方法把竹杆弹向海昙,并用内力将其催动,百来根弹打而来的竹杆将海昙捆住其中。而秦正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凌空一掌打向海昙。

“卑鄙!”没料想到秦正会背后袭击,海昙只得咬牙受下。功力深厚的他这一掌顶多伤及他的经脉。

“不玩了”面对攻过来的人秦正忽然喊停,愤恨至极的海昙哪里肯停手。

“都说不玩了”,手爪揽上美人结实翘臀,欺身夺取美人双唇,趁美人分神之际点中他的气舍穴,“还是我家宝贝儿的味道好”

“魏无双!”海昙气得浑身颤抖,“我杀了你!”

“我赞成”

“唯一?!”

“怎么不继续了?”

“你看见了…”

“是啊,看见了”赵唯一慢慢走到秦正跟前,甜甜一笑。

“啊——!”

“亏我担心的半死,你却在这儿风流快活”说着又加重了力道。

“别揪了,要掉了”秦正弯腰捂住耳朵。

“回去我一定告诉他们”放开秦正,唯一来到海昙面前,“我有话要与他说”

“我不能听么?”

“不能,怕我杀了他?”

“不是,我是怕他…”

“他不是被你点穴了,还能怎么样?”

“恩”秦正点头,上前对着海昙胸口一点才放心离去。


“哼,呵呵…”海昙凄凄地笑着,“他当真很宝贝你”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这会儿又不怕我了?”

“我怕的不是你”蹲下身体轻点海昙胸口处”这样会舒服一点”

“猫哭耗子”

唯一并未理会,径自说道,“见到你让我想起当年的事,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是让人怕的发抖”

“怕什么?到最后他还是要了你,对你们中原人来说,只有女人才有守贞洁守妇道之说吧”

唯一托起海昙的下巴摩挲着,“那我来让你尝尝那种滋味吧”

“你敢!”海昙的身体有一丝僵硬。

“说着玩哪”他可不敢这么做,不被大主子休了才怪。

“你不是有话与我说么?”见唯一起身离开海昙喊住他。

“本想折磨你一下”唯一指着海昙的胸口,“不过,刚才他那一下已经足够了”

原本他被封住气舍穴已经不能对赵唯一怎么样,魏无双却在离开前点了他的膻中穴,只要他稍微深呼吸就有如千针万刺扎入心脏。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魏无双也不让他有机会伤到赵唯一。

“他还是没杀我”

唯一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海昙,“我没有告诉他那人是你,说起来我该谢你的”

“什么意思?”

“若不是那件事,他也不会娶我。不管是同情也好,怜悯也罢…”都有吧。

“你是说他不爱你?”

“爱…”那东西太奢侈了。

“……”

真是讽刺!他总是告诉自己那人对他或许是心存一点爱意的,偏偏真正进得他心的人却认为那是同情怜悯……



44

秦正快速出了竹林,走到小桥边就猝倒在地。心脏剧烈地鼓动着像是要蹦出喉咙,嘴唇指甲全变成了紫黑色…不能再吃了,否则会要命的。

海昙的五毒掌虽然厉害却只是昔日的七八成。如果不是他会是谁,会是谁有本事一掌将人的头盖骨溶掉呢?事情似乎更为…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我…”

“你吃了凝神丹对不对?”见秦正嘴青面黑,赵唯一立刻撑开他的眼睑查看他的瞳眸。

“唯一别告诉他们,尤其是麒儿”

“为什么你还有凝神丹?小林什么时候给你的?”

“是我偷偷拿的,答应我别向他们…”

“这不可能!”唯一怒视着秦正,气愤的抽气声哽咽了喉咙半响才说出话来,“我…一定会告诉大主子”

“这是最后一次,相信我”

“上一次,上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你可以不管你的死活,但你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的感受,秦老爷!”

“我不是不顾及你们…”

“这也没什么”唯一扶起秦正,头撇向一边不看他,“大不了一死,到时候我们自会跟着老爷”

“唯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不行…呜呜…”


为了讨好收买五夫人,秦正决定在回府之前带着他四处走走,唯一的脑袋只要装满了其他东西自会忘记这件事。

运河风光秀丽,河上画舫众多,各家美貌姑娘争相斗艳,看得唯一手痒心痒。

“想都别想”不等唯一开口秦正就断了他的妄想。

“我都已经封笔很久了”

“最好永远封下去”

“你当真不答应”

“哼”,秦正端起酒杯独自欣赏远处的好山好水。要他同意自个儿的老婆去画那些伤风败俗的东西,门儿都没有。

唯一拿起酒壶沿着画舫栏杆将酒倒入河里,“鱼儿啊,鱼儿,快喝吧,喝醉了什么伤心事就都忘掉了,哎…”

“不准脱衣服”

“成交!”


运河上一艘雕花刻鸟的精致画舫白纱遮掩不露一丝缝隙。看不见里面的人却能时时听到两个男人的争吵声。

“不是说不脱衣服吗”

“我只是要她脱掉披风嘛”

“脱掉披风?”秦正挡躺椅前遮住后面的女人,“脱掉了你好看她摊胸露背?”

“那是她自个儿穿的少又不能怪我”,唯一边磨墨边思索让美人摆出怎样一个撩人的姿势。

“这不叫穿得少简直就是没穿!那双奶子都快蹦出来了”

“正好,你可以趁此机会大饱眼福”,唯一上前推开秦正对女人勾魂一笑,“美人儿,来手放在这儿…诶,襟口别往上拉就这样…啊!你干什么!”

醋淹得秦老爷实在受不住拦腰扛起唯一扔进里屋,拉上帘子,“姑娘请穿上衣服”

“衣服?”

“诺”秦正看了一眼搭在躺椅上的披风。

明薇摇摇头系上披风,“两位爷可真会伤人哪”。她艳冠群芳,秦郡哪一个男人不想一亲芳泽。偏偏这两个男人自始至终都不曾正眼瞧她,花重金包下她仅是为了入画。

“我马上差人送姑娘回去”

明薇莲步轻移柳腰轻摆来到秦正跟前,藕臂缠上他的脖子,“奴家收了银子还没伺候爷,怎么可以走呢”,说着丰润的红唇就贴上…“呜!”

“胆子不小,敢抢我的人”,唯一的手紧紧掩住明薇口鼻,眼看着她要窒息昏厥。

“放开她!”

巨大的斧子飞来朝唯一的手砍去,不用秦正出手就被唯一用扇子打了回去。来人接住斧子被击得后退一步。唯一松手放开明薇打量起此人。

高挑健美的男人,古铜油亮的肤色非常好看,褐色的束身劲使他细细的骨肌尽现完美。豹,男人给人的感觉就像只充满力量的豹子,阳刚又不失韧劲。

“秦大哥?你是秦大哥?”

“秦大哥?”唯一瞅眼询问秦正。

“弄潮儿?”

“是我,我是弄潮儿”

“你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抽这么高了”

秦正走上前亲昵地拍着弄潮儿的肩背。久别重逢的两人嘘寒问暖好不热乎,这厢里唯一和明薇早被抛诸脑后。

秦大哥,弄潮儿,小家伙…好极了!

“唯一,上哪儿去啊”

“回——家——”

“不忙不忙,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不懂察言观色的秦正兀自拉过唯一向弄潮儿道,“这是唯一,五主子”

弄潮儿看着唯一,敛起笑容淡道,“久闻大名,靖康侯爷”

“我们有过节吗?”,在外知晓他身份的人无一不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秦五主子,这个姓弄的竟敢如此张狂!

“不可无礼,快给五主子赔不是”软软的低吟来自明薇,“不知是秦大哥,方才奴家得罪了”纤纤柳腰微微一欠,盈盈含笑不露皓齿。

好一个水灵美人,刚才怎就不见这等风情。又来一个叫‘秦大哥’的,越来越热闹了!

“五主子就是靖康侯爷,不是吗” 对唯一弄潮儿始终没有好脸色。

“姑娘是?”秦正在脑海里快速搜寻,对这女人确是没有影响,“弄潮儿,她是?”差点忘了弄潮儿像是为她而来。

弄潮儿来到明薇身旁说道,“明薇,我未过门的妻子”

“那可恭喜了”

显然明薇要长弄潮儿好几岁,而且哪有人会让未过门的妻子留在风月之地,两人之间也是貌合神离。秦正虽觉得蹊跷却没有表露于色,毕竟别人的家务事还是少管为妙。

“是啊,恭喜了”,唯一手抚在秦正腰间暗使内力,震得秦正麻痛不已,抬头询问得到的是一记冷光。

“老爷,不早了,我们回去…”

“秦大哥随我回一趟双龙堂可好”,弄潮儿截断唯一的话,“堂中兄弟都许久不见秦大哥了”

“这…”秦正见五夫人脸色黑得像锅底不敢应口。

“秦大哥万不要推辞”明薇娥眉轻皱,楚楚可怜,“双龙堂近来发生了些事还请大哥助我们一臂之力”

好啊,一个不够,现在还来了一双。两口子一起上,想让他双拳难敌四手吗?

“老爷,胃肠都饿疼了,我们还是赶快上岸用膳吧”

“可是…”双龙堂怕事是真的出了事,万不得已弄潮儿是不会邀他回去的。

秦正犹豫不决气煞了唯一,往日里只要他说胃肠疼,天大的事秦正也会先搁在一边,今个儿居然为了两个外人弃他不顾。

“唯一再忍会儿,到了双龙堂就让厨子…”

“不必了,你自个儿去吃个够吧!”唯一刚要施展轻功就被人拦了回来。

“秦老爷要到双龙堂做客,可否带上我们”

甲板上出现六道身影,个个英姿飒爽,俊美无俦。普天之下要再找这么六人可不容易,河面上各家姑娘争着挤着招呼六人。秦正却像是见了鬼一般…




45

展群傲微笑着走近秦正,“老爷不想让我们跟着?”,暖暖笑容似三月阳光,朗朗俊颜亲和而近人。

“怎么会…”外人在场加之麒儿关爱的眼神,容不得秦正退缩,他只得抓紧扶拦稳住身体,一口真气提及在胸准备万不得已时…

“既然如此”群傲转向弄潮儿拱手道,“龙堂主,打扰了”

“荣幸之致”弄潮儿还礼,脸色更显阴霾。

“明薇见过大主子,二主子、三主子、四主子、六主子、七主子” 明薇一 一欠身行礼,礼数周全显示着她的好教养。

此女不简单!他们六人未曾与她照过面,她却将他们个个认准儿。

“老爷,我们走吧,对这双龙堂我可好奇得紧” 白云飞突然上前拍了下秦正肩膀,惊得他猛然后退几乎没摔进河里。不止云飞,其他六位主子皆强压下大笑的冲动,隐隐看得见仕晨抽动的肩膀。


这一晚到了双龙堂,久别的一家人终于可以聚在一起用膳。秦正本想邀弄潮儿无奈堂中有紧急事务等他处理。救命稻草没了。

“老爷,菜不合你的胃口?”阿杰给秦正碗里又添了一块又大又肥的猪肉。

“没有…”夹起猪肉,闭眼,放进嘴里,囫囵吞下。

“老爷爱吃这个么?那再来一块好了”云飞夹起一块更大更肥的。

“好…”再次闭眼,忍住肥腻呕吐的感觉吞下。察觉被人盯着,看过去是麒儿。

麒儿仍旧一语不发,端起整盘肉倒进秦正碗里。

“这…”秦正的眼珠子都快落进碗里给和着一块儿吃了。

“吃不下?”麒儿的声音温柔低沉充满对夫婿的关切,可转瞬间一掌拍在饭桌上震碎了满桌的杯盘,“你离家的这些日子谁又好生吃过一餐!”

“对不起…”

“大主子,老爷累了,有事明儿说吧” 唯一还算有良心,开口搭救夫婿。

麒儿竟也不反对,“恩,小饼子伺候老爷去歇息”

“呃…是”小饼子擦掉额头的汗水,跟在主人身后。

“等一下”

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饶过他!

麒儿起身走到秦正跟前伸手摸掉他嘴边的饭渣,“泡泡热水再睡”

呜呜…好夫人…决定了,明日去烧香酬神。


看着秦正离开仕晨道出疑惑,“老爷…似乎很累”

云飞点头,“我也觉得,吐呐间气息很沉重”。

“老六,等会儿他睡下了你去看看”

不用麒儿说小林也打算这么做。

“何必麻烦,有什么事儿问侯爷不就行了”阿杰冷冷地说。

“啊?”唯一被盯得头皮发麻,“什么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就不信,他们没有派人跟着。

“赵唯一,你好大的胆子”

麒儿走到上座坐下,其余五位主子都在两旁落座。审讯正式开始。

“我…我又没有做什么”犯人拒不认罪。

“哦?”

“是,我是没有告之你们,可是我事先也不知道老爷会去找他,而且老爷还想用迷药把我给迷晕,幸好我察觉到了”犯人推脱责任外加洋洋得意。

“事后为什么不马上通知我”

“老爷不让说的”犯人再次推卸罪责。

“好,暂时不说这件事。说说今儿在画舫上的事”

“那两人我可不认识!”犯人一脸无辜。

“家法第一条怎么说的”

“夫为尊妾为卑……人前不得做出有辱夫婿的事,要事事遵循顺从”

“既然知道,为何还在外人面前违背他的意思”

“可是那两人一看就不是好货,谁知道这个双龙堂有什么,跟他们回来不就…”

“你还有理”

“我…”哼,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他,平日里他们哪个管什么家法第一条第二条,摆明就是在嫉妒他与老爷一起游山玩水…


秦正竟然一夜好眠。清早,太阳从窗户里射进来,鸟儿清脆的叫声让他心情更加舒畅,黑亮的眸子笑成了弯月。两月不见,好想他们啊。

梳洗完以后秦正便兴冲冲地跑去找他的七位夫人,可是个个都不在卧房。怎么会事,他起得很早啊。

“仕晨——”还是不在吗

“秦大哥”

“明薇姑娘有事么?”不知为何,秦正对这个五夫人吵着要入画的女子不太喜欢。

“秦大哥还没有用膳吧,奴家亲自下厨做了一些还请大哥赏脸”

“正好饿着,那就多谢姑娘了”

“请”

“饭厅不是在这边吗?”

“谁说要去饭厅的”明薇来到秦正身旁挽住他的手,“是在奴家的闺房里”

“这…恐怕不妥吧”

“男人的屋子你进得多,女人的屋子你就不想去瞧瞧”

“男人的屋与女人的有何不同”,秦正不动声色地避开女人贴上来的酥胸。

“去了便知”

“那就去吧,恰好我也好奇”


一进屋明薇就将门插上,“怎么样,有何不同?”

“没什么不同,不是说用早膳吗?在哪里?”

“不就在你面前”美人将纱衣脱去,红色的兜衣将凝若羊脂的雪肤呈现得更加诱人。

秦正淡笑坐下,“一早就吃这个会伤身的”

“你怕了?”美人藕臂缠上秦正的颈项坐在他双腿上,纽动着柳腰磨蹭着,“老爷让奴家伺候你一会可好”

“老爷?姑娘可叫不得”

“人家偏要这样叫嘛”软语嗲声让男人骨头都酥了。

“姑娘究竟想怎么样,不妨直说”,浑圆的丰臀磨蹭着秦正跨下使得他气息有一丝紊乱。

美人起身褪去长裤叉开双腿重新跨坐在秦正身上,隔着裤衩将女人的柔软抵在男人的坚挺处,“奴家只是想伺候老爷”。

只要还是个正常的男人,被这样挑拨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明薇也深知没有一个男人拒绝得了自己。解开秦正的衣带纤纤玉指在他胸膛上画了个圈而后张嘴伸出丁香舌代替手指,下体开始起伏撞击着。

“就这样么”沙哑的声音是情欲使然。

“老爷真是猴急”,美人一声娇斥,再次起身褪下身上最后的束缚,然后俯身解开秦正的裤带…刚要跨坐上去就被秦正一掌推开,全身赤裸倒在地上好不狼狈,“你!”

秦正起身整理衣衫,“没想到你真会做到最后”

“你明明想要的”

“只要不是死人谁都想,不过”秦正作出为难的样子,“宁缺毋滥,不好的我不要”

“天下间胜过我的人又有几个,你说啊”

“这是你让我说的。论样貌,我家里的七房个个不差,你…连麒儿的一半都比不上。说到那股子狐媚骚劲儿,你更是不到火候”

好心为美人合上门秦正便一路狂奔寻找老婆,方才被美人给引出的火得让人来平息才行。

“老爷,你跑的那么急上哪儿,吃过了么?”,迎面走来的仕晨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秦老爷的早点。

“没有,不过现在有的吃了”

“啊?”

