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张宁正在水房洗头的时候,就觉得屁股疼了下,好像被什么蛰了一样,他没多想,接着洗头。
结果没洗两下,屁股又被蛰了。
张宁回头看了下,一个小眼睛男生就站在他后面,贼头贼脑的。
张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屁股被掐了,还是两次!
他迅速冲了下头发,拿了脸盘毛巾洗发水就想往外走,还没走两步,就被那人一把拉住。
那男生贴近他,色咪咪的:“你屁股真翘,是体育生吧?我叫钱多,咱们交个朋友,有空找我玩去。”
张宁厌恶的往外走,碰巧遇到同宿舍的老大。
老大好奇的看了眼里面的小子,悄声问张宁:“被摸屁股了吧?”
张宁是个薄脸皮,脸一下涨的通红,回到宿舍才想起来,自己居然那么简单的放过了那小子!
张宁正琢磨着就听宿舍老大跟老三在那说着什么。
老大一脸神秘的对老三说:“猜刚谁去水房了?”
老三对老大一惊一乍的没什么反映,无聊的翻着书说:“不就老八去洗头了?”
老大兴奋的压低声音,“钱多也去了……”
老三一下来了精神,着急的问:“钱多又摸屁股了?”眼瞅了下老八,一脸坏笑的:“你被摸屁股了?”
这事要发生在别人身上也就一个笑话,哈哈一笑就得了,偏偏张宁是个特好面子的人,他正一肚子火呢,气的瞪回去。
老三吓不再跟张宁开玩笑了,老八脾气是有名的又臭又硬,可还是忍不住的跟老大挤眉弄眼,笑滋滋的说他们三中的风云人物钱多。
钱多何须人也?
校办主任的宝贝儿子。
当然在这个学校校长儿子也不算什么,奇就奇在钱多还是个变态。
专门喜欢摸男人屁股,刚上学就把同宿舍的人给摸了一个遍。
后来在班主任的调解下,钱多被安排到一个小单间,别以为是对他好呢,那个单间以前死过人。
大家都以为钱多这次要安分点了吧,不!
人家钱多从此后奋发图强,把目光盯在了全校男生的屁股上,活的还挺如鱼得水的,在小单间都要滋润的发芽了,没事就言语调戏个人,趁机占点手头便宜什么。
有人急了就揍他一顿,奈何钱多有个当主任的爹。
宿舍老大一脸诡异的说:“我就奇怪了,我要是钱多的爹,我准得打死他,就生了个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孩子,还不赶紧掐死干什么?他就不觉着丢人?”
老三忙说着小道消息,“管什么啊,钱多的爸妈早离婚了,钱多他爸,就那个钱主任现在娶了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日子过的红火着呢,不然钱多他家就在学校后面,钱多能宁愿住鬼屋,也不住回去住?听说钱老头正准备要二胎呢,对儿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正常。”
张宁正呕的没处说理去,那俩人还说起没完了,张宁气的拿了饭盆饭票去食堂,想躲个清净。
他们学校的食堂有年头了,里面桌椅都是木质的,很破旧,地方也不大。
张宁来的早,菜还没做全呢,就一个炒白菜刚弄好,冒着热气。
张宁要了份白菜,俩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吃。
刚吃了没两口,就有人坐他对面。
张宁也没在意,张嘴吃馒头的时候,一碗鸡蛋汤就推到了他的面前。
张宁愣了下,这才抬头一看,那个贼头贼脑的东西,正色情的看着他的脸。
张宁脸一绷,质问道:“你干嘛?”
“给你买了份鸡蛋汤,食堂的肉菜还没好呢,等好了,我给你加个鸡腿。”钱多笑眯眯的说,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
张宁厌恶的皱着眉头,一般人估计也就端了饭盆躲了,偏偏张宁是个倔驴,他觉得自己没错就不该躲,还跟钱多针锋相对上了,这不自找的嘛!
钱多什么人啊?
张宁气愤的说:“你恶心不恶心?”
钱多一脸不在乎,“我喜欢你,想给你吃点好的喝点好的,我怎么就恶心了?”
张宁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摸……屁股……你不恶心谁恶心?”
钱多这下笑了,“我摸谁屁股了,你看见了?”
张宁被钱多无赖的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张宁是个刻苦学习的好孩子,成绩排在年级前十的清华苗子,平时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体育都拿的出手,虽然穿的衣服很破旧,但长相身材绝对是亮点,从小到大都平平顺顺的,没招过谁没惹过谁,所以也就没打过架也没吵过嘴,明显跟钱多不是一个级别的。
钱多主动夹了筷子张宁饭盆里的白菜,送到嘴里吧唧了吧唧,皱眉说:“这就是煮白菜,顶多放了点盐,连油都没点,你要想吃好的,我带你去门口的小春来点俩肉菜,肉丝满满的铺一盘子。”
张宁气的脸都白了,长这么大,头回被人调戏还是个男的,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啊。
食堂人渐渐多起来。
一般钱多在哪哪就是焦点,何况张宁学习那么好,也算半个名人了。
大家纷纷投来好奇研究的眼神,私下说着:“钱多又看上张宁了?”
“张宁真够倒霉的。”
“得了吧,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怎么钱多就没找过我,张宁指不定私下给了什么暗示呢……”
“……”
张宁盯了钱多的筷子一会儿,钱多已经说到京酱肉丝了,怎么把肉沾了酱裹起来,放到嘴里,一咬都是油,说的正在兴头上,一整碗鸡蛋汤就扣过去了,正扣钱多脑袋上了。
鸡蛋汤很烫,还冒着热气。
钱多惨叫一声,撒丫子跑到食堂角那的水龙头,玩命的拿冷水冲脑袋。
张宁这才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了点,不过钱多活该得点教训。
张宁壮了壮胆子,咬了几口干馒头,吃到嘴里有点不是滋味,他长这么大,头回干这么冲动的事,他有点内疚起来,逃似的回了宿舍。
没想到就这么个破事,还纠缠不清了。
下午刚上完历史课,钱多就带了医院的条子找上门来了。
张宁目瞪口呆的看着条子上的数字。
钱多哼哼唧唧的:“我差点就给你毁容了,有你这么谋杀亲夫的嘛,不行,你得给我出了医药费。”
把这个张宁给后悔的,算是让钱多逮找机会缠上了。
第 2 章
钱多自此算是有了生活的目标了。
张宁有了这么个债主,简直生不如死啊。
那么好一孩子,被钱多纠缠的都想杀人!
俩人虽然不是一个班的,却都在三楼,钱多只要下课必找张宁,时间长了,张宁班的男生都起哄叫张宁是钱家媳妇,把张宁恶心的要死要活的。
张宁算成全校笑柄了,被钱多看上还有好?
张宁周末一放假就收拾包裹跑回家去了,他家在邻近的村里,他们学校在县城边上,离的并不远,有公共汽车可以直通。
张宁这一回去了,钱多算犯了相思病了,他就开始给张宁写情书。
情书写的很感人很忧郁很真诚,等张宁回来的时候,就跟颗原子蛋似的炸的张宁险些没晕过去。
宿舍老大唯恐天下不乱的在那大声念着,“亲爱的宁,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嘛?你就是那天边的太阳,我就是你的月亮,虽然我们一个在白天一个在黑夜,但这并不能阻止我爱你……”
张宁一把扯过去撕个粉碎,哪知道宿舍老三又默默的拿出一个新信封,上面还画了俩串在一起的心。
宿舍老大笑的直拍巴掌:“你走了两天,咱们宿舍就被塞了两封,宿舍楼都传遍了,钱多他们班化学课代表还专门拿钱多的作业本对了对,那字迹是一点都不带错的……”
张宁待不下去了,他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自从认识了钱多,别说面子,里子都没了。
张宁忍不住走了步臭棋,他约钱多出去好好谈谈。
张宁选的晚自习的时间,地点是学校小花园。
所谓学校小花园,就是种了几棵树,有个假山的地方,因为没灯,特别适合晚上在那做个什么。
张宁去的很悲壮很义愤很填膺,他的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吼在激荡着,他努力的想着那些要说的话,他坚定的想着,他一定要狠狠的痛骂钱多一顿!!!
一直等到张宁喂饱了蚊子,钱多才磨磨蹭蹭的赶过来,顶着个鸡窝头,打着连天的哈欠,钱多嬉皮笑脸的说:“你早来了吧?”
张宁真想上去抽钱多几个大嘴巴子,奈何这孩子没经验,就那么傻愣在那。
钱多什么人啊,迅速就粘糊上了,贴近张宁就动手动脚。
张宁义正言辞的说:“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是有病的,你知道不知道?”
钱多一把就搂住他,上去就啃了一口,正啃到张宁嘴上。
张宁稀里糊涂的初吻就被啃没了,钱多居然还把舌头伸进去舔了两下。
张宁整个人都炸毛了,要命的是他看见个人影在不远处晃了下,张宁以为自己被人看见了,飞快的就往宿舍跑,手脚都并用了。
回到宿舍,张宁就一蹶不振起来。
宿舍老三晚自习回来,兴奋的在下铺跟人聊天,叽叽咕咕的,张宁缩在被子里,手脚冰凉。
就听老大说:“真的假的,真有人在小花园打奔儿,还是俩男的?!”
老三外号好打听不是白来的,“准没错,是476宿舍罗小南说的,他今天约了个女的,结果那女的放他鸽子,他刚要走就看见来个男的,太暗也没看清,他就蹲点想看点刺激的,不是说有人在小花园幽会嘛?结果等了半天来一男的,上去就啃,啃的那个激烈,罗小南说看的他都硬了。”
老大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眼珠都突出去,“你他妈别调我胃口,快说?!”
老三眨巴了眨巴眼睛,“没了,俩男的还能怎么的呀,就过了过干瘾。”
老大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别是看花眼了吧,现在女的净留短发的,没准罗小南看走眼了。”
老三指天立地的:“不,不可能,罗小南啥人啊,耗子打他眼前过都能分出公母来,对了,后来那男的,罗小南说看着有点象那个钱多。”
张宁险些没吓死,要是罗小南认出他来,他还怎么活啊?
正想着,老大忽然想起上铺的张宁来,抬头问他:“你怎么睡这么早,不舒服?”
张宁他们宿舍平时处的还不错,老大一问,别的人都纷纷问他。
张宁咳嗽一声,赶紧装病,说有点不舒服。
整整一晚上张宁都没睡好,他绞尽了脑汁都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他没办法了,只好找班主任解决。
张宁的班主任是个中年胖子,张宁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教工室里,桌子挨着桌子,三三俩俩的老师低头不是判作业就是判卷子,班主任的桌子上也是厚厚的一叠。
班主任和蔼可亲的问他:“张宁,到底怎么了,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嘛?”
张宁低头说恩,随便问了个题,就慌不择路的跑了。
张宁实在是没脸把自己被钱多纠缠的事,说给班主任听,光想都臊的慌!
他长这么大,别说男的,跟女的都没拉过手,就被钱多占了个天大的便宜,张宁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着想哭哭不出来,越想越憋屈。
钱多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了,笑呵呵的看着张宁,跟他蹲在一起,吧唧着嘴说:“昨天吓我一跳,你舌头真甜,喜欢嘛?喜欢咱们再来一次。”
张宁是兔子急了也咬人,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钱多被打的呆了下,随即很不在乎的撇嘴说:“打是亲骂是爱,实在不行拿脚踹,来踹我吧。”
张宁实在没心情跟他胡扯,就搭理了脸问他,“你不觉着丢脸嘛?”
其实问也是白问,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人家钱多根本不在乎。
张宁无奈的说:“要不我给你写作业吧,你放过我好不好?”
钱多一副受到伤害的表情,“我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想给我写作业,我也不反对。”
张宁无话可说,他站起来抬步要走,钱多跟在他后面。
张宁其实是想去厕所解手,现在好了,后面跟个钱多,闹的张宁也不想去了。
张宁围着学校绕了圈,走到哪都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看,张宁实在憋不住了,跑操场的厕所里方便。
操场的厕所最是简陋,一进去就是一排的小便池,味冲还脏。
张宁解开裤子,钱多站在旁边眼珠都不眨的旁观。
张宁面红耳赤,断断续续的撒了尿。
钱多一脸担忧的说:“你不会是肾虚吧,尿的太没劲了,你看看我的。”说着就要解裤子。
张宁吓的跟兔子似的,嗖一下就跃出了厕所。
钱多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张宁从那时候起,就一直觉着钱多是在拿自己开涮。
幸好寒假很快就来了,中间张宁被骚扰过几次,钱多给他买了双手套又给买了几双厚袜子,张宁死活没要。
张宁现在是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学了个扑克脸,跟谁都是爱搭不理的。
周围的人开始奇怪了,因为钱多变态是变态点,但平时最多就是占人点便宜,摸个屁股什么的,照现在这个意思看,钱多不会是真喜欢上张宁了吧,不然都半学期了,怎么还不消停?
大家本来调侃的目光,现在看在张宁身上成了玩味,据宿舍老三见多识广的哥说,还真有男的喜欢男的。
宿舍老大吓了一跳,“俩男的怎么做啊?”
老三扫过张宁清秀的侧脸,暗吞下吐沫,在老大耳边耳语了两句,吓的老大一愣一愣的。
老三意犹未尽的说:“再怎么弄,俩男的反正也生不了孩子,我哥说做这个的都是流氓罪,抓住要判刑的。”
俩人边说边看张宁,张宁浑身不自在,就跟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老三还在说着:“前段时间严打,咱们这儿就进去俩,在厕所里被抓着的,有个还是有老婆孩子的,你说丢人不丢人?”
张宁匆忙从宿舍里跑出去,迎面碰上要找他的钱多。
钱多这段时间没事就找他玩,张宁是轰也轰不跑,宿舍其他人开始是当笑话看,不当回事,到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钱多喜欢摸男人屁股不假,但自从跟张宁腻着起,就跟个正常人一样,谁的都不摸了,就是偶尔对着张宁发呆,跟个花痴似的,有人没人的就敢问“你喜欢我不?”
张宁每次都绷着脸说:“你脑子进水了?”
钱多就一脸陶醉的说:“恩,我是中了你爱情的毒。”
笑的老三差点岔气。
第 3 章
张宁总算趁着放假的时候,给自己松了口气。
过年的时候,农村也没什么农活,而且这么多年了,为了让张宁好好学习,家里的活都是张宁的父母还有三姐在操劳。
张宁最上头的两个姐姐两年前就都出嫁了,现在小日子过的不错,过年的时候还给娘家拿回来不少东西,张宁学习又那么长脸,笑的张宁父母嘴都合不拢了。
唯一一件的烦心事就是张宁三姐的婚事,张宁的爹想着给他三姐找个好婆家,但三姐张贵英是个非常要强的人,别人说的亲她一概看不上。
张宁临回学校前,他三姐拼命叮嘱他,让他好好学习。
张宁心里酸痛着,本来该是他三姐上高中的,可那时候家里穷,重男轻女的张爸让三姐把机会让给了自己。
张宁一直玩命的学习,就为了能出人头地,让他们一家子过上好日子。
到了学校,学校里的人并不过。
张宁每次都会早来两天,宿舍里空荡荡的,周围床铺上被子床单都整齐的叠在一起。
他边收拾自己的床铺,边想着这学期的学习计划,张宁是个做事很有计划的人,每一步怎么走
都是事先想好,安排妥当才会去实施的。
张宁压根就没想钱多的事,他觉着这年都过去了,钱多那劲也该差不多了吧?
没想到钱多拿了一饭盒饺子,顺着宿舍的楼道,一溜烟的进了他的宿舍,献宝的给他看,“三鲜馅的饺子,可好吃了。”
钱多的出现,可把张宁吓了一跳。
钱多一点都不自知道,他压根就没拿自己当过外人,饭盒一打开,就到处翻张宁他们宿舍的筷子。
张宁闭着气找出自己的勺子扔到钱多面前。
钱多娘们西西的咬着嘴唇说:“我用不惯勺子,有筷子嘛?算了,我回宿舍拿吧,我那有好几双一次性筷子。”
钱多说完噔噔就跑出去,张宁立刻从上铺跳下来,把钱多的饭盒请出去,飞快的把宿舍门给锁上了。
钱多再来就碰了鼻子灰,他的饭盒也被孤零零的放在门口。
其实钱多眉眼长的还不错,就是气质委琐,极其不招人待见,再加上他刚开学就闹了个满城风雨,被人添油加醋的渲染后,基本就是一直立行走的败类。
张宁收拾了床铺,把该用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放好后,就拿了饭盒准备去食堂买饭,结果到了食堂,张宁才看见食堂大门锁着呢。
学校附近的小饭馆都是外地人开的,也都紧闭着门一家都没开业。
张宁饿的肚子疼,他忍不住了,幸好学校小卖部开业早,他凑合着买了袋方便面,回到宿舍,热水还没打,他又拿了壶下楼。
迎面碰上个也提着壶的同学,看了眼张宁,提醒道:“别去了,今天没水,锅炉房坏了,正修着呢。”
张宁只得又折回去,回宿舍的路正好经过钱多的门口,此时钱多的房门大敞着,里面飘出最近流行的歌曲。
张宁走的格外惊心动魄。
钱多笑不滋的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张宁一眼。
张宁吓的都心都要跳出来,提了壶就跑。
钱多飞腿就追,在张宁没进宿舍门的时候,就一把拉住了张宁。
钱多笑呵呵的说:“没吃呢吧,我还给你留着饺子呢,你不吃也糟蹋了,等着我给你拿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宁没法生气,却也不想平白吃人东西。
钱多很快折回来,手里不仅拿了饺子,还拿了个热得快,拿了张宁他们宿舍的水壶打好水后,就用热得快开始做水。
张宁反应过来了,忙阻止他说:“学校规定了,宿舍里不让用这个!你快拿走。”
钱多笑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这么冷的天没热水,你受的了?”
张宁有点犹豫,“可……宿舍不让……”
钱多满不在乎的说:“你活着累不累,这不行那不行,你为别人活的?”
张宁不高兴了,“这个是公德心,守规矩,你懂不懂?”