若说狐媚劲儿,还有谁比得上他的四夫人…



46★ 美人局(1

若说天下间剑法之精妙首推越王剑,而后是卧龙谷的伏龙剑、白云城的流云剑。中原人武林人士的家传绝技皆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越王剑主人司徒一族是乌桓族人,子孙不论男女都可习得越王剑法,且越王剑门人中较为出色的也会被传授此剑法。上层剑法需配合司徒家独创的内功心法,因此,外人是领悟不了剑法其中奥妙的。

魏无双与麒儿浪迹天涯,一面躲避追杀一面修炼武功。天资聪颖的麒儿如同海绵吸收着各种绝技。魏无双的武功至刚至阳并不适合他,白云飞的流云剑他已学的差不多,既然越王剑如此了得何不去会一会。

司徒家这一辈的主人分别是司徒仕日、司徒仕月、司徒仕晓、司徒仕晨四位庄主,除司徒仕晓其余三人皆为男子。

司徒家的三小姐司徒仕晓,不仅武艺卓绝且有闭月羞花之貌,素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武林世家公子无不想娶得美人归。


“四庄主,大庄主有请”

清艳女子继续打坐不曾抬眼,“告诉大哥我马上就到”,开口是浑厚的男音。此般样貌竟是男儿身,可惜啊。


大堂内,三位庄主已落座,门人站立于两旁,气氛严肃。

“大哥,二哥,姐”

“等你多时了” 司徒仕日示意仕晨坐下。

“出了什么事”

兄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先开口,等得仕晨失去了耐性。

“到底什么事?我没空陪你们在这里瞪眼”前几天的比试他输了,下一次他一定要赢回来。

“仕晨”司徒仕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南凉派人来了”

“哼,莫非又是让我们回去?”

司徒家本是南凉官宦之家,南凉先王还是王太子的时候因为窥视越王剑法将司徒一族赶尽杀绝,仕晨的祖父带着他们这一脉逃往中原。先王去世后新王想要招回仕晨的爹司徒谦为国效力,司徒谦答应回南凉但条件是子女留在中原。十年前与萤南一战中司徒谦战死沙场,其妻随夫殉葬。此后王上又不止一次下诏要求四位庄主回南凉。

“不是,这一次是来…求亲的”

“什么!”仕晨一掌拍烂大理石茶几,“姐你绝对不能嫁到南凉去!”

“我不会去…”

“上门求亲的是谁?”一剑劈了他!

“悸王海钰”

“悸王,那不是爹的死对头吗?应该是个糟老头吧。”

“悸王今年四十有二,武艺高强,不是糟头子” 司徒仕日道。

“大哥,你答应了让姐嫁过去?”

“不会,因为他要娶的不是仕晓,而是你,仕晨”

“我没听错吧”,仕晨睁大凤眼起身走到大哥面前,“要娶我?”

“没有错”司徒仕月也随着起身,“悸王要你做他的齐君”【齐君:男子迎娶男子做正室,见39

“说了半天你们是要我嫁给一个男人?”

“我们乌桓族男子嫁人并无不妥”

“那你去啊!我还等着娶几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回来暖被窝哪”

“我倒想”司徒仕月冷冷道,“可悸王点名要迎娶你,做了悸王的齐君就等于是悸王妃。到时候就可牵制王上,司徒家也不必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仕月别逼仕晨,由他自己拿主意”司徒仕日望着仕晨正色道,“该怎么做,你决定”

他还能怎么做,二哥把话都说到这分上了。南凉国力强盛,中原天朝也忌惮五分,手握兵权的悸王可以说与王上有同等的地位。王上和先王一样一直都想铲除越王剑的人。这十多年里若不是为了那件事早就挥军北上,那时天朝皇帝为了国家安定势必会把他们交给南凉。


“麒儿,这么做不好吧”

“那你说怎么做?”

“你要习武我教你便是”

“你想我死么”

“不是…”

第五羽教给魏无双的内功心法十分诡异,除了他旁人若去修炼就如同烈火焚身甚至要了性命。好胜的麒儿偏不姓邪,强行修炼走火入魔差点没吓死魏无双。

因此,麒儿决定绑了越王剑四位庄主中的一个,反正魏无双有这本事,严刑拷问逼他说出司徒家的内功心法。

“快走,天黑前要赶到越城”

“真拿你没办法”

魏无双轻刮了一下麒儿的下巴搂住他跃上马背,这么多年来两人一直是共乘一骑。


红帐内男女紧紧纠缠在一起,女人双手环抱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抬起纤腰迎接男子的撞击。女人是很美丽,但和他身上的男子相比就逊色多了。

男子凤眼黛眉、粉腮朱唇,因情欲而愈加妖媚动人。眉眼嘴角间的十足英气即使过分阴柔的样貌也甚少人将他认作女子。

“四公子,今晚留下来陪兰儿可好”,兰儿从背后环住仕晨的肩膀阻止他套长裤。

“不是说好了今晚是嫣红的”。仕晨拉过兰儿狠狠地吻下去,直到怀中美人气喘吁吁才放开她,起身走出房门。

兰儿摇头叹息。司徒四公子近来流连于各家青楼,她也有幸被他临宠,这样男人哪怕得到他的一夜恩泽也好。只是越王剑的三位庄主一向洁身自好,为何四公子…


“麒儿,你定了是哪家没有?”不就是一家客栈嘛,又不是选老婆,都选了三个时辰了。

“再等等”,人说江南男子貌美不输女子果然不假,连客栈小二个个都长的清秀俊俏。这样的客栈如何住的。

“那是什么地方?”麒儿拉住一个路人问道。

“回…公子”路人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那是飘香院”

“里面全是女人吗?”

“是…是的,没有小官”

“恩”

好美的人啊…

“我们去哪儿住”麒儿拉着魏无双就朝飘香院走。

“那可是勾栏院,不准去!”魏无双以为他是想进去找女人。

“怎么?没有男人你就不去了?”

“你在说什么啊?”魏无双完全被搞糊涂了。

“难道不是么?别告诉你不好男色”

“我好男…”如果不好,群傲、阿杰、云飞又如何说。

“没话说了吧”

“就算我好…呃…也和进青楼没有关系吧”,好男色还不够莫非还要他沾染女色。

“里面全是女人”

“那又如何?”

“在里面我看你还与男人打情骂俏”

“我什么时候与男人打情骂俏了”要说有也是眼前这一个。

“无耻,刚才还与那小二挤眉眨眼”

“我什么时候…”

“进不进去?”

见麒儿动气魏无双只得随他进去。其实里面也不光是女人,嫖客总是男人吧。


从兰儿房里出来仕晨并没有去嫣红那里,觉得无趣便打算回府。刚走下楼梯就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姑娘”好个清艳美人。

“姑娘?”仕晨回眸一笑,轻吟,“没关系”



47★ 美人局(2

魏无双和麒儿一进飘香院出色的外表立刻引来众多莺莺燕燕,麒儿取下佩剑啪一声放在桌上姑娘们便自动离去。付给一锭银子,老鸨给两人安排了一间上房。

魏无双想着赶快离开大厅,走得太急撞上了一人,“对不起姑娘”,应该是个女子吧,时下不少女子做男装打扮。

仕晨本就心烦又听有人叫自己姑娘当下就想拔剑,可细细一听此人鼻息缓慢深沉,定是个内功高强之人,不可硬来。回头道,“没关系”。

原来还是个英俊男子,仕晨的笑容加深,既然他把自己当作女子…

“借过”后面的麒儿冷冷道。

“请”,仕晨让开道来,禁不住盯着麒儿多看了几眼。此般美公子来这勾栏院不知嫖姑娘还是姑娘嫖他。他是有好样貌,可这少年仍旧让他自叹弗如。只是这样的相貌会招致何种命运呢?那个男人一直守护他身旁吗?该死的男人,居然叫他姑娘,不好好照顾照顾他…

“司徒庄主,今儿个不留宿了?”

“司徒庄主?”麒儿停住脚步,“小姐是越王剑的主人?”

“没错,他就…”

仕晨一把捂住老鸨子的嘴将她推到一边,清了清喉咙,“在下…小女司徒仕晓,少侠有何指教?”

司徒仕晓,越王剑传人中唯一的女子,有江湖第一美人的赞誉,这等容貌应该错不了。

“素闻三小姐武艺高强,恰巧在下对剑术颇有心得,不知请姑娘指点一二”,麒儿一心念着越王剑却不想一个女儿家怎么会跑到勾栏院来。

“小女今日来此寻找舍弟”话是说给魏无双听的,“这种地方说话恐有不便,不知两位可否移驾?”

“小姐请”麒儿从二楼跳下随仕晨走出大门,魏无双只得跟上去。


这女人也太豪放了。不止进妓院还随随便便就邀请陌生人到酒楼喝酒,她的年纪显然长麒儿许多,不可能是看上了麒儿,图得又是什么?总之,一切诡异得很。

“这位仁兄,嫌弃酒不好喝?”

“没有”,魏无双仰头饮下酒。一个寻常女子会称呼男子为‘仁兄’么,“姑娘真的是司徒三小姐?”

“要不要试试”,仕晨抽出一双筷子扔给魏无双一支。

“请赐教”

两人飞身跃上酒楼对面的屋顶,麒儿在下面静静地看着。显然女子的功力不及魏无双,可一招一式甚为精妙毫无破绽,剑路每每出乎人意料攻人不备。

过了百招两人不分胜负,魏无双一个翻跃抽身战局,“姑娘好剑法”,是了,她一定就是司徒仕晓,天下间惟有越王剑如此了得。

麒儿朝魏无双点了点头,魏无双迟疑了一瞬随即移形换位来到仕晨跟前点了他的气舍穴,“得罪了”

“你们想做什么?”还没出手就被抢了先,仕晨气得没咬碎一口银牙。

“麒儿,既然人以到手…”魏无双觉得自个儿十足一个强盗头子,“我们先回飘香院,明儿再问她也不迟”

“也好”

回到飘香院两人又要了一间屋子,虽然仕晨被点了穴但为了保险起见,麒儿找了根麻绳牢牢把他捆住床上,检查没有问题才回到自己屋里。

“你要是把她给放了,我剁了你的手”

“是是是,快睡吧,忙活了一天还不累啊”魏无双为麒儿掖好被子便起身离开。

“你不和我一起睡么?”

“麒儿长大了,是该一个睡了”长大了,抱着你还能无动于衷吗?


“放了我!”

“你别动,我会为你解开绳子”,见那白皙的手腕被麻绳磨得又红又肿,魏无双于心不忍。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实在不是男子汉所为。

恢复自由后仕晨立即赏给魏无双一拳,却忘了自己封住了气舍穴,软绵绵的一掌打得魏无双不痛不痒反而伤了手腕。

“我不记得与阁下有仇怨”

“对不起姑娘,我们并无伤害之意,不过是想…”

“想要越王剑的内功心法?”江湖中人无不窥视他司徒家的这样东西。

“姑娘既然知道,可否恳请告之?”

“你说呢?”

是啊,谁会将独门武功轻易给外人知晓。

“魏某向姑娘保证,绝不将心法口诀外泄,而且也只有麒儿一人修炼”

“阁下之言不觉得荒唐?如果我不说呢?杀了我?”

“不…”麒儿是不会杀她的,只是怕要给她吃些苦头。

“我与你等无冤无仇,何苦…要置我于死地”

“此话如何说起…姑娘!你怎么了?!”

仕晨脸色青白嘴唇乌紫,浑身打颤,额头汗水珠不断渗出,“前些日…练功走火入魔…每日这个时辰…需打坐…调息…你却封了我的气舍”

“我马上替你解开穴道”

“多谢了!”,魏无双给仕晨解开穴道的同时就被他点了穴。“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啊”

“你的手…”

“没错,我是故意将左手弄脱臼,否则怎会那么逼真呢?现在轮到我来伺候魏大爷了”

说罢,仕晨抡起拳头就往魏无双身上招呼,气力十足的拳头打在他的胸腹发出很大的声响。

“打够没有?” 人已嘴角溢血。

“哼,杀了你也不够!”,叫他姑娘,绑架他,其中任何一样都有足够理由让他杀了这个男人!

“给你发泄一下还可以,杀了我可不行”

“你?!”

原本被点了穴的魏无双忽然使出擒拿手制住向他施暴的人。

“不可能!你不可能自行解开穴道”

“事实就是如此”魏无双松开手将仕晨推离几尺,“你走吧”

“你放我走?”

“再不走,我就要反悔了”

“我不走”

“姑娘你…”

“此仇没报你叫我如何走!”

说是迟那是快,仕晨抽出软剑挥舞几下拨去魏无双的衣服,一包东西朝他丢去。

“啊——!”魏无双惨叫一声,像身上有千万只虱子一样十指大力抓着皮肉,“你做了什么?”

“痒痒粉,滋味不错吧,呵呵…”

痒至肺腑的感觉比千刀万剐还难受,见眼前的人笑得花枝乱颤,魏无双想也不想一个箭步上去撕碎他的衣服紧紧抱住。

“滋味不错,你也尝尝”



48★ 美人局(3

仕晨硬是被吓傻了,呆楞了半响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叫把魏无双给叫醒了,他竟然把人家姑娘的衣服给拔了!

“姑娘…!”,定睛一看…平坦的胸膛…哪里是什么姑娘啊,“你是男人?!”

仕晨无暇顾及其他,身体如千万只虫在咬,瘙痒难耐恨不得用剑把皮肉割下来。方才故意将左肩弄脱臼现在只剩右手能动,却也不敢用力去抓,下月就要与悸王成亲身上万不能留下伤痕。

魏无双同样也是痒得难受,胸膛胳膊已抓得血痕道道。两个大男人砍头也未必会眨一下眼,却被小小的痒痒粉弄得哀号连连狼狈不堪。

“快把解药拿出来”

“闭上你的嘴!”狠狠揣出一脚,“要是有解药我还能这样么?”

仕晨强忍瘙痒却不去抓挠,魏无双见他模样可怜空出一只去帮他…

“你干什么!”仕晨将其反手擒住。

魏无双旋身挣脱,“原来你右手没受伤,我不过是要帮你…”

“谁要你帮!依我看你八成是有龙阳癖!”

“我…”一语击中!

“省省心吧,这种痒痒粉是血药花制成的,药性会持续五个时辰直至人把皮肉抓烂见骨为止…唔…啊…”,瘙痒使得仕晨再次叫出声来。

“血药花?”魏无双眼睛蓦然一亮,如果真是血药花那就有办法,“附近哪里酒窖或是存酒的地方?”

“你问这做…”

“快说啊!”

“酒窖…飘香院就有一个”

“快带我去”


飘香院吸引客人的除了姑娘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酒。这里的酒全是一个老龟奴亲自酿造的,堪称佳酿。

“就是这里”

击碎门锁,打开门有梯子通往下面。黑灯瞎火的,还好两人内力不弱倒也看得分明。地窖中间放有一个很大的酒缸,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魏无双打开盖子将仕晨扔进去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仕晨头先栽进去呛了大大一口酒,伸出头就要破口大骂。

“酒能缓一缓药性”

确实没有刚才难受了!

“这只是暂时的,待会儿还会复发”魏无双紧皱眉头,酒漤在他的血口上十分疼痛。

“那怎么办?”

“喝酒,多喝些酒就不那么痒了”

喝酒?他的酒量并不好,三两杯下肚就醉了,到时候又会落入这个男人手中…

“你可真能忍”

“恩?”

“明明是在煎熬,还能忍住不去抓痒”

“……”

“你武功不俗,为何还要带着这种东西?看别人痛苦的样子很好玩吗?”

“这…本来是我自己要用的…”

“我没听错吧?”魏无双掏了掏耳朵,“有人给自己准备这玩意儿?”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不再自讨没趣,魏无双兀自埋头喝酒,见仕晨还坐着不动伸手把他的头按在酒里,“喝吧!待会儿有的你受”

“唔…唔…”仕晨一脚揣向他的肚子使得他吃痛收手,“我说了不喝就不喝!”

“诶…我说你这人怎就这么别扭?五个时辰哪,这还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你才是奇怪得很,我就算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吧”

“呃…”一句话把魏无双被堵得哑口无言,“你喝是不喝?”

“不喝!你能奈我何”

“你说对了,我就是有龙阳癖好,你说我能奈你何?”说着魏无双故意装出一副好色之徒的样子,“要不要我喂你喝啊?”

“无赖!看我不一剑劈了你!”