钱多嗤之以鼻,“我管他。”
等水开了,钱多往饭盒里倒进去点热水,才把饭盒端给张宁,一脸期待的说:“来,吃吃看,我怕太冷,给你加了点热水。”
张宁被看的不好意思,拿起钱多带来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咬到嘴里,还真不难吃。
张宁家条件不好,他平时吃肉吃的就少,虽然回家过了个年,也基本没吃到什么好的,谁知道钱多给带来的饺子,不仅肉多,还每个都包了个鲜虾仁,吃的张宁一嘴的油。
张宁本来是想意思着吃一个,结果一吃到嘴里没忍住,都给吃完了。
吃完后,张宁也有点尴尬起来,俗话吃人嘴软,他觉得他就跟欠了钱多的一样,说话没法象以前那么底气足了。
钱多忙着收拾饭盒,笑的很开心,坐在张宁对面,看着他。
钱多说:“好吃吧,虾仁是我妈给我的,我自己在宿舍里包的,你喜欢吃,我再给你包。”
张宁吓了一跳,说话声都变了,“你在宿舍包饺子?”
钱多不在意的说:“可不,学校放假,我不给自己包,我活活饿死?”
张宁忍不住问:“你没回家。”
钱多无所谓的说:“回哪个家?”
张宁多少知道钱多父母离婚的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这个时候,钱多忽然提议着:“到我宿舍里看看去吧,我那有好多磁带,你喜欢什么歌,我放给你听。”
张宁饺子吃多了,嘴有点发木,点点头居然就跟钱多去了。
进去的时候张宁也没警觉起来,等钱多从里面锁上门,张宁才警觉出来,倒退一步,质问着:“你干什么?”
钱多笑呵呵的贴上来,哈了口气,吹着张宁的脖子。
张宁满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钱多得意的说:“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我给你摸摸。”
张宁吓的就要往外跑,钱多死死的把住门口,耍无赖的说:“咱俩又生不了孩子,你怕什么,就一次就一次,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呢,起码让我试下啊。”
把张宁给急的,被钱多往那个地方摸了好几把。
张宁挣扎着,嘴里叫道:“你别逼我。”
钱多一点都不在乎的说:“你是男人嘛,你怕啥?”
张宁一个耳光就抽上去。
钱多脸都被抽木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居然还露出委屈的表情来,把张宁给气的,推桑着钱多。
钱多用身体顶拄门口,嘟囔着:“我不让你走,我这个屋子头次有人进来跟我玩,我不干别的了,你陪我喝个水总行吧?”
张宁从来没打过人,没想到这辈子同一个人让他打了两次,心里多少有点内疚,见钱多软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钱多房里就一个单人床,铺着的床单跟他们宿舍的不一样,是带着红色大花的那种,看上去很恶俗,还很别扭。
钱多有点不放心的问张宁:“你不跑了?”
张宁点点头,不想跟钱多说话。
钱多高兴的给张宁倒水,水里还加了点茶叶。
钱多跟张宁在床两边坐着,张宁故意离的远远的,钱多总瞥着看张宁,张宁如坐针毡,此时静下心,才觉出这个地方有股子发霉的味,再左右一看,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地面是漆黑漆黑的,墙上贴了不少男明星的画。
钱多在学校里属于没人爱搭理的类型,很少有人跟他说话聊天,时间长了,钱多就习惯了自己嘟嘟囔囔的,也不管人爱听不爱听,他都能说上一天不带打磕巴的。
钱多就开始从他的小屋讲起,什么床单是他最喜欢的,花可漂亮了,是牡丹花,什么墙上的男明星身材超级好很有看头。
张宁抬头看了眼,那些明星画里有个光膀子的,上身还绣了条龙什么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他慌忙喝了水,想站起来就走。
钱多这次没有拦他,站起来,帮他打开门,一直送到他宿舍门口,钱多才回去。
张宁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钱多,他觉得钱多这人肯定是脑子有毛病。
第 4 章
高中学习很紧张,张宁从不是浪费生命的人,他家就他一个上高中的,考大学,赚大钱,光宗耀祖是他的目的。
对于钱多时不时的纠缠,他也从不放在心上,慢慢的学校里的人不是没眼睛,都知道钱多死乞白赖的要倒贴个男的。
钱多自得其乐的很,每天都为张宁活着。
刚开春,天气反复无常,又下了场小雪,很多人都感冒了,张宁的同桌也不例外。
钱多就撺班坐过来,非要跟张宁一起学习,弄的前桌的女生暧昧的笑了半天。
张宁很恼火,在学校早恋的事他从来没想过,但好死不死的,他前面坐的是校花级的女孩子,干净漂亮,都是青春期的半大孩子,张宁不往心里去才别扭呢。
他压不住火的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钱多长了双小眼睛,嘴边带着酒窝,一笑起来,眼都眯缝成一条线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钱多拿出个保温杯来,那个时候,能买的起保温杯的人不多,钱多的杯子上写着某某公司的名号,估计是他爸开会发的。
钱多打开保温杯,里面是黑漆漆的液体,还有股子中药味。
张宁皱住眉头,钱多邀功的说:“板蓝根,预防感冒的,我专门给你弄的。”
张宁一脸厌恶,冷冰冰说道:“我不用别人杯子。”
钱多不再说话,默默的站起来,就走了。
张宁长出一口气。
前排的女生难得的回过头来,他们这个县城地方很小,人都很古板。
高中的男女走路都离开个距离,现在那个女孩子回头主动跟张宁说话。
张宁就算是再冷静的人,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王肖丽说:“那个人好像怪怪的哦。”
张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要说什么,钱多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还是从前面走的。
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聚集到钱多一个人的身上。
钱多嬉皮笑脸的放下一个东西。
张宁不看还好,看后脸色就一变。
钱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杯子给顺走了,现在重新换上板蓝根放在他面前。
钱多一脸献媚:“喝吧,喝吧,你不是不用别人杯子,这次是你自己的了。”
张宁生气是生气,还要维持着自己好学生的面子,他不能大声跟钱多吵,那样只会失了自己的身份,钱多就是个神经病,他要跟这么个人计较,自己也就被人看扁了。
张宁闭着气,低头学习。
钱多还给脸不要脸了,非要让张宁喝那个什么破板蓝根。
张宁被烦的没办法,合上书本,放到书包里,抬屁股就走。
从教室到宿舍楼还有段距离。
钱多跟在张宁身后,张宁个子高,走的快,钱多个子偏小偏瘦一些,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张宁,路上都是雪,几次险些滑倒。
钱多一副不解的样子,“你生气了?”
张宁也不理他。
钱多拉住张宁的胳膊刚要说什么。
张宁就厌恶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冷冷的说道:“你恶心不恶心?”
钱多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学校的路灯太暗了,那个笑在钱多的脸上充满了阴霾。
张宁偏过脸去。
钱多沉默了下,才小声的说:“我要是个女的,你还会这样对我嘛?”
张宁张嘴就说:“没哪个女的象你那么不要脸。”
钱多被说的受不了了,耳根有点微微的红。
张宁平时顶多对他翻个白眼什么的,这次钱多真觉得张宁是打心眼里腻歪了自己。
钱多忍不住说:“我就是喜欢男的怎么的了?我就喜欢了,我碍着谁了?凭什么刚开学的时候,那些人骂我变态还把我最喜欢的宣传画都给我撕了,我他妈就恶心了,我挨个摸他们屁股!”
张宁不想听他胡诌,想赶紧走。
钱多站在那,象个孤零零的柱子。
张宁却没一下走开,他心里想着,没准钱多能说着说着就哭了呢,他被钱多欺负了这么长时间,难得看钱多这么倒霉的样子,不看就可惜了。
钱多丝毫都不知道张宁的心思,还在那说呢:“我爸跟他小老婆生了个二胎,是儿子,我爸半个月了一分钱没给我,我过年吃的饺子还是我妈给的,我爸说生我这样的还不如生个女儿,赔钱就赔钱了,也省得丢人现眼。他现在正琢磨给我转校呢。”
张宁有点吃惊,他瞥了钱多一眼。
钱多努力的吸了下鼻子,“我成这样就怪他,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总听他跟我妈吵架了,还有那个小妖婆子,我恶心死他们了,我从那时候就恶心女的……我爸领我去医院,那个医生说我这是病,要给我吃药,差点吃死我……我奶奶还找人给我跳过大神,让我喝香灰……那跳大神的老杂毛给我关小黑屋子里乱摸我……”
张宁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看着钱多。
钱多收敛了近乎麻木空洞的眼神,依旧是那个没皮没脸的玩意,他抬起胳膊就要搭在张宁的肩膀上。
张宁赶紧躲开。
钱多跟在张宁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里。
钱多在进宿舍楼的时候,对张宁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嘛?”
张宁眼皮都没抬。
钱多快步追上去,他说:“我有种感觉,我觉得咱们是同类,我听人说,咱们这种人彼此都能感觉到。”
张宁平生第一次无法控制的愤怒了,他恶狠狠的骂道:“放你妈的臭屁。”
第 5 章
张宁更加烦钱多了。
钱多每天只要有空必找他玩,幸好没几天钱多就感冒了。
张宁得以轻松了几天。
高二的学习逐渐紧张起来,尤其他们这个以升学为目标的学校,作业习题铺天盖地的压的人喘不过气。
钱多是倒数中的倒数,老末中的老末。
张宁努力的学习稳步提高着,俩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还成了学校里的一道风景。
张宁低头刻苦学习的时候,身边往往会陪伴一个俩眼放光眼珠都不带错开点的钱多。
钱多痴迷的眼神与众不同,不象女孩子的含情脉脉,也绝对没有深沉的忧郁,就跟看红烧肉是一个效果。
不过钱多也把张宁照顾的很好,从开学到现在张宁一次感冒都没得过,水杯永远是热的,鞋垫也被钱多偷偷摸去烤在暖气上,早上再早早的送回来,有的时候钱多还能顺走张宁的袜子什么的洗洗,贤惠的简直成了张家小媳妇。
弄的张宁宿舍的人,半开玩笑半有点眼红的说怎么就没个人那么伺候自己。
他们这个地方很小,人都很闭塞,钱多虽然是个异类,但自从跟上张宁后也倒没摸过别人的屁股,大家就当笑话看,时间长了指指点点的无聊也就无所谓了。
张宁心里却总也平衡不了,钱多要说多可恨吧,也倒没有,甚至有时候还是乖巧可爱的,有次钱多在食堂买了条红烧鱼,把鱼刺都挑出来给他放碗里,那时候张宁就会忍不住想,要是钱多是个女的,没准自己就真感动了。
不过张宁脑子没进水,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恶心着钱多。
晚自习的时候,钱多又跑过来了。
张宁班里的人早见怪不怪的,甚至张宁的同桌也都习惯了,还主动跟钱多打了个招呼。
钱多搬着椅子,坐在两排桌子的中间,靠着张宁。
张宁同桌学习成绩一般,平时跟张宁也没什么深交。
难得那天心情不错,就问钱多:“你每天都来,你班主任不说你啊?”
钱多一点不在意的说:“说,但我不听。”
张宁同桌就笑了。
钱多掏出个电子手表在手里摆弄着。
那时候电子手表还是个新鲜东西,张宁同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钱多就趁机说:“你喜欢?”
张宁同桌没说话,钱多就又问了句:“你想要嘛?”
张宁同桌切了声,钱多赶紧说:“咱们换位置吧,以后只要没课你就坐我那去,咱们换……一个学期……不,一个月就行……这个表就是你的了,行吗?”
张宁听的青筋都要起来,忙说:“喂,喂,你注意点,这是学校。”
钱多还在游说着张宁的同桌。
张宁的同桌有点犹豫,但众目睽睽下,被钱多给收买有点丢人,很勉强的说:“不用,我坐这挺好。”
钱多失望的把电子表收了起来,低头把腿上的书包打开慢慢的看。
张宁的眼角忍不住盯到钱多的腿上,一本崭新的显然没怎么翻过的物理书,上面干干净净的一个字都没有。
张宁纳闷这钱多平时都学什么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钱多手头开始紧张了,他爸又要了个宝贝儿子,他马上沦为末等。
他坐张宁对面吃饭的时候跟张宁磨叨着:“我昨天找我爸去了,我这个月生活费还没给我呢。”
钱多难得的打了份白菜,吃到嘴里,皱了下眉头,忍耐着:“真难吃。”
张宁眼皮都没抬,继续吃自己的。
钱多继续跟张宁说:“那小妖精现在算狂了,给我爸生了个儿子。”
张宁迅速吃完,拿了桌子上的书包就要走。
钱多还没吃完,楞了下,看着张宁飞快的走了。
钱多难得的落寞了,他觉得很寂寞。
学校里人很多,但没一个人会理他,他忽然有点后悔,如果当时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不那么极端就好了。
跟老师对着干,跟同学对着干,跟家人对着干,还到处摸人屁股,其实他初中的时候人缘挺好的,到了高中却成了全校的公敌,钱多不能说不后悔,这些事情就好像连锁反应一样,连他上初中的那些同学朋友,也开始对他敬而远之了。
钱多吃着难咽的馒头。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不合口的饭菜,钱多晚上的时候觉着肚子疼,他当时没当回事,还是跟在张宁身后,中间有点恶心想吐,钱多也没太在意,他以为是吃那个白菜不对胃口闹的。
张宁依旧是张扑克脸,钱多也都习惯了,中间还给张宁打了次开水,又跑出去上了个厕所。
再回来钱多脸上就疼的冒虚汗了。
张宁的同桌第一个发现的,觉着不对就劝钱多去校医院看看。
钱多看张宁一眼,似乎是想让张宁陪他去。
张宁自然是不肯的。
钱多就自己挪着去了,结果到了校医院那,那个医生根本没当回事,就给钱多开了个治拉肚子的药,让他回去自己吃。
钱多提早回了宿舍,躺在床上,越来越疼,一度以为要疼死过去。
他没办法了,再一次挣扎着到了张宁的宿舍,张宁刚刷了牙洗好脸准备睡觉呢,钱多就捂着肚子来了。
张宁不耐烦的说:“你过来干嘛?我又不是大夫?!”
钱多疼的站不住,想靠着张宁。
张宁赶紧躲开,这一躲,钱多就坐地上了,咚的一声。
五六个脑袋从张宁宿舍里探出来。
宿舍老大有点不忍心的说:“你就扶他一下怎么了?”
张宁端了脸盘进到宿舍里。
其他人也纷纷说:“看样子不是装的,你别给耽误了。”
张宁一下就来气了,他该钱多的?
钱多居然还磨蹭着蹭到张宁宿舍里,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宁。
张宁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宿舍里的人纯粹是想看他的笑话,张宁才不想上当呢。
但钱多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重,张宁也有点心虚,万一钱多真有病,再死他宿舍里,钱多的爸爸又是学校的领导,自己是要跟着倒霉的。
张宁没办法,伸手扶起钱多,他说:“你棉袄呢,赶快穿上,我带你去医院。”
第 6 章
晚上的医院,不管医生护士都懒洋洋的。
张宁帮钱多穿上了棉袄,到医院的时候,钱多都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医生稍微检查了下,就确诊是阑尾炎,要做手术。
张宁算知道自己多倒霉了,看来要耽误一晚上。
幸好那个时候,医院一般都是先救人,也没管张宁带的钱够不够。
钱多哭哭啼啼的进了手术室,跟个娘们似的,张宁等在外面,他宿舍的人说会去找老师,也不知道找到没有。
过了老半天,学校老师才来,连钱多的爸也来了。
张宁真有心跟那老头说说钱多对自己做的缺德事。
结果那老头就等钱多被推出手术室后,看了看觉着没事后,就跟一群人走了。
张宁看的是目瞪口呆,再看看病床上的钱多。
平生第一次,张宁觉着钱多是怪可怜的,也是第一次终于没有厌恶的躲开钱多伸过来的手。
钱多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小声的谢着张宁。
张宁看不下去了,转过头去,心底某个地方被小小的针头碰触着,微微的疼了那么一下。
之后有半个月张宁没再看见钱多。
钱多就好像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一样,最初是很轻松的感觉,到后来,张宁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渐渐有了点失落。
水杯里的水冷了起来,鞋垫也不总是暖和的了,张宁坐在食堂里啃着馒头,吃着白菜,乱糟糟的食堂里,再也不会有嘀嘀咕咕的在他对面唠叨。
张宁不是个会跟人深交的人,从小到大,他都只为自己活着,跟人交往是要花费时间精力的,对他来说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学两道题来的实际。
钱多康复后,再来上学的时候,张宁也没不一样的表示。
钱多看起来倒是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睛都突出来一样,钱多以前很爱笑的,不知道为什么出院后也不爱笑了,不过还是习惯的跟在张宁身后。
张宁对钱多依旧是爱搭不理的,只是说话的时候不再那么难听了。
钱多还给张宁说了手术的事,说那个手术虽然打了麻药可还是很疼,睡的床也不能有太软的垫子,搁的也疼。
张宁不是很在意的听着,难得的给钱多杯子里倒了点热水。
钱多胆子也逐渐大起来,有次趁没人的时候对张宁说:“我知道你讨厌我?”
张宁肯定的点头说“恩”。
钱多多少有点受伤:“你到底不喜欢我哪,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张宁不客气的瞥他一眼说:“你改不了了,你天生就让人讨厌。”
钱多被伤的很厉害,他是真心诚意说的。
张宁喝了口热水,水是钱多刚打来的,他喝的口大了点,把嘴给烫了,张宁吃疼的张大嘴巴,忙着哈气。
钱多一看不好,就赶紧着帮张宁扇风。
结果某人路过的时候,很偶然的看到了,因为角度的原因,看到眼里的就变成了,俩男的亲嘴。
别说俩男的啃一起了,就是一男一女在这个学校也是光速传播。
最后的结果是连张宁的班主任都惊动了,语重心长的对张宁说:“老师知道你是好学生,学习认真刻苦努力,有的时候虽然会被迷惑,但总能把握自己,对吗?”
张宁起初并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一头雾水的跟老师说自己会努力学习考大学的。
结果有次回宿舍,还没进门,就听见宿舍里有人大声的嚷嚷。
“不可能,张宁不是那种人,准是谣言。”
张宁在门外就是一愣,接着听见宿舍老大含混的说:“我觉着吧,钱多不可能啥好处都没得着就那么伺候着张宁,你想啊,那个钱多对张宁已经不是一个贱字就能描述的了,而且吧,我一直觉得张宁那小子心思挺重的,象个出奇不意的主。”
忙有人附和着:“我看是,张宁象做大事的,够沉的住气。”
张宁气的想进去吵一架,但一想这个嚷嚷开了,自己也是没脸,气的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钱多就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了。
钱多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笑呵呵的问张宁:“你怎么不进宿舍啊?”
钱多手里拿了个盘,看着象是要去洗脸。
张宁看见钱多就来气,懊恼的说,“一边去。”
钱多闹了个没趣,看着张宁,脚趾动了动,虽然开春了,但天气还是很冷,钱多穿那种塑料的拖鞋,脚趾都冻的红红的。
张宁低头扫了眼,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嘴就说,“你不怕冷啊?”
钱多脸一下就红了,这是张宁第一次主动关心他,忙结结巴巴的说:“恩,我就出来冲下脸,用凉水洗脸,对皮肤好。”
张宁忙转过头去,嘟囔道:“有病。”
钱多是个没皮没脸的人,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古怪的反映,心扑腾扑腾的跳。
钱多回到宿舍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对张宁最初的时候就是好玩,后来是觉得张宁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纯粹的厌恶,可张宁,钱多总觉得张宁好像有点怕自己,钱多自动将这个理解为,张宁是跟他是同类,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钱多想着,哪怕是块石头,自己努力的话,也能捂热了,他觉得跟张宁敞开心怀的时机也不远了。
钱多倒霉了那么长时间,这次他还真没白盼着。
春季运动会来的热热闹闹的,平时光关注学习的老师也很通情达理的给了大家一个放松的机会,钱多也想参加个项目表现一下,他在初中的时候长跑就很不错,但他刚凑到体育委员面前,就被人厌恶的推开。
钱多无所事事的溜达到张宁他们班,张宁是只要跟自己没关系的一律不参加。
正好他们班男子长跑接力缺个人,体育委员正到处找人呢,张宁个子高,身体素质还不错,自然是上上人选。
钱多就坐在一个空座位上听体育委员苦口婆心的在那劝张宁。
张宁脸色很冷漠,他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自己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弄的体育委员脸色很不好的走了。
钱多忙凑过来说:“你就答应怎么了?你反正也能跑。”
张宁哼了声,只要参加一次,下次就还得参加,他能不明白这个,有那个时间,他情愿多做俩道题。
钱多有点担忧的看着他说:“你那么生硬的拒绝,很容易得罪人,班集体的活动不好好参加,会被人排斥。”
张宁斜了眼钱多,“你还有脸说我?”
钱多被噎了下,无奈的说:“我是没办法,不懂得掩饰自己。”
张宁顶不爱听他这个话,好像自己是那个会掩饰的。
他站起身向厕所走,这是大课间可以休息二十分钟,厕所里很空,一个人都没有。
张宁走进去解开裤子撒尿。
钱多站在边上,张宁已经习惯了,皱着眉头,双手提着裤子,一声不吭的被钱多旁观。
钱多一向手欠,看张宁皱住眉头了,伸手摸上张宁的额头说:“别皱眉了,容易长皱纹。”
正说着的时候,张宁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就走进来了,左瞧右瞅的看了俩人好几眼,一脸暧昧的转头出去。
钱多没在意,张宁脸色却很不好。
果然到了下午,有俩人在厕所互相摸鸟的传闻就传出来了。
张宁呕的脸都青了。
钱多还一脸羡慕的问他:“哪两个啊?不行,我得认识认识,我就摸过自己的,我也想摸摸……”
张宁把书拍在他脑袋上,钱多笑眯眯的说:“你别吃醋啊,我就开个玩笑。”
张宁要掐死钱多的心都有了。
第 7 章
钱多很幸福很快乐,很快张宁也成没人搭理的了。
俩人算倒霉到一块去了。
张宁不得不重新审视钱多的霉力。
钱多不屈不挠的跟在张宁的屁股后头,张宁是骂了说了都不顶用。
不过张宁渐渐发现钱多手头开始紧张起来。
钱多不定期的到处卖自己的东西,什么磁带啊手表计算器之类的。
那天张宁他们班又有几个人围着钱多看货。
说着说着,有个人就回过头来冲张宁调侃着说:“张宁,你也不说说你媳妇,别那么财迷,白给兄弟一个怎么了?”
张宁看了眼,跟他说话的是班里平时的混子李凯,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没吭声。
钱多那头开口了,“这是我爸从大商店买的打火机,我偷摸出来的,怎么也值十块吧?”
那个李凯呵呵的笑了,“你他妈撑什么脸,你就算白给我我还不一定想要呢,我妈说了,你们这样的人,都的得艾滋病,知道什么是艾滋病嘛,那个比性病还脏呢,就是男的跟男的瞎搞搞出来的。”
说的周围的男生都跟着坏笑起来,还有个起哄的问,“俩男的怎么搞啊?”
李凯再接再励的说:“笨,摸鸟捅屁眼啊。”
有几个在班里学习的女生,脸涨了个通红,臭骂了几句,周围的人笑的更厉害了。
张宁用力握住笔,刚才那句你们就跟扎在他的心头一样,他愤恨的瞪过去。
钱多脸也憋的通红,说话都有点结巴,“你放屁!”
李凯属于惹是生非型,被钱多说了这么一句,上去一把就揪住钱多的脖领子,怒道:“你他妈说谁放屁呢?”
钱多脸崩的紧紧的,一点不含糊:“就他妈说你呢!”
李凯上去就是一个耳光,钱多跟着还手,俩人说着就扭打在一起,桌子椅子被碰的七七八八,四周的人一边躲一边看着热闹,噢噢的直叫唤。
还有个好事的拉扯着张宁在那叫:“张宁,你不管管啊,你看你媳妇都成泼妇了……”
张宁厌恶的拿起书本,快步就往教室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正看见李凯踩在钱多的肚子上,一下一下的揍钱多呢。
张宁快速的扭过头去,转身离开。
上课铃响彻整个校园,等张宁再回来的时候,班里的人多一半人在收拾着桌椅子,连他的桌子也遭了殃,他走过去扶起来桌子,把掉出去的书包整理好再重新放回去。
他同桌也忙着扶椅子呢,看见他回来了,悄声说:“钱多李凯都被王胖子带走了。”
张宁沉默着。
王胖子是教导主任,开始是教体育的,因为训的太狠,学校就让他专门负责纪律了,一般调皮捣蛋的学生落他手里,没一个礼拜就准能老实了。
钱多李凯都不是头一次来的主。
钱多背后有个校办主任的爹,李凯有个在教委的舅舅,俩都不好得罪。
李凯的名声是打架打出来的,闭眼都知道打哪比较好,所以招呼到钱多身上的,都是又多又恨的拳头,还都没打在明处,所以从外表上看钱多倒象个没事的,反而是李凯比较惨烈,脸上都是青紫的道子。
李凯骂骂咧咧的:“你他妈是娘们啊,又抓又挠,你他妈要给我脸上落了疤,老子饶不了你!!”
钱多冷冷的瞅着他,也不说话。
李凯是个非常臭美的人,梳了个港台样的小头发,还染黄了一半,为这个没少被王胖子请来训。
不过王胖子训李衙内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李凯跟着王胖子来是来了,可心里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多大点事啊,不过是打了个小架,他在学校外打的比这个厉害的多的多。
王胖子很知道怎么办事,口头上教训了几下,意思了意思,就让他们俩回去写检讨去了。
再放出去的时候,李凯故意走在钱多后头,趁钱多不注意上去就是一脚。
钱多被踹的扭过头来,挡在李凯面前,拿身体挤着他说:“你干嘛,还打是吧?”
李凯忙躲凯,骂骂咧咧的:“有病是吧,在王胖子门口打架,有本事咱们找地方单挑去。”
钱多不吭声了,刚才打架是在张宁面前,他不想让张宁看扁了,现在反正没人看见,他自然没必要跟李凯硬着来,怎么想打架也是他吃亏,他何苦啊?
李凯鄙意的哼了声,他自打知道学校有这么一号人起,就打心眼里恶心,他身边只要是雄的,就都是力量型的纯爷们,钱多要是光娘们也就算了,居然还到敢处宣称自己喜欢男的!所以李凯对这个钱多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李凯回到班里,老师已经讲了半节课了。
李凯拿出书本凑合着给老师个面子,就爬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张宁不动声色的听课记笔记,弄的他同桌事后都暗自竖大拇指对人说:张宁正是个人物,你看钱多打架都成那样了,他啥事都没有,上课那笔记记得都能当范本了。
有人笑着说:“得了吧,张宁压根就看不上钱多,钱多是自己贱的,张宁恶心还来不及呢。”
张宁的同桌不赞成的反驳:“张宁不可能对钱多没意思,不然钱多能一个学期都跟他形影不离的?”
“傻了吧,钱多脸皮可是兵器排行帮的NO1,既可攻又可守。”
周围人哈哈笑了起来。
第 8 章
钱多象所有倒霉孩子一样,受了伤还不能给家里说,也没人疼,他能把红花油往肚子上抹,可抹不到背上,于是钱多扭捏着找到了张宁。
张宁正在上铺铺被子准备睡觉。
钱多仰着脖子说:“你帮我抹下药吧?”
张宁连眼皮都不抬的。
老旧校舍的上下铺,中间就一个横杆,可以踩着上下,钱多一脚踩上去,拉住张宁的胳膊说:“你就帮我抹抹吧。”
张宁这才回头看他,爱搭不理的说:“你沾湿了毛巾,往背上拍。”
张宁的话把宿舍老大给逗乐了,一个劲的说:“太损了吧你。”
钱多被说的有点不高兴,刚要往下走,一个脚滑,就掉下去了,肩膀碰横杆上,脚还给崴了下。
疼的钱多直裂嘴。
张宁居高临下的看着。
离钱多最近的宿舍老大,嘻嘻哈哈的看着笑话,也不知道扶一下。
钱多坐在地上,眼圈都有点微红。
张宁无奈的皱住眉头,忙从上铺下来,一把搀起钱多。
半拉半扯的,架着钱多一瘸一拐的往外走,钱多嘟了个嘴说:“我不用你帮了。”
张宁忍住要敲钱多脑袋的冲动,装着不在乎的说:“我是嫌你在我宿舍碍眼。”
俩人边说边走出去了。
宿舍老大就跟看怪物似的,还把脖子伸出了宿舍,一路看着张宁搀扶着钱多,嘴里连连说着:“天要下红雨了怎么的?张宁居然会主动帮人?”
跟张宁同宿舍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张宁啥人,平日都是事已关己不该高高挂起的,怎么一下管起闲事了,还管的是不招人待见的前多?!
老三打哈哈的说:“动心了白,钱多多贤惠一媳妇啊。”说完还坏笑了下。
张宁已经扶钱多回屋了,钱多被张宁一路扶着有点不太适应,进了宿舍有点发呆。
张宁搀他到床边,推他一下,把他推床上,硬生生的说:“趴下。”
钱多紧张的趴在床上,又紧张的看了看门口,犹豫了犹豫:“……能把门关上嘛?”
张宁扫他一眼,冷冷的说:“我给你抹药。”
钱多有点失落的乖乖趴好,不忘占口头便宜的说:“你就不想做点别的,反正整不出孩子。”
张宁也不说话,拿起床头的红花油,扯过钱多就要掀衣服。
钱多被扯疼了,哎哟了声,忙配合着很快的脱下上衣,露出脊背。
上面是青青紫紫的一片。
张宁骤然疼了下,他掩饰着给钱多往身上抹药。
钱多知道红花油抹到身上是什么感觉,但这次不同,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张宁也感觉到了,肌肤碰触的感觉,让张宁说不出的异样,他快速的给钱多弄好就要走。
钱多忙转过头来,急切的说:“张宁,上次我亲你,你都有反应了……我知道你也喜欢男的。”
张宁对上钱多的眼睛,他努力的扭转开,可还是忍不住看了下去。
钱多半坐起来,伸出手臂摸上了张宁的脸庞。
张宁没有抗拒。
钱多胆子放大了点,他摸索着张宁的嘴唇,张宁有点发晕发呆,眼睛好像没有了焦距。
钱多激动的不能自己的,张开嘴想要含住张宁的嘴巴,可他刚刚靠近,钱多非常的肯定,在那瞬间是张宁的嘴先靠过来的。
钱多能感觉到,一切都清晰的好像慢动作。
其实亲吻发生的很快,快的让钱多都无法作出反应。
口鼻如此接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是纠缠着的,钱多攀附在张宁的身上,他死死的抱住了张宁,好像张宁是他的浮木,能拯救他脱离无边寂寞的唯一支撑。
可张宁什么都不是,当那个口舌相缠绕的亲吻过后,张宁就用力的掰开了钱多的手臂,快速的抹了下嘴边的痕迹,冷冷的转过头,大踏步向外走去,在出去的那刻,张宁用力的关上了门。
钱多在那天晚上无可救要的做了个关于张宁的梦,在梦里他扒光了张宁,钱多摸索着想要让自己快乐,可他所有的知识都来源与那些辱骂他的话,他不知道男人跟男人间到底是怎么做的,他曾经偷偷跑去放映厅看片想获取些知识。
那个时候,放映的无非是些港台三级片,所有人都跟作贼一样的遮掩着,钱多看的索然无味,那些镜头只对准了女人,他想看的男主角只露了个脚脖子。
那个梦倒是真实的让钱多激动不己,钱多彻底中了张宁的毒,他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张宁,有的时候去的早了,张宁他们宿舍的人还没有醒,钱多就悄悄推开张宁他们宿舍的门,走进去站在床头痴迷的看着张宁的睡脸。
张宁在睡梦中不安的醒来,钱多流着口水的样子,让他从心底彻底给惊了,从那后张宁晚上总记得锁门。
张宁头皮发麻的看着钱多为小心翼翼的剔除鱼刺。
张宁已经不是单纯的厌恶了,而是被深深的压的喘不气来,现在的钱多对他有种病态的依恋。
而且从那次打架事件起,李凯对他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挑衅着。
张宁长这么大,从没跟任何一个人起过冲突,所有的一切都是拜这个钱多所赐,就凭这一点张宁就很难对钱多有好感。
钱多终于剔好了鱼刺,献宝一样的把鱼肉放到张宁的饭盒里,又夹起一块,低头继续挑了起来。
张宁试图劝钱多正常点:“你吃饭吧,别管我。”
钱多灿烂的笑着:“你吃,你吃,我只要看着你吃,就特高兴。”
张宁头疼的看着钱多,都绝望了。
第9章
钱多热情洋溢的活的很快活很滋润,写检查的时候,边写边措辞。
“下次……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抬头看一眼张宁,张宁正在做化学题。
钱多特佩服的说:“我看见化学俩字就脑袋疼,你还能当化学课代表,真厉害。”
张宁瞥他一眼,“写你的吧。”
钱多笑了笑,低头继续写着。
难得那天张宁的同桌生病没来,钱多就顺理成章的坐到了张宁的身边。
李凯忍了半天了,终于忍不下去了,就慢悠悠走过来,伸手就要拿钱多桌子上的检查。
钱多忙用手盖上。
李凯哼了声,不满的说:“你还来这起腻是吧?”
钱多有点害怕紧张的回嘴:“我来找张宁的,跟你没关系。”
李凯用手点点钱多,警告道:“你给我小心了。”
等李凯一离开,钱多就紧张的看了眼张宁,张宁做题的速度一点没慢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钱多小声跟张宁说:“我爸叫我转学,他嫌我在这个学校给他丢人现眼。”
张宁无动于衷的继续做题。
钱多忍不住的失望,可还是继续说道:“不过,我没答应,我说在这挺好的,其实是因为你,我就想跟你在一起。”
张宁没吭声,继续做着题。
钱多闹了个没趣,站起身说:“我去上厕所了。”
等钱多一走,张宁才抬起头来,神情复杂的看了眼钱多的背影,呆了下,继续低头计算着化学题目。
钱多低头进了厕所,很倒霉的就遇到了李凯,钱多有点发慌,但又不能跑出去,不然就显得自己太孬种了。
钱多忐忑不安的往厕所里走。
李凯和他的几个哥们正躲在厕所拐弯的地方抽烟呢,嘻嘻哈哈的,一看见钱多进来,李凯他们几个就坏笑着围上去。
前后夹击着把钱多围在中间。
钱多紧张的说:“你们干吗?”