“自不量力”,低头含一口酒欺身上前…

“不杀了你我就跟你姓!”语毕立即沉入酒中。


三个时辰过去,仕晨已醉得不知今朝何夕,若不是身上还有瘙痒的感觉他早就不醒人世,再看魏无双也是七八分醉意。

“你…不是司徒仕…晓…你是谁?”

仕晨只听见‘不是司徒’,反驳道,“我是…司…仕…”

“好…你是是是…听说三小姐长得很美…就是不知…”魏无双托起仕晨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不知她有没有你…这般好看”

“好看…”,仕晨睁开眼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俊颜又好象远在天边,“你很好看…可我…我不认识你…”

凤眼碧波流转,朱唇吐气若兰…

“你会认识的”

大手搂过仕晨锁在怀里,低头便是急切地掠夺。唇舌间带着美酒的味道,魏无双一尝再尝却嫌不够。狭小的酒缸口让仕晨躲无可躲,他只知道有人在与他争夺口中空气,气恼地想将那人赶出去舌头不停地推卷,强烈刺激着魏无双的感官。压在后颈的手收紧再手紧,似乎要将怀中人吞下肚腹,吮吻啃咬不留一丝喘气的缝隙给他,任凭他怎样撕抓锤打。

直到怀里的人昏厥过去魏无双才停下来,酒也醒了,讪讪笑道,“果然是无赖啊”


仕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庄里的,当他醒来是人已在一间客房里,客房久无人住也没有人前来打扫,庄里的人以为四庄主是酒醉走错了屋。

而魏无双的情况就不那么好了。

“你身上的…是抓痕吧,怎么会事?”

“他逃走的时候在我身上洒下一包痒痒粉…这是我自个儿抓的”,撒谎的人却脸不红气不喘。

“是么”麒儿绕到魏无双身后,“后背的也是你自个儿抓的”

一滴汗珠从魏无双额角滑落,他能说是司徒仕晨抓的吗?从老鸨那里得知原来他是越王剑的四庄主,司徒仕晨…仕晨…

“你说,是不是那女人留下的?”

“不是”他才不是女人。

“是啊,看她长得漂亮,所以你放了她。背上的抓痕是你和她…是她留下的对不对?”

“麒儿,是谁给你说这些的?”

“你承认了?”展群傲说过如果一个男人身上有这样的痕迹那就一定干过苟且之事。

头疼啊,早知道这样,就该等麒儿出去了才沐浴。

“总之,不要再打越王剑的主意.”魏无双试着将话题转移,麒儿果然不再纠缠抓痕的事。

“越王剑的心法我势在必得。好吧,就算是他自己解开穴道逃掉了,你再去把他抓回来…”

一阵喧闹打断了麒儿的话,魏无双赶忙穿好衣物同他走出房门,迎面就见老鸨。

“妈妈,为何这般吵闹”

“是南凉来的迎亲队伍经过,姑娘们都凑热闹去了,真是的,丫头小厮都跑了,连口茶水…”

“南凉?南凉的人怎么会到中原来迎亲”一提到南凉两人立刻戒备起来。

“这结亲之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主儿,听说是个南凉很有权势的王爷,是皇上亲准他来中原的”

“是么,是哪家的小姐…”

“不是小姐,迎娶的可是个男子”,老鸨满脸鄙视嫌恶,“是越王剑的司徒四公子”

“司徒仕晨?!”

“可不是,也不知这些蛮夷人是怎么想的,竟然堂而皇之的娶男人,公子你说…公子?”人呢?



49★ 美人局(4

魏无双把麒儿留在飘香楼独自跑了出来,心中懊恼不已却又停不下脚步。借口说是去打探一下南凉来的人是否与他们有关,实则所为何事自己也不清楚。

越王剑那日他来过一次,庄子并不大至少比不了他家的王府,但要找一个人也不容易。踏遍了庄里的瓦片终于在一个什么轩的花厅找到了他想要见到的人。

“不是说下月迎亲的人才到?”,是他的声音,司徒仕晨。

“既然人来了,那你就提早准备吧”,好冷漠的调子。

“大哥”女子温柔的声音 ,“让我带仕晨嫁过去”

“这事由得你做主么”威严的男声。

“仕晓要同我抢王妃的位置?”仕晨轻楼胞姐肩膀,伏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别为我担心,姐”

“可你并不喜欢男子”司徒仕晓摇头,珍珠耳环在她耳际划出道道白痕。因为他们是庶出就要为司徒家牺牲?他们就没有拥有幸福的权利吗?

“就这么定了,仕晨下去准备吧”司徒仕日还想说什么,终是无语,大步跨出门槛。武林名宿又如何,与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相比,胳膊拗不过大腿。他的家人他保护不了…
“谁!”

银晃晃的软剑搁在魏无双的脖子上,凉飕飕的。

“是你!”

仕晨收起剑脸上出现一抹红云。那日醒来后发现嘴唇红肿破皮,他不是善男童女,自然知道发生了何事。

“你来做什么?又要抓我回去么?”

“不是”

魏无双的回答竟让仕晨有些失望。仕晓说他并不喜欢男人,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至少悸王他是不喜欢的。如果硬要嫁给一个男人,他宁愿娶他的是眼前这一个。在想什么!他是疯了么…

“走”

“我来是想…”想什么,想什么呢?

“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现在没有心思追究”他所要想的是如何应付悸王。

魏无双无话可说。如果司徒仕晨提起剑追杀他,他们还能过上几招。如今人家不计前嫌,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纠缠,萍水相逢本来就没有交集。

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你真的要嫁给悸王?”

“不嫁他难道嫁你?”

妩媚一笑百花失色,看在魏无双眼里却是凄凄然也。

“那日的事多有得罪,告辞”

“慢着…我是司徒仕晨”

“我知道。魏无双”


“见过齐君”

“宓总管请起,我与王爷还未行礼”

“这是迟早的,既然是王爷的齐君还请四公子多了解些南凉的事”

“恩,我会的”


魏无双答应麒儿教他流云剑的第十式,麒儿才打消对越王剑的念头。白家的流云九式麒儿早就学完,天晓得哪里来的十式,怕是白云飞的祖宗在坟墓里创出来的吧。

既然麒儿不宵小人家的东西他们也就不用留在这里,正要收拾好包袱离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飞奔扑向魏无双楼住他的脖子头埋进他的胸膛…“呜呜呜…”

麒儿先是一惊而后气得咬牙哆嗦,手中的剑哐啷直响眼看就要出鞘。

“带我走…呜呜…”

“司徒仕晨?!”

这是唱的那出戏啊?


美丽的女人哭有梨花带雨一说,可美丽的男人哭起来就不那么美了。但是,司徒仕晨把这‘哭’拿捏得恰倒好处,虽是有号啕之声泪水却只沾湿凤眼,嘴巴开合尺度绝不超过一寸,抽泣不似女人的矫揉造作、泼悍粗俗也不会像男人那样猥琐瑟缩,仿若杨柳微风中轻摆又似白莲细雨里轻颤。如果赵唯一得知世间有此奇男子定会打破不画男人的规矩将他入画。

“魏无双,你给我说清楚你和他怎么会事!”

“麒儿…四庄主可否先放开在下”魏无双实在不忍心将正哭得伤心的人儿推开。

仕晨又哭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仍旧靠在魏无双的胸前,“我是你的人你就得带我走”

“什么?!”麒儿与魏无双惊叫。

“魏无双——!”麒儿大吼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事情不是那样…”

“仕晨拜见齐君”右脚单膝跪下,右手扶在左膝盖上,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右手背上。仕晨与麒儿的是南凉国偏妾对正室的叩拜礼。

魏无双立刻护在麒儿面前,“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我没有耍把戏。他是爷的齐君而我是爷的人,向他行此大礼是应该的。爷不用觉得惊讶,司徒家原本就是南凉人,知晓南凉的礼节也是常理”

“司徒家先人是南凉人没有错”魏无双抽出剑抵在仕晨肩膀,“错就错在你是从何知道我们与南凉有干系?”

“有干系的不是爷,是齐君”

“我不是他的齐君!”也不知是愤怒还是羞赧,麒儿满脸通红。“他不配!”说完推开魏无双的手走出房门。

他不配…三个字如利箭一样插在魏无双的心脏,痛得他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你还好么?”

“不好”

仕晨上前搂住魏无双将他的头压在自己肩膀上靠着,“这样好些了吗?”

“恩”

“那么标致的小鬼你还没把吃了?”

“我和麒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看你欲求不满的样子,肯定早已想他想得发疯了吧”

“……”过了半响魏无双才道,“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在他心里我如同父兄。但我不想…我不想做他的父兄”

“你脑袋没毛病吧”仕晨扯起魏无双的头用力敲了两下,“飘香院对面的阿伯(瞎子)都看得出小鬼对你的占有欲有多强”

“那是因为他把我当作亲人依赖”他怕其他人把他唯一的亲人抢走。

仕晨知道要这个木鱼脑袋开窍是不可能的,何况他今天来这里可不是当红娘的。

“爷”

这一声‘爷’叫得魏无双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安置仕晨啊,既然小鬼不愿意,干脆我做你的齐君得了”

“你别乱说,我和你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酒窖里美酒美人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人家可是三天都下不了床”因为宿醉。

“我只不过…”只不过亲了几下。

“只不过什么”

仕晨重新搂上魏无双的脖子,右脚踩上左脚脱去靴袜,白玉般的脚趾沿魏无双的裤管慢慢往上攀。伸出粉舌,舌尖在红唇间绕动忽而划过魏无双的双唇引得他身体一颤,媚笑,索性用舌头清洗那薄唇,偶尔淘气地窜进缝隙又赶快逃出来…

“不要这样”魏无双拉开他,“你不需要这样,有事你说,我做!”

“我不想嫁给悸王”



50★ 美人局(5

仕晨笑如花枝媚态惑人,看在魏无双眼里却是悲凉与心疼。发生什么事让他如此屈贱自己不得不出卖身体给一个男人。“不要这样,你不需要这样,有事你说,我做”

“我不想嫁给悸王”仕晨贴在魏无双胸前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嫁给悸王不是我的本意,只是…迫不得已”

魏无双的手不知何时搂上了仕晨的后背梳理着那柔亮的青丝,安静地听他说话。

“南凉王室与司徒家的恩仇千丝万缕,即使先祖迁移中原王上亦不肯善罢甘休。与之纠缠多年越王剑已是精疲力竭、气数耗尽。悸王握有三十万雄兵,王上对他甚为忌惮,惟有得到他的庇护司徒家才能存活下去。他本是先父至交,先父去后便不再与司徒家有所瓜葛。直至半年前突然派人到越王剑求亲,我以为他要娶的是三姐,谁想却是…”

这样的美人儿谁不想拥有。“你想要我做什么?”

“悸王手中有一块兵符,得到它就可以号令千军”

“要我去偷出来?”

“不,你一个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兵符放在军中浮屠塔内,周围有三十万人守护,塔中机关重重,飞仙也闯不进去。不过身为他的齐君我就可以进入塔内取得兵符”

“既然如此”话语里有察觉不出的苦涩,“为什么还要我…”

“你还不明白,我不想嫁给他!”仕晨双手撑起魏无双的腮颈让他的样子映在魏无双的黑眸里,“嫁给他可享尽富贵荣华,我虽然不喜欢男人,也许吧,但为了越王剑我也不觉得委屈。可是如今,我不这么想…”红唇皓齿贴上魏无双的喉结舔咬着。

这妖精!魏无双低吼一声大手握住仕晨后脑勺压在颈窝,趁他还未丢兵卸甲制止仕晨在他身上点火。“你赢了,我答应你”

“爷啊,仕晨还什么都没说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那就快说”

“我同我随迎亲队伍前去南凉,里应外合…”


魏无双之所以会答应仕晨不单是为了他也因为麒儿。难得的机会,如果得到兵符麒儿的危机说不定就此解除。打定主意魏无双便飞鸽传书给展群傲要他将麒儿带回扬州,麒儿死活不肯,最后只得点了他的穴道。安顿好麒儿后魏无双与仕晨在一个驿站会合。

“你的脸…”

“没事”魏无双举手遮住,不小心碰到伤处痛得扭曲了俊脸。麒儿那一耳刮真是下了狠劲。“这是什么?”指着仕晨手中的衣物魏无双问。仕晨拉了拉他镶着金丝线的锦缎袍子,”一个侍从能穿这种衣袍么?”


魏无双乔装成仕晨的侍从随迎亲进入了南凉。在王府他第一次见到悸王海钰,南凉第一勇士人称铁血王爷,一身戎装英伟不凡,虽过四十却红光满面,浑身散发着迫人气势。这样的人才像一统天下的王者。

从开始海钰就一直盯着仕晨,目光赤裸裸的让人很不舒服。魏无双觉得很不舒服。

“果然像…”海钰伸手抚上仕晨的脸颊。

“王爷”下一刻魏无双便挡在了仕晨跟前面,“人前还请王爷自重”话刚说完魏无双就想自打嘴巴,人家即将成为夫妻还要怎么个‘自重’法。“小的是说王爷与公子还未拜堂行礼,不好越矩”

海钰收回手看着魏无双,魏无双对上他的目光,两人似乎在相互较劲看谁先败下阵来。海钰眼里起先是愤怒到后来是赞赏最后带着肃杀之气。“越王剑了不得”

“王爷息怒”仕晨从魏无双身后走出拱手行礼,“属下只是护主心切并无他意,还请王爷见谅”

“区区侍从本王又岂会放在心上,下去好生歇息准备五日后拜堂”

五日后?!不是应该在半月之后吗?“是”


“齐君喝茶…”

“下去!”仕晨打翻侍女手中的茶杯将花厅里的人全部撵了出去。“海钰到底想干什么,提前一月来迎亲,如今又把婚礼定在五日之后,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论他搞什么鬼,只有五日,时间绝对不够”

原本计划在这半月里由仕晨从悸王那里取得军营防御图,魏无双在军中安插人手以便接应。如果可能,海钰还会带仕晨进入浮屠塔阅练士兵,作为他的齐君拥有与他同等的权利,若是有朝一日海钰身亡仕晨就是三十万大军的统帅。所以南凉人迎娶男子作齐君,那人必定是与他意笃情深生死相依之人,否则齐君很有可能为了权势利益取而代之。

“总会有办法的”魏无双握住仕晨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愿意相信我么?”

“你心里可有我?”

魏无双没有回答。仕晨也不期望得到他的答案,没有答案有时候就是最好的答案。


查探了三日,魏无双发现浮屠塔的防御并非固若金汤。为防止生人混入,浮屠塔四周的守军并不多,全都是统领都蔚熟悉的面孔。要混入军中容易但要接近浮屠塔绝非易事。每日酉时军中守卫会从兵器库中将损坏的兵器运出军营外修葺,而兵器库就在浮屠塔的第一层。这是惟一的机会,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悄悄混入押运的士兵中,如果途中发生异动押运士兵是不能回营的,要等到隔日挨个盘查后才准许进入。


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刚才他还在军营外发愁这会儿就已身在浮屠塔。一切的诡异之处魏无双不想去思考,他只想快点拿到兵符离开这里。待在这里心底的凉意不禁让他全身竖起了寒毛。施展轻功几个借力进入塔门,门内没有守卫,一道人影突然从暗处闪出,“麒儿?!”

“你不是被关在塔顶吗?”

“别说了”魏无双搂过麒儿紧紧抱住,“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你在胡说些…”

门外的火把晃进麒儿眼里,亮得让他睁不开眼睛。火光中仕晨一身黑色劲装,悸王站在他旁边。

“本王会记下齐君这一功的”

“我们就快是一家人,王爷又何分彼此”

绝美的笑颜闭月羞花,却不是为他。“司徒仕晨,我是否该问一句,我可以相信你吗?”