李凯把手里的烟给掐灭了,“干吗,想脱你裤子看看你下面长东西没有。”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在这个学校里很多人都看不起钱多,都把钱多当个笑话,此时来这上厕所的,不是冷漠的出去,就是站在一边等着看热闹。
钱多脸色有点发白,也不想解手了,提了裤子就要往外跑。
李凯一把揪住他。
钱多很没种的说:“你别碰我,小心我告诉王胖子。”
这个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跟威胁一样,李凯是个顺毛驴,被这么一呛,不做点什么反而象了。
李凯一下就把钱多按在墙上,钱多脚踩进便池里,滑了下,身体眼看就要往下溜。
李凯狠狠按住他的肩膀,恐吓着:“你他妈别动。”
钱多不敢动了,李凯的哥们围上来,七手八脚的就开始扒钱多的裤子。
张宁同班的男生有上厕所回来的,纷纷议论着:“我亲眼看见的,连哭带闹的,一点用都没有,扒了个精光连裤衩都没剩下,李凯还把衣服给他扔茅坑里了,现在准光着屁股呢。”
一直到上课张宁都没等到钱多回来,张宁心里一紧,有点慌乱起来,再看李凯的位置,李凯也没在,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张宁到厕所一看,钱多果然蜷曲着身子躲在厕所最里面。
张宁什么都没说,忙回宿舍给钱多拿了套衣服。
钱多脸色苍白,冻的瑟瑟发抖,根本自己穿不上。
张宁就帮着给钱多往身上套。
张宁跟着钱多回到宿舍,钱多的钥匙也被李凯丢厕所里了,没法进门。
张宁就打开自己的宿舍门,让钱多进去,还拿了脸盆倒上热水,让钱多稍微洗洗,钱多刚才蹭了不少尿啊什么的,闻起来很呛鼻子,钱多反应有点发傻。
张宁无奈的叹口气,帮钱多脱下衣服。
钱多哆嗦了下。
张宁放缓动作,哄着:“洗洗。”
钱多乖巧的站着,张宁把水泼到钱多的身上,自己的毛巾擦拭着。
张宁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匆匆给钱多洗好,又铺好床铺,搀扶着钱多上去,躺好。
钱多在床上握住张宁的手,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张宁就坐在床边,腿搭拉到下铺,静静的坐着。
上课时间的宿舍里很安静,诺大的一层,也就只有他们在。
钱多渐渐稳定下来,哭的一抽一抽的。
张宁才松开手准备跑回去上课的时候,钱多就半坐起来,可怜巴巴的说:“他们都笑话,说我是变态,我又没干啥缺德事,他们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我?我刚开始跟他们都挺好的,后来有人看见我枕头下塞了个男明星的画片,就跟别人嚼舌根,说我有毛病,他们偷我东西还把我喜欢的画片都撕了……后来我都搬宿舍了,他们还不干,趁我没在宿舍的时候,往我床上塞钉子……他们什么缺德事都干,我又没招他们……”
张宁眼睑微合,轻声说:“睡吧。”伸手安抚着碰了下钱多的额头。
凉凉的额头上,让张宁的手瑟缩了下,好像被什么扎到一样,一种电流样的东西,迅速传到了他的心脏。
翻滚到一起的两人,好像两只无助的小兽,纠缠着撕咬着,慢慢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喘息。
张宁带着点暴虐的翻转着钱多的身体。
没有任何经验的两个人,只是互相抚摸着对方,温热的肌肤,让世界都在战栗。
第 10 章
宿舍老大推门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上铺的动静,等把书包放下,一抬头才看见床上翻腾的两个人。
张宁动作猛的停了下来,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的傻了。
钱多也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也跟着惊慌失措的要起来穿衣服,但显然已经晚了。
人陆续的进来,有的人嘴里还在嘟囔着:“真是的,体育老师生病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白换上球鞋了才说不上……”
大家首先注意的都是宿舍老大那见鬼了一样的表情,再寻着视线看去,才发现那俩人。
到此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惊讶过后是掩饰不住的厌恶恶心。
张宁沉默着推开钱多,掀开被子就要出去。
钱多近乎赤裸着被人无情的浏览了个遍。
张宁从上铺下来的时候没敢看任何人,他低了头,匆忙套上衣服穿上鞋子,就冲了出去。
钱多知道躲不过了,他也跟着坐起来穿衣服。
宿舍里的人有的尴尬的出去,有的抬头呆呆的看着,有的厌恶的摔打东西。
钱多哆嗦着跑回自己的宿舍,又惊又吓,外加本来就着了凉,竟然来势汹涌的病了,烧的迷迷糊糊的,幸好被查宿舍的老师发现,联系了钱多的父亲,连夜接出了学校。
阴错阳差的让钱多躲过了这场灾难。
张宁是躲不过的,事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甚至有些人,还会当着他的面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时不时的嘲笑他。
努力坚持着上课的张宁,终于在找拖鞋的时候爆发了,他蹲下身子去翻找着,平时都在床下的拖鞋却怎么都找不到了,张宁去水房抱着试一下的想法绕了圈,意外的看见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拖鞋。
张宁恼怒的走到宿舍里,宿舍里所有的人异样的沉默着。
张宁把那双充满污秽的拖鞋扔到地上,气势汹汹的问道:“谁干的?”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冷漠着,连耻笑都懒得给他。
张宁站的笔直,他高傲的心包裹在冰雪里,他从没被人如此的漠视过。
张宁无力的躺在床上,他听到有人在下铺说话。
宿舍老大说了个笑话,说他们村有个男的喜欢翘兰花指,特娘们,有人跟着说他们村也有个男的不娶媳妇,也不喜欢找女的玩,就喜欢看男的洗澡,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那些事,连挖苦带损的说那些人都是神经病,都是贱的,天生是当太监的料。
张宁沉默着,指甲都掐到手心里,他克制着自己,让自己尽快睡着,他盼望着事情尽快过去,可他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在他们这个县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被传的满城风雨,何况是这样的一件丑闻。
也就几天的功夫,张宁的班主任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张宁被班主任叫去的时候,象一只努力捍卫自己尊严的大公鸡,用尽全力的将胸膛挺起,高高仰着头。
班主任有点为难的看着他,张宁是学校的尖子生,他不忍心这样苛责这么一个优秀刻苦的学生,所以班主任语重心长的说:“有人给我写了封信,举报你在宿舍里有不正当的行为,信里的话很下流,说你跟那个钱多睡在一起了。”
张宁的脸色惨白着,他用力咬住了嘴唇。
班主任问他:“有这个事没有?”
张宁无法回答的沉默着。
班主任有点心急,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拍的张宁周身都绷的直直的。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叹息道:“你家的情况我是知道的,穷不说,还就你一个男孩,你可是你们全家的指望啊!你这个成绩清华我不敢说,但只要是重点,你稳稳当当上下来,还不都是任你选的嘛?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钱多是个什么玩意,都臭出八百里地去了,要不是有他爸,他早被开除了,更别说钱多是个男的,他就是个女的,你也不能要啊!你不嫌丢人啊?!”
张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老师办公室的,他整个人虚脱了一样的坐在操场边上,他曾经是骄傲的,他一直认为只要自己努力刻苦,世界就可以象扇窗户一样的被打开,可现在张宁被一个个的沟坎阻挡着,他发现自己逾越不了,他所有的傲气都被一次次无力的冲击着摧毁着。
他终于明白自己再骄傲也只不过是只土鸡,他什么都做不了,平生第一次,张宁主动逃课了,没有任何理由的,他厌恶着这个世界,他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那段时间钱多还在养病中,宿舍老大曾经当着张宁的面嘲讽的说:“钱多好像病的不轻,还在医院呢,估计是做太多了吧,看来钱多是个纸糊的,不禁干啊。”
那些人跟着哈哈大笑。
张宁却忍不住想,也许钱多是在故意逃避,将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他的身上。
时间异常的难熬。
张宁让自己尽量忽视大家的目光,他专注的听课记笔记,做作业,努力学习,他咬牙对自己说,他一定要考进最好的大学,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张宁得到退学通知的时候,他正在教室里做一套数学卷子。
班主任一脸颜色的让他收拾好书包,从教室出去。
班主任苦着脸对他说:“你的事传到校长耳朵里了,校长说这个影响太恶劣,现在连社会上的人都说咱们学校有人得了艾滋病,很多话说的太难听了,退学这个事,谁也没办法,昨天钱主任已经帮钱多办理了转学手续,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要想再上学就找个远点的地方,你学习这么刻苦,老师不想看你糟蹋了自己。”
张宁沉默着回到宿舍,机械的收拾着东西,所有的书本,衣服鞋子……
宿舍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几个人,大概是知道了张宁被开除的事,都纷纷跑回来看看。
没人主动跟张宁说话,大家都在小心的清点着自己的东西,生怕张宁走的时候顺走点什么。
张宁临走的时候,拿起了学校发给他的那个暖壶,宿舍老大忙开口说:“这个是宿舍的公共财产,你不能拿走。”
张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看的宿舍老大心里直发毛。
张宁克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他不想象个丧家犬一样,让人看到他落魄的样子,所以他在回家前一滴泪都没有流。
张宁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他近乎绝望的等待着。
第 11 章
张宁等待着家人的处罚,但他在进入家门的瞬间怯懦了,他隐瞒了自己被退学的事,他撒谎说学校临时放假。
老实巴交的父母根本没多想,直到他们村一个人大惊小怪的从县城里回来,说了那些传闻,张宁这才觉着躲不过去了,他如实跟家里说了自己被退学的事,他在叙述的时候,一直死咬着自己是被冤枉的。
张宁的父母在愤怒后更多的是伤心,他们沉默着,这比责罚更让张宁痛苦。
张宁的三姐找他彻夜深谈了一次。
张宁的三姐详细的问了他具体情况,张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钱多,在他的讲述里,钱多是个没脸没皮的流氓,喜欢到处惹事,他完全是被陷害的。
三姐自然是愿意相信他的。
最后在全家人的商讨下,张宁的父亲拍板让他继续努力上高中考大学,在张宁三姐的奔走下,他终于到了另一个县城上学,新学校虽然没以前那个好,但总归是个有了收留他的地方。
张宁下定了决心,他再也不能让他的家人蒙羞了,想着他的父母因为他的事被人指指点点的戳着后脊梁,张宁加倍的鞭策着自己,梦想着有朝一日考上好大学,出人头地的为家争光。
张宁在新学校上了一个月学后,钱多才辗转找到他。
钱多没敢贸然到新学校去找张宁,他这两个月遇到的事比张宁少不了,被他爸狠狠关了几天后,钱多就跑出来了,他根本没有去转校的地方上学,一从家里跑出来,他就到处闲混着打听张宁的情况,没钱了就跑回家去连说带抢的弄钱,有时候还偷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卖,最后气的钱爸再也不管他了。
钱多终于打听到了张宁在哪,就一路跑来,在县玻璃厂临时找了个活,给人搬玻璃,一天五块钱,开始的几天不小心还把手给割破了,后来有了经验,再加钱多是个勤快能说的小子,还挺招人待见,县玻璃厂的老板就找了个库房让他在里面凑合着睡。
钱多就这么边给人打杂,边找机会,最后钱多忍不住给张宁写了封信。
张宁周六正躺在上铺上背单词呢,生活委员拿了叠信进来,张宁没当回事的继续背单词,没想到生活委员站在他旁边,手一扬,递给他一个信封:“你的信。”
张宁奇怪的接过去,信皮上的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张宁脸色就是一变,恨不得当下就把信给撕个粉碎,可又怕动作太大,让人发现异常,只好暂时把信塞到枕头下,理也不理。
宿舍里的人都习惯了张宁的阴阳怪气,一点好奇都没有。
张宁以前脾气就很爱得罪人,现在又加了个更字,成了个及其不合群的人,虽然学习成绩一流,就是性格怎么都让人接受不了。
张宁等宿舍人少了,才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封信,此时却没有了刚才的冲动,张宁忍耐着撕开信封。
钱多那一笔被狗趴过的字,越发难看了。
钱多在信里写着,他想念着张宁,他就在附近的玻璃厂里给人打小工,他想来找张宁,但又怕会给张宁添麻烦,犹豫来犹豫去都快一页了,看的张宁再次想把信揉烂的时候,钱多才写出自己的目的,他写着他想见张宁一面,地点是这个县城很偏僻的一个废弃厂房……
张宁犹豫了下,钱多定的时间在明天,恰好是没课的星期日,他的计划本来是做一套模拟卷子,张宁就多挤出两个小时,先把卷子给做了,第二天一早起来,张宁也没跟同宿舍说,就坐学校门口的公交车,到了终点站还有段距离,他打听着,又走了一段路才到。
地方很偏僻,老远就看见孤零零的地头上有那么几间破房,七扭八歪的摇摇欲坠。
钱多早早就到了,看上去瘦了也黑了,坐在一间还算好点的空房前,眼一眨不眨的看到张宁走进来,钱多高兴的笑了出来。
夏末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钱多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半天都不敢主动走到张宁面前。
张宁只好抬腿走过去,站在那冷冷的看着钱多。
钱多低下了头,他紧张哀怨的小声解释着:“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们宿舍的人会回来……后来我又生病了……我都不知道……”
张宁上去一脚就踹在钱多肚子上,钱多疼的弯下腰去,整个人都倒退一步的走在地上。
张宁冲上去举起手来,一下一下的拍打着钱多的脑袋身体。
钱多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也不用手去挡。
张宁不是无情的刽子手,他打了几下就打不下去了,张宁跟着无力的坐在地上,大声的哭了出来,这么长久的委屈,好像此时才找到宣泄的途径。
钱多控制不住的扑上去抱住了张宁,张宁用力的推开他,钱多就再一次的冲过去拥抱着张宁。
一次又一次的被无情的推开,钱多每次都鼓起更大的勇气拥抱着张宁,他环抱着张宁,他用嘴安慰般的碰触着张宁的头发耳朵。
没有任何情色的拥抱着。
俩人都出了汗,张宁不再挣扎了,他抬起头来。
不知道是谁靠近的谁,那是一个悠长的吻,最初的试探到全然的放纵。
钱多被压倒的时候,他感觉到张宁的手在解他的腰带。
钱多紧张的按住张宁的手,探询的眼神看着张宁。
张宁渴望的看着他,钱多失去了力量,裤子被张宁用力的扯下。
张宁的手伸了进去,钱多瑟缩了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听到张宁在说什么,他有瞬间的失神,好像灵魂游离在体外,他整个身体都直接接触在地上,汗水打湿了他的身体,已经全然光裸的身体,粘糊糊的。
张宁把钱多的身体反转着,让钱多背对着自己,用手抬起钱多的屁股。
钱多感到羞耻,他用力的扭着头,可还是看不到张宁的表情,他很紧张,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因为对方是张宁,他才用力的控制着自己没有逃跑。
张宁的手摸索着入口,钱多不敢移动,他半跪着撅起屁股。
钱多感到异常的羞耻,他忍不住的问张宁:“你喜欢我嘛?”
张宁冷冷的回道:“我讨厌你。”
随着话音落地,张宁狠狠的进入钱多的体内。
钱多痛的哎哟了一声,他大声的叫了出来,啊啊的好像被屠杀一般。
张宁没有丝毫怜悯的律动起来,拍打着钱多的屁股,命令着:“放松放松!”
钱多疼的连喘息都困难,他哀求着:“你出去吧……”
张宁没有理睬他,继续享用着钱多的紧密。
钱多终于熬到了张宁发泻出来。
钱多努力的安慰着自己,张宁对他一定是不一样的。
钱多尝试着问张宁:“你如果不喜欢我,怎么会跟我干这个,我今天都没洗澡,你刚才还亲我背了,我感觉的出来。”
张宁丝毫不在乎的说:“他们不都说咱俩做了嘛?我不能让自己被白冤枉,我就真做了,反正你也生不了孩子!再说你是自愿要这么贱的。”
刚才还因为情事燥热的身体,现在骤然冷了下来,才蒸发出来的热气都糊在身上粘粘的。
钱多神色变的模糊起来,依然坚持着:“你喜欢我,你只是不想承认。”
张宁冷哼了声,用力推开怀里的钱多。
第 12 章
钱多是属狗皮膏药的,张宁痛快过后,就知道麻烦来了。
俩人没见面前,钱多犹犹豫豫的装小媳妇,现在面也见了,事也办了,钱多就给点阳光就灿烂了。
一天一封信的给张宁写,字是歪七扭八的难看,在信里一遍又一遍的写着多么多么的稀罕张宁,多么多么的想念张宁,多么多么想要见见张宁,能不能一周至少见三次,别总是周日就见一天的那种,钱多显然忘记张宁是多么刻苦的好学生了,张宁不耐烦的把信揉巴了揉巴塞一个破盒子里,压根不往心里去。
那天张宁在教室里学习,学习委员又拿了个信封给他,嘴里嘀咕着:“我说张宁,这是谁给你寄的信啊,怎么连个邮票都没贴,是直接塞咱们班信箱里的吧?我说搞这么麻烦干吗,直接给你不就行了,还得我天天跑?”
张宁没吭声,心虚的接过信,也没拆开就收了起来。
再跟钱多见面张宁脸色就很不好看,压着钱多的时候一点怜惜都没有。
钱多就有点计较的说:“你压疼我了。”
张宁边扯着钱多裤子边说:“叫唤什么?我不让你没事别总给我写信嘛?”
钱多嘟着嘴:“你又不主动找我,我再不给你写……哎呀……你轻点……”钱多疼的大吸口气。
张宁更用力的往里顶了点,骂骂咧咧的说:“你屁眼放松点。”
张宁自从跟钱多干了后,就往那堕落的道上越行越远了,说话也不在乎了,怎么下流怎么痛快怎么来。
钱多顶多抱怨抱怨,大部分时间都是默默的承受着。
开始干那个事,并没有钱多想象中的舒服,钱多很不喜欢被异物插在那里的感觉,每每做完了,就想解大手,其实都是心里作用,钱多还担心了一阵子屁眼会被干松了,张宁是不管不顾的来,可苦了钱多了,尤其是射在里边的时候,钱多开始不知道就直接套上裤子,结果没一会就有东西流出来。
后来钱多就想了办法,做完了先在地上蹲一会儿,拿手指往外抠,抠完了拿手纸一擦基本就没事了。
张宁看着钱多蹲大号一样的龌龊姿势,想上去温存下都没了胃口,再加上俩人没钱也没胆子在县城里开房,每次干事都是来这个废弃的工厂里面,顶多垫点报纸,光秃秃的地方,再加跟乱葬岗子似的环境,张宁跟钱多都是大老远来了,干完事就老半天,还不得赶紧走。
钱多开始的时候不适应,走路的时候哼哼唧唧的说屁股疼,上了公共汽车就弯腰捂肚子。
张宁不耐烦的搀扶着他,心说我操的你屁眼,你捂屁的肚子干吗啊。
不耐烦归不耐烦,还是跟对待一个病号似的对待钱多,赶上有坐了就让钱多坐,偏偏钱多事还多的要命,一坐就说屁股疼,张宁就先坐下,让钱多靠着自己,悬空着半个屁股,钱多要是蹬鼻子上脸想要坐他腿上,张宁就一把推开他。
张宁很恶心钱多这么娘们西西的劲头。
钱多就委屈的说:“男的怎么就不能撒娇了?我喜欢你才这么对你,你见我跟别人这样过?”
张宁赶紧跟他拉开点距离,路上人虽然不多,但钱多说话嘴里就没个把门的。
张宁有时候就想尽快的摆脱钱多,他实在烦钱多烦的不行不行的,钱多那不招人待见的劲头,一天一封信的给他,字还写的超难看,就跟天书似的,张宁连蒙带猜的才能明白里面写的意思。
钱多提裤子的时候,忙着解释说:“我干一天的活,根本抽不出空写信,第二天我就得跑你们学校塞信箱里,只能大半夜的趴我们厂子门口写,那个灯还一闪一闪的,半个月了也没换个好的,我们老板可缺德了,本来就是坏了的灯管,他还叫人给卸了……”
张宁更加不耐烦的说:“那你不会不给我写啊?”
钱多一脸小媳妇样:“我想给你写。”
张宁气的啐道:“真有病。”
钱多不仅有病还病的不轻,好不容易搬玻璃挣的钱都给张宁买了好吃的好喝的,以前是忍不住的写信,现在是忍不住的到学校去看张宁。
张宁他们宿舍的人,多少有点好奇心,问张宁这个钱多是什么人。
张宁心虚加害怕的编造瞎话说,钱多是他们村的,俩人有点亲戚关系,东西都是自己家里人让捎的,事后张宁好好的教训了教训钱多,把钱多干的哦哦惨叫,回去的时候动作明显瘸了。
晃着晃着,天就渐渐冷了。
钱多在库房里,眼看着是住不下去了,一到晚上就冻的手脚冰凉冰凉的,好几次钱多觉着自己是不是要冻死过去。
张宁跟钱多在破厂房干的时候,也觉出冷了。
俩人把衣服层层叠叠的盖在身上,钱多把头扎在张宁的怀里。
时间过的真快,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张宁的三姐上礼拜专程从村里跑出来看他,把张宁叫的一边偷偷问他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他。
张宁掩饰着说没有。
他三姐就说:“是隔壁老张家儿子说的,前段时间有人到处打听你,贼头贼脑的,我心里寻死着也许是那个流氓,你可小心点,别让他找上来。”
张宁紧张的点头让他三姐放心。
三姐欣慰的说:“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了,你这次的成绩是县城第一,真是我的好弟弟,咱一准考上好大学。”
张宁送他姐出校门,心里一阵阵的发寒,他做的这个叫什么事。
此时的钱多就躺在他怀里,张宁控制不住的抚摸着钱多的脸肩膀背,两个人的腿纠缠着,好像一堆嘈乱的水草。
张宁轻声问钱多:“你怎么找到我的?”
钱多在他怀里动了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抬起头来。
两个人靠的太近,脸贴着脸。
钱多说:“我从家里跑出来后,就去学校找你们宿舍的人,他们要不是说不知道,要不就是不理我,后来我没办法了,我就找你们班长,我记得好像班长那有个咱们的联系电话,但你们班长不给我。”
张宁用力的抱着他。
钱多继续说着:“结果你们班……李凯看见我了……我当时想跑没跑了,他给我揪厕所里……”钱多顿了下,飞快的看了眼张宁的脸。
张宁正在专注的看着他,钱多这才放下心的说:“他说他能帮我搞到你的地址,但要让我给他……玩……那个……”
张宁的手不由的收紧,他翻身压在钱多的身上,钱多察觉到了什么,他有点迟疑的说:“就是拿手碰了几下,我就跑了……你没生气吧?”
张宁没有说话,而是用力的吻下去。
钱多被吻的几乎窒息。
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感受着。
钱多在那刻清楚的知道着,张宁爱他,爱的无法自拔。
第 13 章
天气冷的很快,钱多自从又跟张宁联系后,总惦记着张宁,活干的也就那样了,时间一长,玻璃厂老板就有点看不上眼,挑刺自然是免不了的。
这些都还好,张宁对钱多的冷漠,在那个事上的粗鲁,一次次伤害着钱多。
钱多终于顶不住了,他后来给张宁写了封信,大意是他想回去过冬。
张宁按时赴约,俩人沉默着脱了衣服干事,张宁干的很不顺,捅了几次都没捅进去,软趴趴的一个东西,要死不活的。
钱多知道张宁有点尴尬,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就起身准备穿衣服,天气冷的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张宁一把扯住钱多,用力的抱在怀里。
许多年后,钱多还能回忆起当年的那个拥抱。
钱多告诉张宁,他不敢回他爸家,他爸已经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他能找的只有他妈,他妈在县卫生所里工作,收入并不高,所以他也不想总麻烦他妈。
张宁送钱多坐车的时候,钱多想抱抱张宁,张宁退开一步,看着钱多挤上了车。
钱多脸贴着车窗对着张宁挥手。
张宁没有回应,只是站在车下静静的回望着他,在嘈杂的车站里,张宁安静的好像一个柱子,一动不动的。
钱多的眼睛湿润了,他无法忍受的痛着。
钱多一到他妈那,就开始疯了一样的给张宁写信。
张宁回的信并不多,就算写也无非是些自己现在很好,学习很顺利,老师同学都相处的还可以那些废话。
因为来的信少,钱多就一遍一遍的看,时间长了,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钱多的妈早就知道自己儿子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满城风雨的时候,她没少让人指指点点,起初也是气钱多,但做母亲的,又只有一个儿子,忍不住了就劝几句,时间长了只能是唉声叹气,她没有了丈夫,就再也不能失去儿子。
偶尔苦口婆心的劝钱多争气点,钱多就哼啊哈的点头答应着,洗衣服做饭,钱多是比以前懂事多了,就是一直不想去上学,总说学校的人不好,看不起他。
钱妈也就算了,盼着钱多岁数大点,懂事后把那些毛病给改了。
一直熬到过年,钱多妈多了个心眼,让钱多给他爸拜年去,他们这个地方过年的时候家长要给没成家的孩子压岁钱,钱多他妈心里想着,她丈夫已经让出去了,但钱多怎么也是钱家的骨血,不能什么都便宜了那个狐狸精,说什么都逼着钱多给他爸拜年去要压岁钱去。
钱多嘟嘟囔囔的穿戴妥当去了,结果在家门口就吃了个鳖,他爸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去,骂他是偷东西的小王八蛋。
钱多就回嘴说,他是老王八蛋生的。
一家子互骂是谁都讨不了好,钱多灰头土脸的回到家,跟他妈吃了顿窝火的饺子。
张宁那头回家待了没几天就又回学校了,他家的情况很不好,这半年多,他家没少让人戳后脊梁,他爹娘见他就唉声叹气的。
这些年来张宁在县城上学,初中高中的一路顺下来,再加上张宁这个人天生心思就比别人深,跟家里人的感情都不是很深,两个姐姐也早嫁了人,就是三姐平时联系的多点,还有点话说。
他三姐终于经人介绍找了个县城府里吃皇粮的对象,张宁的爹妈心里总算踏实了一半,就等张宁那再争口气,就能安享晚年了。
三姐又一次叮嘱着张宁,让他奋发图强给家里露脸,他三姐说的好,咱们一大家子人,我算是嫁的有出息了,可你要是能进了城里,也跟我未来男人一样吃上了皇粮,我在县城里也有面子,更别提咱爹咱娘还能沾你多少光呢,可不能放松了学习。
张宁从小到大都被这么灌输的,他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待了没几天,就总惦记着学习,年也没过踏实,就回到学校继续玩命的学习,偶尔抽个空给钱多写俩字,钱多的信还是就跟雪花似的一片接着一片的。
钱多自从回他妈那,要的钱算是都捐给邮局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年就高三了。
钱多跟张宁断断续续也认识快两年的时间了,等天稍微暖和点的时候,钱多就又跑张宁学校那,重新活跃起来。
钱多还对张宁说:“我想好了,等你考上大学,你去哪我就去哪。”
张宁冷冷的说:“我去北京我去上海你也跟着去啊?”
钱多用力的点头说:“天涯海角我都跟去。”
张宁有点被压的喘不过气来,郁闷的看着钱多。
钱多知道张宁高三紧张,就变着法的要给张宁解闷,还帮张宁想各种能提升成绩的高招,张宁早就是县状元了,钱多还特当回事的贡献点子,弄的张宁哭笑不得,张宁对钱多说:“你省省吧,就你那个出息,你先把字给我写好看点。再说,你要真为我好,想我有个好前途,你就别总找我,我一找我就有点乱,不想学习。”
钱多嘴头答应的好,可没两天就忘了。
幸好张宁是个非常有自制力的人,能不做那事尽量不做。
因为每次做完那种事,张宁都会忍不住的回味,想着钱多,想放也放不下似的那么悬着,就跟被钱多传染了一样,钱多长的吧,也就那样,可不知怎么的现在看上去也算顺眼点,以前张宁很恶心钱多说话的腔调,现在也多少适应了。
眼看着高考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钱多也跟着着急上火,张宁嘴里起了燎泡,他三姐最近来看过他,说跟男方定下了婚期,就等张宁高考后双喜临门了。
张宁的成绩虽然不错,但那个年代都是先填报志愿后考试。
钱多打心眼里想让张宁考一个离他们这近点的,偏偏张宁报了个北京的名校。
光听名字,钱多就觉着遥不可及。
学校报考上去了,高考眼看也要开始了,学校到处都是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忙碌着,其实都没得可忙,课早就停了,老师也基本只是辅导不讲课,可就是紧张的手脚不知道怎么放。
钱多打听到考试前吃饺子,考试后吃面条是好兆头,就忙活着给张宁买纯肉馅饺子。
张宁考试前紧张的吃不下饭,心里正长草呢,钱多就端了饺子来了,满院子的黏着他吃。
张宁意思的吃了一个,钱多觉着不够,又逼着张宁又吃了俩。
钱多得意洋洋的给张宁说,这个是他在县城最好的饺子馆买的,还没到吃饭的点就去了。
张宁觉着嘴里味怪怪的,皱眉说:“这饺子没问题吧,别是中午剩的吧?我刚吃着味不太对。”
钱多忙说:“不会吧。”
夹起一个尝了尝,神色就有不好起来,脸上一阵青一真白的看张宁。
张宁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钱多哭丧着脸说:“要不你吐了吧。”
张宁真想把钱多吊起来揍一顿,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饺子真是有问题,到了半夜张宁就开始拉肚子,一晚上跑了四躺厕所,闹的一个宿舍的都起来抱怨。
天一亮,张宁就赶紧的跑去校医院。
人刚到宿舍楼下,就看见嘴唇都冻紫了的钱多站的宿舍大门口跺脚呢。
钱多手里撺着一小包药,哆哆嗦嗦的说:“我昨晚给你买了治拉肚子的药,结果你们宿舍提前关了,我进不去……”
张宁忍不住的,伸出双手放在钱多的脸上,用力的摸着钱多的眉眼嘴唇鼻子,他真的很想亲亲钱多,可最终还是没敢。
第 14 章
张宁到考场的时候,时间很宽余,他吃了钱多带来的药,又到食堂吃了个鸡蛋,别的实在吃不下去,就喝了几口粥,钱多看起来比他还紧张,一直跟到不能再跟的地方,才被警卫拦回去。
张宁独自一人进了考场,卷子发下来,张宁做的很顺手,到中间部分的时候,张宁就觉着肚子开始有反映,他开始感觉到恶心反胃,握笔的手有点哆嗦,到后来张宁忍不住了,张嘴就吐在考场里。
监考老师赶紧跑过来,低头问张宁没事吧,张宁咬紧牙关说没关系,幸好早上吃的少,一个鸡蛋基本都吐干净了。
张宁头顶冒了虚汗继续答题,监考老师人很好,默默的帮张宁收拾了吐出去的东西。
张宁感激的说了声谢谢,老师给他做了个尽快答题的手势。
张宁交卷子的时候,觉着头晕脚晃,考试本来就是耗费体力的事,张宁中午吃饭的时候,脸色苍白,钱多怎么劝他吃,张宁都不肯吃,张宁怕下午考试的时候还会吐。
就这样张宁匆匆休息了下,就继续参加下午的考试,张宁的状态从来没有那么糟过。
等一切都过去后,张宁甚至不敢回忆,就收拾了东西回家。
但到家后才是真正的折磨,家里人难免要问他考的怎么样,张宁无言以对。
钱多送了他一路,直到把他送到村口才走。
张宁等待着高考成绩,一个漫长的夏天终于熬完了,张宁的三姐忙碌着自己的婚事,张宁赔着去采买了些东西,按照他们当地的规矩,女方出嫁是要备上丰厚的嫁妆的,如果出嫁的时候嫁妆带的不够,还会被男方看不起。
男方的彩礼陆续搬到了张宁家,无非是些传统意义上点心花布还有一搭钱。
张宁的爹早就跟张宁三姐说好了,她的嫁妆是台电视机,陪送这么好的嫁妆,在当时的村里还是头一份,张宁三姐高兴坏了。
大家都没有担心张宁的高考,张宁的学习成绩,让大家觉着肯定是没问题。
直到一波录取通知书过去后,张家人才开始着急起来。
张宁亲自到学校去查分,班主任是个很和气的中年女人,她有点遗憾的对张宁说,他就差了那么两分。
张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只记得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的时候,所有人看他的目光象锥子一样扎到了他的心里。
张宁强忍着没有哭,甚至连失望都没有显露出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张家,张宁总回想起那天的呕吐,他忍不住想,如果他那天的身体是健康的,如果他没有那么虚弱……
但也只是想想。
就好像那天钱多送他到车站一样,钱多走的后面,眼睛红肿着,钱多拉扯着他的袖子问他:“你是不是恨我?我去找那家卖饺子的了,他们说他们没买给过我……还要打我,我恨死他们了……”
张宁不耐烦的挣脱开钱多,跑到车里,车里人很多,张宁找不到座位,很多高三的学生都在准备返乡。
钱多跟了上来,张宁厌恶的扭开头,就听见钱多跟一个坐着的人商量:“我给你两块钱,你把座让给我朋友吧……他身体不好……”
张宁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河水,他越来越不想回到那个家了,在那个地方他压抑的无法呼吸。
等他回去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班主任的身影。
班主任正跟张宁的父母谈着什么,张宁打了声招呼,就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班主任一直在劝着张宁的父母让他复读。
张宁忍不住感激的看了眼这个带他时间不长,自己一向不当回事的老师。
当张宁送班主任出村的时候,张宁由衷的感激着:“谢谢您来看我。”
班主任摸了下张宁的头,叹口气说:“你成绩那么好,不上学真是可惜了,而且你那个朋友又那么关心你,三天两头跑学校来问你的成绩,我告诉他你没考上,他都哭了,求我能不能来你家谈复读的事……我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来这一趟……”
张宁往前迈的脚顿了下,他的肺象被什么压住一样,他用力的呼吸着。
班主任慈祥的说:“你要好好跟你父母谈,我看他们已经想让你复读了。”
张宁再回家的时候,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哭声,他远远听见他三姐哭着说:“我已经让过一次了,是他自己不争气,爹,你不能在这么节骨眼的时候,让我丢这么大的人,你要真给我婆家说咱不给聘礼了,你让我怎么做人啊,这个事,崩说咱们村了,就他们县城都嚷嚷开了,我去是带着大彩电去的,咱家现在说不给就不给……爹……你还要你三闺女活嘛……”
张宁要推开门的手停了下。
所有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他上学这几年,家里的给他花了不少钱,要复读就只能卡他三姐的嫁妆。
张宁沉默着回到家里,他本来就是心思很深的人,现在更是少言寡语。
三姐晚上没有吃饭,张宁看了眼空着的凳子,想要进屋去叫,他爹生气的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闺女再多也是给别人家养的,我就一个小子,我不指望儿子,我指望谁去,三妮子还嫌我赔钱赔的少啊,不叫她,让她饿着去。”
张宁沉默着,闷闷的往嘴里扒着饭,屋里传出三姐撕心裂肺的哭声。
天还没亮的时候,张宁就起来了,拿着昨晚收拾妥当的东西,趁着朦朦亮的天色向村外走去。
他留了封信,最近两年,他们村有出外打工的,回来的时候多少能带回点钱。
张宁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可他想出去闯一闯,坐上了去县城的第一班车后,张宁心里计划着从县城再转车到大城市。
他忽然就有了个念头。
张宁从来不是冲动的人,现在却很想去跟钱多告别。
在县城下车后,张宁才想起自己从没有记过钱多的联系方式,这么久了,都是钱多主动找他,张宁有点着急起来,他不想在这个县城耽搁太久。
他想起钱多曾经给他说过他妈在县卫生所工作,这个县城很小,张宁一下就找到了县卫生所。
他在里面打听着,县卫生所人很少,没问俩人就找到了钱多妈的办公室,钱多妈正在里面坐着喝茶水呢,看见张宁进来,愣了一下,张宁忙打招呼,叫了声大姨。
张宁土里吧唧的衣着,让钱多妈多看了两眼,钱多妈问他:“你是谁啊,找我什么事?”
张宁忙说自己来找钱多的。
钱多的妈忍不住又打量了打量张宁,才慢悠悠的开口说:“找他什么事?”
张宁能感觉到钱妈的敌视,他尽量克制着自己,“我要到外地去,想和他告别。”
“哦。”钱多妈点了点头说:“他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张宁失落的从县卫生所出来,他知道自己被敷衍了。
等张宁一走出去,钱多妈就反感的皱了皱眉头。
张宁提了行李走出去,心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想看到钱多,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说不出的遗憾难受,他只知道他想再看看那个东西,在起初的厌恶到现在的想,张宁没法解释这样的变化。
张宁走到路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他忙站住脚,浑身一个激灵。
张宁很少把那么清楚的情绪挂在脸上,可还是忍不住的笑了,在那瞬间他张开双臂给了钱多,一个大大的拥抱。
钱多用力的回抱着他,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颠三倒四的说着:“我老远就看见你了,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真的是你,你……怎么来……看我来的嘛……”
张宁摸着钱多的头发,他用力的深吸着气,他终于见到钱多了,上次分开是什么时间,他努力回忆着,可脑子是一片空白。
钱多发呆的看着张宁,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高考前做的那个倒霉事来,他的眼圈红了,小声的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张宁用力的抱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第 15 章
钱多一眼就看见张宁带的行李,他赶紧问:“你要去哪?你家不让你复读啊?”
张宁看着钱多,平静的说:“我要走了,去大城市闯一闯。”
钱多的眼里一下就挤满了泪水,“你就这么走了?”
张宁点了点头,不去看钱多。
钱多用力拉着他,有点激动的说:“我也去,我说过,你去哪我都跟着,你等等我,我就回家拿东西去。”
张宁着看钱多飞快的跑进了一个胡同,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发了一会儿呆,很快的就重新提起行礼,中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仰了仰头,把眼里的液体倒回去。
他从懂事起就有一种孤独感,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他一直觉着他活在一个人的世界,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张宁安静的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象走在自己的心上,眼前逐渐模糊起来了,他用力的把忍不回去的眼泪擦干,他对自己说:“张宁!如果这一关都闯不过去,你怎么飞黄腾达?!”