51★ 美人局(6

麒儿随展群傲回扬州的途中接到司徒仕晨的传书,信上说魏无双单枪匹马去闯浮屠塔。

藏于浮屠塔的兵符可以号令三十万大军,魏无双是知道的。继南凉先王以来谁拥有兵符谁就是大军统帅,没有兵符王上也不能调动一兵一卒。然而悸王掌握兵权已有十五载,对千万将士有绝对的控制,而今兵符只是一个权利象征,即便落入旁人手中也不能有所作为。这魏无双并不知道。

麒儿会相信仕晨是因为魏无双曾经想过去盗兵符,后来被他阻止。这一次借悸王大婚又有仕晨的做内应,魏无双万不会错失良机。因此麒儿使计制住群傲快马赶到南凉,到了南凉仕晨告之他魏无双失手被擒关在浮屠塔顶。

事关己则乱。麒儿没去想过为何仕晨会料定他有办法进入浮屠塔。能畅行无阻进入军营的人只有悸王海钰,还有手持‘麒麟玉’的人。海钰一直将麒麟玉佩带腰间从不离身,有要事的时候交与心腹可不必经过盘查在军营中随意走动。

麒麟玉有两块,另一块在麒儿手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仕晨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若是麒儿还保有平常心就会察觉出异样,可是听到魏无双被擒一时乱了方寸想也不想即刻拿出麒麟玉进入浮屠塔,刚入塔门魏无双随后就闯进来。

押运兵器出营的守军不能在途中有所停留,巧得是半路有一个商队经过,马匹受惊冲散了守军让他趁机混入。进入军营一路上关卡盘查仅是敷衍了事,不若传闻中的那般守备森严。如果说这些只是让魏无双心生怀疑那么麒儿的出现便证实了他的想法。

好一招自投罗网,纰漏百出却还是捉住了他这个大王八。回想一下,起先的绑架威胁,司徒仕晨应该恨他之入骨才是,何以在越王剑的时候轻易放他走;不过见过数面的人,司徒仕晨又凭什么认为他有能力闯塔取得兵符,甚至不惜让下尊严来引诱他。是了,就因为这些他便认为司徒仕晨对他有情,因为对他存有情意所以才会嚷着不嫁悸王,才会说要跟他走。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况且他亦不是英雄。


“一晃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

“要把我交给他?”

“不,我没有想过与海凤凰为敌”

“用我来要挟海凤凰?”

“哈哈哈,海凤凰是会受要挟的人吗?”

他蠢得自寻死路,即便是把他的脑袋砍下呈给海凤凰她也不会动一根眉毛,愚蠢的人就是该死!麒儿不怕死。他已经死过千百次,但他却不想死,他还有一笔帐没和那姓魏的算,就这么死了他不甘心。

“这个游戏是为了讨齐君欢心”海钰轻抚仕晨的脸颊流连摩挲,“怎么处置齐君你说了算”

仕晨上前两步不留痕迹地避开海钰的碰触,“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我就将他带下去好好教导”

“教导?”

“是啊,下人不懂规矩是要教导一番”

“齐君恐怕误解了本王的意思,本王交给你处置的人是麒儿”

“王爷把他交给我?!”

“至于你的侍从”海钰看向魏无双,神情冷竣不见方才的谈笑,紧闭的双唇开合吐出一字,“死”

“王爷!”察觉自己反应过激,仕晨随即缓和情绪,“他毕竟跟随我多年,请王爷网开一面,待我下去一定严加管教”

“擅闯军营重地是死罪,齐君不会不知道”

“我以为王爷…”

天气寒凉,魏无双将麒儿拥进怀里注视着前面。他不知道司徒仕晨又再算计什么,千军万马围着他们,他们已是瓮中之鳖,还有什么可算计的。“想不到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却栽在他手里”

“你活该”麒儿抬手给魏无双一拐子。

“我死有余辜,却连累了你”魏无双拥紧麒儿轻轻磨蹭着他的后颈。

“海钰不会杀我”

“他会把你交给‘他’,那样与杀了你有什么分别”

“司徒仕晨与司徒将军长得很像”麒儿突然说出不着边际的话,“司徒仕晨的爹,司徒谦,曾是南凉的镇北将军。我在四岁的时候见过他一面,依稀记得他的样貌,几乎与司徒仕晨无异。司徒将军在十年前战死沙场,但那只是传言”

“莫非另有隐情?”

“司徒将军其实是自尽身亡的。他的爱人在他面前被人杀死,他为追随爱人举剑自刎。我说的没错吧,悸王”

“住口!谦儿爱的不是那贱狗”海钰疯狂地大喊仪态尽失,“他爱的是本王,是本王!早先杀了那贱狗,谦儿就不会死,是那贱狗头害死了他。”

麒儿仰头看着魏无双,小声说,“司徒仕晨喜欢你,所以海钰要杀你”

仕晨只知道海钰口中的‘贱狗’是个男人,若不是家族的阻拦,爹早已是他的齐君,不会娶大娘、娘亲也不会有兄姐和他。

“弓箭手”海钰一声命令百名弓箭手立刻上前,箭在弦上直指魏无双。

“慢着!”仕晨呵退众人,“王爷不如先将他暂且押下,明儿就是我们成亲之日,见血了会沾染晦气”

海钰冷笑,不见刚才癫狂的样子恢复了冷静自持,“齐君久居中原难怪不知道血是婚礼上最好的祭品。此人擅闯军营,杀无赦!”

“麒儿你退开”魏无双把麒儿拉离怀抱,轻轻一掌将他送至几丈之外。今日必是九死一生,海钰志不在麒儿他也就放心了。

“王爷你非杀他不可?”

“时间不早了,齐君回府歇息吧”

海钰伸手扣住仕晨的臂膀却被仕晨运功弹开。“如果我不答应呢?”他到底在干什么,得罪了悸王越王剑的人全都没有活路,可是要他眼睁睁看着魏无双死他办不到。

仕晨抽出长剑,剑刃抵在脸上,“放他走”海钰娶他全是因为这张脸,希望这张和爹神似的脸可以救魏无双一命。“放他走!”锋利的剑刃割破美丽的面颊,血沿剑身流向剑柄染红了仕晨持剑的手。

魏无双不明白司徒仕晨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心底的那一抹苦涩正逐渐化去。



52★ 美人局(7)完

如果这个男人不出现,他会规规矩矩地嫁进王府。那日他问了一句‘不嫁他难道嫁你’,男人只是笑笑。男人的笑容他很喜欢,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高高的眉骨舒展上扬,桀骜不羁却又温暾豁达。爱上这样的男人是件很容易的事。如果男人说一句‘我不会娶你’或是男人不那么对他笑…

“放他走!”

海钰示意弓箭手退下,“齐君最好考虑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王爷为何一定要杀他?”

“哬哬哬”海钰连声冷笑,“身为本王的齐君你这般维护他就足够他死千百次了”

“我…”

“别说你在脸上划几刀就是你把鼻子削下来本王也有办法将它粘上去,弓箭手准备”

就在海钰高举的手将要挥下之时,仕晨腾空而起手中的剑直指海钰。一护卫立刻挡于海钰身前,利剑反手握住横扫出去断其头颅,剑气击得海钰倒退几步。“越王剑第二式孔雀翎?”

“王爷好身法”

仕晨豁出去了,既然出了手就必须在二十招之内擒下海钰,否则等所有的弓箭手聚集起来他将死于万箭之下。显然仕晨低估了南凉第一勇士,不要说二十招就是两百招他也制不住海钰。两人纠缠之时弓箭手已将魏无双层层围住。即便他武功超绝,能对付百人、千人却也敌不过军营中所有将士。

“海钰——”

随着一声清亮的声音一张褶子从半空中旋转落入海钰之手。“谦儿!”海钰即刻抽身停止与仕晨的打斗,“这是谦儿的字迹!” 陈旧泛黄的信封上有苍劲俊秀的三个字,‘清芜启’,悸王名钰,字清芜。

“这是司徒将军的亲笔书信”麒儿缓缓走向海钰,众将士察觉事情有变也都收回了武器。

海钰用颤抖的手打开信封,“信!信在哪里?”

“信在我这里”同样发黄的白纸夹在麒儿两指间。

“给我!”海钰右掌化为利爪灌注内力直逼麒儿似乎要一击将他的颈子折断…

强大的气流将麒儿的头冠震飞出去,青丝飞舞,额头淡淡的双戟印痕呈现在火光中。

魏无双紧紧扣住海钰的右手腕。两股真气在相接的手间撞击,一时间谁也占不了上风。

“小子,你不怕本王废了你这只手?”

“是王爷怕了吧”

海钰暗自心惊,区区小儿不过二十来岁内力却如此惊人,再比下去必定会两败具伤。

“收手”麒儿轻声说道。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压下真气,魏无双松开手,海钰也收回掌。“把信给我”

“我可以给你,让我们走”

“小麒儿,王叔从来不与人谈条件,你是知道的”

“是么”麒儿将信揉捏在手心,“这个筹码不值得吗?”

“值得”海钰看向灰衣统领,灰衣统领点头,众将士立刻让出道来。“信给我,走”

麒儿最后看了一眼伴他十年之物,抬手抛出。

…这封信你带在身上,终有一天会用到的…

将军,你又救了我一次。


魏无双走得干脆,没有回头看过仕晨一眼。

他这是为了什么,不顾越王剑几百人的性命与悸王动起干戈,到头来却不及爹的一纸书信。这么做魏无双就不会怨恨他?魏无双恨他吗?是恨他的吧。

“王爷,就这么放他们出走?”

“哼,就算我放过他们,他们也休想离开南凉”

“报——!”背插艳红小旗的传信兵狼狈滚下马,“北边急报,天朝大军突袭我北门关”

军营顿时慌乱成一片,仕晨趁乱摆脱看押他的士兵,抢了一匹马朝魏无双离开的方向追去。海钰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也就是说还会有人在路上拦截他们。该死,差点忘了麒儿的身份,南凉对于他就如同虎口。“驾——”


仕晨出了军营,在离王府不远的地方见到麒儿被七人团团围住。七人穿着绣有鹰头狼身图腾的黑衣,目光冷凝,死白的脸没有一丝表情,额头的印记…是药人!

“怎么只有你一人”仕晨飞身下马与麒儿后背相抵。

“他让我在此等你”

“等我?是他让你在这里等我的?为什么他会…”

“废话等会儿再说,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药人从小喂以各种珍贵的灵药毒药,身体不仅百毒不侵且硬如铠甲,惟一的弱点就是颈后的风池穴。要培育一个药人很不容易,千人中不被毒药毒死而幸存下来可能无一人,培育药人的方法甚少人知道。

“看来我们会死在这里”一个药人已经难以对付何况是七个。

“你好象很开心?”

“是么,他们为什么还站着不动?”

“主人还未发出命令”

“主人?”仕晨向四周望去。

麒儿随即断了仕晨的妄想,“药人是不会让你接近他们主人的”

“你说魏无双为什么知道我会追来?”麒儿没有回话,仕晨又径自问道,“听说药人的食物是人血…”

“他们…你!” 麒儿发觉七个药人变得不对劲,回头看血正从仕晨的手腕涌出。“你找死”

仕晨推开麒儿笑道,“今儿已经放过一回血也不差这回。走吧,你死在这里他会恨我一辈子的”

麒儿看着眼前的男子,头一次仔细看他的样子,的确很美,难怪魏无双会为他着迷。“他是悸王的齐君,死了你们赔不起”话音刚落七人立刻消失在眼前,一阵风吹过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

“他他他…他们”

“止血吧”

“这样就行了?!”

“你不都看见了”

“你怎么不早说!”他这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把自个儿弄成这样…白白流了那么多血。

麒儿暗暗吁了一口气,幸好是‘他’派来的人,才会忌讳海钰。


仕晨告诉自己,魏无双心里是有他的,不然也不会让麒儿在那里等他。

无论他做了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魏无双。他想得到兵符,得到兵符他就能保护越王剑的人,也就不用嫁给海钰。将麒儿骗到南凉,万一魏无双失手被擒,他将麒儿献给海钰就能保住魏无双的性命。没想到海钰不但将大婚的日子提前,更没想到的是海钰根本无意得到麒儿…

“你醒了”

“是…是啊”

“背后藏的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魏无双箭步上前点了仕晨的穴道,“信?看你又再打什么鬼主意…你就是你的解释?”

“你不相信?”

“相信”

“真的?”

“相信你又怎样,也改变不了你差点害死我和麒儿的事实”

“……给我准备一匹马好么?”

“做什么?”

“回王府”

“还想着当你的齐君?”魏无双抚上仕晨脸上那道长长的剑痕,嘲讽道,“你以为悸王会饶过你?”

“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真好笑,你凭什么?”

“……”

“说说看吧,看着这道疤痕的分上,我说不定会答应”

“如果悸王或是王上出兵要挟天朝皇帝将越王剑的人交给南凉,那时你能不能救我三姐?”

“不能”魏无双甩了甩衣袖走出房门,“没有多余的马给你,要去南凉走着去好了”


这是镇守北门关的天朝守军十五年来第一次打败南凉‘铁血王爷’海钰的军队。据说有人事先通风报信说铁血王爷以大婚作为掩饰,在前一晚集结将士夜袭北门关。北门关守军派出探子打探,发现当晚南凉军营中确有大量的士兵调动。仿若惊弓之鸟的天朝守军决定先发制人。据说这一次天朝大军声威浩大连铁血王爷都不敢亲自前来迎战。一位自称姓司徒的少侠更是英勇无双,闯入敌军打开城门让天朝军队顺利攻入,所以越王剑当居首功。


“爷——”这一声爷三分娇七分媚硬是没让魏无双把巨龙剑砸在脚上。“爷在练剑啊”

“看见了还问”这么冷的天还穿那么少。

仕晨走下台阶很不小心的绊了一跤扑向魏无双,眼看就要撞在剑刃上吓得魏无双立刻将巨龙剑扔飞出去。“呜呜…”美人受到惊吓身体一软很不小地将魏无双压倒,“爷要杀我么?”

“是你自个儿…”

柔软的红唇吻上那坚毅的薄唇,极尽温柔。“此生我绝不负你”

翻身压下美人,摩挲着逐渐淡去的疤痕,深情凝望,半响,“脸毁了的我不要”说完起身跳至房顶邪邪一笑飞身离开。

“魏无双!你别逃!”

不逃才怪,非被你这妖精拆骨下肚不可。

“魏无双你就是插翅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是啊,插翅也逃不掉了。



53

仕晨一动不动地趴在锦被上。大清早还没吃早膳就窝在房里做这种事实在太要不得了。“老爷,是谁把你给点着了?”方才那猴急的样子害他的腰几乎没给折断。

“谁…还不就是你…老爷离开这些日子可有想老爷啊”秦正打算蒙混过去。

说到这仕晨撑起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秦正,“下次别这样了,你可知道我们有多担心,那个海昙不是什么善类…哦,我知道了,你对他是不是还存有旧情?”

“绝对不是!别胡思乱想,我能去找他就能保证不会有事,带着唯一我怎么会去冒险呢?”

“是哟是哟,带着唯一你怎么会去冒险呢”这话说得醋酸无比,“我知道您老爷凡事都会留一手,当年就领教过了”

“领教过什么?”

“贵人多忘事哪。当年你随我去南凉盗取兵符的时候,背着我事先向天朝守军散布南凉要夜袭北门关的消息,留这么一手真是厉害!”

“那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嘛”

“以防万一?我看你是从来没相信过我!”

“这又是从何说起”秦正无奈地抓了抓头皮,每回提到这件事仕晨便大动肝火,明明是他被设计了啊。“我不相信你又怎么会随你去南凉?悸王把大婚日子提前,事情发生变故我才会事先作好准备,万一盗取兵符不成北门关守军攻入南凉悸王迎战,隔日的婚礼就会取消。这么做无非是不想你嫁给悸王”这些话他都解释了几百遍了。

“你又怎知盗取兵符不成?从一开始你就不相信我,所以才会在北门关那边安排妥当,到时候天朝大军攻来你就可以趁此机会脱险对不对?”

“那只有五日时间肯定是不够的,我作了安排不是不信你是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你吼我!我就知道你一直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所以才会让白云飞做妻我做妾。就为了这么点儿小事你就嫌弃我!”

对于仕晨的胡搅蛮缠秦正也不免有些动怒,“我没有嫌弃你,何况那也不是小事。如果不是麒儿手中有岳父大人的信,你差点就谋杀亲夫了知不知道?”

“你!…好啊,这么多年你总算把话说出口了”

“不是的,晨你听我说…”秦正立马就后悔说出刚才的话。

“你就是怨恨我差点害死你。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一心指望你取得兵符我就不用嫁给海钰就跟你走,我信你,你却怀疑我有什么阴谋诡计。为你弄破了脸你还说什么‘脸破了的不要’”思至此仕晨又是一阵恼火。男人脸上有块疤有什么大不了的,那样更有男子汉气势。为了那一句话他不知喝了多少苦死人的药才把疤痕去掉。“我告诉你秦正,你要是怕我谋杀亲夫大可休了我!”

事情严重了!

“我的好晨儿,老爷怎么舍得休了你,这不才几日不见就想你得紧”说罢秦正搂住仕晨想来一番亲热让四夫人把这不愉快的事给忘了,谁想太座正在气头上一脚将他揣下床。

男人正要施展雄风之时光着身子被老婆揣下床,这口气是男人都不能忍。“老爷我今儿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看谁怕谁!”

仕晨的挑衅无疑是火上浇油。秦正扑上去掰开他的双腿折起腰身一挺撞进菊穴。他也不甘示弱猛地夹紧,差点让秦正泄了出来。“今儿谁先认输谁就是龟孙子”。

“哼!”秦正架起仕晨一条腿立刻就开始冲刺,仕晨顾不得腰痛全力迎战。每一次深深地刺入都换来更加紧窒的吸附,秦正将仕晨狠狠向下撞击,仕晨就吊住他的脖子抬起腰身把他往上顶。

这一撞一顶间声势那个浩大是常人不能想象的,床摇晃的嘎吱声掩盖不了肉体交合淫靡的声响,床帐上的穗子扬起很高来不及落下就因下一波冲击再次飞扬起来。两人瞪眼对视,眼帘眨也不眨。估计床塌了他们也能保持这个姿势继续。

“尽管逞强吧,看你能坚持多久”

仕晨确实在逞强,腰板酸麻就快要失去知觉,强烈的撞击像是要震碎他的肺腑,愉悦的快感频频袭来他却不能喊叫出声。汗水沾湿了他粉红脸颊,朱唇微启喘着气,热热的呵在秦正脸上,秦正低头含住诱惑,下体一阵痉挛释放在他体内。

无力的双腿从秦正腰身滑下,“呼哈…该死的…你怎么…”

“等一会儿会给你清理干净的”

“呼…不…你不行了吧”

“你说呢?”

仕晨还没叫出声又被秦正翻身压下,当下就想撕了自己那张嘴。“宝贝,你确定扛得住?”秦正拨弄着充血红肿的穴口,方才努力开拓温热湿润的肉壁竟主动吸裹着他的手指。这妖精真是有本事逼疯人。“老爷就不客气了”

“啊…不要…”仕晨顾不得先前说的话开口求饶,秦正哪里理会他扶着他的腰身大力抽送起来。

他决定了以后谁要再敢把他踢下床他就要谁好看,就算是麒儿也一样。

看来秦老爷这次出行胆儿长了不少啊。


两人出房门的时候午时已过。

大厅里六人盯着挂在秦正身上的仕晨是又羡又妒又怒,仕晨心中暗自叫糟。为了惩罚秦老爷逃家说好了这一月不准他爬上他们的床。

“吃午膳了么?”秦正不知暴风雨将至还满面春风好不惬意。

“老爷”群傲给秦正一个温和的笑容,“快活够了?”

“群傲…”秦正咽下口水后退一步。

见仕晨实在站不住,阿杰只得将扶他过去坐下。小林拿出一颗药丸给他。“他活该,别理他”唯一打开折扇身体侧向一边。仕晨也是一肚子委屈,秦老爷方才的宠爱他宁可不要,如今倒好,不但被…还要忍受众人的指责。

“敢问老爷,双龙堂的另一位堂主是谁?”群傲仍是面容和煦。

“我…不知道…”

“双龙堂这些年来把持运河,过往船只全都要上缴为数不少的银两,就连我秦府有时也不给薄面。”云飞卷弄着额前的一缕头发看着秦正,“秦府经过运河的货不多我也就没去管它。双龙堂却得寸进尺,这半年来竟要所有商船留下一半的过路财,如果拒绝就强行抢夺。我在想是谁那么有胆学我‘白一半’”

“是不是该称你‘秦一半’啊,秦老爷”群傲瞬间变了脸,周身暴戾之气又把秦正逼退几步。

“我是双龙堂的堂主,不过…” 见群傲拳头握得青筋鼓起秦正赶忙跳出门槛,“不过我不知道弄潮儿会…”

“叫得还真亲热”麒儿冷冷道。

“没有…”人家的名字就叫弄潮儿啊。

“你瞒着我们当起了贼头子连自家的商船也不放过,是不是想离开秦府要另觅新巢?”

“不是…”他不过是想攒些零用买些雀鸟,谁叫那些鸟儿那么贵,一只小葵花要五万两那么多。

“绑起来!”



54

秦正刚欲撒腿就被麒儿用茶杯盖打中腿肚。

“绑起来!”

若是往日秦正也就任凭处置,可今日还有要紧事去办不能困在这里,于是爬起身来拔腿就跑,跑了两步才想起施展轻功,纵身一跃腰带被人扯住整个人给拽了下来。

群傲扣住秦正的肩膀使他一点不能动弹,“老爷,要上哪儿啊?”回头看阿杰竟真的拿来一根锁链。今儿要是逃不掉那下场就不是一个惨字能了的,下定了心一把握住群傲的手暗使内力将他震开几尺。

群傲看着麻痛的手惊怒交叫,除了过招比画秦正从未真正对他出过手。从前切磋武艺秦正也没用上过两成力,每每被他打得吐血也不运功抵抗,而今竟使出全力将他震伤。

“群傲…对不起”依他如今的功力若不使全力是摆脱不了群傲的。施展轻功,又被拽了下来,这次是一根锁链。“老爷,你以为跑的掉么?”阿杰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群傲夺过他手中的铁链收得更紧,“老爷功夫见长啊”胆也见长了。秦正这下无计可施了,铁链他能挣断可群傲离得这么近又不运功护身…

“大哥”群傲松开铁链,“打得过我就让你走。”

与海昙对战的事唯一告诉了其他六位主子,即便唯一不说他们也猜到秦正服下了凝神丹来提升功力,但是服下凝神丹能与海昙旗鼓相当那么他的武功必然有很大的长进,原本就想找个机会试他一试如今正好。

自从那次被吊在祭天坛因祸得福,秦正练功激进所引发的伤疾不治而愈功力的确增长不少,却仍旧不是群傲的对手。“不了,我不走就是”

“那可不行!”群傲的这一掌推出力道奇猛。

秦正狼狈躲开,“群傲!”

“方才你不也没留情”

他那点功力不留情也伤不了人啊。

生猛的一掌朝秦正胸口袭来,这掌下去非把他的胸膛给打瘪了。秦正簌簌退后只被掌风扫到,连绵不绝的掌法使他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群傲只攻不防露出破绽为的就是给秦正出招的机会,偏偏秦正硬是出不了手。

胸膛万万不能碰,腰侧也会伤着他,肩胛!秦正抓住这个间隙推出一掌,群傲立刻旋身胸怀敞开纳入秦正的掌力,秦正惊慌收掌被自己的掌风翻摔在地。

“好大的力道,大哥真要打在我身上”明知这一掌伤不了他分毫群傲仍不免气闷。“再来”

“展大哥”阿杰拦下群傲悄声道,“你下手太重了”。

“不这样如何试探他?”。

“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呃…死不了的,放心”

“展大哥一贯不知轻重…”

群傲与阿杰驻足密语秦正正好可以趁机逃离却是不敢。园坝台阶上麒儿、云飞、仕晨、唯一还有小林全都望着他,愤怒,寒心。“老爷连二主子你都能狠下心…”

“老爷不是狠心…”唯一受伤的神情让秦正揪心。

“老爷要不要我准备文房四宝”云飞问。

“啊?”

“写休书啊,趁早写好,省得老爷以后忙不过来”要写七张哪。

这次真的伤了七位夫人的心。四年来他们竭尽心力隐藏他的身份才使武林中人不知他便是魏无双。失去武功之初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他喜欢出门游玩,麒儿为此训练了一批影子护卫;群傲放弃继任武林盟主怕树大招风暴露他的身份,却又硬要他当盟主不想他碌碌无名;云飞仕晨耗费心神扩大秦府势力;心性单纯的唯一却要在朝廷中尔虞我诈;小林为了让他恢复功力不断地试药;阿杰常年奔波于南宫门和秦郡之间…这些都是为了他。

四年前他武功尽失废人一个,但又何妨,他还有一切,他们就是他的一切。可当他发觉连小饼子都敌不过的时候才猛然惊醒,他要靠什么来守护他的珍宝…

所以麒儿…这一次换我…“唔!”

“扶他回房,老六暂时散去他的内力”

“依我看双龙堂只是根藤蔓,犯不着…”仕晨拉开秦正的领子查看他的后颈,有些青紫,还真怕大主子把这个脑袋给拧下来。

“双龙堂是不入眼,和他牵扯上就说不准了”

“大主子要我跟着吗?”阿杰喊住麒儿。

“不”就是十个弄潮儿也不碰不了他一根头发。
傍晚麒儿回到房中秦正还昏睡着。

“别装死了”麒儿抓住秦正的衣襟将他拎起来抵在床柱上,秦正即刻环住他收入怀中吃了结实的几拳还是不肯放手。“吃了几回凝神丹”

“两回…”上一回是为了擒住师叔地神通,这一回是为了试探海昙的五毒掌。

“吃了多少”

“三颗…每回三…唔!”

秦正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床角,麒儿还不解恨,扑上去拳脚相向。未使内力,秦正又皮粗肉厚不用几下拳头就变得红肿起来。

“麒…啊!”腮帮子挨了一记咬住了舌头。

“我…呼…呼哈…”这等力气活儿让麒儿累得不行趴在秦正身上大气喘如牛。底下的秦正衣衫破烂满脸挂红,发冠被麒儿扯掉发丝还缠绕在他手指间。

此刻麒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秦大主子,是那个与他撒娇撒泼的倔强娃儿,他只是个孩子却要在人前处处维护当家主子的威仪,凡事必须拿捏稳妥不能有任何差池,不能向任何人示弱。

“你不相信我…我们?”

“我相信,我相信麒儿相信群傲相信你们能一直护着我这个没用的夫君,可是这一次我想守护我的妻妾”

“谁说你没用…”麒儿清楚不论是从前的魏无双还是如今的秦正决定的事没有能阻拦,他也不能。

“师傅说过我是祸害遗千年,区区几粒药丸要不了我的命”

“我现在就要你的命!”拳头再次挥下。

“啊恩…”声音沙哑得吓人。

麒儿骑坐在秦正腰上,随着他的施暴臀部不停摩擦着秦正的下体,秦正的那根已是气势如虹直直地顶在他股间。

“秦老爷”轻轻一笑勾走秦正三魂七魄,“今晚自己睡吧”

可怜的秦老爷被点了穴道独自留在冷清清的房间,下体涨痛想要自己解决也不能。如果他以为这样就了事那就错了,麒儿和其他六位主子有重要的事去做才会暂时饶过他。先壤外再安内。


“六主子留步”

见来人小林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哈哈哈…”弄潮儿放肆大笑逼近小林,“秦大哥迎娶其他们六人还能说得过去,你…啧啧…根本配不上他”



55

服下凝神丹让人内力倍增却可能使人在打斗中猝死。炼制凝神丹需龙胆草,秦正多次服用凝神丹龙胆草的毒已渗入脏脾,为了配制解药林齐在药房待到了傍晚。

回廊里弄潮儿拦住林齐的去路,“六主子留步”

陌生的男人神情阴戾,林齐不自觉地瑟缩后退。

“哈哈哈…”弄潮儿放肆大笑逼近林齐,审视的目光利若芒刺“秦大哥迎娶其他们六人还能说得过去,你…啧啧…根本配不上他”。若以为这些话会让林齐落下泪那弄潮儿要失望了。林齐默默听他把话说完抱拳行了一礼擦肩走过。

“站住!”

恼怒的弄潮儿抓住林齐的胳膊将他拽回来,力道之大林齐不禁踉跄倒地,林齐起身把破皮的手心缩进袖里望着眼前的人,无畏无惧。

“似乎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林齐”是林齐而不是六主子。“想知道秦大哥与双龙堂有什么关系就跟我走…不敢?”

林齐并不像表面那般镇定自若,衣袖里的手紧紧拽着,双肩收拢不让自己颤抖。他害怕,很害怕,他想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男人,可他是秦六主子,整个武林唯马首是瞻的秦府六主子,不能让人看轻的秦府主子。

坚定地点头,我跟你去!

“跟着来吧”

林齐会的只有轻功,足尖轻点一掠而前划过池塘追上弄潮儿。


河面上停着一艘大船,桅杆上旌旗飞扬,旗面两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在暮色中仍然醒眼。铁灰色的云压在头顶,狂风将桅杆吹得嘎吱生响,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河面很宽,大船离码头有很长的距离没有船只通往。弄潮儿捡一块木板扔在河面一个翻跃借力跳上船。

以林齐的轻功只借力一次很难到达对面,远处传来的响雷使他战栗起来萌生退缩的念头。

“六主子上不来?”对面传来一句嘲讽,随后大船起锚。

林齐即刻从腰间锦囊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双腿灌注真气腾空而起。他内力浅弱服了凝神丹也不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愿能行,就快到了还差一点…

落入水中的一刻一条鞭子缠上了林齐的手腕,鞭子将他从水中拉起粗暴地抛在空中落在大船甲板上。

“哈哈哈哈…这是秦六主子?堂主真会说笑…”船上有近百人全都大笑不止。

林齐浑身湿透狼狈地趴着,寒气侵入凝神丹药性更猛,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一下下锤打在甲板,扶着栏杆撑起身子一个浪头打来又使他跌倒下去,如此三番引得船上的人笑得更为放肆。

颤抖的右手按在左手食指的银戒上,弹出一根短小的银针,举手刺象眼下的承泣穴…不准哭,不能在这群人面前丢了秦府丢了夫君的脸面,他不能哭…

“这就是药王?”青衣女子掐住林齐的下巴,涂着冠丹的指甲来回划着如玉的雪肤“样子倒还行”

“明惠姐姐,你这话说的,秦府七位主子哪一个不是俊逸非凡”说话的女子正是弄潮儿的未婚妻明薇,细看之下这个叫明惠的女子倒和她有几分相似。

“七位主子?我呸,不过是些不知廉耻的贱种,生来就喜欢本男人压…啊——!” 明惠突然捂住眼睛嘶声嚎叫,“你做了什么…啊…”

“姐你怎么了?!”

“是他”明惠指着林齐,“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明薇一巴掌把林齐打倒在地,搜遍他的全身也找不到解药。“解药在哪儿?我都忘了你是个哑巴”说罢使劲将林齐的头撞向甲板,鲜血迸出,明薇抓住他的手指蘸上血,“解药在哪儿?”

林齐没有看明薇而是望着她身后的弄潮儿,手指在甲板上写下[老爷为何会加入双龙…]

“贱种!”又一巴掌打得林齐耳鸣目眩,如果不是凝神丹的药性他早已失去意识。看着这张清秀脸布满血迹更加激起明薇报复的快感,尖锐的指甲在林齐的脸上、颈子、胸膛疯狂乱抓。

“够了”弄潮儿拉开明薇,蹲下身将林齐的手指踩在脚下“很不甘心吧,一贯高高在上的秦府主子被人如此羞辱,看见那些人没有” 弄潮儿转头看向甲板上的人“他们都是武林正派侠士,如果今日的事传了出去,你说世人会怎么看待秦大哥。”

“龙堂主这般对待药王,秦府的人恐怕…”见秦六主子看向这边有人开始恐慌。

弄潮儿冷笑,“有一件事各位一定不知道,四年前设计残害武林各大掌门的魏王世子魏无双就是如今的秦郡郡王秦正”

“什么?!这不可能,龙堂主有何证据…”

船向西北方向逆风而行,行驶得很慢,甲板上聚集着百人,林齐瑟缩在船头。

“如此说来害死师傅的就是秦府的人…”
“他们竟欺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一定要为师叔祖报仇…”
……

所有人皆红了眼恨不得马上砍下林齐的头颅祭拜先辈亡灵。

“龙堂主,此人可否交与我们?”

“你们打算就这么杀了他?”

众人以为弄潮儿要维护林齐,纷纷拔剑出鞘。

“各位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既然秦六主子欢喜被男人骑不如把他卖到勾栏院比杀了他更解恨”

“他娘的,不必了,老子现在就干死他”肮脏粗鲁的大汉走向林齐,在场的狭义之士却不加阻拦,更多的是想一饱眼福。“唔…”大汉还未靠近林齐就栽倒在地眼睛翻白抽搐两下后便不动了。

“师弟!”