可还是被人在身后抱住。
钱多抱着张宁的后背,大声指责着:“你为什么不等我,如果不是我忽然不放心回来看,你就走了是不是?!”
张宁没有任何表情的回身看着钱多,钱多又一次哭了。
钱多没有去擦眼泪,他拉着张宁的袖子,不依不饶着:“我不回去拿东西了,我就跟你走,你别想甩了我。”
这么久了,张宁还不知道钱多是什么人嘛,张宁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小声说:“走吧。”
坐上去大城市的火车,钱多东张西望着,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他们买的最便宜的票,原本以为没座的,结果进去车厢后,发现很多座位都空着,钱多就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
张宁一直都很沉默。
钱多被车窗外的风景吸引住,看起个没完,张宁有点疲倦,把头轻轻的靠在钱多的肩头。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宁一直没有睡踏实,他隐约感觉到额头湿润了下,他张开眼睛,钱多正专注的看着他。
张宁给了钱多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可依旧不是轻松的。
钱多握紧张宁的手,张宁的手很冷,其实车厢里并不冷,钱多的手心都出汗了。
张宁一动不动的。
钱多知道张宁在怕,张宁一向都是这样,什么都放在心里从不表现出来,更别提说了。
到了一个中间站,忽然上来很多人,有人拿了车票找到他们坐的地方。
张宁和钱多只好让开位置,蜷曲在两个车厢中间的空间,偶尔有人过来抽烟,张宁和钱多就在烟雾里,彼此看着对方。
钱多忽然想到了什么,忙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打开点了点钱,又抽出身份证给张宁看:“对了,我前段时间办了这个,自从我爸把我关起来后,我就习惯随身带着钱包了,我刚想好了,衣服什么的,我穿你的就行,等到了地方要是钱不够,我再给我妈打电话让她给我邮。”
张宁点了点头,在上火车前,钱多给她妈的办公室打了电话,钱妈很生气,钱多说到他妈也忍不住的有点难受。
他努力给了张宁一个笑。
火车缓缓开进了站,张宁提着行李下去,钱多寸步不离的跟着走出去。
外面的人比县城的集市还要多,乌压压的人群,钱多有点紧张的拉住张宁的衣角,他怕跟丢了,可还是被人挤呀挤的给挤开了。
钱多在人群了大声嚷嚷着张宁张宁,可还是找不到,钱多急都要哭了。
正在着急的时候,钱多听见广播里说:“广播找人,有位叫钱多的小朋友,你哥哥在火车站一号厅等你……”
钱多疯了一样的拉着人打听哪是一号厅,到了地方,就看见张宁坐在候车椅上,正紧张的张望着候车大门,看见钱多进来才松了口气,站起来不紧不慢的走到钱多面前,伸出手。
钱多神经质的拉住张宁的手,气喘吁吁的说:“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找不着你了。”
张宁说话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下次记得,找不到人,先别慌,我又不是故意甩开你的,你在原地等我,千万别乱跑,刚才人那么多,万一挤坏怎么办?”
钱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拍马屁:“不过你可真厉害,能想到用广播找我。”
张宁不是很在意的,“我问的警察。”一手拉着钱多一手提着行李向出站口走去。
到了外面俩人才算彻底的开眼了,人比火车站里一点都不少。
钱多抬头看着张宁,有点不之所措的问他:“下一步怎么着,先找地方住下吗?”
张宁点了点头,俩人刚要走,就有个中年妇女围上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是要住店吗?我那便宜,一个人十块。”
张宁拉了钱多继续走,那个妇女快步跟上来,一把拉住钱多:“唉,别走啊,我给你们便宜点,八块八块……”
钱多看了眼张宁,张宁脸绷的很紧没有任何表情,用力拉着钱多快步往前冲。
走了好久那个女人才不跟他们了,张宁这才站住,看了眼附近,到最近的报厅买了份地图,摊开来慢慢的看。
钱多坐在张宁的行李上。
张宁看好了地图,快速的把地图收到行李里,也不跟钱多说什么。
钱多不安的拉着张宁,嘴里问:“咱们这是去哪?”
张宁才解释说:“我听我们村出去打工人说,在城里住澡堂子比较便宜,还能洗澡。”
钱多瞪大眼睛,“那能住人?我觉着刚才那个女的说的就挺便宜的,你……”
张宁看钱多一眼:“不熟的地方我不会去。”
钱多不说话了,跟着张宁一路打听着找了个大众澡堂子,还真是很便宜,一晚上才要了三块钱,就是时间不早了,里面的洗澡水已经凉了。
钱多跟张宁都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住进去了。
张宁在外面收拾着行李,钱多在澡堂子里哆嗦着冲身体,不冲吧觉着吃亏,冲吧,水又很冷,来回折腾了几趟,钱多基本该洗的也都凑合洗到了。
张宁洗的比较利索,俩人都用的张宁的东西。
钱多接过张宁刚擦过身子的毛巾,身体有点燥热,心理有点激动,下边就起了反应,钱多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
澡堂子里住的地方,就是个木头床,白天是给洗澡的人坐着换衣服的,到了晚上没人洗澡的时候就租出去赚点零钱。
看澡堂子的人早早就锁上了大门,找地方睡去了,钱多跟张宁都被锁在里面,这个澡堂子很空很大,说话都带回音的,还有点冷。
钱多光着身子,把张宁的毛巾被,随意的盖在肚皮上,又把衣服卷了卷,做了个枕头枕上。
等张宁收拾妥当,也凑过来,跟钱多挤在一起,盖一个毛巾被,枕一个枕头。
俩人的呼吸都很放松,钱多没干那个事的心思,他脑子里事很多,他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那个电话亭的人很黑,一个电话要了他两块。
钱多转过头去,跟张宁气愤的说:“那个电话肯定有问题,我就说了两句话,连一分钟都没有。”
张宁用鼻子嗯了声,伸手摸着钱多的大腿。
钱多动了下,张宁翻身压在钱多身上,啃着钱多的脖子,钱多一下就来了情绪,他用力压抑着想要喊出来的冲动,这个地方一点都不隔音,但张宁摸的太是地方了,钱多真想敖敖的叫唤。
被张宁干上的时候,钱多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叫出来,床也是一颤一颤的,俩人身上都是汗。
张宁大口喘着气,满足的舒展着胳膊。
钱多半支起上身,看着张宁。
张宁微微的睁着眼睛,沙哑着声音问:“爽吗?”
钱多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什么是爽,他就是喜欢被张宁干。
张宁抬起头碰了下钱多的嘴唇,钱多满足的笑了,把头放在张宁的手臂上枕着。
张宁伸出手去一下一下的玩着钱多还湿着的头发,声音不大的说着话,那一夜张宁说了很多,他自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他习惯什么都放在心里,现在说出来也是没有章法的,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幸好钱多是世界上最专注的倾听者,他看着张宁,俩个人的嘴唇偶尔碰触到一起,张宁就微微笑一下,继续说下去。
那一夜过去的很快,有人催他们起来的时候,张宁在那个人的眼里看到了他熟悉的鄙夷。
张宁忙坐起身,推了推钱多,钱多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
澡堂老板压了他们三十的押金,说什么都不给退那剩下的二十四。
澡堂老板说他们在里面耍流氓了,还嚷嚷着要报警。
钱多压不住火想吵架,被张宁一把拉住。
张宁沉默着带着钱多离开的时候,钱多听见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说着:“被爷们操的假娘们……”
钱多有点难受的看着张宁,张宁拉过钱多,用力的吻了下去。
第 16 章
两个人都没有出过远门,张宁是故作的镇定,其实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到了大城市,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无知,他的想法太天真了,这个钢筋水泥铸造的地方,到处充满陷阱,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在一家看上去还算规范的中介前停下,张宁犹豫了下,带着钱多走进去。
坐在桌子后的是一个带着金手镯的富态女人,见到他们就热情的招呼着:“来吧,坐下坐下。”
很快桌子上就摆上了热乎乎的茶水,中年女人说话速度很快,一边问着他们的情况,一边做着记录,最后笑呵呵的说,正好有个地方缺人,一个月八百。
钱多听的大吃了一惊,那个年头,就算是他当主任的爸也拿不了那么多钱。钱多心里就松动了,他觉着城市里的钱真不是一般的好赚。
张宁却一下警觉起来,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静静的听那个女人说话。
果然没说多久,那个女人就话锋一转,让钱多他们交两百培训费,“不培训没法上岗的,我们还发学习证呢……”
话还没说完,张宁拿了行李往外走,钱多一愣一愣的,跟出去,拉着张宁着急的说:“一个月八百,你不考虑下?”
张宁瞥了钱多一眼,用手指点点钱多的脑门,“动动脑子。”
钱多不高兴的的跟着张宁出来,刚到门口,那个富态的女人就冲出来,手里拿着他们刚用过的杯子,把里面的茶水洒到地上,啐道:“乡巴佬。”
钱多受不了的说:“城里还有好人嘛?”
张宁没吭声,一大早起来俩人还没吃饭,路过一个路边摊的时候,钱多就走不动了。
俩人各要了一小碗面条,老板是一对夫妻,那个男人忍不住过来说:“你们是外地人吧?一小碗够吃嘛?”
钱多嘴里塞着面条,张宁吃东西不紧不慢,到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样。
张宁难得的主动跟人攀谈起来,聊的东西很多,钱多边吃边看着健谈的张宁。
张宁问到他要问的东西了,吃完面,付了钱,带着钱多坐上公共汽车,城里的公共汽车要比县城里的干净,就是人比县城的多多了,挤的钱多有点发晕。
钱多摸不着头脑的跟着张宁下了站,一路走过去,远远就看见一个正建着的大楼,张宁已经走到里面,问是不是这儿在招人。
里面说是在招,有个工头模样的看了看张宁他们,又压了他们的身份证,非常简单的就给办了个手续,弄的钱多心一跳一跳的,有那么点不真实的感觉。
钱多跟着工头往里走的时候,转过头去看着张宁,小声问他:“你会干这个吗?”
张宁摸了钱多的头一下,“你是我表弟,得叫我哥。会不会的,干上不就知道了。”
说的那叫个轻松,让钱多直撇嘴:“我生日还比你大一个月呢,你该叫我哥。”
住的地方是一排的板子,人挤人的睡在一起,臭脚丫子还有汗水味躲都躲不开。
工头指了空的地方,让他们睡在那。
钱多皱了下眉头,趴在板子上面收拾东西,张宁跟一个屋的工友说话,嘴巴很甜,一口一个师傅大叔的叫,惹的钱多好几次忍不住的看张宁。
张宁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该怎么说呢,以前的张宁给人感觉是冷冰冰的,对人挨答不理,整个人都跟被什么压着似的,现在呢,整个人看起来很阳光很灿烂,笑也轻松多了。
晚上钱多想找点热水给张宁洗洗脚,工友告诉他说,他们这没那么多讲究,也没热水,凑合拿冷水冲吧。
钱多跟张宁拿了白天去附近买的脸盘,到水管那冲脚,水很冷,工地里的灯很少,远远看去整个工地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洗好了脚,钱多有点不安分,他拉了张宁到一个角里,张宁知道他要做什么,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下,忙说:“你疯了?!”
钱多一点不在乎,伸手去解张宁的裤子。
都是年轻气盛的身体,张宁在夜下微微颤抖着,钱多蹲下去,他第一次给张宁含那个东西,那东西的味有点刺鼻子,钱多不是很适应,他张大嘴巴,一点技巧没有的给张宁含着。
感觉并没有插入的刺激,但视觉上的冲击很大,张宁那东西涨的都要爆开,他用力的抱住钱多的头,来回的抽动着。
张宁做完后,喘息着,浑身都是汗。
两个人神色肯定不正常,幸好回去的时候,工地的人都睡了。
钱多就跟张宁挤在一起迷迷糊糊的,身边的人睡觉很不老实,腿总上来压钱多的肚子,张宁半夜起来跟钱多换了位置。
一大早起来,就是搬水泥,张宁干活的时候话不多,但学的很快,再加上他个子高,工头很喜欢他,钱多也很机灵,俩人干活都是实在人,很快带他们的人就觉着俩人不错。
时间过的很快,工地的活很多,从早忙到晚,渐渐的俩人就有点支撑不住了,最主要的是工地还不安全,这里的人不是谁都戴安全帽的,就工头一个人戴着,钱多胆战心惊的看着那些不稳的砖头害怕,楼道里到处都是铁棍砖头,房间一个个要弄好的时候,他们陆续暂住到了那些房子里。
电是一层一层接通的。
钱多的手磨出了泡,张宁掐着他的手,给他一个个挑开,疼的钱多直掉眼泪。
身边一个老师傅在那帮忙看着,时不时的递过打火机,让张宁把针头在上面烤烤再扎,钱多疼的直骂街。
张宁是真下的去手啊,三下两下就给挑破了。
把里面的浓都挤出来,直到泛了血丝,张宁才停手。
十指连心,疼的钱多什么都不想干,吃饭都没有胃口。
就这样钱多第二天忍着痛还要干活。
他们这个地方休息一天扣三天的钱。
幸好张宁能帮就帮一把,中午吃饭的时候,钱多卷曲在一个角落里,远远看着张宁。
张宁拿了个夸张的盆,那个盆跟脸盘似的,在那胡噜胡噜吃面条。
风吹在张宁的脸上,原本清秀白皙的脸孔,现在变的又粗又黑,张宁唯一没变的是他的眼神。
以前钱多就觉着张宁这个人看上去很忧郁,最近活那么累,两个人基本没好好说过话。
钱多心疼的走过去,想要伸手摸摸张宁,被张宁一个眼神制止。
钱多搭拉着脑袋说:“你手没事吧,我手还疼着呢。”
张宁恩了声,放下吃饭的盆,拿起钱多的手仔细看了看。
看的钱多脸都红了。
张宁才放下,叮嘱着:“别碰水。”
钱多点点头,小声问张宁:“你想什么呢?”
张宁闷闷的说:“我在想城里人都是怎么挣钱的……”
钱多有点不明白的看着张宁。
张宁摸摸钱多的头发,也不说什么。
钱多就说:“我不管你想啥,反正你干什么我干什么,我就一直跟着你。”
张宁拿起饭盆,挑了面条,塞到钱多嘴里,笑着说:“吃你的吧,那么多废话。”
第 17 章
第一次拿了工钱,钱多有点款的感觉,吃了晚饭,趁着天刚朦朦黑,跟着工友出去逛了逛。
五光十色的大城市,钱多张宁是那夜才真正见识到的。
钱多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政府大力开发的科技园区内,到处都是拆拆建建的楼房,马路很宽敞,路灯很亮,一路走下去行人却并不多。
再往里走,才逐渐热闹起来。
渐渐看见很多漂亮的彩灯,那些彩灯显然比路灯好看了不是一星半点,看的钱多都呆了。
跟钱多年龄相仿的霍老五跑上来说:“这都是附近有钱人玩的,听说还有妓女……”
钱多认得不少字,看着那些牌子上写的什么国际俱乐人间天堂的,还有几个地方都是外文,钱多就转头问张宁,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有人听见就开张宁玩笑,说没看出来张宁是喝过洋墨水的。
钱多急着为张宁争面子,说张宁就是知道,张宁以前的学习还是县城第一呢。
结果张宁根本不领情,说他不认识那些洋文。
弄了钱多一个大红脸。
钱多委屈的跟着大部队走,无趣的左右张望着。
漂亮的女人衣冠楚楚的男人,从轿车上走下来,有人小跑着过去开门……
钱多他们远远看着,好像两个世界的两种人。
张宁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
霍老五忽然凑过来,对钱多神秘的说:“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钱多就拉了张宁跟着霍老五往个拐角的地方走。
没走两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很漂亮的二层楼,一层楼全是玻璃窗子。
其他的工友早早就到了,在楼旁的草丛边探头探脑的。
钱多忙问霍老五,“看什么啊?”
霍老五坏笑着指给钱多他们看,在透明玻璃内,有个大水池,不少人在里面游泳呢,灯光很亮,从外往里看,看的是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霍老五看的恨不得钻进去,一脸羡慕的说:“城里爷们就是会玩,跟娘们在一个池子里游泳,你看那娘们胸脯鼓的……”
身边的人有人跟着咯咯的坏笑。
钱多没搭话,眼光早就盯在了一个小伙那,那小伙身材真不错,屁股翘翘着,那叫个好看,钱多忍不住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连张宁拉他都没察觉。
张宁要走了,钱多这才反应过来,忙跟过去。
霍老五不能理解的喊他们:“白给的娘们不看啊?”
钱多掩饰着说:“看的臊人,我先走了。”
霍老五切了一声,“装嘛玩意啊……”
钱多追上去拉着张宁的胳膊,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小声问:“你怎么好好的就要走?”
张宁本来不想搭理他,见他主动问,才冷笑了说:“再不走,怕你眼珠子都看出来。”
钱多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摸了摸张宁的屁股。
张宁厌恶的推开他。
钱多又贴上去,笑嘻嘻的说:“你吃醋了?”