甲板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伸手探去全无鼻息。

看着满地尸体泪水终于从林齐眼眶涌出。师傅对不起,答应过你再不会动杀机,可是今日这里的人必须死因为他们知道了…

“不愧是药王”弄潮儿明薇明慧都没有中毒。“本以为会一场好戏看的,可惜啊可惜”

“杀了这么多人你就去陪葬吧”明蔷拔出短剑快要刺中林齐胸膛却又收了回来,鬼魅一笑短剑向下刺去没入林齐脚裸,拔出短剑,青紫的脚筋整齐断开。“真没意思,一个哑巴叫也不能叫”

“让开!”弄潮儿大叫。

一团烟雾从林齐腰间涌出迅速扩散,弄潮儿抓住明薇和明惠跳下船。至此凝神丹的药性散去林齐也耗尽了内力,桅杆上的灯火被大雨浇熄,周围漆黑一片却仍旧能感觉船在下沉。

他明白了,弄潮儿将他骗到船上把他和那些人一起除掉,为得是引起秦府与武林各派的仇怨。方才故意说出老爷就是魏无双就是想借他之手杀了那些人,可是让秦府与武林各派结怨对弄潮儿又有何好处?无论如何他不能死。

林齐拔出银戒里的银针,双手在脚裸摸索着找到割断的脚筋用银针穿连在一起,已经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手上粘粘的东西是血吗,流这么多的血老爷见了肯定会吓晕过去的。

用最后的气力劈下一块木板,抱住,闭眼跳下船…

小林不能死,不能死…



56★ 指腹为婚(1

高大英挺的男子一走进来小茶棚立刻显得拥挤。茶棚有五六人,一对年轻夫妇,少妇身怀六甲穿着斗篷遮着半张脸。其余几人像是过往樵夫农夫。英挺男子要了一壶茶和两个杯子,一个有缺口让小二去换。一个人怎要俩,小二嘀咕着。

“客倌里面请…”小二听到门外马嘶探头出去招呼,只见高大的黑黝骏马上跳下一个未束发的少年,看那身长模样十二不足竟能驾御得了这高大畜生。

“爹”少年喊了一声。

“哟”英挺男子回了一声,“真是慢吞,我茶都喝一壶了”

少年取下背后的剑,剑纤小却也不是他能使得,刚搁桌上陈旧的桌子嘎吱一声塌了。小二连声赔罪赶紧收拾,想拾起剑给少年那剑竟沉得一只手拿不起,双手握住使力抬起发现这纤小之物竟有百来斤,原来不是桌子不结实是这剑压烂了他的桌子,刚想索要银子赔偿少年便单手接过剑道声谢谢,硬生生把小二的话堵在喉咙。

“手怎么了?”英挺男子见少年手背有道血痕问。

“路上遇上了山贼”

“哦”英挺男子眼里的鄙视不加掩饰。

“爹我换把剑行么?”就是因为这把剑拖累他才会挨了一刀。

“没银子”无知小儿,这把剑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还要不到哪。

“可是我告诉他们银子在你这儿”

“他们?”

“山贼啊”

“兔崽子,你想杀你亲爹吗?”英挺男子剥一颗花生丢进嘴里。

“不是,爹最近火气大正好泄泄火”少年耳根动了一下,“他们来了”

“你们把山贼引来了?”小二指着两父子惊慌大吼,除了那对年轻夫妇茶棚里其他人都跑得不见踪影。

“放心,我和他们说好了只抢我爹”

遇到疯子了!小二连钱柜的铜钱都不要就冲出门外。

“夫人忍着点儿,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原来年轻夫妇不是不走而是走不了,身怀有孕的少妇可能是受到惊吓肚腹开始疼痛。夫君搀扶着少妇走到门口,木桩挂住少妇的斗篷掀起罩纱露出她美丽的脸庞。

‘咚!’英挺男子的茶杯从手中滑落。

“爹?”少年看向门口惊呼出声,娘!那少妇竟和娘长得一个样,那眉那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姑娘请留步!” 英挺男子冲上去拉住少妇的柔萸顺手在少妇夫君胸前点了一下, 少妇吓得浑身哆嗦眼看就要昏厥。“姑娘你别怕,我…”

“爹!”少年用剑搁开英挺男子的手。有叫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姑娘’的么?“夫人对不起…”少年刚开口道歉就见一队人马朝这边来。

“去把你惹地麻烦解决了” 英挺男子抓住少年的领子扔出茶棚。

“我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他一人怎么对付得了。英挺男子不听他叫嚣把剑扔出来砸在他身上。少年爬起身灰尘还没拍干净一把大环刀就朝脖子砍来。


“没伤人性命吧?” 英挺男子不管少年浑身挂红殷勤地给少妇倒茶剥花生米。年轻的夫妇瑟缩成一团,面对英挺男子递到嘴边的花生米少妇不敢不吃。

“敢问姑娘闺名?”

“夫家…姓…姓林”少妇又朝夫君靠过去一些怕这样的回答会惹怒英挺男子。

“我们结成亲家如何?”

“爹!”

“你闭嘴”

少年战栗了一下,男子这个样子是他不曾见过的。

“犬子虽不才倒还有些用处,就像刚才可以打山贼不是?”

“是…小公子…好本事”少妇也只能这么说,对眼前这个不顾儿子死活的冷血男人惧怕又加深一层。

“姑娘肚里的孩儿快生了吧”

“是…不…贱妾夫家地位卑微岂能配得上小公子”美丽聪明的女子立刻明白英挺男子的用意。

“哈哈哈…这兔崽子还说什么配不配,我说配得上就是配得上,更何况富甲江南的林员外千金又岂有配不上之说”英挺男子指着少妇斗篷上的家族徽识。

“可是…还不知…这孩儿是男是女…”

“是女儿一定是女儿,就这么定下了,夫人?” 英挺男子改口不叫姑娘了。

“这…”少妇转头看着夫君,夫君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神示意她答应,少妇点头。

“哈哈…”英挺男子抚掌大笑声如洪钟,拉少年跪下“还不快拜见岳父岳母”

“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少妇看着少年,浑身血口却不曾皱一下眉头,年纪小小模样就英伟不凡将来绝非池中物。若她生的是女儿嫁此良人甚好。“小公子愿意要我肚子里的娃儿当妻子么?”

少年点头。

英挺男子拿出一块玉佩送给少妇要她以后交与他的儿媳妇,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玉,不过色泽通透晶莹碧绿雕刻的也很精美,雕花中有一个‘齐’字,男子还嘱咐这是他的儿媳妇要取的名字。

“忘记告诉夫人,我与夫人的大伯林侍郎同朝为官,就不知夫人是否听过在下的名讳”

“大人是?”

“魏敬”

“魏敬…魏王爷?!”少妇即刻起身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记住就好”

少妇当然明白魏敬的意思,轻轻点头。


“双儿,若不是她有孕在身我就将她带回家做你娘亲…去师傅那儿要好好学功夫,以后爹不在了…”

“爹,天不早了”娘亲死后,爹的心也死了。这样的感情牵绊令他不解也令他心惊。


至尊药圣从来不收徒弟,但江南首富林员外的千金林齐小姐却让他破了例。据说林齐小姐三岁那年在独自跑到荒废的后院玩耍被毒蛇咬伤,若是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当众人在蛇洞附近找到林小姐时她嘴里含着草叶鼻息尚存,那是一种专解蛇毒的草药。三岁孩童就懂药理就能识别草药?又或那是林小姐的一种本能?待林齐长到五岁时已经将《皇帝内经》、《唐本草》、《千金方》等古人医术烂熟于心并能指出其中缪误。

这些究竟是真是假无人知晓,因为除了林家人没有外人见过林齐小姐,直到她五岁这一年被药圣收为徒弟从林家带走人们才从下人口中得知林员外的千金是如此了得的人物。

魏无双十五岁这一年魏敬去世,临终前吩咐两件事,其一巨龙剑要随身带着剑在人在,其二是去林家迎娶林齐为妻。魏无双问可否等林小姐及笄之后再去迎娶,其父答曰,可,若儿想被为父孤魂纠缠尽可拖延。

拜别了那缕孤魂准备好彩礼魏无双走上了迎亲的道路。



57★ 指腹为婚(2

对于娶妻魏无双没有太多的想法,像爹和娘那般鹣鲽情深十五岁的他不能体会。妻子是要疼爱和保护的,这是师傅告诉他的。疼爱啊,要照顾一个三岁的娃儿会不会很麻烦呢?

魏无双的到来林员外夫妇显得十分惊慌,让他不禁叹息爹当年实在胡闹。

话说三年前林员外夫妇省亲归来,途中见山野景色迷人两人便下了马车游览一番后因天热口渴在一个小茶棚歇息。这一歇息就遇到了魏敬和魏无双父子俩。

魏无双骑马追赶魏敬的路上没当心把山贼的珠宝箱撞下了山崖,用性命换回来的东西就这么没了山贼自然不依。魏无双说等追上爹一定赔偿他们,无奈这些山贼不通情理,双方打了起来,魏无双手背挨了一刀。山贼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很不甘心回寨子招集人马后追到了小茶棚。

听说山贼来了林员外夫妇赶紧逃离,慌乱中斗篷被勾起露出林夫人美丽的娇颜。魏敬见到与妻子样貌十分相似的林夫人当下就想将她掳回家做魏夫人,幸好林夫人身怀有孕才打消了魏王爷强抢民妇的念头,既然他不如愿就非得给儿子娶个和林夫人一样美貌的媳妇儿不可。所以魏敬以魏无双能打山贼为理要求与林夫人结为亲家将她肚里的闺女嫁给魏无双,并为他的儿媳妇取名林齐。

“小王爷请…喝茶”林员外战战兢兢地端起茶杯敬魏无双。

“岳父大人叫我无双就好”

这一声岳父大人又把林员外给逼出了一阵汗,林夫人打从魏无双进门就没完整地说过一句话紧紧偎依着夫君,手上的念珠快要被她扯断。魏王爷的狠厉无人不知,如今他虽然仙逝可虎父无犬子谁又能说这个小王爷不如其父,若告诉他…

“娘娘…爹爹…”一个蹒跚学步的娃儿跌撞着走进花厅。

“宏儿!”员外夫妇脸面诧变,林夫人冲上前将娃儿抱在怀里戒慎地看着魏无双,美丽的眼睛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保护与无畏。

娃儿叫林员外夫妇爹娘,莫非他就是林齐,不对,这娃儿穿的是男童的衣裳。这个年纪算起来他应该就是三前林夫人肚里的孩子,林夫人刚才却叫他宏儿…怎么一回事,难道林齐有一个双生兄弟?

“我也不敢再欺瞒小王爷…其实…三年前拙荆生下的…是男丁…”

“男丁?”

听到此话, 魏无双不觉讶然习惯地锁起眉头,员外夫妇吓得跪倒地上,“小王爷息怒,贱妾夫妇并不是有意欺…”

“夫人快起来”魏无双赶忙扶起林夫人,她这么一跪就更像是娘亲在跪他。

他知道了三年前与他指腹为婚的是个男娃也就是这个宏儿,但就算如此爹也不会取消这门亲事,因为祖母是乌桓族人爹身上有一半乌桓族血统,同性通婚在乌桓族本就平常,所以他不明白员外夫妇为何要对外声称林家出生的是一位千金,不论是千金或公子这门亲都结定了不是?

“夫人,无双确有听闻林家有一位林齐小姐”还有传闻说林齐小姐三年前被药圣收为徒弟,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被药圣收为徒弟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林齐她确实是我们的…女儿”

“夫人!”林员外诧异地看着林夫人。

林夫人撇开头继续说道“林齐她是宏儿的姐姐,年长宏儿五岁,因为宏儿是男丁所以三年前贱妾夫妇便擅自做主将玉佩给了林齐”

既然是林家的女儿那么娶谁都一样,反正爹只是要他娶林夫人所生的女儿。“员外,夫人,可否让无双见林小姐?”都要成亲了总要看看自己的老婆是圆是扁吧。

“呃…小王爷想必也听说了…”林夫人垂首言辞闪烁,“林齐被药圣收为徒弟之后…离开了林家…”

看来他的未婚妻并不受爹娘疼爱啊。

“小王爷是人中之龙”

林夫人想说什么?

“林齐她天生体弱…还身有残疾…只怕配不上小王爷,如果小王爷对这门亲事…”

“夫人,我想见一见林小姐”魏无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动怒,或许因为林齐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却遭如此对待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丈夫的职责。


“夫人你这样对不住齐儿啊”林员外跌坐在椅子上满脸愧疚与自责。

“难道老爷真要宏儿嫁给一个男人,真要林家断了根么?”林夫人搂住宏儿细细地抽泣,都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的骨肉她又何尝愿意…


想不到药圣住的地方离他和师傅的坟山堆不远,快马加鞭只要两日就到了。

不同于魏无双和第五羽待的坟山堆,药圣阁简直是世外桃源。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丝毫不输给美丽的江南水乡。魏无双游走在梨花间倾听着潺潺的流水清音,几日以来奔波的疲劳一扫而空。
到了梨花的尽头见一道人影,魏无双蓦然驻足藏于梨树之后。

娇小的妃衣人儿背靠青石望着地上一朵青色的小花,大约是那小花颜色稀罕想要摘下却又不舍。小人儿眼眸干净清澈似无暇的水晶,不,更似那山涧清泉,仿佛世俗之物落入那双眸子都会浊了它们。白皙的小脸带着几许怯意略显苍白却更加楚楚怜人,凉风拂过小人儿身体瑟缩了一下,魏无双竟伸手想去挽留怕她就此消失了。

很快魏无双就发现她原来是‘他’,他穿着的不是罗裙而是妃色的男装长袍,可现下的小女儿又都喜欢穿男装。此刻魏无双希望是他是‘她’,出现在药圣阁这般大的人儿若是女子那她必定是林齐,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请问…”魏无双的语调很轻柔“小公子是药圣的徒弟吗?”

小人儿似乎没听到魏无双在说话,于是他又向前走近一些,还没开口小人儿就抬起头来看着他,神色惊惧万分。魏无双赶紧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想是打听一下药圣是不是住在这里”。小人儿因他的靠近更加害怕,黑眼珠定在一处,纤细的颈子僵直着,嘴唇不住地颤抖。
见他快要滑落池塘魏无双伸手将他抱起,小人儿当下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喂,醒醒,醒醒啊”难道他就那么面目狰狞?

“你是何人?”白眉白须的老者飞身落在魏无双面前从他手中抱过小人儿,魏无双突然有种老者抢了他东西的感觉。

“晚辈魏无双,到此是…”

“你是魏无双”老者对魏无双上下打量一番说道,“老朽不知林家夫妇是如何和你说起的”老者看向怀中的小人儿,“不过小林是男儿身”

“小林?老前辈说的是林家的孩子林齐?”

“他早已不是林家的孩子,是我药圣的孩儿”


药圣并不像传言那样性情冷漠怪僻反倒是位慈善的老者。三年前他路径林府正好碰到林员外抱着一个娃儿匆忙出府,那娃儿显然是中了毒命在旦夕。江湖上的人以为他带走林家的孩子是想传他衣钵,事实上他只想救活那孩子,那样干净清明的孩子不适合留在尘世。

“小林三岁时中了蛇毒,虽然吞了药草保住了性命但体内余毒一直没有清除,那种蛇毒毒性猛烈小林又先天不足体质虚弱,即使老朽救活了他,他的身体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他听不见也不能说话还有他以后都不会有子嗣,所以林氏夫妇才想让他代替林宏嫁给你”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林宏若嫁给他就不可以有自己的子嗣,林夫人为了让林家留下根苗才会骗他小林是女子,想必林夫人也知道若是见了小林在小林与林宏之间他必定会选择小林。“前辈不必担心,晚辈会退了这门婚事的”

“你嫌弃小林?”

魏无双摇头“若小林是女子晚辈会让他成为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中原男子不是乌桓族人,又有哪一个愿意嫁给男人,小林不会有子嗣却还会有相伴他左右的美娇娘。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魏无双立刻起身退出门外,小林几乎见不得生人,不能再吓着他了。


他叫林齐。师傅告诉他,他其实没有名字,是这块刻着‘齐’字的玉佩给了他名字。刚才那个人就是送他玉佩的人,师傅问他愿不愿意成为那人的妻子,那人很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比爹爹娘亲和师傅都要好看,可是妻子是什么?如果成为那人的妻子就要离开师傅吗?他不要,他这一辈子都不要离开师傅,爹爹娘亲不要他,他只有师傅一个亲人了…



番外★ 八仙闹海

话说事情发生在无双迎娶阿杰不久之后。

总算将七位祖宗娶回了家门,家和万事兴哪。为了多多培养感情,这一日魏无双带着七位妻妾外出游玩,午时肚腹空空,七人决定到酒海楼用膳。

八个相貌出众的男子结伴而行,惹得路人频频侧目。尤其是麒儿,似俊俏少年又似妙龄少女,男人女人个个看得眼热心痒。

“老五”

“啊?”这新称谓唯一还不适应。

“弄瞎他们的狗眼”

酒家楼上,两个男人赤裸猥亵目光明目张胆的盯着他们(其余人只是偷偷看),见唯一看向他们竟然还吹嘘打哨。

唰!折扇打开,轻轻一挥,两声嚎叫响起,男人捂住眼睛从楼上翻滚下来。

“早说不出来了”云飞白了魏无双一眼。

“烦人!”仕晨一脸嫌恶,远远的绕道而行。

“麒…大主子”唯一从两个男人身上跳过追上麒儿,“打个商量,能不能不叫我老五,怪难听的”

“不对不对,怎么是以慢打快呢,又不是太极…呀!踩着人了?”群傲连忙道歉。

“非得太极才是以慢打快?”阿杰气愤跺脚把刚爬起的人又给踩下去了。

“不怕,有老爷在哪”魏无双护着极为怕生的小林从俩哀号的男人身边走过放下一锭银子,“得罪了,管教不严啊”


酒海楼,水酒倾之成海,故此得名。这里不只酒多酒好,菜肴也美味可口。

掌柜亲自为八位仪表不凡的的客馆安排了一个幽静清雅的房间。

“客倌要些什么酒菜?”小二倒有识人眼光,来就找准当家的。

魏无双对吃的也不挑剔,“好吃的小菜都来一些吧,除了猪…”

“咳咳…”

“你们做主好了”反正总不至于每道菜都是猪肉吧。

“来一个佛跳墙”

“佛跳墙?!”小二惊讶叫道。

“没有吗?”仕晨立即沉下脸。

“有,有”佛跳墙以十八种主料,十二种辅料制作而成,且原料又有上百种搭配方法,不同的搭配做出的味道完全不同。一碟菜要一百两银子,因为价钱昂贵吃的人也不多,酒海楼的厨子也仅会十几种做法,不知道能不能做出让这位客倌满意的口味,看起来很挑剔的客倌…

“吃得稀罕”云飞嘲讽道,“我要一盘竹笋肉丝儿,记得只要绿竹笋尾尖的那一截”

“好…好的”那得要多少绿竹笋才能炒得出一盘啊。

“呵,你有资格说我吗”

“群傲,阿杰”,仍在争论的两人似乎没有用膳的心思。

“大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群傲道。

“我也一样”

真乖,魏无双满意地点头。

“我要茶香虾,茶要用宽叶绿茶,虾当然要是活的”这道菜不禁让唯一想起了京城的老爹,不知老爹可好,“要活的,听见没有!”

“是,活的,一定是活的”

“小林要吃些什么”魏无双将手伸给一旁的小林,小林在手心里写下的是…“不饿?怎么会不饿,都这个时辰了,待会儿还是要吃些。麒儿…”

“红烧蹄膀,清炖肘子,樱桃肉,东坡肉,只要是又肥又腻的猪肉全都端上来”

“是是…”这么好看的人竟会有如此骇人的表情…

“动作快点!”

“是是是…”怎么快啊,这些菜可全都是要费工夫的啊…

“麒儿…喝茶喝茶”魏无双赶忙倒上一杯茶递给麒儿,以为麒儿早点了菜,谁想把他给漏了!

“不渴”

“外面在吵什么啊?”云飞示意魏无双出去看看。

魏无双刚要起身店小二就进来了,“客…客倌,你们的菜可能要迟些才才到,方才厨房一时疏忽…”走了水,烧了不少东西。

“知道了,出去吧”仕晨不耐烦地赶人,“饿死人了”

“我也饿了”唯一趴在桌上画着圈圈。

“行了,多等一下不会死…”咕…咕咕…,麒儿从魏无双手中夺过茶壶连续灌下三杯茶…

过了一会儿酒菜还没上来,群傲与阿杰也没气力再谈论武功。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魏无双建议。

“不要!”

全是挑嘴的主儿!

“那我去买些糕点垫垫肚子,麒儿要吃什么?”魏无双这次学聪明了,先从大夫人问起。

“糯米枣糕”

“唯一也是么?”

“恩!”

“群傲”

“馒头就好”

“我要豆沙饼,就是镇子西边口的那一家”

“你也不嫌腻”仕晨嘲讽道。

“你管我”云飞对魏无双嘱咐道,“老爷,要刚出炉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

“我要白糖糕,镇子东边口的,也是要刚出锅的”

“你刚才还嫌豆沙饼甜腻”

“呵,你管我”

“行,行”

“我不要”阿杰满脸鄙视,“又不是女人,吃那些零嘴”,此话一出立刻引致五人怒视。

“那…那就再等一会儿,酒菜就快上了”魏无双赶忙打圆场,“小林要的东西是先前那个么”

小林羞怯地点头。

“我马上就回来”

糯米枣糕在南边,豆沙饼在西边,白糖糕在东边,得了,整个镇子刚好跑一圈…


施展起上层轻功,魏无双总算买回热呼呼的糕点。

唯一看了一眼麒儿的糯米糕再看着自己手中的,“老爷…”

“凉了?”

“没…是热的”

几人刚要吃糕点酒菜便端了上来。

“让各位公子久等了”掌柜和小二各抱着两坛子酒,“这是本店珍藏几十年的佳酿,特地拿来给客倌们赔罪”

“不是好酒,我们可不要”

“公子请放心”掌柜将酒放在云飞面前,“不是好酒,我分文不收”

云飞打开坛盖,醉人的酒香扑鼻而来,“果真是好酒”

“此酒名曰醉八仙,一杯下肚不会醉,喝上了也是醉神不醉人…”

“掌柜的有人找”

“嚷嚷什么啊,各位公子慢用,小的等一下再过来伺候”


云飞迫不及待的满上酒杯,浅啄一口而后整杯饮下,“好酒!果然是佳酿!”

“至于吗,八辈子没喝过酒啊”仕晨直接提起酒坛子往嘴里倒,“哟呵,真不赖”

“喂喂喂,既然是好东西给我们留点儿啊”,群傲抢过酒坛子挨个满上酒杯。

“我就不喝了,小林也只许喝一杯”,酒没有问题,但魏无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酒是不能喝了,他还得看着七个老婆。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等佳酿,皇宫里的御酒都比不这个”

“给我”阿杰猛地从唯一手中抢过酒坛子,几乎将唯一拖倒在地。

“阿杰?”醉了?又不像,手脚灵便没有醉酒的迹象啊。

“白云飞!”仕晨突然大吼,“你这是喝第几杯了!”

“我哪知道,大概第十…二十吧”

“什么?我才喝了十八杯,不行,我要喝回来”仕晨起身朝麒儿走去。

步伐稳健,一点儿不像喝醉的人。魏无双纳闷,哪里不对呢?

“酒给我!”仕晨一掌推开麒儿夺过酒坛,更令魏无双咋舌得是麒儿竟由着他。

不妙,大大的不妙,方才掌柜的说什么‘醉神不醉人’,莫非说的是…

“司徒仕晨,你还守不守规矩”群傲拦下仕晨拖住酒坛不放,“长幼有序,大主子接着是我,我后面是白云飞,然后才轮到你”

“不干”唯一拍着桌子抗议起来,“那我不是排在第五?酒都被你们喝光了”

“啊恩…啊…”

小林突然哇哇叫起声来,手不停地比划着。魏无双好不容易才弄懂他的意思,“你是说你不要排在唯一后面?”

“啊恩”小林点头,指着酒坛要唯一给他。

“你…我不是叫你只喝一杯的吗”,魏无双简直哭笑不得,看来只有阿杰是清醒…

“展群傲,我要给你比武!”阿杰揣倒板凳,脚跨在上面,整个一个泼皮无赖。

“正好,看你的碎心掌有多厉害”

“回来!”魏无双上去拉住两人,不留神手肘撞在麒儿后脑勺。

“你们快住…”

“哇啊———————————”

惊天动地的哭声平地而起,魏无双回头一看,当场傻眼,麒儿像个娃儿一样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边哭还边踢腿。

“麒儿…?”

“呵啊啊…”旁边的小林手中拿着冰糖葫芦指着麒儿笑得前仰后合。

“小林?”魏无双再次受到重击,左手抱住阿杰右手圈着群傲来到麒儿面前蹲下,“麒儿乖,撞疼了”

“呜呜…”麒儿伸手搂住魏无双的脖子哭得好不伤心。

“老爷我也要抱”唯一把手伸向魏无双。

“好,我抱”魏无双松开右手准备去抱唯一。

“你要他不要我?”群傲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魏无双。

“不是…”

“那就是不要我了?”唯一立即扁了嘴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刚才的糯米枣糕,麒儿那包也比我的多两块”

“上楼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所以…”

“哇哇…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你嫌弃我…”

唯一哭起来麒儿也不甘示弱,放开嗓门哭得要多大声有多大声。

这边,云飞和仕晨还在争抢着空坛子。

“你放开”

“不放”

“你放不放”

“说不放就不放”

“我可是平妻,你敢给我争?”

“平妻…”

“是啊,我是妻你是妾,你得听我的”

“老爷”仕晨放开坛子朝魏无双扑来,“为什么我是妾,为什么我要排在白云飞后面,你是不是喜欢他多一点”

“一样…一样多”

“怎么会是一样多”云飞揪住魏无双的头发质问,“你究竟喜欢谁多一点?”

云飞此话一出,七双眼睛立刻望着魏无双,麒儿和唯一也不哭了。

“我…”

“说!”

“我…”老天爷,让我死了吧。



番外★ 妻位争夺战

话说事情发生在魏无双迎娶麒儿之后。

麒儿是齐君也就是正室发妻。至于谁做平妻谁做偏妾,群傲、小林、云飞都不在乎(此时阿杰还未答应嫁给魏无双,唯一还将魏无双拦在侯府外)。嫁给魏无双不是为了每日与他耳鬓厮磨,像女人一样为他争风吃醋,他们是男人自有男人的事要做。

仕晨却认为魏无双娶谁做平妻就代表谁在他心中占有更重要的位置。因为展敬放话绝不让儿子做妾,否则就算踩过他的尸体也别想娶到群傲,所以魏无双答应纳群傲为平妻。平妻的位置就只剩下一个,仕晨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抢到手。其实本没有人会与他争,如果不发生那件事的话。

“魏大哥”

“云飞先坐一会儿”

魏无双翻箱倒柜也不知在找什么,最后在屏风后面捡起一个包袱。“怎么会在这儿,云飞快过来”

“什么东西?”包袱里面是一条铁链?鞭子?“九节鞭,这是碧龙丝做的?!”

“前些时候经过一家店发现店门外竟挂着碧龙丝就买下来做了这根鞭子,喜欢么?”

“喜欢!”怎能不喜欢,“谢谢魏大哥”

“还叫魏大哥,云飞是不是要改口了”魏无双至身后将云飞搂住抚弄着他细腻的颈子慢慢滑向锁骨。

“我们还没成亲哪,被大主子知道了有你受的”

“我又没有要怎么样”魏无双不顾威胁拉开云飞的襟口继续偷腥。”呃…你摸哪儿啊!”胸前不规矩的手有几道明显的伤口,碧龙丝奇硬无比,要用它绕成九节鞭很不容易。“魏大哥”

“恩?”

“不,没什么”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有人来了”魏无双为云飞拉好衣袍后就见一人进了内堂。

“爷…白云飞你在这儿干什么?”仕晨一见到云飞马上黑了脸。

“和魏大哥打猎去”

“对呀,我都给忘了”魏无双这才想起正事,“小林要用火狐的血做药引子”

“这是”仕晨发现了桌上的九节鞭,“碧龙丝做的?爷,把它给我好不好?”

“呃…这是给云飞的,你要我再给你做一根”

“可是上等的碧龙丝很难找到”仕晨拿起九节鞭舞了几下越看越满意,“白云飞卖给我怎么样?”

“卖?”

“是啊,你开个价吧”

“你何时见我缺银子”本来一根鞭子云飞可以让出来,但这是魏无双亲手为他做的说什么也不能给别人。“鞭子给我”

“爷,你说给谁”仕晨转向魏无双眯起凤眼看着他。

“这根先给云飞,赶明儿我一定给你做一根”他就是不明白,仕晨对其他人谦让为何独独对云飞凡事都要争上一回。

“不行,我就是要这根”仕晨瞪着云飞毫不妥协。见他一脸的深仇大恨云飞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司徒仕晨真是有趣。

…魏大哥已经要了我,可他还没要过你吧…

就因为这一句话仕晨从此就与云飞对上了。其实云飞不过是见他言语间太张狂压压他的气焰逗逗他罢了。

“爷还决定做平妻对不对?这样好了,谁是平妻这根鞭子就是谁的”

“行啊”


小林无意去争平妻的位置,所以只剩下云飞与仕晨争夺妻位。平妻应该尽力为齐君分担家事,作为女人要进得厨房出得厅堂,作为男人要德行自持武艺高强。魏无双当然不敢质疑两位准妻妾的德行,所以第一场德行考验免去直接进入第二场武功比试。

越王剑虽然略胜流云剑一筹,但云飞得到魏无双十五载的内力又曾身为白云城的城主与人对战胜于仕晨。武功比试云飞胜出。

“我赢定了”

“走着瞧”仕晨一脚踩碎石板愤恨离去。

接下来由魏无双和麒儿决定平妻的人选,如果魏无双选择云飞那么云飞就是平妻,如果他选择仕晨就由麒儿最后决定谁取得妻位。麒儿让魏无双三日后作出答复。三日,会是漫长的三日啊。


清晨睁开眼就见两尊大伫立在床边,光线被挡住阴影压在头顶,魏无双赶忙爬起身来。

“魏大哥早”

“爷睡得可好?”

“早,好”魏无双见两人手中各捧着一叠衣物问道,“这些是…”

“让我来伺候魏大哥(爷)穿衣吧”两人同时上前拉住魏无双的胳膊,“白云飞你走开,爷怎么可能穿那种颜色”

“这种颜色怎么了,杏白很衬魏大哥,你那花红柳绿的东西能穿上身吗?”

“你知道什么,暗红穿在爷身上既有精神又显贵气。”仕晨嫌恶地指着云飞手中的衣物,“杏白,披麻戴孝,又没死人”

“魏大哥”云飞嘴上说不过只得转向魏无双,“你穿哪一件?”

“爷,你要穿哪件啊?”仕晨咬牙笑着问。

“我…昨儿那件还能穿”现在就是让他穿成乞丐他也愿意。

“昨儿那件是吗?”仕晨扬了扬眉毛走到屏风前将挂在上面的衣袍取下扔在地上狠狠跺了几脚,“还能穿?”

“云飞”魏无双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云飞。

云飞垂下眼帘抿着唇,“魏大哥不喜欢云飞…挑的这一件么?”

“我都穿行不?”

还真是别说,杏白的长衫外套着暗红的纱袍让魏无双看起来玉树临风又贵气十足。这件事儿算是解决了。


“爷,这些不合你的口味?”

“合,合口味,合口味”其实魏无双一点胃口也没有。昨晚一夜无眠,整夜都在担心这三日怎么熬过来直到天亮才合眼。颈子有些酸痛…

“落枕了?”云飞放下筷子起身来到魏无双身后,双手按抚在他颈子两侧自上而下的旋转揉捻,“再使些力吗?”

“恩”魏无双舒服地点头。“怎不去大主子屋里睡?”仕晨端起茶递给他。“麒儿说这三日我不准进他屋子”因为旧伤魏无双很多时候都睡不好,夜里总要人给他揉捻他才能入睡。

“你也得赶快学会这手法”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让我来试试”仕晨挽起袖子准备接替云飞。

“不行,别忘了上次你差点把魏大哥的脖子给捏断”

“不多练习又怎么能学会,爷让我…爷?”

竟然睡着了!

“他很不想对着我们吗?”

“哎…”云飞叹息一声甩甩手,“手酸了换你来吧,记得别太用力”

“好哩”

“啊——!”

“呀,都叫你别太用力了”云飞责备道。

“真是对不住啊,爷,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

这日云飞和仕晨像膏药一样贴在魏无双身上,端茶递水把他伺候得无微不至。在旁人眼里是这样没错,可谁又能体会到他的苦楚。战战兢兢挨到了傍晚,云飞提来两坛桃花酿又使得他提心吊胆起来。

“这是你酿的?”

“是我酿的,毒不死你的”

“哼”仕晨提起坛子就往嘴里倒,“还行”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佳酿。“坐下再喝”魏无双拿下他的酒坛怕他喝醉。

“魏大哥尝一尝这次的比上一次如何?”