张宁弹钱多额头一下,掩饰说:“没有,我就是觉得那些人无聊。”
钱多上去握住张宁的手,张宁倒也没再拒绝。
走到一个路边,张宁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车来车往。
路灯下长长的影子孤零零的让人看了难受,钱多凑过去,贴着张宁坐下。
钱多隐隐知道张宁在那晚后有了什么打算。
张宁从那天起,把钱多的工钱都要去存了起来。
张宁偶尔还会出去遛弯,钱多跟着张宁,觉着张宁不是为了玩才出来的,张宁有次放着工地的饭不吃,还跑去吃了回盒饭。
那些盒饭都是附近上班的人才买了吃的。
钱多买盒饭的时候,听见唧唧的声,有人从腰里拿出个东西小黑块看了看。
钱多一脸好奇的看过去,被那男人鄙夷的看了眼。
钱多总觉着自己就是个丢脸的东西,到哪都被城里人看不起,按理说他爸在县城也是号人物,钱多多少有点不平衡起来,跟张宁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爸在县城可是中学主任……”
张宁看他一眼,笑笑,笑的钱多更尴尬了。
又干了一个月,张宁拿着他们的钱就要离开工地。
结帐的时候,工头以他们损坏了一袋子水泥为由,扣了他们半个月工钱。
工友们也才刚熟起来,有人苦口婆心的给钱多说,张宁那个人看着心思太深,让钱多多留个心眼,亲兄弟也要明算帐。
钱多笑了笑,收拾东西就跟张宁出去了。
从那天起,张宁租房买家伙,在路边支了个摊子卖茶鸡蛋。
房子就租在附近的城中村里,图的就是便宜,北方的农村都是一个样子,厕所在猪圈边,虽然改良了下,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张宁是村来出来的,倒是没什么不适应。
房里一个板子就是床,别的啥都没有。
不过也因为这个,俩人能名正言顺睡一张床了,可惜房东就在隔壁,钱多总得忍着别叫出来,这可把钱多给憋坏了,来劲的时候,钱多就玩命的踢墙,踢的墙上是一道子一道子的印子。
房东看见后,就奇怪的问墙上是怎么了,钱多打马虎眼说:“半夜拉灯绳碰的。”
房东可是说了他们一通。
钱多边听边暧昧的冲张宁笑笑。
从那后,张宁和钱多就开玩笑的把那个事叫做拉灯绳。
到睡觉的时候,张宁偶尔还会主动开个玩笑,问钱多要不要拉灯绳,钱多就边脱裤子边说,来吧,张宁就扑上去了。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钱多虽然知道张宁在计划着什么,可听张宁说要做小买卖后,还是吓了一跳。
钱多总觉着这个事有点不妥当,他们都是半大孩子能做这个嘛?
张宁解释说:“那个科技园里不是有好多公司嘛,附近又没什么饭馆,我看见有个卖盒饭的,我问他能卖多少,他说闹好了一个月两三千呢,大的本咱们也不够,我看了附近还没卖茶鸡蛋的,我别的也不会,就跟我妈学过这个。”
钱多听着不是太懂,他半开玩笑的说:“随你吧,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干啥,我就干啥,我都听你的。”
钱多从那时候起,就跟着张宁卖起了茶鸡蛋。
茶鸡蛋开始卖的就不错,张宁又抽空学摊煎饼,还真下了番功夫给琢磨出来了,就是苦了钱多,开始练手的东西都落钱多肚子里,以至钱多有段时间一靠近煎饼摊就反胃。
还真跟张宁分析的差不多,那个科技园很多公司刚刚搬进来,附近饭店又不多,很多里面上班的人中午不回去,都在附近买了吃,张宁钱多都是利索人,味弄的也成,一来二去还真招了不少回头客。
就是税务工商的查了一次又一次,还有那个收占地费的。
钱多好声好气的解释说:“这个煎饼摊和茶鸡蛋是我们一家的,怎么收两份钱?”
执法人员没好气的说:“你们站的地方太大。”做势就要扯收费条子。
张宁忙递上去一个俩鸡蛋的煎饼,商量着说:“我们小买卖刚开张,通融下。”
钱是不收了,就是一天得白供应一个煎饼。
气的钱多直骂,“什么玩意?!”
张宁把纸盒子里的钞票拿出来点了点,抬头看钱多一眼,无所谓的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在得罪人的事上张宁是吃过大亏的,当初就因为自己办事太硬,得罪了体育委员,才闹的流言满天飞,张宁是个很记疼的人,同一个地方,他可不想摔倒第二次。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得罪人了。
俩人的摊子支在一个公司门口,而每个公司都有个把保安保着,钱多张宁平时对付城关税务什么的就够麻烦的了,谁还能惦记到这些门神。
买卖一般的时候也倒没人管,等上前买东西的多了,那家公司的保安就出来了。
对钱多吆五喝六的:“你这摊挡我们公司大门了。”
钱多没当回事,随便意思着让了让。
恰好那天张宁跟一卖鸡蛋的约好了,打算大批量批鸡蛋,摊子暂时都交给钱多一个人管。
结果没一会儿那个保安又来了,堵着钱多的摊子说:“你他妈长眼没有?叫你让开呢!”
钱多不得已又让了让。
偏偏那个保安跟钱多对上了,还要让钱多让,钱多就有点不高兴,嘴里说:“这怎么还归你管啊?”
保安揪一揪钱多脖领子,骂骂咧咧的:“我他妈今天告诉你,这一片就归我管,你在我眼皮子低下卖多少东西了,我连个免费鸡蛋都吃不上,你还想摆摊,有这么好的事嘛?”
要是张宁在,当时也就给递个鸡蛋什么的了,偏偏钱多被人揪的火大,一时没忍住。
揪霹雳哐啷的一阵打,人家保安人多多啊,这边一打,那边人就呼啦呼啦的过来了,上去拳打脚踢,锅子炉子连着三轮车砸的砸,踢的踢。
张宁鸡蛋价格也谈妥了,这边摊子也砸没了。
第 18 章
张宁低着头,慢慢的捡地上的铲子调料瓶,钱多一动不动的坐在不远的地方。
偶尔有人经过,好奇的张望两眼,又迅速躲开。
钱多被打的并不厉害,就是胸口挨了几脚。
地上到处是玻璃碎片,张宁的手指不小心被划了下。
钱多忙跑过去,要给张宁看。
张宁推开钱多,也不说话继续低头捡东西,把砸的更破的三轮扶起来。
俩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出租房,钱多哭丧着脸,跟在张宁后面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招惹我,他们先动的手。”
张宁依旧沉默着,不理睬钱多。
钱多一脸的委屈,回到出租房他蹲在地上,看着张宁一声不吭的坐在板床上,拿出纸盒子慢条斯理的点那些钞票。
钱多很伤心很难受,他哭的一抽一抽的,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对不起张宁,一方面又觉着这个事不能光怪自己。
张宁点好了钱,就拿了床下的脸盘,到外面打了点水,又找房东要了点热水,才端进来,他命令钱多把衣服脱了。
钱多听话的脱了衣服,赤裸着,张宁拿起毛巾给钱多擦。
钱多被那些人围着踹倒在地,手脸都是脏乎乎的。
擦好后,张宁就把水端出去倒了,回来把盆放好毛巾搭好,才顺手锁上门。
“拉灯绳。”张宁说的很快,还趴在床上的钱多都没反应过来。
张宁就一下坐到钱多身上了,钱多被坐的有点呼吸不了,忍不住动了动。
张宁翻转着钱多的身体,手指探索着伸进去。
钱多紧张的收缩了下,张宁用力的顶了顶。
钱多有点疑惑的转头问张宁,“你……怎么了?”
张宁撇他一眼,手指撤出来,很快的把自己的东西顶进去,疼的钱多一哆嗦,钱多用力放松自己,身子被张宁撞的一动一动。
钱多被干着干着前面就硬了,他象往常那样,用手摸自己的东西。
张宁抢先给他握住了,钱多倒抽口气,整个人都惊了。
他跟张宁干这个事可不少时间了,钱多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但张宁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好的时候也能笑着说两句话,不好的时候理都不理,现在居然在没求的情况就主动帮他弄,钱多激动的整个人都想叫。
张宁忙按住钱多的嘴巴,警告着:“白天。”
钱多用力点头,用舌头舔张宁捂着自己嘴的手指。
张宁被舔的很舒服,他索性把手指放到钱多嘴巴里去搅。
钱多被干的整个人都虚脱了,跟个破布似的趴在床上。
张宁发泄完了,也终于能理智跟钱多对话了。
他就换了个一本正经的表情,盘腿坐在床头开始教训钱多。
钱多光着屁股,想找个东西搭在肚子上,张宁一脚把摊子踢到一边,看着钱多说:“老实点。”
钱多不满的说:“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你刚痛快完,就说我”
张宁不理他,继续教训着,“你有多大本事在人家公司门口捣乱?!这次算便宜你了。”
钱多委屈的说:“是他们惹我的。”
张宁摸着钱多的头发,想了下才说:“你以后别干这么傻的事了,我刚点了下钱,要卖茶鸡蛋还得再买个炉子,现在凑不出来,我琢磨着,三轮修下也许还能用,我今天下午就推出去修修看……再买点材料,先凑合着卖煎饼吧……”
钱多静静的听张宁说着计划,一脸的委屈无奈。
张宁办事很快,下午就出去把东西都买了回来,三轮也修好了。
第二天也没让钱多跟着,就一个人卖煎饼去了。
天气渐渐冷起来,秋天早就到了,一地的落叶。
钱多坐在院子里,等张宁回来,钱多想象着张宁骑在三轮车上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
刚买那个旧三轮的时候,俩人谁都不会骑,钱多以为三轮车很容易,上去就骑,差点没给翻了车,钱多弄了好几次都不成,还是张宁找房东问了骑三轮的注意事项才学会的。
钱多就这么静静的想着。
张宁早上支了摊忙碌着卖煎饼,大早起来风很冷,手本来是凉的,再靠近火翻煎饼,张宁觉得自己的手一会热一会冷的,冻手是早晚的事了。
卖到下午三点,大概也就那样了,张宁才收了摊子,回到出租房。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钱多在院子里坐着呢。
钱多一脸高兴的上前,拉了他的胳膊说:“我给你买了副手套,在屋里放着呢,你先戴戴看。”
张宁愣了下,他们这个地方房租是便宜,可离市中心很远,附近几乎没什么卖东西的,手套这种东西要跑很远吧?他询问的看向钱多。
钱多把张宁冻的很凉的手收在怀里,弯腰在床板上拿了副毛线的手套,黑色的。
幸好在自己的房里,张宁低头吻住了钱多,钱多的嘴唇很厚,很漂亮。
张宁最喜欢看钱多的嘴唇,每次看都忍不住的想亲一亲。
亲够了张宁才放开钱多。
他戴上钱多买的手套,很厚很暖和。
钱多趁他戴手套的时候,跑出去忙活。
张宁站在房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钱多忙碌着。
第二天一早,张宁还没起来,就听见有切菜的声。
睁眼一看,钱多正蹲在地上就着案板小心翼翼的切葱花呢。
钱多看见张宁起来,忙讨好的笑。
张宁从床上下来,也跟着蹲下去,问他:“你这么早起来干吗?不多睡会儿?”
钱多小心的问:“你不生我气了?”
张宁伸手摸了摸钱多的头。
钱多笑笑,上去亲了张宁一下。
张宁忍不住又回亲了钱多一口,张宁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喜欢亲钱多了。
天气冷了下来,房东催着俩人交暖气费,他们那个房间别说暖气片,就连放炉子的地方都不好腾出来。
可搬家也麻烦,现找也未必能找到比这家便宜的,俩人就凑了一百先给了房东。
科技园卖煎饼的买卖好,张宁隐隐发现现在出摊的人越来越多,以前在他这买煎饼的都要排上五六个人,现在有人一看见排队就转头找马路对面的那家。
张宁心里盘算着总这么着可不行。
张宁脑子活,在一天夜里他跟钱多商量,想着钱多一个人在出租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跟他一块干。
张宁说:现在天冷了,那些坐办公室的人,肯定不喜欢大冷天的排队买煎饼,不如咱们亲自上门去卖。
钱多头一次听说卖煎饼还带送的,他忍不住说:“这怎么送啊?再说那些地方能让咱们进吗?”
张宁斜钱多一眼,“保安啊,保安能为吃个免费鸡蛋就砸咱们摊子,也就能为免费煎饼给咱们开路。”
张宁还真有点本事,没两天,那些保安就让他鼓捣着通融了不少。
自此后张宁他们家的煎饼算是卖火了,张宁买了个大篮子,洗的干干净净的,里面分了四个格子,有辣椒的没辣椒的一个鸡蛋两个鸡蛋的,都分开来放,卖的时间长了,张宁记性又好,摸着那些人的习惯,什么不要葱花不要香菜的,都一一记在脑子里。
钱多就在外面摊煎饼,张宁一个楼挨着一个楼的送,钱多也就推着三轮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摊。
还没下雪,就赚的俩人合不上嘴了。
第 19 章
张宁晚上的时候,趴在床上写信,他一个月固定给家里写两封信,但他从不透露地址。
钱多歪着脑袋看,张宁的字很漂亮,每个字都非常规范,钱多忍不住说:“你写的就跟报纸上印的一样,真漂亮。”
钱多说话的时候正拿了份报纸看,报纸上的内容一点都不好看,不过是充个样子,张宁写信写的很不顺,他天生不善于表达,以前给钱多写信也是这样,现在写的更是心事重重。
天气很冷,房间里又没有暖气,张宁就搂紧了钱多取暖。
钱多手脚乱动,在被子里闹张宁,张宁伸腿夹住钱多乱动的腿,闹着闹着就有了反应。
张宁捂住被子,在里面干钱多,钱多就蜷缩在张宁身下。
第二天一早,钱多有点不想起来,就跟张宁说能不能不去了。
张宁拉着钱多,说:“这次不去,那些人等不来煎饼,以后就买别人的了,我上次送煎饼,就看见有一家跟咱们学,也提个篮子送。”
房间里很冷,钱多哆嗦着起来,昨晚傍黑就开始下雪,打开门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寒气一下就冲进来,冻的钱多一个机灵。
俩人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深一脚浅一脚到了地方,钱多就脱了手套开始摊煎饼,整个人站的雪地里,冻的脚都木了。
好不容易熬到太阳照过来,钱多跺了跺脚,才感觉舒服点。
卖了一天的煎饼,钱多真有点抗不住了。
张宁回去后把钱多的脚捂在胸口,钱多当晚精神就不是太好。
没想到第二天钱多就病了,发烧。
张宁想照顾钱多,又放心不下买卖,就给钱多包裹严实了送到小诊所里输液,自己则去卖煎饼,一个人肯定卖的不好,顾的了这顾不了那的,手忙脚乱出了不少错。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派,再回去接钱多,钱多缩在小诊所的病床上,脸红仆仆的。
雪化了不少,科技园里有专门的人管,大部分都被人清了,但他们租房的地方,路还是很难走。
有些地方还需要钱多从车上下来,推着。
回去后,张宁先安顿了钱多睡觉,钱多在床上静静的躺着,难得的安静下来。
张宁却一时有点适应不了。
钱多平时总是闹乎乎的,有个事就说个没完,现在一生病了,整个地方都静静的,又冷又冷清。张宁收拾完东西,也坐到床上,顺手递给钱多一个卖剩下的煎饼,抱歉的说:“天太冷,买不着别的,你先凑合吃吧。”
钱多什么都没说,接过去就吃。钱多想赶快好起来,接着帮张宁。
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时间钱多也好不了。
张宁眼看买卖忙不过来,索性就在附近找了个帮忙的。
这个帮忙的姓王,在他们隔壁那家租房住,天气好的时候,竖个牌子给人装修房子刷油漆,现在天气冷了,就在家闲着。
张宁给房东说想招个人,房东一打听就给张宁介绍来了,两家又住的近,开始还真帮了张宁不少。
张宁一个月给姓王的五百,天气实在太冷,第二个月,姓王的就找张宁谈了谈,意思是能不能再加点,张宁又给涨了一百。
回去后,钱多就嘟囔说自己都好了,完全没必要找那么个人。
张宁想了下,给钱多说:“多个人就能多送俩栋搂,钱又不扎手,先用着吧。”
而且有姓王的帮忙,俩人多少可以轻松点,日子是逐渐滋润起来。
张宁依旧每天早起出摊,那个姓王的很勤快,还主动跟张宁学摊煎饼,学了没两天也就学会了,手艺不比张宁钱多的差。
张宁去送煎饼,有个上次拿了煎饼没给钱的,张宁就催了下。
催的时候,那人正跟身后一个漂亮女孩聊天呢,刚聊到自己上大学的趣事,张宁就开口问他带钱没有。
小青年回过头来,鄙意的眼神从镜框里透出来,一个字都不对张宁说,掏了钱顺手甩在张宁脚下,接着转头跟女孩聊天。
张宁沉默着把钱捡起来,漂亮干净的办公楼里,地擦的可以照见人影。
张宁走到电梯口,听见电梯叮的响了一声,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电梯时的笨拙。
小小的地方,他混身不自在的站着,门一开一合,他小心的走进去,差点没被夹到。
张宁深吸口气,走过电梯,拐弯来到楼梯口,他想起保安给他说的话:“你进来是进来,可别用电梯,这是我们这的人用的,你要走就走楼梯。”
张宁叹了口气,他想起班主任对他说过的话,“你的成绩清华北大我保不了你,但别的重点你随便挑,你不能糟蹋自己……你是能到大城市去的……”
糟蹋?
张宁想什么是糟蹋?
他走下去的时候,钱多正在玩命的摊煎饼,一个又一个的冒着热气,整整齐齐的放的新篮子里。
张宁走过去,轻轻的在背后抱住了钱多。
钱多油乎乎的手拍着张宁的脸,笑嘻嘻的说:“宝贝心肝儿,你干吗呢,不怕人看见了?”
张宁把头放在钱多肩膀上,轻轻的恩了声,过了半分钟才松开钱多,提起盛着煎饼的篮子,一个楼一个楼的挨着送。
姓王的送的也很起劲,张宁发现姓王的还喜欢跟保安套近乎,还主动送了保安几个煎饼。
钱多也发现了,告诉张宁,张宁这才说,其实他早发现煎饼数不对,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先忍忍,等冬天过去再说。
结果冬天还没过去,姓王的就带着自己媳妇,也开起了煎饼摊。
钱多看见后气的够呛,这个姓王的抢着他们的客户,用着他们拿煎饼送出来的路子,也卖的火的不行。
钱多恨不得上去敲他们一顿,被张宁给拦住了。
张宁很看的开,他说:“都是混饭吃,他不这么干也有别人。”
钱多愤愤不平的说:“什么玩意,咱们对他不错啊,什么都教他,真不仗义!”
张宁口上说不生气,晚上还是按着钱多狠狠的干了一场。
钱多被干的腰都要折了,忍不住抱怨:“你咋把气都撒我身上了。”
张宁也不说话,拿卫生纸给钱多清理后边。
钱多被弄了个大红脸,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钱多幸福的缩在被子里,心里满满的。
第 20 章
卖煎饼开始还好,后来逐渐卖的人多了,竞争也激烈起来,钱赚的明显少了不少。
钱多张宁以往都是在外面凑合吃,后来发现总在外面吃,看上去省事,可细算下来花销并不少,还不卫生。
张宁就带着钱多买了些简单的灶具,俩人忙活着做饭,开始谁也不会,张宁摸索着做,最初煮熟了就成,后来张宁下功夫,弄的也逐渐好吃起来。
钱多吃在嘴里,夸奖了几句张宁越来越贤惠了。
张宁就拧住钱多的耳朵,逼钱多叫自己是一家之主,是大丈夫,张宁还趁机占了钱多点口头便宜,叫钱多是老婆。
钱多还就真答应了,一边答应着一边美滋滋的。
张宁也弄的没了脾气。
俩人在院子里占个小角做饭,用的小液化气罐,钱多是个马大哈,张宁可是心眼多的人,很快就发现有人偷偷动过他们的煤气罐。
张宁一猜就猜出来,准是贪财的房东,趁他们不在占的便宜。
张宁心里很不痛快,但年关到了,去别处租房子也不好找。
张宁每次做好了饭,就把煤气罐搬房里锁起来。
自从有了灶具,俩人就开始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了。
为了省钱什么事都做过,有次去菜市场,看见地上有人掰下来的白菜叶子什么的,张宁就弯腰去捡,回去洗洗也弄了一盘菜。
日子拮据是拮据,却很幸福。
张宁就这么一点点的省,省出不少钱。
张宁又不安分起来,他想做点别的,他心里琢磨着,却没跟钱多商量。
幸好钱多跟定张宁了,张宁要做什么,钱多都不会有意见。
钱多也开始学着做饭了,虽然做的没张宁好,也能勉强煮熟了。他就知道做好了饭,热乎乎的等张宁吃。
买卖不忙的时候,钱多就在出租房收拾东西,眼巴巴的等张宁回来。
张宁回到家,都能吃上现成的。
平时俩人的话就不多,再加上在一起时间不短了,钱多熟悉到张宁一开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张宁也是只要看钱多的表情,就知道钱多在想什么。
那个事做的也不少了,弄的钱多即使光着屁股,在张宁面前跑来跑去,也不会再激的张宁口干舌燥的,想扑上去了。
钱多还是喜欢絮絮叨叨的说话,张宁偶尔答一两句。
小日子过的风平浪静。
没多久张宁就开始着手做别的了,他有次看见个摆摊的,卖那种小孩玩的小玩意,还真不少人买。
张宁就试验着在批发市场找了个路子,跟钱多早上卖煎饼傍黑卖小玩意。
买卖还真不错,就是老远一看见城管过来,就得玩命的跑,那都是打砸抢一条龙的主。
跑的钱多腿都要跑断了,张宁看着汗淋淋的钱多笑。
新年就要来了,钱多排队给他妈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回来后张宁已经包了一半饺子。
钱多跟着一起包,钱多对饺子有心结,一边包一边想,如果当时没给张宁送那份倒霉饺子,现在张宁一准是大学生,何止于沦落到这种地方,钱多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
张宁一看钱多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张宁把手里的饺子放下,伸过头去亲了钱多一下,点在钱多的厚嘴唇上。
钱多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还是阴沉着脸。
张宁就慢悠悠的找话题,“想什么呢?”
钱多哦了声,说没想什么,手里继续包着饺子。
张宁饺子包的很好,钱多包的不是馅少就是馅多,还弄了一身面粉。
张宁抬眼看着钱多,张宁从小感情就很内敛,从来不会讲开解人的话,只能尽力说着:“别想了,事过去就过去了。”
钱多恩了声,闷闷的。
张宁难得心情不错的开钱多玩笑,“你要过意不去,今晚就好好伺候我。”
钱多脸一下涨的通红。
吃了饺子又喝了饺子汤,张宁就要兑现,结果趴在钱多身上,就不行了,饺子吃多了,一运动就想吐。
最后俩人什么都没做就睡着了,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很晚才起来,张宁终于玩了把新花样,玩的钱多也很过瘾。
俩人躺在床上赖着不起来,张宁说,他本来是想想过年这几天商店都不开门,他们能推着三轮出去卖点货什么的,他东西早都批好了,没想到禁不住诱惑耽误一天。
说到这,张宁忍不住感慨道:“所以说好色亡国呢,真是抗不住。”
钱多坏笑着钻到他怀里,鼓弄着张宁的下边,摸的张宁一个劲的告饶。
钱多笑呵呵的,提议能不能让他来次上边的。
话刚出口张宁脸色就变了,一把推开钱多。
钱多挺好的情绪,被张宁一盆冷水浇灭。
张宁警告钱多想也别想。
钱多忙道歉说,他就是闹着玩的。
张宁才没说别的。
钱多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但他喜欢张宁,为了张宁他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做。
过年的那几天钱多跟张宁又趁机小赚了一笔,带着孩子逛街的大人,看见了小玩意总会破费点。
批发的时候五毛一个来的,卖就能卖一块,一来二去赚了上千块钱。
张宁点着钱,盘算着更来钱的路子。
钱多有自己的想法,他想重新找地方租房子,他们这个房东苛刻不说,地方还偏,路又难走。
张宁点头答应了,跟钱多在市里找了个很小的房子,不管里边外边都很旧,房租却涨了点,看在交通方便,又在市里,张宁就跟房东谈妥了,先租半年。
钱多高高兴兴的搬家,忙上忙下的。
张宁拿了身份证把钱存到银行里。
看着已经凑成整数的存折,张宁深吸口气,他心里有个东西越来越大,想法也越来越多。
第 21 章
张宁脑子很活,他觉着于其在批发市场批发那些小玩意,倒不如直接到厂家去进货。
张宁在包装袋上看了地址,都是临近的县城,结果到了地方张宁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那个地方根本没有标注的门牌号,张宁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地方原来是专门盗卖假货的批发点,这一走访,张宁算开眼了。
村里家家都是加工厂手工作坊,张宁谈了两家,价钱倒是便宜的多,他趁机定了点货,钱多跟着他,看他跟人谈,回去的时候两人各背了一大麻袋的货。
新出租房很小很窄,货物塞的哪都是,连床底下都塞满了。
张宁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后来他还租了个小平房卖起了日用品,地方离大医院就几步远,张宁想着那个医院挺大的,不少外地人来这看病,附近又没个卖东西的地方,找好了地方,就赶紧跟房东定了一年的合同,结果买卖做的火了,还不到半年,房东就嚷嚷着要涨钱。
钱多在小杂活店里帮忙,听张宁跟房东交价钱,张宁话虽然不多,但每个字都说在点子上,钱多现在是越来越迷张宁了,张宁的说啥他听啥。
进出的货物多了,张宁以前都用个小本子记帐,后来想着多学点东西,张宁就索性在报纸上找了个培训班,学起了会计,开始上夜校学习。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春天忙忙碌碌的就过去了,夏天天气逐渐热起来,张宁跟钱多到附近的商店里买了点换季的衣服。
张宁个子更高了,就多买了两条裤子,钱多买衣服的时候舍不得多花钱,就捡张宁不穿的衣服裤子穿。
钱多白天帮忙看店,晚上就一个人等张宁回来,家务饭菜都是钱多一个忙活。
张宁的那个学习班大部分都是社会上的人,张宁长的很斯文清秀,再加上脑子好学的快,上课的老师就让他当个班长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做,张宁勉强答应了,一来二去班里有个很时髦的女人就开始跟张宁套近乎。
那女人在一家企业里上班,纯粹是想多充点电,好往上走走,平时课间休息的时候,有事没事的就找张宁聊天。
张宁是个很寡言的人,顶多搭一句半句的,大部分时间张宁都是低头看书。
结果有天晚上,课上到一半,就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响。
白天天气很好,带伞人很少,一看下雨了,不少人都抱怨起来。
终于到了下课的时候,人们都慢悠悠的收拾着东西,希望雨能小点。
张宁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他拿了包往外走。
那个女人忙跟在张宁身边,边走边说:“雨真大啊,你怎么走?要不咱们一起打车吧。”
张宁没有搭话,远远就看见在楼梯口有个人影很熟悉,走近了才看清楚。
钱多背靠在墙上,裤子腿挽着,正向里面张望,看见张宁一下就笑了。
张宁快步走过去,伸手习惯性的摸了摸钱多的头发,因为有人在身边,只好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钱多的背被雨打湿,雨水顺着背流到地上,弄了几个水点。
张宁想上去拍拍钱多的背,但怕太亲密的动作会引起别人的猜忌,他克制着自己,接过钱多递过来的雨伞。
那个女人一看有伞,忙靠过来说:“真不错,还有人给你送伞,这是?”
张宁不得不敷衍着介绍道:“我弟弟。”
钱多心情复杂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尤其是看到张宁给那个女人撑伞后,钱多都要气炸了。
俩人一回到出租房,钱多就把伞甩到地上,质问起张宁来:“刚那婊子是谁?”
张宁也不说话,低头把伞捡起来,重新放好,又看了眼窗户。
他们租的房子小,窗户正靠着床。
此时窗户正大敞开着,风夹着雨吹进来,弄的窗帘一晃一晃的,床单也潮了一半。
张宁沉默着走过去关上窗户。
钱多才想起来,自己光惦记给张宁送伞的事了,居然忘记了关窗户。
钱多有点内疚的看了眼张宁,嘴里嘀咕着:“……我……不是故意的……”
张宁一直都不吭声。
钱多有点气短了,近乎哀求着,“那个女人是谁?你跟她没事吧?”
张宁手里一直没停,他忙着把湿了的床单换下,又撤下一层被子,摸了摸不怎么潮湿了,才回过头来,对钱多说:“吃够醋了嘛,够了,就快点洗洗,今晚我想拉灯绳。”
钱多沉默着清洗着自己,他有点委屈,他跟张宁这么久了,遇到的下雨天不少,可从来都是一人打一个伞,张宁一次都没帮自己打过,现在居然帮别的女人打?!
做事的时候,钱多就用力的抱着张宁,他忍不住的追问着:“张宁,你喜欢我嘛?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张宁在黑夜里,用力的干着钱多,粗重的喘息声中,钱多难受的哭了,他对张宁说,哪怕一次也好,能不能骗骗他,让他高兴……
张宁吻着钱多,眼泪流到嘴里是咸的。
张宁用力的回抱着钱多。
钱多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幻觉,他好像听到了小声的喜欢,钱多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他努力让自己相信着。
还有点潮湿的床,两人躺在干爽的地方,身体交织着,用力的抱在一起。
第二天再上课,那个女人又跑过来,主动找张宁说话:“你弟弟对你真好,昨天那么大雨,我回去的时候,我男朋友睡的跟猪一样,也不知道接我。”
张宁瞥她一眼。
那个女人就笑了,靠近他说:“我真想把他给甩了,换个体贴的。”
眼微微的看着张宁,张宁冷淡的转头,拿出笔,在本上快速的计算着。
张宁的会计证考的很顺利,拿到证那天,钱多建议出去吃顿好的。
张宁却一把抱住钱多,在床上翻滚起来。
事后,张宁心满意足的摸着钱多赤裸的背。
时间过去的很快,他们终于在这个出租房熬过了最热的那段日子。
最热的那几天,他们都是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的,窗户也大大的打开,可不管打的有多大,都没有风进来。
钱多热的把半个身,从窗户探到外面,张宁忙把光屁股的钱多给拉回来。
吃饭睡觉做买卖,生活规律而简单。
就是现在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脑子也越来越活,眼看着他们这个杂货店挣的也不多了,附近的房子陆续被租出去,开起了各种小店,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他们毕竟是外地人,岁数又都不大,慢慢的小杂活店生意也就那样了,房东还时不时的嚷嚷着涨房租。
钱多偶然间看见张宁存折上的钱,他吓的咋了咋舌头,他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他开心的跳到床上搂着张宁,问张宁是不是想给家里寄点钱。
钱多也想给他妈寄点去,自从他爸妈离婚后,他妈的日子就一直不怎么好过。
但张宁还有别的打算,张宁对钱多说,他不想到处捣腾东西了,他想做点正经八百的买卖,所以这个钱暂时还不能动。
钱多有点失望的看着张宁,但他什么都听张宁的,张宁就是他的一切。
第 22 章
张宁选了个一百平的地方,正式开起了经销店,开始只是卖些电扇熨斗收音机的小玩意,后来逐渐作大,洗衣机电视的也一起上了。
都是跟厂家直接签订协议,那个时候,张宁算是头一份,一百平的地方摆满了各种电器,他边卖边学习怎么修理安装,一个人当两个人三个人的使,生意好起来后还专门从商店挖了两个人。
张宁只有在装修的时候,让钱多跟过去帮了帮忙。
之后张宁就一本正经的给钱多说,他开这个店风险大,把所有的本都砸了进去,如果不行了也就不行了,所以想让钱多去别处工作,万一他这不行了,钱多那还能吃上饭。
话说的是冠冕堂皇,可钱多也不是傻子,他当时就质问张宁,你是不是嫌我?
张宁崩着脸说:“我嫌你什么?胡思乱想。”
钱多看着张宁,说不出话来。
钱多既没学历,也没力气,到劳动力市场转了圈,实在没合适的,他不想再回去做小工。
弄的那几天钱多脾气很不好,嘟嘟囔囔的要跟张宁发脾气,张宁是个闷嘴葫芦,对钱多来了个冷处理,最后钱多在报纸上看见有招业务的,就过去应聘了。
老板姓蓝,排行老八,是个既抠门又迷信的主。
一见钱多的名字,两眼就放光,当场就拍板要下了。
钱多莫名其妙的成了蓝天公司的销售员,专门给人推销办公用品,不过钱多嘴皮子功夫有限,又带了点猥亵的气质,跑了一个月屁都没跑回来一个,蓝老板看在钱多名字的份上,打发钱多做了送货的。
钱多就向张宁要钱买了个二八踹的车子,一趟趟的在城里穿梭着,给人送笔记本圆珠笔。
钱多也想跑笔买卖,张宁既然也是开店的,肯定少不了用纸笔,钱多睡觉的时候,边脱衣服边问张宁能不能把买卖包给自己。
张宁马上说,为了能跟工商的打好交道,他店里办公的东西,都包给那片工商所长的什么侄女做了。
钱多闷闷的躺下,张宁想过去抱抱他,钱多忙往床里头缩了缩,说自己骑了一天车太累了,什么都不想干。
张宁翻身就压在钱多身上,上下其手的要扒钱多的内裤。
钱多挣扎着,拉扯内裤。
俩人斗了会儿,内裤本来买的就是便宜货,最后给扯了个窟窿。
钱多把内裤掏出来,对着亮处照了照,窗户外透进的月光,照到内裤上,又破又旧。
张宁一把给他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就把钱多给干了。
钱多觉着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他被张宁吃的死死的,同事聚会,如果回去晚了,张宁就会横眉冷对的,但要是张宁自己什么都没说就晚回来,则屁事没有,要是自己抱怨两句,张宁还会回
嘴说他不体谅。
钱多骑着车子往家走的时候,闻着一股子奶油味。
钱多忍不住刹住车,下车买了几个面包,带奶油的那种,中间被打开,放进去一条黄黄的奶油,还有两个椰蓉的,张宁都喜欢吃。
钱多揶揄张宁喜欢吃娘们的东西。
张宁就笑着撕钱多的嘴,撕开点,往钱多嘴巴里扔面包渣。
钱多这个月手头有点紧,他一个送货的本来就挣的少,又因为刚谈业务的时候,互相递烟,递的钱多抽起了烟。
烟那个东西,如果抽上了学会了很容易上瘾,钱多本来就收入就不多,偏偏还学成了烟篓子,最初的大红门,到后来档次高的红塔山,钱多的钱都糟烟上了。
张宁也闻到过钱多身上的烟味,钱多就解释说办公室的人抽烟熏上去的。
张宁那个人向来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好处,什么对自己没好处,抽烟的事他连想也没想过。钱多也就不敢给张宁说,总觉着张宁知道了会不开心。
最初他们对门住的是对夫妻,前段时间单位分房子搬走了,就搬来了一对母女。
女孩子很可爱,叫钱多哥哥,叫张宁叔叔。
钱多就逗那小姑娘说干吗叫张宁叔叔啊?是不是张宁显老啊?
小姑娘说,张宁象个大人。
钱多于是很郁闷。
张宁生意做的不错,小买卖逐渐做大了,还想着注册个公司,名字起的让钱多很高兴,叫多宁。
多宁,有多又有宁。
钱多搂着做饭的张宁说:“你咋不取钱宁啊?”
张宁回头看他一眼,把盘子里的豆角拿起一根,塞钱多嘴里说:“我给我家里人打电话了,他们想过来看看我开的店……我找了地方,先搬出去应付应付他们。”
钱多一下愣了住。
张宁说的快,根本没给钱多反应的时间,就转身出了厨房,忙着放桌子,收拾碗筷。
钱多心神不宁的坐下,愣愣的看着张宁发呆。
张宁夹了口菜放到钱多碗里。
钱多也没什么反应。
张宁只好放下碗,说:“你别这么看我,你总不能让我带你去见父母吧?”
钱多眨了眨眼睛,他觉着什么在他眼里热了下,他用力闭上眼睛。
张宁伸手拉住钱多的胳膊,有点心急的说:“别这样。”
钱多甩开张宁的胳膊,“别他妈什么样?”
张宁无言以对,他沉默着重新拿起碗,挖着米饭,一口一口的吃进去。
钱多深吸了口气,他颤抖着,用力克制自己,可他天生就是个压不住火气的人,他抖动着手臂,尝试着给张宁夹菜,终于把菜放到张宁碗里,“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张宁不耐烦的说:“别瞎想。”
钱多盯住张宁,“那为什么我上次要去你店里,你不让我去,还有……还有……我上次说想卖你点东西,你说跟别人有联系了,你是不是都算计好了的?你他妈别把我当傻子耍?”
张宁依旧吃着饭,没有任何宽慰的话。
钱多吃不下去,躺在小床上生闷气。
张宁快速吃完,把碗筷子都刷好了,才走到钱多身边,伸手摸了摸钱多的头发,犹豫了下,俯下身子,小声说:“你别胡思乱想,我爹妈要过来,我怎么也得找个象样的地方,他们是看我发达来的,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在这个小屋子里混。”
钱多一声不吭。
张宁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那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工作上的事新房子装修的事,还有与厂家直接接触的供销模式也在策划中,张宁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想别的,所以张宁不知道他说的话,他做的事,就像一根根的针,扎在了钱多的心上。