“恩…像是没有上一次来得甘醇上口”

“上一次的桃花酿我加了些虎菇,这次没有用虎菇所以酒太过浓烈。虎菇很难找到药材铺里也没有卖的。”

“真是可惜喝不到上一次那样的好酒了”

“虎菇?后山的悬壁有很多啊”仕晨想起那日去捉火狐的时候经过悬壁看见高处有一大片黄灿灿的。

“那里不能去”悬壁是一面断崖,坡面极其陡峭且布满苔鲜,任凭轻功再好也上不去。

“恩”两人点头,相互扬眉一笑。

谁取得虎菇另一人就认输。

一言为定!


要从山崖这边跳到悬壁很容易,但是悬壁上没有落脚的地方,湿滑的苔鲜会使人跌落万丈深渊。悬壁上除了苔鲜、虎菇还有一小丛荆棘,只有从这里下手。

“等一下”云飞叫住仕晨,递给他一条麻绳,“喏,栓在腰上”

“不必了”

话说完仕晨便提起真气施展轻功飞身跳过去抓住荆棘。云飞也不示弱丢开麻绳跟着跳了过去。尖锐的荆刺扎进手臂胸前血很快浸出衣衫。荆棘似乎承受不了两人的重量慢慢地往下沉。

“回去”云飞喊道。

“你认输了?”

“怕死的才认输”

两人竭力伸手去摘虎菇又拉断了几根荆条。

“你干嘛抢我这边的”

“谁抢到就是谁的”

“白云飞,我忍你很久了”

“彼此彼此”

两人一手抓住荆条腿脚还悬在半空就这么打了起来。云飞揣仕晨一脚,仕晨就给他一掌,到了后来双手抓住荆条双腿腾空全力对踢,荆条一根根断裂脆生生的劈啪声两人充耳不闻。

“你们…”魏无双捂住心脏连话也不敢大声说生怕惊吓了他们。“乖乖…别动”

“爷”

“魏大哥”

两人一转身又向下沉了一些,血色瞬间从魏无双脸上抽去,随即踏上身旁的树干借力冲向悬壁,腰粗的树干应声而断。云飞和仕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抓住衣襟扔了出去落在悬壁对面。

“魏大哥…”

骇人的表情是云飞没有见过的。

“爷你怎么了?!”

开口说话发出的却是抽气声,颤抖的手举起来想要重重地挥下去却又不舍…“到…到此为止”
隔日魏无双给出了答复,谁是平妻由麒儿来决定。云飞和仕晨则被关在祠堂里面壁思过,五日后才准出来。

“白云飞这都怪你”

“怎么?还想打吗”

……

魏无双又一次的失策便险些毁了魏家祠堂。

“喂,我说昨儿他是想打我们吧”

“恩”

“他要是敢,我马上回越王剑”

“呵,赶你也未必赶的走,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我不会让你压在我上面的”

“哟,我可不敢压在你上面,魏大哥会杀了我的”

“不要脸,看招!”

妻和妾又有何分别,都是他的心头肉,谁也少不了…



58★ 指腹为婚(3

“少爷,可是王爷的遗命…”对于魏无双退婚的事老管家颇为不满。

“林家没有女儿也只得这样了”

“少爷不喜欢…男子么?”老管家是魏敬母系一族的人,作为乌桓族人他不认为与男子成亲有何不妥,除非少爷不喜欢男人,可是少爷去万花楼的时候明明要的是小官…

“好了赫叔”魏无双挥挥手表示不再谈论此事,与魏敬如出一辙的声色让赫叔不敢再造次。“去查一查林家的事”事情蹊跷啊。

“是,少爷不同老奴一起回府?”

“你们先行回去吧,我稍后动身”


魏无双很喜欢这片梨花林子,躺在树下沐浴暖暖的阳光,闻淡淡的花香,听雀鸟的吟唱,一切烦忧都暂时忘却。睁开眼睛不期然地看见远处那抹妃色,小家伙很适合这种颜色,小小的身子轻盈地在白色的林间穿梭宛如桃源里的小精灵。

远远看到魏无双,小林停下了脚步,瑟瑟观望。去采草药就要穿过林子,‘拦路’的魏无双让他望而却步。

小林并不很害怕魏无双,药圣阁只有师傅和他,他一点也不想有外来人的打扰,对魏无双确是不讨厌甚至有些欣喜他待在这里。往日里时常是小林一个人留在药圣阁侍弄药草,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孤单,可是魏无双来到这里之后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受牵引。清早他会透过药房的窗格看魏无双练剑,采草药的时候会时不时地看向魏无双那一边,为何魏无双总出现在不远的地方小林从来没有想过……人呢?

“在找我么?”

魏无双突然从背后窜出来吓坏了小林,小林却没有退开,因为魏无双的笑容。他笑起来更加好看,可他其实并不开心,之前他的眼睛都没有在笑,这会儿他的眼里却溢满笑意,暖融融的东西在他眼里化开,周身的阳光更是暖人。

“小林…我陪你去采药好么?”

他听不见,他不喜欢见到他人的嘴唇开开合合,记忆中娘亲总是一脸苦楚地望着他,他听不见娘亲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娘亲的双唇一张一合。魏无双的嘴唇和娘亲的不一样,嘴角扬起来象弯月,他真正笑起来时眼睛也像弯月。

“小林?”他给忘记了,小林听不到他说的话。一时也没多想,魏无双便上前拉起小林的手用手指在他手心划动写字。‘别怕’他在颤抖,魏无双却不想放开这温和柔软的小手。

冰凉的指腹划过小林的手心,痒痒的,他想他不怕魏无双,他想他是喜欢魏无双的就像他喜欢师傅一般,是因为他的名字是魏无双给的吗?是因为魏无双是要娶他当妻子的人吗?

看来小家伙不怕他了。“我陪你去采药”魏无双边说边在小林的手心写下,见小林没有摇头便取下他背后的小背篼挎在肩头朝前走去。小林不再怕他怕得晕过去,可和他太过靠近仍是十分惊慌,不着急,慢慢来。


赫叔很快查清了魏无双吩咐的事返回药圣阁。“少爷这些便是您要打探的事…少爷您还不回王府么?”

“药圣有事出去了,留小林一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药圣阁四周布满机关毒雾任谁也闯不进来。“也好,这里花草养眼,住上一阵子也是好的”

“恩”

“那老奴就回府去了”赫叔又看了眼魏无双才退出门外。王爷仙逝少爷将一切打理的妥妥帖帖,没有人记得他还只是个孩子…

林家长子,生于阴年阴月阴日。这般生辰八字在中原尤其是在江南一带让人尤为忌讳。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命格诡异与亲人相克,爹娘不能亲自抚养他们,也不能给他们名字,否则会危害后代子孙,与其成亲之人必是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人。江南大户黄家独子便是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黄员外夫妇舍不得将独子送出直至后来先后暴毙,人们对此更是深信不疑。

林员外夫妇虽然没有将小林送给他人却也没给他名字,小林出生时大夫就断言他活不过五岁。

所以他们就将他藏在深宅,让他见不得人?五年很快过去,世人也就不会知道林家有这样一位长子?

“魏辛”

“在”一个年轻侍从走进花厅。

“去林家将退婚的事告之员外和夫人,还有此次进贡江南织造委派的是林家吧?”

“是”

“去告诉丘大人换一家”

“少爷这恐怕不妥…”

魏无双拿出一块玉饰丢给魏辛,“拿着这个去找丘大人,办完事就回王府,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

“少爷…是”

魏辛离开后魏无双不觉讪笑了起来,他这…还真是孩儿脾性啊。


遣走了下人魏无双只得自个儿煮食,这倒难不到他,和师傅一起都是他在做这些。做好膳食到药房寻小林他却不在,也许是采药去了。

“小林!”

一条红褐相间的大蛇正朝小林盘梭而去,魏无双拣起石子刚好打去,小林突然转身双手准确地掐住大蛇七寸之处,趁大蛇缠上他之际将它大力抛出。吓坏的是魏无双,那条蛇颜色光献一看就知道毒性猛烈,上前护住小人儿抽剑出鞘却被小人儿拦下。

小林摇头,指着一个洞穴,洞穴里蛇蛋刚刚孵化,这种蛇离开了母蛇是活不成的。

“小林…”

小林开心地笑了,他喜欢看魏无双的嘴唇这样开合,他知道那是在叫他。因为听不见,师傅也就很少叫他的名字,而魏无双却时常么叫他,他喜欢‘看’魏无双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魏无双顺小林的目光看去“诶?”手背什么时候划了这么长一条口子。

小林放下背篼,从里面找出一味药草摘了几片叶子放进嘴里嚼碎,药草的味道很苦,苦得小林涩起了嘴,待药草嚼烂渗出汁他才将其吞出拉起魏无双的手敷在上面。

和着唾沫的药草还是温温的,那抹温和从魏无双伤口慢慢渗进去…



59★ 指腹为婚(4

  清晨庭院里飞来一只传信鸽,鸽子吃得膘肥体壮不用说一定是师傅养的。信卷上只有两字‘速归’,纸被露水打湿字迹已有些糊了。从坟山堆到药圣阁快马也只需两日,这只鸽子到底飞了多久才到这里魏无双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止两日。师傅的字写得很缭乱必是有紧要之事,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魏无双不想留下小林一人,幸好药圣这时回到了药圣阁,原本他就不需要担心,小林待在药圣阁绝对安全。药圣时常出门,小林的起居都是自己张罗,膳食也会做。对小林来说这里是最适合他的地方,在这里没有嫌弃他又聋又哑,他可以每天开开心心地侍弄药草。他是药圣的徒弟,他天赋异禀,出了药圣阁这些却只能给他带来无尽的祸端与纷争。难道他这一生就只能留在这里?
  小林藏在帘后向花厅张望。他肩上背着包袱,他要走了吗?
  “小林?”低低的抽泣声响起,魏无双和药圣转头看去帘后的小家伙已成了泪人儿。魏无双走到跟前蹲下身为他擦着眼泪拉起他的小手[怎么哭了]
  小林不停地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眼泪就这么淌了下来。
  药圣惊讶地看着两人,才不过几日他那怕生的徒儿就和一个生人如此亲近。
  小林一直在哭,泪水怎么也收不住。药圣无奈抚额,这小娃儿一哭起来可以持续一整天,三年前从林家带走他的时候他从林家一路哭到药圣阁,后来不得已只能用迷香让他睡去。
  魏无双的大手捧起哭得通红的小脸,抹开断线的泪珠,轻声喃呢“小林不哭,小林不哭…”如此再三小林竟真得收住了眼泪,抱住魏无双一只手摊开他的手心。
  [你还回来么]
  原来小家伙是舍不得他啊。[小林愿不愿意跟我走]
  [做你妻子]
  [是亲人,魏大哥会像亲兄长一般待你]
  魏大哥?他是魏大哥…[你不要我做妻子]
  [小林是男儿,以后会有妻子的]
  [我不走]他不要魏大哥做他的兄长,他要…[会回来么]
  “会的,魏大哥一定会再回来看小林”搂住小人儿深吸一口他身上清新的味道。为何这小人儿在身边他就不再心绪纷扰,这人儿就像一汪清水沁人心脾洗尽他浑身的倦意…[小林乖乖听师傅的话]说完魏无双便起身走出门外。“啊…哦…”小林立刻追了上去拽住他的袖子将一块东西硬塞在他手里。
  那是魏敬当年用来与林家定亲的玉佩,玉佩上的‘齐’字是妻子的名字,如今也是小林的名字。魏无双涩涩地笑了笑,收好玉佩。他以为小林是将玉佩还给他,却不知其中另有深意。
  ※
  凡弃妻须有七出之状,一无子,二淫佚,三不事舅姑,四口舌,五盗窃,六妒忌,七恶疾…
  见师傅来了小林赶忙将书藏在身后。
  [在看什么]?药圣比着手势问道。
  小林摇头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古灵精怪”小徒儿近来行为举止很是怪异啊。
  七出之状,一无子…可他是男子不能生子啊,七恶疾…他不能言不能听这算不算恶疾呢?呜呜呜…七条罪状他就犯了两条,这如何是好…呜呜呜…
  午膳时药圣在小阁楼里找到哭得快晕过去的小徒儿,徒儿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已然哭了许久,哎,这次又是为何啊。
  小林伸手楼住师傅的脖子哭得更是厉害,药圣也由着他去。长期服用药材小林体内堆积了不少药毒,哭可以助他将这些药毒排除,起先药圣还打算给他用催泪药,后来发觉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小林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师傅,吸了吸鼻子暂且收回眼泪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琴棋书画?”药圣一头雪发像是又白了一成,“好,我们学琴棋书画,学琴棋书画”
  ※
  魏无双回到坟山堆时第五羽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师傅很生气,师傅生气的时候就会一语不发。
  隔日天还没亮第五羽就把魏无双从被窝里揪出来扔到后山池子里要他打坐练功直到太阳下山。阳春三月,池子里的水寒冷刺骨,魏无双空着肚腹在水里泡了整整一日,原以为师傅只是惩罚他晚归却没想往后的一年里他都要过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
  这一年里第五羽恨不得将所有的武功全部传给徒弟。魏无双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早上练剑,午间习拳,傍晚则是修炼内功心法。若不是他命够硬早就被第五羽给折腾死了。整日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魏无双也就不曾去探望过小林。
  一年的时间不长很快过去了。第五羽不再督促魏无双练功,频频出门一去便是十天半月。这一日,魏无双刚跨上马准备去药圣阁就见门口的栅栏上歇着一只肥肥的鸽子,这只小肥不是以前那只,那只已经死了,好象是撑死的吧。
  ‘双儿展信即刻赶赴大漠 师字’师傅这一次失踪了三月之久怕是出了事。
  收好信卷魏无双下马回头收拾好包袱再上了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
  通往大漠的林子里魏无双遇到两个少年,两人已在林子晃悠了几日,本就是迷了路却要说林子有玄机是什么奇门盾甲术。他们一个傲气又稚气,一个明明比他年幼却故作老成叫他魏兄弟。
  在马家庄见到了第五羽,他老人家大发慈悲给了魏无双两个月的时间去游耍,魏无双便与两个少年一起结伴而行。
  因为爹是人人敬畏的魏王爷他从小就没有真正的朋友,十岁那一年在白云城有一个总爱拉着他叫魏哥哥的小云飞,那是他第一个朋友,可是不久他就离开了白云城。十二岁开始跟在师傅身边他就甚少与外人接触。遇上那水做的小人儿便想好好将他怜惜,可笑啊,他虽似女儿清灵娇柔但毕竟也是男儿身自己怎会有这荒唐想法。
  对群傲和阿杰他相见恨晚,如今他才明白爹与白世伯之间的兄弟情谊,可是,爹和白世伯分开多年会想现下他这般挂念金兰兄弟么,不过才分开几日而已。
  ※
  “小林——”一进园子魏无双就大声喊着也不管叫的人能否听见。
  “我说你小子越长越回去了”
  一块泥巴打来魏无双赶紧用手捂住嘴。“师傅,小林呢?”
  “不知”药圣没好气道,然后继续筛着药草。上一次见他是一个稳重塌实的孩子,怎么一年后差了这么多,师傅,谁是他师傅。
  魏无双也不管这是人家的地儿径自奔向药房,屋子里光线暗了下来小林转头看向门口,魏大哥?!小人儿一头扎进魏无双怀里,魏无双抓住门框才没让两人栽倒在地。
  “小林”魏无双将小林抱起来仔细端详,一年来他拔高了不少,这人儿却还是那个小巧模样。[想魏大哥么]
  小林羞涩得点了点头,摊开魏无双的手心,[魏大哥很开心]
  “恩?”
  [上一次不开心]
  “不…”魏无双拥紧怀里的人儿“魏大哥开心,见了小林就很开心”这贴心的人儿啊,让他如何不怜如何不疼。
  ※
  分开一年,小林却没对魏无双感到生疏,晚膳过后便要魏无双给他讲外面的事,他对外面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要魏无双陪着他罢了。
  魏无双正好要给他讲与两位金兰兄弟的事,讲他们如何认识,如何游玩江湖,如何遇险,如何结拜“…阿杰他让我把剑给他,我就取下自己的剑给他喽,结果就把他那么给砸了下来,我和群傲就在下面接着…”魏无双边说边在小林的手心里飞快写着,眼角眉梢都是喜悦。
  [魏大哥很喜欢他们]
  “喜欢啊,当然喜欢”
  凡弃妻须有七出之状,一无子,二淫佚,三不事舅姑,四口舌,五盗窃,六妒忌,七恶疾…
  六妒忌…
  他已经犯了三条,这样还可以做魏大哥的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